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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你覺得我還不如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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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跡聞訊匆匆趕過來的時候,蕭笙正好帶著妮妮從餐廳裏出來。

“阿笙……”餘光觸及她手裏牽著的妮妮,他眉梢慢慢擰了起來,目光從兩人身後跟著的寧冉身上掃過,“你等我一下,我馬上把她們送回去。”

聽到“送回去”三個字,妮妮緊咬著唇,目光怯懦的往蕭笙的身後躲,目不轉睛的看著寧跡,生怕他過來強行把自己送回去。

蕭笙站著沒動,冷淡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她緩緩的直起頭來,涼涼的目光如同凍結的冰面,冷的徹骨。

唇角若有若無的勾了一下,“不必了,寧靖以後跟著我。”

寧跡一楞,臉色變了變,驚詫的目光猝不及防間代替了他原本的情緒,腦海中出現了剎那的空白,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拉著妮妮從他身旁繞過去。

手腕驀然間被人抓住,酥麻的感覺瞬間襲來,蕭笙頓下腳步,回過頭去看他,明澈的眸明明淡然無波,看起來卻像波瀾暗湧,如同深夜的大海,孤寂的令人心疼。

寧跡松了力道,低頭看了看妮妮,“阿笙,我說過,你不用強迫自己做任何事,也不用顧及任何人的感受……”

“寧靖就是我的女兒,她和任何人都沒關系。”蕭笙冷冷打斷他的話,有些話聽在耳中,只會顯得薄涼和譏誚,她微微低了頭,視線從妮妮的身上掃過,情緒覆雜難以言明,片刻,她再度擡起頭看著寧跡,“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從今天開始,任何人都不準在她面前提起和她身世相關的人和事。”

父親也好,母親也罷,任何人都不準再提,她接受妮妮,並非是因為寧跡,也並非良善,而是出於她對妮妮的喜歡。

寧跡抿了抿唇,視線在蕭笙和妮妮之間來回的徘徊,眸裏翻騰的巨浪逐漸褪去,看著面前女人此時的模樣,心臟止不住的疼。

他是了解她的,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蕭笙。他不想看著蕭笙在痛苦之間掙紮,也不希望蕭笙和過往的人和事有任何牽扯。

可她偏偏又固執,固執的令人絕望。

他嘆了口氣,微微擡起手臂握住她另一只手,牽著她的手朝著路旁停著的車子走去。

妮妮瑟縮的小身板漸漸平靜了下來,擡起頭看著他,清澈的眸裏裹著絲絲的怯懦。小孩心思敏感,這幾年中她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但她已經很長時間沒見過爸爸了。

“爸爸……”她試探的叫了一句。

寧跡身體微微一顫,低眸看了她一眼,唇角輕輕勾了一下。

得到回應的妮妮喜不自勝,和蕭笙極為相似的眉眼彎了起來,“爸爸,以後我會跟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嗎?”

寧跡看了看蕭笙,又低下頭去,鄭重有聲,“會的。”

蕭笙牽著妮妮的力道重了重,沒答話。

……

黑色的無袖齊地禮服勾勒著她近乎完美的身材,淺淡的妝容越發的襯出她的高貴和冷艷,淡然如冰的眉目之間是歲月沈澱下的沈穩和淡薄。

蕭笙站在鏡子前,使勁兒的回想自己三年前的模樣,卻發現已經不太能想起。三年前,她還是個有愛有信仰的小姑娘,三年後,她卻已經嘗遍了人生百態,信仰已經幻滅,而愛情,也已經千瘡百孔。

紛覆雜亂的回憶占據了腦海,蕭笙甩了甩頭,低頭整理腰間的蝴蝶結。

頭頂被人影覆蓋,蕭笙擡起頭來,看著面前的男人。

男人臉上掛著淺笑,輕輕低頭,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代替了她本來的動作。

她垂下手臂,任憑他幫她整理。鬢角垂下兩縷秀發,蕭笙把頭發整理了一下,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和蘇若以前認識嗎?”

他微微擡頭,眸裏閃過幾分詫異,接著便又垂下頭去,“不認識,怎麽了,她惹你生氣了?”

蕭笙搖頭,清淺的視線看著他的臉,“沒有,就是覺得你這張臉真是禍害,迷了多少情竇初開的少女……”

寧跡眉梢輕輕一擡,眸裏閃過幾分了然,微瞇的眸在不經意間已經幾度變換,藏著絲絲的不悅。

蕭笙向來直來直往,頭一次拐彎抹角的說話,技巧並不怎麽高明。蘇若……他還這是忽視了。

片刻,他輕輕擡起頭,原本在她腰間幫她整理衣服的手輕輕一握,握住她柔軟的腰肢,接著便用力往自己的懷裏一帶,兩副年輕的軀體碰撞在一起。蕭笙不悅的擡頭,卻意外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眸裏。

低沈喑啞的嗓音從他喉骨之間傳出,攜著絲絲蠱惑,“沒有這張臉,我當初怎麽迷你的眼?你當年是不是也情竇初開?”

蕭笙白了他一眼,在他手上重重拍了一下,“當初眼瞎,不然怎麽會被你禍害,現在看看,其實你這長相也很一般,還不如林襄家的湯圓好看。”

湯圓是只二哈,寧跡瞬間黑了臉,“你覺得我還不如一條狗?”

“這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蕭笙往後退了一步,淡漠的神色之中藏著笑意,和他拉開了一些距離,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事實證明,我眼光確實不怎麽樣,幸好,我現在還有選擇的機會……”

“會”字剛剛出口,剩下的字被他全數堵在喉嚨口,就連尾音也漸漸變成了唔唔的聲音。

被他抵在墻上,蕭笙用力推搡他,卻被他桎梏的更緊,掠奪之間是男人極強的占有欲。

等他松開她的時候,她已經滿目通紅,就連脖子處都浮現了淡淡的粉色。

她擡頭瞪他。

寧跡眉梢輕輕挑著,“阿笙,晚了,就算你還有選擇的機會,也只有我一個選擇,我寧跡的女人,誰敢碰?”

蕭笙白他,唇角動了動,還沒發出聲音,妮妮便從外面跑進來,抱著她的大腿,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回家?”

妮妮已經換上了潔白的紗裙,眨巴的大眼睛中盡是靈氣。

蕭笙低頭摸了摸她的臉,“我們要去參加一位阿姨的生日宴會,等會兒再回家。”

妮妮努了努嘴,沒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她的大腿不肯松手。

她此時極度的不安全感,像極了小時候的自己。蕭笙嘆了口氣,微微彎腰想把她抱起來,卻發現她已經沒了抱她的力氣和能力。

寧跡握了握她的手,彎腰把妮妮抱了起來。

三人到達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了,寧跡一手抱著妮妮,另一只手輕輕攬著她的腰,一進門變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此時放在兩人身上最合適不過。

作為宴會的主人,倪總也是微微楞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寧跡會過來。這三年之中,寧跡極少出席宴會,甚至很少待在黎城。

依照寧跡目前的名望和地位,出席宴會便是給了主人極大的面子。

他和身邊的人打了個招呼,便帶著太太前來迎接,“寧總,好久不見,你能來真是在下的榮幸。”

“倪總客氣了。”寧跡淡淡回了一句。

蕭笙站在一旁,遞上了一份禮物,“這是送給倪太太的賀禮。”

倪總夫妻的視線落在蕭笙身上,又是一楞,“這位是……”

“我太太,蕭笙,我女兒,寧靖。”

腰間的力道又緊了幾分,蕭笙微微擡頭看了看寧跡的側臉,唇角掛著淺淡的笑意,看著倪總夫妻輕輕點了點頭。

倪總視線在蕭笙身上停留片刻,他當然知道這是蕭笙,黎城的名流之中,還有誰不知道蕭笙的大名?

早前的傳言他有所耳聞,蕭笙和寧跡牧之寒之間的事傳的沸沸揚揚,他只是不太理解,為什麽兩人會以這種親密的姿態出現,而且還帶著一個女兒,不是說,三年前,蕭笙的孩子沒保住,而且,這孩子的年齡也不符合。

只是看著妮妮和蕭笙那張極為相似的臉,倪總又是一楞。他目光在蕭笙臉上停了許久,寧跡有些不悅,眉心漸漸擰起。

倪太太急忙接過禮物,拉過她的手聊家常,又給旁邊的倪總遞了個眼色,“很久沒見寧太太,寧太太越來越漂亮了,這孩子長得和你真像,真可愛。”

蕭笙笑了笑,沒答話。

妮妮嘟起了嘴,“我是媽媽生的,當然和媽媽長得像。”

蕭笙摸了摸她的小臉,沒否認。

周圍有好幾人,原本想要過來和寧跡搭話,恰好聽到幾人的對話,都不由得一頓,詫異的視線在蕭笙和妮妮的臉上來回徘徊。

這種探究的目光蕭笙極為不喜歡,和倪太太寒暄了兩句,便和寧跡說了一聲,帶著妮妮朝著一旁走去。

寧跡原本想追上去,但看一旁的人拉住,“寧總,太太又不會跑,追那麽緊幹什麽?小心回家給你臉子看。”

只是一場普通的晚宴,並無記者蹲守,寧跡看著朝著果點走去女人和孩子,微微松了一口氣,轉過頭和人寒暄,但餘光並未從女人身上離開。

……

蕭笙口味變了,可妮妮愛吃蛋糕的習慣並沒有改變,蕭笙給她拿了一塊,帶著她在角落裏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奶香濃郁的奶油縈繞在鼻尖,妮妮邊吃邊看著蕭笙,拿著勺子遞到蕭笙的嘴邊,“媽媽,你也吃。”

“媽媽沒胃口,你吃吧。”蕭笙彎著唇角,拿出紙巾輕輕幫她拭去唇邊的奶油,慢慢擡起頭看著不遠處立在人群中的男人。

明亮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給他全身渡上了一層奕奕流光,似是上帝最完美的傑作。

他長得確實好看,蕭笙靜靜的看著他,他突然間擡起了眸朝著她這邊看過來,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有短暫的交錯,似是有什麽不知名的火花在兩人之間蔓延,緊緊是一瞬間,他便回過頭去,和身旁一名中年男子侃侃而談。

風度翩翩,意氣風發。

“笙笙……”

熟悉的聲音傳來,蕭笙眉梢微微擰起,轉過頭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似是有些疑惑,停頓了片刻,她陡然間站起身來,拉著妮妮就往別處走去。

輪椅攔在她的面前,牧之寒咬了咬唇,“笙笙,你就這麽恨我?就連跟我說句話都不願意?”

蕭笙緩緩直起頭,清冷的眸和他對視,“我並不覺得我和你之間還有什麽可說的,你怎麽會在這裏?”

牧之寒自嘲的笑了笑,“我聲名盡毀,被剝奪了繼承權,如今只是一個一無是處的殘廢,但我頭上還頂著牧家大少爺的虛名,我媽的喬氏企業,我還是唯一的繼承人。”

所以,他在邀請之列,無可厚非,他視線往寧跡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以為,你對他的恨不會比我少,為什麽你接受不了我,卻能接受他?”

蕭笙眉梢挑挑,視線往寧跡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跟他,沒什麽可比性。”

牧之寒臉色突變,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節泛白,“為什麽?”他視線落在妮妮身上,嚇得妮妮往她身後縮了縮,“她是路笙竹的女兒,笙笙,你能接受一個他跟別的女人的孩子,為什麽就不能正眼看看我?”

“沒有為什麽。”蕭笙哂笑了一聲,低頭看了看妮妮,“你看,她長得像誰?”

牧之寒擰了擰眉,有些疑惑,看著兩人的長相,陡然間白了臉。

蕭笙臉上笑意不改,“她是我和寧跡的孩子,和別的女人沒有任何關系,我不正眼看你,是因為你不配,至於我為什麽能夠接受他,即便我說了,像你這種人,一輩子也無法理解。”

她視線落在他的腿上,笑意微微收了收,“這雙腿是我欠你的,但我已經還了,牧之寒,以後我們誰也不認識誰。”

牧之寒下唇被咬的發白,雙眼漲得有些紅,“你以為你跟著寧跡就高枕無憂了?蕭笙,你或許還不知道他此時的境況,寧家不止一個人想要他的位置,其中就有你最好的朋友寧旭澤,寧氏集團的產品供應鏈出了問題,企業失信於客戶,北寧的工程工期延誤,寧家人幾乎都回來了,拉幫結派狼狽為奸,寧延背後有沈家人的支持,你以為孤立無援的寧跡能撐多長時間?很快,他便會跟我一樣,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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