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跡推開臥室的門，將她輕輕放在床上。

床頭掛著的婚紗照是那件婚紗，他親手設計，她親手制作，照片中的她笑靨如花，如陽光般燦爛的笑意，如今對她來講皆成了諷刺。

蕭笙淡涼的視線從照片上掃過，柔軟的大床上還是兩人混合的氣息，撲灑在她的鼻尖，讓她心底驀然湧出覆雜的情緒。

寧跡將臥室調到適宜的溫度，見她躺著並無任何動作，心裏隱隱有些不敢的預感，站起身來去將留著一條縫的窗簾拉好。

再度折身回來，寧跡在床邊坐了下來，雙手擡起來想要去摸她的臉，卻被她覆雜的眸看的有些膽怯。

不止是以前的淡漠和怨恨，還有一絲寧跡看不懂的情緒，審視？不解？還有失望和前所未有的涼……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她眸閃了一下，躺在床上沒動，淡淡的開口。

“阿笙……”寧跡擰眉，往窗外看了一眼，窗簾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但依稀能聽到外面滾滾的雷聲，“你睡會兒，我在這兒陪著你。”

他深吸了一口氣，停在半空中的手臂落了下來，輕輕撫過她凝脂般的肌膚。

“你能不能先出去。”蕭笙沒有避開，只是視線冷的徹骨。

他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間振動了一下，亮起的屏幕顯示了明昊剛剛傳過來的消息：四哥，牧之寒被保釋了。

不止他看到了，蕭笙也看到了。

寧跡緊抿了唇角，看著她沈默了片刻，這才發現她和以前有些不一樣。她不再顫抖，眸裏也沒有了恐懼，對周圍的一切都淡漠如冰。

他擡眸往窗外的方向看了看，嘩嘩的雨聲越來越大，雷聲也漸漸隱匿。

收回手，寧跡站起了身，“你睡會兒，我在外面守著你。”

他腳步很沈，很慢，直到房門打開之後再度關閉，蕭笙終於放下了自己的心防。從床上爬起來。

門裏門外像是隔了一個世界，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她下了床，往窗邊的方向走去，兩只手稍稍用力拉開了窗簾。擡頭望向天空。

外面的世界並不如想象中的暗，灰蒙蒙的天空中閃電和雷聲依舊不斷，她直勾勾的看著，身體輕顫，眼神裏卻再無絲毫的恐懼。

騙局，一切都是騙局。

這麽多年，她忘了那段記憶，可寧跡什麽都知道，卻一直隱忍不說。

他從來沒把他們的曾經放在心上。或許，他從來都不希望她想起來，從來都不想自己記起他的承諾。

他對得起所有人，可他對得起她嗎？

蕭笙沖進衣帽間，將那件保存下來的婚紗撕了個粉碎。滿地的碎片包裹在她的周圍，她身體的力道像是被抽離一般，突然的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放聲大哭。

多日來積攢的情緒在此時迸發，她連日來所有的堅強，所有的盔甲此時潰不成軍，失去孩子時，她哭過，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堅強，孩子的仇還等著她去報，她活的越好，就是對那群人最大的報覆。

可現在，她所有的堅強被突然的記憶瓦解，她驀然間發現，她失去了支撐她堅強的所有力氣。她寧願一輩子不要記起來，一輩子都不要……

她的那些記憶，只會提醒寧跡對她有多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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