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跡臉色陡然沈了下來，將妮妮遞給她。蕭笙的臉也跟著沈了沈，默默的接過妮妮，然後把手機遞給他。

寧跡本來想走開接，但看到她微沈的臉色和淡漠的眸光，下意識停住了腳步。她把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了，她在很清楚的告訴他，她不開心。這通電話要是不當著她的面接，恐怕書房的沙發床就是他今天的歸宿。寧跡想了三秒鐘，當著她的面接通。

蕭笙眉心微微挑了挑，看到他坦坦蕩蕩的在她面前接通了電話，反而沒那麽介意了，抱著妮妮往沙發旁走過去，給妮妮拿了塊餅幹。

她要的不過是一個態度而已呀，她其實並不想幹涉他的私事。時碧柔的名字她沒聽說過，但一看就是個女人。她沒懷疑過他和別的女人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但深愛中的女人，嫉妒是本性。

說實話，她有時候連妮妮都會嫉妒。雖然妮妮算不上她的心頭肉，可畢竟以後就是她的女兒，她連一個孩子的醋都吃，覺得自己無藥可救了。

寧跡餘光往她身上掃了一眼，唇角微微勾了起來，語調卻跟著電話那頭的聲音沈了下來，“你找我什麽事？”

“你和蕭笙是不是有個女兒？”時碧柔直接開口道，語氣中裹著幾分涼意，“笙竹當年到底是不是因為蕭笙才死的？”

“你覺得呢？在你心裏，蕭笙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她的性格品行應該像誰？”寧跡冷嗤了一聲，刻意壓低了聲音。

時碧柔停頓了片刻，冷笑了一聲，“寧跡，別以為我聽不出你的意思，她隨了誰都和我無關，笙竹死的時候，你們周圍的朋友風言風語那麽多，說實話我沒信過，但你和蕭笙之間有一個三歲多的女兒，就容不得我不信。”

寧跡微微擰起了眉，幽深的眸中漸漸蔓延出一絲涼意，路笙竹死的時候，他們圈子裏的人都在傳是因為他和蕭笙勾搭上了，所以才導致路笙竹抑郁癥覆發自殺。後來他和蕭笙徹底斷絕了來往，這種流言也漸漸散去。

可一年多前他娶了蕭笙，似乎正好印證了當年的傳言。

當年的路笙竹性格溫謙恭順，待人友善，他和蕭笙的這樁婚姻，其實是不被大多數人祝福的。

可事情從發生到現在，時碧柔沒問過他一句路笙竹的死是否和蕭笙有關，他信她剛剛的那句話，但最後的結果還是讓他失望了。

“那又怎麽樣？”寧跡哂笑了一聲，“路夫人，你得到了答案又能怎麽樣？”

時碧柔一時間楞了，是啊，她能怎麽樣？笙竹已經死了，所有的一切都無力回天。她咬了咬唇，握緊了手機。

似是知道時碧柔的情緒到了一個臨界點，寧跡挑眉輕笑了一聲，攜著淡淡的譏誚，“妮妮不是阿笙的女兒，是笙竹的，蕭笙現在願意視如己出，不正如了你的願？”

“你說什麽？”時碧柔的聲音陡然擡高，“笙竹當年留下了個女兒？你為什麽從來都不說？”

從她急促的呼吸聲可以聽出她的激動和驚訝，還裹著一點點的驚喜。寧跡瞇了瞇眸，往蕭笙的方向看了一眼，她逗著妮妮，臉上的笑意明媚。

“說了有什麽好處？她人已經死了，難道你還要去揭她的傷疤嗎？”

時碧柔咬牙，“路家的孩子，一定要帶回路家撫養。”

“她跟著我和阿笙會更好。”寧跡冷冷道，“路夫人，你是聰明人，有些事情我不說你也能猜到一些，笙竹已經死了，就別再讓她難堪了。以後，妮妮只會是我和阿笙的孩子。”

“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從笙竹那裏偷來的。”

“誰都有資格這麽說她，唯獨你不可以。”

時碧柔沈默了片刻，低低的哭出聲來，像是隱忍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你最起碼讓我見見她們。”

“如果是見妮妮，她不認識你，也沒必要認識你。”寧跡沈著眸子，說話的語氣越發的薄涼，“如果是見蕭笙，你不配。”

她在懷念一個女兒的同時，有沒有想過另一個女兒這些年的生活？虎毒尚且不食子，她卻在拋棄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之後三番兩次下狠手，她根本就不配做一個母親。

寧跡掛了電話，涼薄的眸中一片陰寒，站在原地許久才將身上的寒意隱去，視線落在蕭笙的身上唇角微微勾了起來。

片刻，他朝著蕭笙走過去，兩條手臂將依偎在蕭笙懷中的妮妮抱了起來，“阿笙，我們回家。”

蕭笙擡起頭，哦了一聲，挽著他的手臂，一家三口一起離開，關於那通電話蕭笙並沒有多問，寧跡也沒有刻意解釋，全然當它沒發生過。既然她永遠不會有瓜葛的人，又何必讓她知道那麽多。

明姐家裏有事臨時請了假，寧跡開車回去的時候順便去了趟超市。

雖然他並沒有下過幾次廚，但手藝確實令人難忘，聯想到自己是個廚房白癡，蕭笙彎了眉眼，夫妻之間是真的可以互補的。寧跡精通廚藝，她卻對廚房的事一竅不通，能做的也只有刷個碗。

寧跡這樣的男人，不管在任何方面都是完美的。完美的會讓人覺得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配不上他。

蕭笙深吸了一口氣，抱緊了他的手臂。

寧跡偏頭看了她一眼，“怎麽了？”

“沒事。”她輕輕搖了搖頭，“四哥，我以後跟你學做菜吧？”

“你不用學。”寧跡勾了勾唇，“有我在你不需要下廚。你要是真的心疼我，給我點報酬就行。”

“嗯？”蕭笙有些疑惑。

寧跡輕笑出聲，唇貼在她耳根的地方，“今天晚上……”

蕭笙陡然擡起頭，惱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臉色陡然間紅了，攜著難得的嬌羞，過了片刻才開口，“那我今天早點把妮妮哄睡。”

寧跡從來不懷疑蕭笙的大膽，但聽到她這句話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伸出一只手臂扣住她的後腦勺在她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蕭笙唇角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突然間一楞，“妮妮呢？”

妮妮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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