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笙擡眸看去，臉色黑了黑。她回過眸來沈沈的看著妮妮，妮妮似乎是意識到自己錯了，兩只小手的食指攪在一起，垂著頭一副認錯的樣子，懵懂的大眼睛卻不斷的往上瞟。

蕭笙深吸了一口氣，將她放在了床上，伸手將大寶貝從寧跡的懷中接了過去。

“喵……”大寶貝看著她的臉，可憐兮兮的叫了一聲。

蕭笙摸了摸它的頭，直到它身體沒那麽抖了才將它放下來。這只貓雖然是只流浪貓，但是極通人性，皮毛被妮妮抓成那樣都沒撓妮妮一下。

“媽媽對不起。”妮妮見她不理自己了，低著頭坐在床上，雙手抓著床單。

蕭笙詫異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把大寶貝連同貓的睡袋一起遞給寧跡讓寧跡帶了出去。

蕭笙在床邊坐下，輕輕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大寶貝也很喜歡妮妮，以後不準欺負它，不準抓它的毛知道嗎？”

妮妮點點頭，“妮妮知道了。”

“好了，睡吧。”

妮妮乖巧的躺了下來，小小的胳膊還拉著她的手，“媽媽，你還會不會不要妮妮？”

她心臟猛然滯了一下，呼吸微促。

她數次在妮妮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那麽小卻那麽堅強，那種期待和小心翼翼讓人心疼。

片刻，她在妮妮的身邊躺了下來，開口，“不會的，媽媽永遠都不會不要妮妮。”

永遠是什麽概念妮妮不知道，她唯一聽出來的便是媽媽再也不會離開她。

寧跡推門進來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蕭笙擡眸看了他一眼，“四哥，上床睡。”

寧跡微微一頓，朝著她走過去，從妮妮的另一側上床。

妮妮戒備的看著他，又看了看蕭笙，蕭笙看著她微微一笑，“妮妮睡吧，爸爸媽媽陪著你一起。”

床頭上朦朧的臺燈光映照著三人的影子，妮妮不斷的往蕭笙的懷中縮，寧跡見此蹙眉，輕輕將她拉回來了一些。

他長臂越過妮妮攬住蕭笙的腰，將她往這邊帶了帶，“辛苦你了。”

蕭笙搖搖頭，“四哥，我們是夫妻，我願意跟你一起承擔。而且，我是真的很喜歡妮妮。”

蕭笙並不喜歡孩子，那種軟軟糯糯的生物她看著就頭疼，但對於妮妮，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寧跡的關系，她看著就有一種親切感。她是打心眼裏疼妮妮的，和任何人無關。

“所以，你以後有事能不能不瞞著我？”她看著他的眼睛，“我從小就是個沒人管的野孩子，我真的很怕那種無助的感覺。”

寧跡力道重了重，“你不是沒人管沒人要，阿笙，你以後有我。”

他會護她周全，哪怕傾其所有。

“可我覺得你離我很遠。”懷中妮妮有往她這邊翻了個身，蕭笙低了下頭，長臂攬過她小小的身板，“四哥，你讓我覺得，我永遠都追不上你的腳步。”

“胡說。”寧跡漆黑的眸子下波瀾暗湧，緊緊的落在蕭笙的身上，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緊緊扣在一起，“現在還覺得遠嗎？”

蕭笙擡頭，沒答話，只是楞楞看著他。

“阿笙，你無需追尋我的腳步。”他的目光幽深不可見底，卻讓人感覺到一股灼熱和鄭重，“我不想讓你被這個覆雜的社會所汙染，你只需在我身邊，永遠保持你最純粹的樣子就好。”

她是那麽美好的阿笙，美好的讓人覺得接近她就是對她的褻瀆，她不需要去追尋誰的腳步，也不需要去刻意的模仿誰，她只要是她自己就好。

她就像是放風箏的小姑娘，而他是她手中的風箏，不管他走了多遠，只要她站在原地，輕輕拉一拉線，他終究還會回到她的身邊。

她不需要追尋，也不需要迎合他，他希望她能永遠保持她的純粹，他希望他回來的時候家裏有一盞燈是留給他的。

外面的世界那麽骯臟，那麽不堪，把她放出去，他舍不得。

“可這樣我就像個白癡一樣，我怕總有一天，我們會漸行漸遠。”

“我需要的也不是個精明能幹的秘書。”寧跡動了動眸，“你這樣剛剛好，阿笙，再給我生個兒子吧，生個兒子我的人生就圓滿了。”

他愛她，這麽多年，他是她心裏唯一的牽絆，他輾轉走過很多的路，唯一的終點便是回到她的身邊。他不需要她多優秀，也不希望她為了追逐他而失去自我。他愛的是她，僅僅是她。

他們不會漸行漸遠，因為他們是一個家，一個整體，缺了誰都稱不上圓滿。

他抓起她的手輕輕吻了一下，眸中的光芒和橘黃色的燈光融為一體，暖洋洋的從蕭笙的眼底流過，慢慢流進她心底最深處。

這男人就像是一種劇毒，一旦沾染便再也戒不掉。就如此時，蕭笙突然覺得，即便做他身邊的白癡她也心甘情願。

“你的人生還有幾十年，有了兒子也不一定是圓滿。”蕭笙輕咬了一下唇，像是融化在他眸中膩死人的溫柔裏。

寧跡微微垂了眸，出了神不知道再想些什麽，片刻，他忽的又擡起頭，溫潤的眸中是他一如既往的沈然，“會的，那一定是我最圓滿的事情。說不定你現在肚子裏就已經有了寶寶。”

蕭笙一笑，輕輕閉上了眼睛。生猴子麽？從嫁給寧跡開始，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著給寧跡生猴子，寧跡沒給她這個機會，現在他突然想要了，可她卻有點膽怯了。

耳邊漸漸傳來她平穩的呼吸，寧跡松了她的手，把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橘黃色的燈光熄滅，像是把一切都停留在了最好的模樣。

之後多年，寧跡孤枕難眠時常常會想起今夜的場景，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插在他早已潰敗不堪的心口上。

……

電話鈴聲吵醒了蕭笙，妮妮在她懷中翻了個身，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麽又閉上了眼睛。

寧跡已經起身，拿起手機去衛生間接了電話。回來的時候神色有些凝重，低頭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一下，“阿笙，我有點急事要去處理，你再睡一會兒，有事給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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