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妮妮從寧冉的懷中掙脫，一頭紮進蕭笙的懷裏，仰起頭看著她，清澈的眸裏淚汪汪的，“媽媽，妮妮好想你……”

蕭笙神色驚變，看著懷裏軟軟糯糯的孩子，腦海中的不停的閃過一些畫面，她“謔”的一下站起身來，兩只手下意識將妮妮推到一邊，“你別過來。”

妮妮被她推倒在地上，腳上劇烈的疼痛傳來，她身體往地上倒去，原本站在一旁和寧錫元對峙的寧跡瞳孔驟然一縮，兩條手臂已經伸出去拉她，“阿笙……”

腰上被一股力道纏住，接著她便落入寧跡的懷抱，眸底映著寧跡焦灼的臉色，蕭笙楞了楞，下意識擡手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扣得更緊，“別動。”

她眸光閃爍，腦中閃過的，僅剩路笙竹三個字。過去被壓藏在心底的過往一點一點往外湧，充斥這個她整個腦海，令她無法思考，只僅僅記得一件事，寧跡曾經為了路笙竹拋棄她們母子，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在為路笙竹奔波，而妮妮，是路笙竹的女兒。

“別碰我。”蕭笙緊擰著眉，情緒的浪潮慢慢湧起，“我不要看見她們，你讓她們出去……”

她口中所指的她們，是指的寧冉和妮妮。這兩個人，是她的噩夢。

“好，我讓她們出去，阿笙，不怕，不怕了……”他讓她重新坐下來，半蹲在她的面前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的語句從喉骨間輕輕溢出，裹著說不出的性感和迷惑，“乖一點，我馬上讓她們離開。”

他冷冷轉過頭去，陰森森的眸讓寧冉打了個寒顫，“還不出去？等著保安過來請你們嗎？”

寧錫元本來是過來跟他談他和沈婷歡的婚事的，但看到他這個樣子，眉心皺的越來越緊，看著蕭笙的眸也越來越冷，“寧跡，我警告你，你就算不和婷歡在一起，我也絕不允許你跟她這樣的殘花敗柳在一起，她和牧之寒現在還處在風口浪尖上，你現在和她糾纏，是覺得還不夠亂是嗎？”

寧跡臉色瞬間一沈，迸射出的寒意似是千年寒冰，陰沈嗓音裹著死亡的氣息，“你說誰是殘花敗柳？”

縱然是寧錫元，此時也被他震懾。

他緊緊抱住蕭笙，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是我，你讓樓下的保安上來一趟，請董事長和小姐出去。”

他雖然說的是“請”，但行為和趕他們出去已經沒什麽區別了。

寧錫元黑了臉。

寧跡冷笑，“或者我把地方留給你，我帶著她離開，從此我和寧家再無半點關系。”

大逆不道，簡直是大逆不道。寧錫元氣得發抖，寧冉從身後拉了拉他的袖子，“爺爺，我嫂子身體不舒服，我們還是先離開。”

寧錫元聽著“我嫂子”三個字，抖得更厲害。

寧冉咬了咬唇，伸手去抱倒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妮妮。

妮妮打落她的手，小小的身板朝著蕭笙爬過去，“我要媽媽，媽媽，你不要妮妮了嗎？你為什麽不理妮妮？”

“我不是你媽媽。”蕭笙情緒再度被推到了一個爆發點，“你媽媽早就死了……”

寧跡緊緊摟住她的肩膀，冷眼掃了一眼寧冉，“還不快把她抱回去。”

寧冉看到這一幕，含著淚點了點頭，不顧妮妮的掙紮，抱著妮妮往外走去。

孩子哭聲撕心裂肺，回蕩在整個辦公室中，門外的秘書擡頭看了一眼，又匆匆低下頭去。

“沒事了，阿笙，沒事了……”他將她緊緊抱在懷中，按著她的頭抵在自己的心口處。

樓下的保安上來，看著辦公室裏的一切面面相覷，最後，帶頭的保安上前一步，朝著寧錫元做了個請的姿勢，“董事長……”

“反了，你們都反了……”寧錫元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掃了一眼註意力全在蕭笙身上的寧跡，臉色陰沈的可怕，轉身出去。

蕭笙兩只手緊緊攥著他胸前的衣料，手背上的青筋越發的清晰可見，全身細細密密的顫抖著。

寧跡緊咬了一下下唇，“阿笙，抱歉，我不知道他們回來。”

蕭笙眸動了動，直起頭來，“你看，跟你在一起，永遠都會有預想不到的意外發生。”

寧跡心臟驀然一滯，菲薄的唇抿成了一條線，緊緊將她抱在懷裏，女人的體溫漸漸冰涼，沁骨的寒意在兩人中間蔓延。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做不到放手。

似乎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宿命，每當他們的關系有所緩和的時候，總會出現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

可寧跡始終不明白她為何會這麽排斥妮妮，一開始，他以為她是因為失去了孩子，情緒不穩定，可如今事情過去三年，她在面對妮妮，在提起路笙竹這三個字的時候，卻夾著刻骨銘心的恨意。

他的阿笙他最了解，若只是因為三年前他的錯誤和過失，她只會恨他，一點機會都不會給他，不會遷怒在一個死人和孩子的身上。

可現在事實剛好相反，她對他半推半就，情緒覆雜難辨，可在面對妮妮，提起路笙竹的時候，是蝕骨銘心的恨。

她從未見過路笙竹，怎麽會有恨？

“阿笙，你是不是見過路笙竹？”

蕭笙身體一顫，輕輕搖頭，“沒見過。”

他豈會感覺不到她的情緒，瞳孔微微瞇起，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他將她抱起來朝著休息室中走去，柔軟的大床上是深色系的床單，看得人有些壓抑。

寧跡輕輕將她放上去，自己側身躺在她的身邊，手臂輕輕攬著她的腰，“休息會兒，我陪你，晚上想吃什麽，我讓人去準備。”

“什麽都不想吃。”她輕聲回答道，微微一楞，她又說道，“想吃你煮的瘦肉粥。”

“那我讓人準備食材，晚上回家我給你做。”

她擡頭看了看他，耳旁是他頗有規律的心跳，“四哥？”

“嗯？”

“你看，如今的我廢人一個，什麽都不會做，你為什麽還要把我留在你身邊？”

寧跡心臟微微一顫，摩挲著她的手腕，“你什麽都不會做，卻是我的整條命，我需要的不是保姆，我要的，只是你而已。”

蕭笙動了動眸，心裏越發的苦澀，“如果我一輩子都無法接受妮妮，接受寧家的敵意人呢？”

“阿笙，你不該考慮這些問題，需要面對他們的人是我不是你，你不開心，大可以置之不理。”他嘆了口氣，“睡吧。”

蕭笙輕輕閉上眼睛，寧跡盯著她看，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直到她氣息平穩陷入睡眠，他才輕輕的起身，抓起手機給雲哲發了一條短信出去。

若是以前，他會忽略，但現在，他卻無比的清晰，她對妮妮有那麽大的敵意，提起路笙竹時咬牙切齒的恨，總歸是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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