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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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14

所以廁所是什麽秘密的情報交流站嗎?

安靜站在洗手池邊,瑞斯·特倫斯光明正大的偷聽廁所兩個相鄰隔間裏傳來的絮絮叨叨。

不要以為關上廁所隔間門,外面的人會聽不見你們的小聲“密謀”。

聽,不聽白不聽。他就這麽光明正大的站在這裏聽。

自然也聽到了絮絮叨叨中的“主角”,一款神秘的保健品。

聽起來不太靠譜,特別是它後面一連串天花亂墜的唬人功效。中學生還沒到保養的年紀吧?

況且,這裏可是哥譚!

理智告訴他這種謠傳不可信,但心底被觸動的某個小角落讓他沒能挪動腳步,繼續安靜的聽下去。

直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從隔間裏人的嘴裏飄出來:

威廉姆斯。

蹲在隔間裏的兩個人,聽口吻像是對方的背景板小弟,在神神秘秘交換威廉姆斯在醫院裏修養的八卦。

哦上帝,多麽熟悉的名字。

這可是在現實世界裏,瑞斯·特倫斯能記住的,為數不多的幾個名字。

多虧了他猶如美國大蠊般頑強的韌性,以及讓觀者驚嘆的滾樓梯技能。

直到今日,瑞斯也沒能搞明白那天他所見到的威廉姆斯為什麽會滾下樓梯。

話題從“神秘保健品”轉到了“威廉姆斯+保健品”身上。

聽起來似乎用點功效?

瑞斯轉身走到隔間的門板外,後退一步,再屈指用指節扣扣門板,充當問候。

眾所周知,人類,或者任何一種動物,在那個時,是它們最脆弱的時候。

清脆的扣門聲,回蕩在突然死寂的衛生間裏,剛才還絮絮叨叨的兩個人蹲在各自的坑位,驚嚇讓他們不由得屏住呼吸。

是鬼,還是怨靈?明明是白天......

“餵。”

“啊啊啊啊!”

太好了,是人,我們有救了!

兩個蹲在廁所的倒黴蛋尖叫的同時,熱淚盈眶。

名為尷尬的情緒已經被他們丟到了外太空。

可惜瑞斯·特倫斯並不理解他們“多姿多彩”的內心世界,只覺得有些吵鬧。

另外,耳膜被狼哭鬼嚎摧殘的隱隱作痛。

“閉嘴!”

他剛不耐煩地說道第二句話,正文還開始,就聽到隔間內如實重負的呼吸聲。

聞聲,瑞斯嫌棄的後退一步。深呼吸做什麽,人還在廁所裏呢。

“威廉姆斯在哪?”

涼涼的音調配上毫不客氣的舉動,讓被瑞斯堵在廁所裏的小弟一號、二號像受驚鵪鶉似的縮縮脖子,而制造這場驚嚇的罪魁禍首就站在門外。

瑞斯·特倫斯單手叉腰,做到了一個人包圍兩個人。

他們認得這聲音,是那個怪胎的。

先前在威廉姆斯的小團體中,瑞斯·特倫斯多是頂著“怪胎”“草包”之類的稱號。不過在歷經幾次“物理打磨”後,他成功摘掉了自己的“草包”帽子。

獨享“恐怖怪胎”的頭銜,自帶恐懼支配的buff。

“在...在醫院。”被堵在廁所裏、聲音顫顫巍巍的小弟一號,結結巴巴,抖到上下牙嗑在到一起。

“我問地址。”

沒插上話的小弟二號怒刷存在感,從善如流,諂媚的給瑞斯·特倫斯送上了威廉姆斯的位置外帶探視時間。

沒有人希望自己像跳街舞似的瘋狂摔跤,或者從三樓速降到一樓。

況且他們還沒威廉姆斯一樣的結實,一套連招下來,他們怕是半年都起不來了。

死大哥,不死小弟。

“謝了。”把地址錄進手機裏,瑞斯好心情的擺擺手權當道別,也不在乎隔著一扇門板對方能不能看見自己的動作,哼著小曲轉頭出了衛生間。

“下午好。”

哼著小曲刷手機的瑞斯,心情異常美妙,開心到甚至迎面走來的提摩西·德雷克都收獲了來自他的一個主動問候。

雖然課上有時會坐到隔壁,但私下與對方並未交流的提摩西·德雷克:

受寵若驚。

“你......”提姆禮貌性的問候還沒出口,剛才主動打招呼的人和他擦肩而過轉彎一溜煙下樓去了。

獨留空蕩蕩的走廊和正準備打招呼的德雷克。

嘴角標準的微笑弧度揚起一半,在媒體鏡頭前游刃有餘的韋恩少總裁此刻皮笑肉還沒笑,以至於有點搞笑。

好比游蕩在黑夜裏的野貓,某天突然紆尊降貴地擦著褲腿路過,末了不忘豎起尾巴尖似有似無的繞著你小腿掃一圈,然後趁你捂著心臟感動的時候消失不見。

仿佛在說:

愚蠢的人類。

特倫斯真的有朋友嗎,天天像匹孤狼般游蕩?提姆突然生出一個讓莊園管家阿爾弗雷德非常不讚同的想法。

太失禮了,提姆少爺。沒錯,他甚至能想出來阿福說出這句話時的英倫腔調。

看得出來特倫斯的心情不錯。提姆無端回想起當時對方蹲在一群孩子中間時的樣子。

生氣勃勃和死氣沈沈,完全不像一個人。

這還是對方第一次向自己主動打招呼,哪怕是隨口一說。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等等,現在這個時間,提姆扭頭看向窗外並不熱烈的太陽低頭看時間。

直覺告訴他,一個出勤穩定的人接連逃課,絕對有問題。

-

有問題嗎?不見得。瑞斯·特倫斯沒準兒只是體會到了早退的好處。

況且下半天的學校時間沒必修,多是自由活動,相關課程的老師對於高年級學生的出席也屬實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不過,今天的瑞斯·特倫斯,的確有重要事情做。

根據“跨夢境無用”理論,他不可能跑到別的“夢”裏找到靈丹妙藥送給幸村精市。

唯一的解,是靠自己。

瑞斯·特倫斯不信在有超能力存在的現實,會沒有轉機。

這裏甚至有外星人!

這也是他選擇溜出學校,坐上去醫院的公共交通的原因。

估算好大致下車時間,瑞斯心底默念自己希望抵達的“夢境”,閉上雙眼。

再睜開雙眼時,黃沙漫天。

他站在無邊無垠的沙漠之中,幹燥酷熱的狂風裹挾著沙粒糊到臉上,摩擦產生細微的刺痛。

“嘿!”

在沙漠中,一拖三的卡塔拉成為團隊支柱,涵蓋精神□□兩方面,保證自己的同伴不會掉隊。

自覺承擔起團隊責任的少女驚喜地突然出現的朋友揮手示意。

找到人,瑞斯制造氣流推動自己在沙面上輕盈滑行,避免因為重力陷入沙子中。

平躺在沙地上的拓芙有氣無力擺擺手,旁邊的蘇卡已經忍不住撲過去,明明走路晃晃悠悠的人此刻卻死死抱住瑞斯·特倫斯的腰不松手,死活不讓獵物逃跑:

“有沒有水,有沒有水,我要渴死了。”

前一天仙人掌汁水帶來的致幻效果隨新陳代謝緩緩消退,蘇卡滿腦子都是怎麽從沙漠裏搞出點水資源。

堂堂的水族戰士,竟然會渴死在沙漠裏。

“我不要喝泥巴味的水了。”

拓芙有氣無力的爬過來,扯住瑞斯的大腿,順著往上爬:“師父我要渴死了。”

“抱歉,大家。”

作為團隊中唯一還有力氣思考的人,卡塔拉自覺擔當起團隊的指引者,嚴格分配僅剩的一點點水資源,確保大家能活著走出沙漠。

“阿帕......呢?”為什麽不坐著飛天野牛離開沙漠,瑞斯扭頭看向站在最後一聲不吭的安。

平日裏無論遇上什麽困難都嘻嘻哈哈克服它們的少年,在此刻既沈默而憂郁,眼睛裏的光彩也全然不見。

“......對不起。”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瑞斯掏出書包裏的水瓶遞給卡塔拉,由少女用禦水神通進行分配。

“不是你的錯,是我把阿帕搞丟了。”安蜷縮在破舊的沙船上,精神萎靡:“它從小和我在一起,而現在我找不到它了。”

神通與他的野牛,是一生一世的夥伴。

憑借禦水術,卡塔拉擡手將水瓶中的清水分成均勻的幾小塊水團,懸在空中。

雙眼放光的蘇卡和拓芙幸福的張大嘴巴瞇起眼睛,準備迎接卡塔拉“媽媽”的投餵。

他們已經幾天沒喝過水了。

“活過來了!”

“沒有泥巴味!”

得到清水滋潤的兩個人在地上呈躺屍狀,認真感受著生命之源在身體中流淌的滋潤。

“安。”卡塔拉托著掌心懸浮的水球遞給安,眼神堅定“我們一定會找到阿帕的。”

“希望如此。”

望望沙漠火紅的落日,安疲憊的垂下眼睛,飲下來之不易的清水。

“現在你們更需要它。”指尖勾起水瓶剩下的清水,瑞斯小心的把它們送進卡塔拉的水囊中,“為了減少負擔,我直接回去。”

“好。”卡塔拉配合著打開水囊蓋子。

“對了,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瑞斯想起自己的正事,“關於水族的聖水。”

它,地球另一端極點生活的水族的聖物,具有絕佳的治愈功效。

“你受傷了?”卡塔拉下意識準備查看對方的傷勢。

“沒有。”

突然收到來自朋友毫不遮掩的關心,瑞斯羞赧地後退一步,說明來意:

“我希望你幫忙鑒定一種液體,看它是否有類似於聖水的功效,以及是否存在副作用。”

“當然沒問題。”

卡塔拉擰好盛放水源的大大方方露出微笑。

“是那些沙宗!”第一時間感覺到地面傳來似曾相識的模糊震頻,拓芙蹦起來大聲通知夥伴們。

安攔下躍躍欲試的蘇卡蘇卡他們,一個人站在沙宗的包圍中。

“把阿帕還給我!”

強大風壓讓周圍人睜不開眼伏低身子連連後退,屬於神通王的威勢在此刻具象化。

沒有人願與神通王為敵,除了火烈國。

沙宗的頭領誠懇的表示自己絕對沒有動手。

“撒謊!”拓芙大聲呵斥,大地會告訴她對方誠實與否,她的耳朵也一樣:

“我記得你兒子的聲音,是他偷走了阿帕。”

“捆住它,給它帶上口套!”

拓芙原封不動的將阿帕被綁走時聽到的內容重覆一遍。

謊言被戳破,沙宗們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比起沙宗,他們更像是游蕩在沙漠之中的沙匪。

他們綁走了我的坐騎,他們甚至還想要欺騙我。

“我的野牛在哪裏”

“對不起,我不知道它是神通王的。”首領的兒子慌亂解釋道。

“告訴我阿帕在哪裏!”

原本屬於安清澈的少年聲線混合著一種不可名狀的低沈嗓音,像是野獸的低吼。

“我把它賣了,賣給商人了。他現在可能在永固城那兒!他們要在那兒把它賣掉。”

洶湧而來的憤怒充斥著安的內心,皮膚上箭頭樣子的紋身發出明亮的藍色熒光,安緩緩向上懸浮進入神通狀態,昭示神通王的降臨。

以安為中心,強大的氣流環繞翻騰,形成一個立體的球形風暴圈,席卷一切。

“快離開這裏。”率先發現異常的蘇卡拎起拓芙,招呼著其他人向圈外撤退。

瑞斯等人自覺退到安的威壓之外,巨大壓力面前,沙宗的領頭人舍棄無用的花言巧語,跪地祈求神通王的仁慈。

每一代轉世重生、再次成長起來的神通王皆是絕對強大的存在,不論男女。

他將是四國力量的平衡者,溝通三界的橋梁。

瑞斯遠遠退開,親眼見證朝夕相處的同伴被神性灌註,成為某種程度上真正的神通王。

神通王的憤怒無人可擋。

擡手擋著抵禦席卷的狂風,卡塔拉一步一步艱難走到暴走的安身邊,面露哀傷的伸出右手,在最後一刻死死拽著神通王的手腕,不顧一切擁抱他,直至狂風平息。

水的包容讓安在最後一刻選擇了解除神通狀態。

依偎在卡塔拉懷裏,淚水順著安的臉頰滑下。

殺戮誰都能做,但決定不殺才是最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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