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媛看著她遞過來的鑰匙，眼眶酸澀的厲害，好大一會兒才伸手接過去。

蕭笙深吸了一口氣，眉眼淺淺的彎起，“有空替我去看看我爸爸吧，謝謝。”

她的證件全都隨身攜帶著，溫媛看著她，幾乎難以相信這是她認識的那個蕭笙。以前的蕭笙性子直白，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她的一舉一動似乎都能從臉上找到答案。

可現在，她變了。

她不動聲色待在牧之寒的身邊，還給了自己清白的同時也給了牧之寒重重一擊，所有的人都認為事情都塵埃落定了，她卻在悄然之間已經開始策劃離開。誰都沒察覺，誰都沒註意。

車子在飯店門口停下，兩人先後下了車。

這家飯店是他們在大學時期經常來的，只不過，那個時候是四個人，現在卻只有她們兩個。

蕭笙連菜單都沒看，點了幾個以前經常吃的菜。

溫媛看著她抿抿唇，好大一會兒才張開口，“小笙，能不能告訴我你去哪？”

蕭笙搖搖頭，菜的熱氣漸漸升騰，逐漸模糊了兩人的眸，“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去哪，等我安定下來，給你打電話。媛媛，如果他去找你，別告訴他行嗎？”

“一定要這麽折磨彼此？”溫媛不甘心，還是試圖挽留她，“我不信你真的是想黎城，我在這個城市不過幾年的時間，在這片土地上失去了我的愛人，可我對這片土地依舊有所留念，小笙，你跟我不一樣，你從小在這裏長大的，你從小的信仰就在這裏，你能回來，說明並非是不能面對，我不信你一點留戀都沒有。”

蕭笙想反駁，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只能低下頭掩蓋住眸裏隱隱泛起的淚光。

三年前她被牧之卓帶離黎城，這三年之中她對黎城並無留念，可有些情感是積壓在心裏的，一旦回來了，那些情感再度被點燃，想要抽身就沒那麽容易了。

是的，作為她最好的朋友，溫媛是了解她的。

她舍不得，可又有什麽辦法啊？她真的很怕，很怕和寧跡這麽糾纏下去再度淪陷。她要時刻保持清醒的理智。

“媛媛，我是自私的，在我痛苦和他痛苦之間，我選擇了讓自己好過一點。”

“或許，有折中的辦法……”

“或許有，但我不想再去尋找了，有些坎，過不去，真的過不去。”

……

下午五點多鐘，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蕭笙和溫媛道了別，拒絕了溫媛去車站送她，自己打了一輛車前往汽車站。

取了車票，她坐在候車室中，隨手翻著剛剛買的時尚雜志，靜靜等著發車。手殘廢了，但夢想還在。這是一本業界頗為權威的雜志，她經常看，她曾經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日自己的設計可以出現在這本雜志上，只是可惜自己再也無法拿起筆。

這個時間點，候車室中的人並不算多，旁邊不遠處的位置坐著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邊放著一個巨大的行李袋，頻頻朝著她看過來。

後面是一對年輕的小情侶，抵著頭低喃淺語，時不時傳來輕笑聲。

夜晚的天氣有些冷，她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擡頭看了看墻上掛著的壁鐘，離發車時間不到半個小時。

中年男人見她身邊一直沒有什麽人出現，站起身朝著她走過來，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周圍的空氣被一股濃重的煙味汙濁，不似寧跡身上清冽的煙草味，反而有些發臭，蕭笙不悅的擰起眉，側過眸掃了他一眼。

他穿著黑色的外套，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洗過了，大片的汙漬顯而易見，唇角的胡子邋裏邋遢，帶著一絲猥瑣的笑，“小姐，這麽晚了一個人？”

蕭笙轉過頭，沒理。她想，大抵這就是溫媛一再反對她坐長途汽車的原因，一個單身女子，又是在夜裏，始終不安全。

她往旁邊挪了挪，男人跟著她挪了過來，“天氣蠻冷的，我包裏有外套，要不要拿一件給你？或者我倆挨的近一些……”

“不用了。”蕭笙冷冷睨了他一眼。

“小姐，不如我們一起去吃個飯，反正裏發車時間還早，也好一起暖和暖和……”他笑著，看著蕭笙的目光貪婪，不停的搓著自己的雙手，仿佛下一刻就要落到蕭笙的身上。

蕭笙站起身，小指上的尾戒在燈光下閃閃發亮，“我說過，不用了，麻煩您離我遠一些。”

後面的小情侶擡起頭來，女孩看著兩人呵呵笑起來，朝著中年男人吹了聲口哨，“我說大叔，你想泡人家也不看看自己的樣子，真是自不量力。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蕭笙聽著這些粗鄙的語言，眉心深深的擰了起來，擡腳便向外面走去。

手腕被人扯住，中年男人惱羞成怒，用力將她扯入懷裏，“就算是天鵝肉，今天我也得吃，大半夜一個人跑出來，不就是勾引男人的？”

周圍沒什麽人，小情侶絲毫沒有上來幫忙的打算，反而坐在一旁吹著口哨看好戲。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蕭笙早就明白這個道理，她不停的扭動著手腕想要掙脫，“你放開我……”

中年男人呵呵笑了兩聲，“放開，等會兒讓你爽的時候你就不會讓我放開你了。”

他拖著她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不算高的鞋跟在掙紮的過程中猛然一崴，哢吧一聲斷了，腳踝處傳來密密麻麻的痛處，蕭笙另一只手拿著包摔在男人的頭上，“混蛋，你敢動我，你知道……啊……”

餘光瞥到熟悉的人影，蕭笙眼眶一熱，輕喊出聲，“四哥……”

寧跡本就趕路趕得急，此時見她被人這麽揪扯著，原本陰沈的眸越發的陰森，快步朝著她走過去。

伸出手去拉她的手腕，一只腳也跟著擡了起來，黑色的手工皮鞋一腳踢在男人的命根上，男人力道一松，捂著命根躺在地上哀嚎。

他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攬著她的腰，中年男人因為疼痛松手的同時，她穩穩落在他的懷裏。

眼眶一熱，蕭笙扶住他的腰站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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