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一下子見這麽些陌生人有些不習慣，抱緊了蕭笙的脖子往蕭笙懷裏縮。

“我和寧跡的女兒。”蕭笙輕輕拍拍她的背，妮妮將臉藏在她的肩膀上，時不時的回頭看蕭天祥。

蕭天祥臉色沈了沈，“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麽，你哪來這麽大的……”

他餘光掃到背後隨著的寧跡，話突然停了下來，視線又從她懷中孩子的身上掃過，臉色驀然間白了白，“這是寧跡的？”

說話間，寧跡已經走了過來，筆挺卓然的身形不經意間給人一種壓迫感，溫潤的線條微微緊繃，自然而然的攬住了蕭笙的肩膀，“爸今天怎麽這麽閑？”

他淡漠的眸從蕭天祥的身上掃過，餘光在他身後的賀淑君和蕭影的身上停留片刻。

蕭影看到他驀然一喜，本來想上去說話，但觸及他驀然的眸卻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

他的眸光並不算冷，只是有些溫沈，卻讓人不由自主的身體發顫。

蕭天祥抿了抿唇，並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視線在他和蕭笙之間回轉了幾圈，“我有點事想找你聊聊。”

賀淑君眉心一蹙，出聲打斷他，“老蕭！”

蕭天祥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眸光看似無波無瀾，卻冷的入骨，賀淑君接下來的話全都消弭在他的目光裏。

他又轉過頭，看著寧跡。

寧跡眉尖微動，低頭看了看蕭笙，“我和爸聊聊，你到前面坐一下，還想買什麽等我回來一起。”

肩膀上的力道忽輕忽重的，蕭笙動了動唇，卻什麽也說不出來，輕輕點了點頭。

寧跡和蕭天祥暫時離開了，蕭笙擡眸看了一眼賀淑君和蕭影，臉色冷冷的，抱著妮妮往前面的休息區走去。

“蕭笙！”賀淑君攔在她面前，冷冷笑了一聲，“你上次還嘲笑我來著，現在你不也得跟我一樣，養著丈夫的私生女。”

蕭笙頓下腳步，回過頭掃了她一眼，眸光冷如寒箭，“阿姨，你這話要是讓寧跡聽見後果會怎樣想必你心裏比我清楚，還有，別講的那麽難聽，我和寧跡是合法夫妻，妮妮是我們的孩子，不是什麽私生女。”

蕭笙從小便明白私生女這三個字有多重，就像一座大山死死的壓在她的身上，不管她怎麽努力也擺脫不了，那是一種從一出生便註定的無力。

即便妮妮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她也不希望妮妮像她小時候那般活著。像是身困牢籠怎麽也逃不掉，“還有，我們不一樣。至少，寧跡在跟我結婚之後和其他女人沒有瓜葛。”

賀淑君的臉色陡然白了，氣急敗壞的指著她，“你……”

“蕭笙，你有什麽可囂張的，說不定哪天寧跡就把你甩了，到頭來你什麽都得不到，還白白給人家養了孩子。”蕭影瞪著眼睛看著她，尖利的聲音引來了周圍大部分人的側目。

妮妮縮在在她的懷中，雖然沒哭，但蕭笙已經感覺到了她的身體在顫抖。她手輕輕拍著妮妮的背，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卻讓賀淑君和蕭影越來越惱羞成怒。

“等到了那一天再說吧，最起碼現在只要我一句話，你們的日子就不會太好過。”

誰讓她嫁給了黎城最有價值，最有權有勢的男人？她挑釁一般挑挑眉心，溫淡的眸中盡是譏誚，“阿姨，姐姐，人這輩子得認命，當初你們指著我罵私生女狐貍精的時候沒想到我能嫁到寧家，嫁給寧跡吧？我是沒什麽可囂張的，我唯一值得囂張的，就是我嫁給了寧跡。”

嫁給寧跡是黎城一半女人的夢想，就憑這一點，她就贏了黎城大多數的女人了。

蕭影臉色白了白，咬牙切齒的看著她。

從小便是這樣，不管別人罵蕭笙什麽，她都平平靜靜的聽著，仿佛那些難聽的話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然後用最風輕雲淡的神情和最平淡卻一針見血的語句將對方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蕭笙！”賀淑君將蕭影拉至身後，“依靠男人沒什麽值得驕傲的，男人都是會變的生物，就像你爸。”

蕭笙清亮而譏誚的眸微微沈了一下，“靠男人沒用，靠自己的娘家就更沒什麽用了，就像阿姨，當初賀家可以現在的蕭家顯赫多了，我爸爸不也照樣出軌了？我知道你們是什麽意思，如果將來我真的被寧家掃地出門了，那時候你們可以盡情的嘲笑我，但在那之前，請你們夾起尾巴做人，畢竟我脾氣不太好恰好現在又有男人可以靠。”

她溫沈的眉目之間是鋪散開來的譏誚和嘲諷，清冷的眸光攜著一絲趾高氣昂，掃了兩人一眼之後抱著妮妮離開。

“蕭笙，人不能太得意忘形，你知道寧跡的女朋友路笙竹是怎麽死的嗎？”蕭影咬牙切齒的聲音傳過來。

蕭笙頓了頓腳步，冷冷嗤了一聲，連頭都沒有回。

如果路笙竹的死是寧跡的心頭疤，那她一點也不想知道。

直到看不到蕭影和賀淑君了她才停下來，將妮妮放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從包裏拿出一瓶酸奶插好了吸管遞到她的嘴邊。

妮妮看看她的臉，肉呼呼手臂試探性的往前伸了好幾下才敢將酸奶接過去。

她的目光很純粹，純粹到讓人一眼看可以看出她的情緒。

她在害怕，也很疑惑。

蕭笙深吸了一口氣，纖細的手指拂過她的臉頰，“抱歉，讓妮妮害怕了。”

妮妮此時的模樣像極了她小時候的樣子，即使害怕恐懼到了極點，也不輕易掉淚。她心臟驀然一疼，將妮妮摟入懷中。

她小時候是因為賀淑君的虐待，妮妮是因為什麽？她是寧跡的女兒，雖然沒了親生媽媽，但照顧她長大的人是自己的親阿姨，面對恐懼和害怕時不應該哭嗎？怎麽會瑟瑟發抖的隱忍？

“媽媽……”妮妮突然開了口，兩條手臂抱住她的腰往她的懷裏鉆，眼淚撲朔朔的往下掉。

蕭笙身體一顫，心臟最柔軟的某處被觸動，清澈的眸凝滯了片刻，“妮妮，你叫我什麽？”

妮妮卻怎麽都不肯叫了，緊緊的趴在她的懷中，“那個姨姨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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