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跡看著她，漆黑的眸子如同古井深潭，一片幽深探不到底。

片刻，寧跡動了動眸，再度覆上她的唇，身體也緊跟著壓了過去。不斷晃動的大床如訴如泣，不知道在牽動著誰的心弦。

蕭笙神色清明，所沈浸在這場歡愛中的人，從始至終只有他一個而已。

他似是在發洩著什麽，動作粗暴迫不及待。

……

潔白的雪花在半夜時分悄然而至，第二天蕭笙起來的時候，窗外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室內的溫度開的正好，但身旁的位置早已經沒有了屬於人的體溫。

蕭笙撥弄了撥弄頭發，披了一件浴袍站在窗前，一眼望去，往日美麗的風景蒙上了一層晃眼的白，如同一座座巧然天成的冰雕。

李姐敲了敲房門，“太太，要吃早餐嗎？”

蕭笙回過頭去，開了門，“要，謝謝。”

李姐跟在她的身後，淡淡解釋道，“昨天晚上突降大雪，工廠那邊有批貨好像出了問題，四公子一早就趕過去了，早餐是他按照你的口味做的，我去給你熱熱。”

李姐和蕭笙的接觸並不多，並不知道蕭笙性子，只是覺得她性格冷淡難以接觸。

聞言，蕭笙回頭看了她一眼，淡漠的眸微微垂了片刻，點了點頭。

李姐熱了早餐端了上來，笑瞇瞇道，“四公子還吩咐了，讓您吃完早餐之後務必把藥喝了，這是給您準備的蜜餞。”

蕭笙眉梢一皺，提起藥就一臉的苦相。

不是她不願意吃，而是那種藥實在是太難吃了。見她皺眉，李姐動了動唇角，剛想再說什麽，但被她出口打斷，“我知道了，你把藥端上來吧，我吃完飯就吃。”

李姐點點頭，轉身把早已經準備好的藥端了上來，那濃郁的黑色，看著就苦的厲害。

蕭笙吃了兩口早餐，然後在李姐的註視之下把藥喝了下去，劇烈的苦澀在口中蔓延，她的面部幾乎扭曲。

門鈴響了，李姐站起身來去開門。

蕭笙擡眸看去，視線掃到時碧柔時，微微一頓，接著臉色便徹底冷了下來，站起身來就往樓上走去。

“笙笙……”時碧柔快步走過去，把她攔在了樓梯口，“媽媽並不是向來打擾你的生活，你外公想見見你……”

蕭笙看了她一眼，餘光瞥到門外剛剛進來的老人，臉色依舊沈著，“見不見又有什麽關系？”

時亦清聞言擰了擰眉，“你還在怪我和你母親？”

“沒有。”蕭笙轉過頭去，不卑不亢的和他對視，“對我而言，你們是陌生人，不值得我浪費情緒和感情。”

時亦清臉色陡然變了，一陣青一陣白冷冷看著她。這是他唯一的外孫女，那雙眼睛像極了時碧柔，但裏面的倔強和強勢是時碧柔所沒有的。時亦清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也是這般不肯屈服。

時碧柔猛一咬唇，“笙笙……”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蕭笙邪佞的勾起唇角，淡涼的語氣中隱隱裹著自嘲，“你們請便，我要上去休息了，最起碼在我自己的家裏我還有自由吧？”

時亦清叱咤風雲一生，從未被人如此無視，更不懂得和後輩的相處之道，“站住！”

蕭笙頓住腳步，清冷眸和他對視。

時亦清抿了抿唇，“笙笙，你就這麽恨我跟你母親？”

“無關愛恨。”蕭笙撩了撩耳邊的碎發，“只是覺得沒那麽重要了，我沒恨過你們，也沒怨過你們，你們無需對我愧疚，請回吧。”

“鐵了心不認我們？”時亦清緊擰著眉心，風燭殘年的老人此時眼眶中隱隱有了淚光，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的女孩。

老來膝下淒涼，才是這輩子最大的失敗。

蕭笙抿了抿唇，擡眸看了他一眼，沒有答話。

時亦清嘆了口氣，往前走了一步，“孩子，跟我和你媽回家吧，之前的種種是我們錯了，今後我們會加倍補償。”

蕭笙身體猛然一顫，往後退了好幾步，“沒必要，我現在挺好的。”

“你到底哪裏好？”時亦清的拐杖敲在地上，一向呼風喚雨的老人眉宇之間透出幾絲無可奈何來，“跟著他繼續承受那些風言風語嗎？寧家不適合你，孩子，只要你跟外公回家，外公馬上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你的身世。”

蕭笙抿了抿唇，眼睛裏暈開了點點的笑意，裹著刻骨薄削的涼薄，“你們回去吧，既然你們知道我身體流著誰的血，就該知道我是什麽樣的性格。”

時家的人，執著，固執，從不屈服。

她轉身上了樓，對樓下的兩人沒有任何留念。

時碧柔瞬間淚如雨下，時亦清的眉心是一片難以置信的白，冷冷看了時碧柔一眼，語氣無奈，“哭什麽哭，都是你做的孽呀，孩子怨你也是活該，以後你多來走動走動，總會有她原諒你的一天。”

聞言，時碧柔哭得更厲害。

時亦清嘆了口氣，“寧家那邊你派人盯著點，別讓她受委屈了。”

時碧柔點點頭，“我會的。”

……

寧跡是下午四點多鐘回來的。蕭笙在床上睡的正熟，李姐簡單交代了下白天所發生的事便離開了。

他嘆了口氣，微涼的指尖從她白皙的臉上悄然劃過，停息了片刻下樓去做晚餐。

晚餐準備的極為豐盛，他正好做好，她也醒了過來，從樓上下來，寧跡招呼她過去吃飯，她眉梢輕輕動了動，走了過去。

寧跡給她盛了一碗飯，“我聽說，昨天你去見了沈婷歡？”

蕭笙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波瀾不興的擡眸看了他一眼，接著又低下頭去，“有什麽問題嗎？”

“沒問題。”寧跡替她布菜，“她為難你了沒有？”

“她說話讓我很不舒服。”她戳著碗裏的菜，顯然是沒什麽胃口，“我很不喜歡。”

寧跡一頓，似乎沒料到她會主動開口跟他抱怨對別人的不滿，唇角微微一勾，他看著她的筷子，“我以後不跟她聯系了，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我再去做？”

“算了。”蕭笙索性放下了筷子，“別人會說你被狐貍精迷住了不分是非。”

寧跡詫異的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笑出聲來，“其實我也不喜歡她。”

蕭笙難得表露自己的情緒，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卻也讓他感覺他們之間的距離在一點點靠近。

蕭笙擡頭看了他一眼，清澈的眸中閃過幾分寧跡看不懂的情緒，很快便又沈了下去，微垂的眼皮掩住了其中的波瀾，有些事拖著不是辦法，總該挑明的，“念一是個很可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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