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笙猛然直起頭，“你去看他幹什麽？”

思及時碧柔當時當日所做的種種，蕭笙覺得，她寧願回去看路雲平也不會去看蕭天祥。

她為了一個男人瘋狂了大半輩子，又何嘗把別的男人放在眼裏過？

時碧柔笑了笑，沒回答她這個問題，“回來的時候，我莫名的想，如果當初我們能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談談，能不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不會！”蕭笙利落的打斷她的話，擡起頭冷冰冰看了她一眼，“你們都是自私的人，你不會放棄你夢寐以求的男人，他也不會放棄他追尋的榮華富貴。”

驀然間一聲哂笑，“如果他當初知道你是時亦清的女兒，或許真的會為你離婚抓住你不放，而我，不過是你們自私下的犧牲品，你還記不記得我今年多大？我二十七歲了，你們覺得自己的生活不如意了才想到我，在你心裏，我還不如你養的寵物貓。”

她的寵物貓的貓糧沒了她還帶著出來轉轉，可這麽多年，她知不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

時碧柔臉色煞白，唇微微張著，卻找不出話來反駁，他們確實欠她的，恐怕這輩子都無法還清，“不是這樣的，笙笙，不是這樣……”

“是什麽樣還重要嗎？”蕭笙神色淡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我不恨你，真的不恨你，你也不要對我心存愧疚，我現在生活的很好，我相信，沒有你們時家的參與，我會生活的更好。”

時碧柔的眼眶瞬間濕潤了，身體密密麻麻的顫抖著，眼底漸起的氤氳慢慢凝聚成珠，深吸了一口氣，她將眼睛裏的淚意逼了回去，“笙笙，媽媽不是這個意思，不敢你認不認我和你外公，我們都希望你以後能好好的。”

蕭笙楞了楞，薄唇輕抿成一條線，視線落在她身上好久，本來已經無話可說，可看著時碧柔這張臉，突然間有什麽念頭冒了出來，“你……和路雲平，為什麽離婚？”

時碧柔一楞，似是沒料到她會這麽問，神色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

“不能回答就算了。”她也並不是非要聽那個答案，“我只是好奇，既然你們當初那麽相愛，為什麽還要離婚？”

為了愛情，路雲平離了婚，她拋棄自己，風雨同舟二十多年，還有著那麽多的利益牽扯，為什麽還會走到離婚那一步？

她並不認為，時碧柔會因為自己而離婚，若是如此，她當初就不會拋下自己嫁給路雲平。

“不是不能回答……”時碧柔有些慌亂，搖了搖頭，“笙笙，愛情不是不會變的東西，我們在一起二十多年，當初的熱忱和沖動早就沒有了，一開始還有笙竹可以維系，後來笙竹沒了，我們之間的矛盾，分歧也慢慢的開始浮出來了……”

她和路雲平之間曾經愛的刻骨銘心，離婚也並非是沒有感情了，只是他們的狀態，已經不適合再在一起，更何況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孩子，即便她再不喜歡蕭笙，說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任由路雲平的孩子欺負。

這是一種平衡。

“笙笙，愛情並不能伴隨兩個人一生，過日子是柴米油鹽，是需要愛情以外的東西去維系的，我和路雲平如果沒分開，慢慢的也只會互相埋怨，不如早點分開，給彼此留點美好。”

這是她和路雲平之間的共識，所以分開之後也不會有怨恨。

蕭笙擡頭看了看她，準確的抓住她話裏的重點，微微垂了眼眸，她只覺得眼睛有些疼，“如果你們之間有孩子，會分開嗎？”

時碧柔微楞，片刻之後搖了搖頭，“也許不會，孩子是兩個人的結合和維系，愛情會在生活的打磨之下變淡，可親情和血緣不會，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懂，年齡越大，就越在乎骨肉至親。”

蕭笙心臟顫了顫，密密麻麻的駭然從身體各處湧來，一時間占據了她所有的思緒。

她看著面前的女人，已經年近半百的她看起來依舊風姿綽約，眉眼流轉之間優雅婉約，站在人群中依舊奪目，可這樣的她，卻告訴自己，愛情和沖動終有一天會散去，沒有其他東西來維持婚姻，終究敵不過歲月的摧殘。

她和寧跡之間有什麽？蕭笙想了又想，卻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她似乎可以預想到幾十年後的畫面，寧跡別的朋友都在含飴弄孫，只有他膝下落寞淒涼，甚至回家之後還要哄著她，前提是，那時他們的感情還如現在一般。

她甚至已經開始恐懼，寧跡的性格她倒不擔心他會給自己臉子看，可哪天他若是喝醉了，埋怨她因為她他連個親生的孩子都沒有的時候怎麽辦？

時碧柔見她陷在自己的思緒當中，全身細細密密的顫抖，以為自己又說了什麽刺激她的話，面色開始緊張起來，“笙笙……”

“沒事……”蕭笙回過神來，臉上的蒼白漸漸退去，她緩緩站起身，叫了聲不遠處正在對著Miss獻殷勤的大寶貝。

大寶貝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一旁躲著它的Miss，垂頭喪氣的朝著蕭笙走過去。

蕭笙彎腰將它抱了起來，擡眸看了跟著她站起來的時碧柔一眼，“我要回去了，黎城的天氣不太好，你回B市吧，那裏暖和。”

時碧柔腳步動了動，卻沒跟上去，看著蕭笙的背影，目光漸漸凝聚，裏面裹著的情緒逐漸被氣氳遮擋，“笙笙，有空去看看你爸爸吧……”

蕭笙腳步微頓，但並沒有停下。

她提前給寧跡發了短信，從小公園出來的時候，黑色的悍馬已經等在那裏，寧跡見她抱著貓出來，幫她打開副駕駛座的門，“打完疫苗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我陪你轉轉。”

蕭笙抱著貓上車，“你的事情談完了嗎？”

“嗯。”寧跡應了一聲，從另一側上車，系好了安全帶發動車子，“大寶貝有看上的貓嗎？”

蕭笙搖搖頭，拍了拍懷裏大寶貝的頭，“沒有，它看上Miss了，一臉的討好相，真丟人。如果是我兒子對一個姑娘這樣，我一定把他趕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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