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之卓救了她。”寧跡看了他一眼，聲音冷淡。

明昊抿唇，“但他們之間，秘密來往居多。”

寧跡眉梢蹙起，轉過頭沈沈的掃了他一眼。牧之卓對她有救命之恩，兩人之間有來往不奇怪，但若是偷偷摸摸，那便太奇怪了。

是礙於牧之卓和牧之寒之間劍拔弩張的關系？為了牧之寒，她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這個想法只在他腦海中存續了一秒便被他掃去，她的脾氣他最了解，若是真因為牧家兄弟之間的關系，她會直接斷了和牧之卓的聯系，哪怕，他對她有救命之恩，又或者，會光明正大的和是牧之卓往來，絕不會偷偷摸摸。

眸中一絲厲色劃過，他微微瞇了眸，翻開一旁的資料，“好好查查，看看他們到底在幹什麽，註意一下牧氏近期的動向，或許能找出答案。”

明昊微抿了唇角，“雲哲已經查過了，牧氏三年前被寧氏重創之後元氣大傷，近期才慢慢調整過來，牧老爺子年事已高，近日透露出想要挑選出一個繼承人的打算，黎城西關度假村開發的競標，可能和這件事有關……”

這個案子寧氏並沒有參與的打算，寧氏集團對其的關註度卻一點未降，西關位於黎城的西面，背靠山，兩面臨水，呈半島的形狀，自然景色也很優美，足以與紅葉別墅周圍未開發之前媲美，但因為地理位置偏僻，一直沒有得到開發。

寧氏無心這個項目，但對於牧家而言，這絕對是一個翻身的時機。所以牧老爺子把目光放在了這個項目上。

黎城商業圈中，盯著這個案子的巨擘很多，憑借牧家如今的實力，想要吃下來，很難。

寧跡指尖輕輕資料上點了兩下，眉梢一絲笑意拂過，“我記得，沈家也有意這個項目是不是？”

明昊點頭，“是的，沈大小姐正在為此做準備，就連老爺子也在找人幫她鋪路。”

寧沈兩家聯姻的消息早已傳遍了整個商業圈，老爺子也是廢了心思，寧跡一開始不願意參與便是要徹底絕了老爺子和沈家珠聯璧合的想法，但沒想到此舉卻被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看做故意相讓。

就連小七也……

寧跡譏嘲的笑了一聲，“不用理會，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四哥的意思是？”

他直起頭，“沈家胃口太大，是時候壓壓他們的銳氣了。”

“可……”明昊看著他帶笑卻薄涼的眸子，下意識將到了喉間的話吞了回去。沈家胃口是大，這個圈子中誰的胃口不大？但沈氏從未把手伸向寧氏過，多年來相安無事，現在他是要打破這份平靜？

恐怕不是為了壓沈氏的銳氣，而是為了……

寧跡低下頭，視線再度落在資料上，“你先回去吧，阿笙和牧之卓之間的事，盡早給我結果。”

明昊擰了擰眉，看著他受傷的胳膊輕輕點了點頭。

房間裏再度空蕩起來，他幾乎可以聽到自己淺淡的呼吸聲，諱莫如深的視線慢慢淡了下去，裹了一層只有他自己時才能展露的無可奈何。

……

醫院旁邊的咖啡廳中，喬伊和蕭笙面對面坐著。

喬伊看著面前恬雅隨適的女人，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子。那沒加奶沒加糖的黑咖啡看著都讓人覺得苦，但她卻面不改色的咽了下去，像是喝一杯白開水一般。

似是察覺到喬伊落在她身上的眸光，蕭笙放下了杯子，優雅一笑，“喬姨找我有事？”

喬伊將視線從杯子上移到她的臉上，“笙笙，阿姨沒有別的意思，但既然你們決定結婚了，阿姨想和你談談。”

她語調溫和，唇角甚至掛著笑，溫柔的樣子令人放松了警惕。

蕭笙眉梢微挑，“喬姨想談什麽？”

“你對之寒是真心的嗎？”她深吸了一口氣，溫柔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著她，“你們都是成年人，我無法強迫你們做什麽，但我想知道，你對之寒究竟是什麽感情？他之前……”

蕭笙直起頭和她對視，目光如冰，“既然我們都決定結婚了，喬姨還擔心什麽？”她眉梢輕輕挑起，唇角笑意不變，“還是喬姨看不上我？不過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喬姨也拿自己的兒子沒辦法了不是嗎？”

被人一語戳中軟肋，喬伊面色有些難看，索性攤開了說，“笙笙，我看得出來，你心裏根本就沒有他，為什麽要給他希望？”

蕭笙眉梢挑的更高，光潔飽滿的額頭出現了微微的褶皺，和喬伊對視了片刻，然後輕笑了起來。

她清麗隨性的笑聲中，似乎還藏了些許的不屑，“喬姨怎麽知道我心裏沒有他，我愛他呀，他三年前用卑鄙骯臟的手段得到我，不也是因為愛我嗎？現在我們要結婚了，喬姨不為自己的兒子高興嗎？”

她臉上笑著，美眸之中卻是涼的，喬伊咬咬唇，第一次有被一個小丫頭拿住的感覺，她語氣平淡，但說到卑鄙骯臟四個字的時候，明顯是帶著恨的。

“笙笙，他為你做了很多……”

蕭笙盯著她看了片刻，隨意的低下頭，再度端起杯子輕抿了一口咖啡，“喬伊，如果有人傷害了你兒子，你會怎麽做？”

她似是閑聊的語氣，卻激起了喬伊內心深處的層層巨浪，她陡然間瞪大了眸，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依然平淡的女人。

蕭笙這句話，分明是把兩人放在了同一種身份，母親的身份。

三年的相處和風平浪靜，她幾乎要忘了，蕭笙也曾經差點做了母親，“你不能……”

“喬姨，之寒還在等我，我先走了。”她無波無瀾的打斷她的話，唇角帶著意味不明的笑，緩緩的站起身，“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之寒的，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看著她緩緩離開的背影，喬伊臉色一陣煞白。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慌亂不跌的撥了一個她三年未曾撥過的電話出去。

她一開始便錯了，一開始，她就不該是讓蕭笙留在牧之寒的身邊，一開始，她就應該打電話通知時碧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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