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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吞並鄰郡控制梁鋒,櫻桃汁櫻桃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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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吞並鄰郡控制梁鋒,櫻桃汁櫻桃酥

雷寂子沒想到會被直接拒絕, 有幾分驚訝。

這不符合常理,三兄弟有求於他,居然還敢拒絕他?

“您年紀大了, 不出山也行, 早些在山裏頤養天年也挺好。”宋濟民童言無忌,有話直說。

宋陸遠緊跟著附和:“是呢,亂世太亂,壞人太多。您這般德高望重的聖人若是出了什麽危險,我們也擔當不起。”

宋寒承微微頷首,點了頭:“二弟三弟說得都在理,之前是我考慮不周了。”

雷寂子:“……”

什麽意思?之前是誰使盡渾身解數,一遍遍上山, 誠懇請他出山?

如今竟然就這麽輕易不需要他了?就因為他想讓雷慶認宋顯當爹?

“我這孫兒從小就沒父親, 沒感受過父親的疼愛。他很懂事,從來沒有讓我操過心。如今他就求過我這麽一件事, 你們說我能不答應麽?”

“能啊。”宋濟民立刻接話。

雷寂子絲毫不惱, 他不會跟一個孩子一般見識。

“你這小童,年紀不大, 嘴巴倒挺快。”雷寂子捏了捏宋濟民的臉蛋, “你們兄弟不妨說說看, 你們為何不願意?”

宋濟民和宋陸遠都看向宋寒承。

宋寒承沈默,暫時沒表態。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越難得到的東西就越想要。三兄弟越是猶豫不肯接受, 雷寂子就越想要游說這仨兄弟答應他。

“多個兄弟, 多條路。他收了我孫子當繼子, 那他自然就是我兒子,你們都算是我孫子。

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 你們讓我幫忙,我肯定竭盡全力幫襯,自家人理當互幫互助嘛。”

雷寂子這番話充滿了利益誘惑,確實很讓人心動。尤其他們三兄弟將來謀劃之事,在很大程度上需要仰仗雷寂的人脈關系。

宋寒承笑容得體地跟雷寂子道:“這事兒不該由我們做決定,應當問阿爹,我們遵從阿爹的意願。”

宋陸遠和宋濟民一人站一邊,都悄悄去扯宋寒承的衣服。

宋寒承好好的一件修身衣袍,腰腹處突然被扯得繃直,一點褶皺都沒有了。

雷寂子被三兄弟這樣子逗笑了,對宋寒承挑了下眉,“瞧你倆兄弟的意思,好像不願意呀!”

宋寒承淺淡地彎起嘴角,以微笑回應雷寂子。

老人家確實年紀大了,眼神兒不好使。不止他兩位弟弟,他也不願意。

三兄弟帶著雷寂子回家的時候,宋顯正蹲在院墻邊兒鏟土,給新栽種下的見歡草、藍冰菊、美人香和太歲樹澆水施肥。

這幾樣奇花異草都是孟鳳亭贈給他的,宋顯很寶貝。

見歡草是一種香料,幹了之後磨粉做成香包,能緩解人焦躁抑郁的情緒。

這東西看起來好像作用不是特別大,但其實在關鍵時候它能救人命。人在崩潰的時候情緒一時間失控,就容易想不開。佩戴這種見歡草做成的香料,會舒緩人不快的情緒,助人跨過那最難熬的情緒窪地。

藍冰菊則可以清除體內熱毒,養肝明目,對風熱引起高燒頭痛有奇效。

美人香的種子在磨碎點燃之後有致幻功效,會讓吸食者不停地做春夢,感覺有美人在懷,夜夜春宵。這東西使用的時候一定要把握好量,不然容易精盡人亡。

太歲樹就更是個寶貝了,它的果子泡水喝能夠延緩衰老。

宋顯得到的這棵太歲樹還是小樹苗,不會開花,今年只求能把它養活得更壯實些就好。

“小友很喜歡種這些花花草草呀,不錯,陶冶情操。”

雷寂子笑瞇瞇地湊到美人香前,就要去聞美人香的花。

美人香的花香也有少許催情作用,年輕人聞兩下應該沒什麽。雷寂子歲數大了,不曉得對他有沒有傷害。

宋顯連忙邀請雷寂子去品嘗他剛做好的果汁和點心。

雷寂子聽說有好喝好吃的,身體立馬調轉了方向,在宋顯院中的涼棚內坐了下來。

宋顯隨後就將櫻桃果汁、一碟櫻桃煎和一碟櫻桃酥,放到了雷寂子跟前。

櫻桃果汁顏色鮮紅,湊近了能聞到很濃郁的櫻桃果香,非常鮮艷誘人。

雷寂子在喝之前,心裏其實有點擔心。他不愛酸,尤其是櫻桃的酸。

前兩日他院中櫻桃熟了,也瞅著挺誘人,他就忍不住摘了一顆來吃。他到現在都清楚地記得,那顆櫻桃吃到嘴裏的時候,酸得他腮幫子跟著發麻的感覺。

雷寂子先小小抿了一口櫻桃果汁嘗試,味道出乎意料的好,酸甜適宜。大概有七分甜三份酸,其中的酸還是很可口的那種酸,並沒有刺激性。

雷寂子這下放心了,開始大口喝。

再去嘗櫻桃煎,軟甜,幾乎沒有酸味,很適合他這個老人家吃。

櫻桃酥就更妙了,是將這櫻桃醬進了酥餅裏。餅皮酥軟,餡料酸甜,咬開的那一刻,濃郁的櫻桃果香沖擊味蕾,太美妙了。

慶兒的爹,他的第三十七子,他認定了!

宋顯給仨兄弟也端了櫻桃汁。

“好涼爽啊,酸酸甜甜的!”

宋陸遠正覺得悶熱,頭上沁出了很多汗,兩口櫻桃果汁瞬間給他解暑了。

宋寒承品過櫻桃汁之後,就問宋顯:“阿爹把果汁放到井水裏冰過了?”

宋顯點頭,稱讚宋寒承聰明。

“如果有冰就好了,果汁中加冰塊味道更好。做冰沙吃也行,冰沙上面澆上兩勺櫻桃醬,撒上葡萄幹和堅果碎,味道絕了,是最好的夏日解暑佳品。”

宋顯這話一出,在場的其他四人眼睛都亮了,都想吃。

宋濟民恨不得立馬就說他有冰,讓人取冰來。可惜他不能,他在宋顯眼裏就是個天天上學的乖娃子。

宋陸遠也不能,撓撓頭嘆息他這個腳夫身份。

兄弟倆的希望都寄托在宋寒承身上了。

宋寒承果然不負倆兄弟的期待,跟宋顯道:“正要跟阿爹說呢,梁王府有冰庫,我今年夏日也能跟府中那些謀士一樣去領冰。”

“那可太好了。”宋顯稱讚梁王真是個好人,如此體恤下屬們,“難怪外面都傳梁王是黎國之中最賢德之王。”

雷寂子聽到宋顯這句誇讚,忍不住哼笑出聲。什麽賢德之王,偽君子罷了,他最會裝了,永州郡最大的糞坑都沒他能裝。

雷寂子將一整盤櫻桃酥吃光了,才跟宋顯開口提及認爹的事兒。

為什麽不一開始就說?因為他怕出意外,宋顯不同意,到時候氣氛尷尬,他就沒機會再吃這些好吃的東西。

聰明人嘛,都會挑選時機,讓自己獲利最大。

宋顯聽了雷寂子的提議後,並不覺得意外,畢竟他之前已經猜到有這個可能了。

“雷慶想讓我當他的爹,是當他義父還是繼父?”

這兩者有著完全不同的意思。

雷寂子自然明白宋顯這問題的用意,笑哈哈道:“都行,你願意當哪個就當哪個,總之是爹就行。我這算有誠意吧?”

宋顯斟酌片刻後,對雷寂子道:“我先問問孩子們。”

雷寂子連忙道:“你兒子們都說聽你的,你自己做決定就好。”

宋顯端了一碟牛肉幹來,請雷寂子品嘗。

雷寂子對這肉幹有印象,在長水縣的時候,他從宋顯手裏得過一包。雖然不是牛肉的,味道也很好。今天吃牛肉的,味道就更絕了,讓他倍感驚艷。

就是他年紀大了,牙口不算很好,要慢慢嚼。即便費牙口他也喜歡吃,誰讓這東西越嚼越上癮呢。

雷寂子沈迷於品嘗牛肉幹的時候,宋顯借口要給雷寂子泡茶,招呼兒子們到了廚房。

“阿爹想認雷慶當義子?”

宋寒承知道宋顯沒有娶妻的心思,他現在有所猶豫,就只可能是在猶豫是否當雷慶的義父了。

宋陸遠和宋濟民都眼巴巴地盯著宋寒承,等他的回答。

“雷寂子和雷慶的身份都不一般,若認了幹親,多兩位背景厲害的人照拂你們,好像也不錯?老三念書,似乎也需要一位好先生教他。”

三兄弟望向宋顯的眼神都充滿了感動,區別只在於情緒外露的程度不同。

他們的好阿爹果然又把他們的需求排在前面,根本就沒想過自己。

“雷寂子盛名在外,梁王如今的名聲也在風口浪尖上。我們依靠大樹確實好乘涼,卻也容易被風刮到。”

宋寒承這句話精準戳中了宋顯最在意的點上。

“有道理,幹親也不能隨便認。咱們現在的日子就很不錯,什麽都比不上安穩重要。”

宋顯馬上做好了決斷,去拒絕了雷寂子。

雷寂子怔楞一瞬,咽下嘴裏還沒嚼爛的肉幹,“明明你剛才有幾分意動,是不是他們仨兄弟攔著你了?”

對方畢竟是飽讀詩書、能言善辯的博學之士,宋寒承擔心宋顯找理由婉拒對方,反而會更容易上了對方的套。

宋寒承要替宋顯回答,雷寂子立刻擡手,目光嚴肅地示意宋寒承三兄弟不要多言。

宋顯在雷寂子對面坐下來,親自給雷寂子泡了一杯茉莉花茶。

隨著沸水的倒入,杯中乳白色的茉莉花隨水翻滾起來,須臾後,就散發出淡淡的茉莉花香。

“雷慶是很懂事的孩子,很會照顧別人的感受。若有親人朋友打他一巴掌,他自己都不會喊疼,甚至會問打他的人手疼不疼。”

雷寂子聞了一鼻子的茉莉花香,整個人松弛下來,笑容重新掛在他臉上。他點了點頭,稱讚宋顯了解雷慶。

他孫子確實是這樣的人,很善良,總是最先考慮別人的感受。所以宋顯如果給雷慶做爹,不會給他來什麽麻煩,他孫子真的很懂事。

宋顯笑著將第一遍茶水倒了出去,往杯子裏添了第二遍水,才將花茶杯送到雷寂子的面前。

“雷慶今年已經十六歲了,這麽大的孩子真的需要一個剛認識幾天的陌生人當他父親麽?

“他真的需要從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男人身上得到父愛麽?”

“有沒有可能只是為了迎合他人,滿足他人的感受,才選擇犧牲自己的感受,對您說這樣的話?”

宋顯的三連問如同三道迅雷正中雷寂子的眉心。

雷寂子醍醐灌頂。

他只顧著考慮去滿足孫子難得提出來的需求,卻忽略了孫子的真正需求和感受。

誠如宋顯所言,雷慶真的需要嗎?

雷寂子稍作思量後就有了明確答案,雷慶根本不需要。

他是為了體諒他多年守寡的母親,為了討他母親高興,才主動找到他,提出這樣的要求。

雷寂子嘆了口氣,“是我疏忽了,只顧著教導這孩子要成才懂事,尊老愛幼,多體諒他人,卻忘了告訴他,有時當以己為先。”

宋顯笑了笑,暫時沒接雷寂子的話,只問他:“茶如何?”

雷寂子吹了吹茶,輕輕抿一口,“香中帶甘,回味無窮。”

宋顯當即就包了一包花茶給雷寂子,“雷慶這年紀正該多結交朋友,您若不嫌棄,讓他與我這仨兒子多來往,得空來我這吃頓家常便飯,大家一起熱鬧熱鬧也挺好。”

“我正有此意!”聽到吃飯二字,雷寂子馬上應下來,“到時候我也來湊湊熱鬧。”

兩炷香後,宋寒承親自送雷寂子回家。

宋寒承勒停馬車,小心攙扶雷寂子下馬。

雷寂子指了指車後面,生怕宋寒承把宋顯包給他的茶、點心和牛肉幹給忘了。

宋寒承將東西搬到雷寂子家中後,就禮貌對他作揖告辭,也不提請他出山的事兒了。

雷寂子反倒耐不住性子了,喊住了宋寒承。

“真是風水輪流轉,如今轉到你那邊去了。”

曾幾何時,宋寒承開出何等豐厚誘惑的條件想要拜見他,他都不屑一顧。現如今,倒成了他上趕著了。

雷寂子讓宋寒承等一會兒,隨即去桌案邊提筆寫了幾個名字,遞給宋寒承。

宋寒承謙遜接過,對雷寂子淺淺行禮,表達感謝。

“不用謝我,謝你爹吧,真是有個好爹。”雷寂子話說到最後,帶了點酸溜溜的味道。

宋寒承仿若未覺,微笑應承:“這確實是。”

雷寂子突然想到什麽,盯著宋寒承:“你爹那番話可不像是普通人能說出來的,像是大能者。”

“他就是大能者,論廚技這世上無人能與我爹相比。”宋寒承語氣中透露幾分驕傲,回應雷寂子的眼神也帶著驕傲。

雷寂子覺得礙眼了,擺擺手,打發宋寒承快走。

只要想到他今天錯失一個認兒子的機會,他就難受。

心裏那股酸溜溜的味道更濃了。

不行,他要多吃幾塊甜香的櫻桃酥壓驚才行。如果壓不住,那就再來幾塊牛肉幹!

……

七天後,孟鳳亭成功清剿了三不管地界的賊匪。他在匪寨和黑市上繳獲了大批貨物和金銀珠寶,其實就包括重達千斤的豐神散。

長安郡郡守鄔流延對孟鳳亭一家獨霸三不管地界行為十分不滿,幾度發出抗議,都被孟鳳亭無視。

鄔流延隨後就聯絡豐寧郡郡守,想與之聯手一起對付孟鳳亭,竟被對方果斷拒絕了。

鄔流延這才知道豐寧郡郡守被孟鳳亭賄賂了,只有他被孤立了。這就是徹頭徹尾針對他的算計!

他氣憤的同時頗感無可奈何,只好忍痛放棄了對三不管地界的管理權。

但沒想到他讓了一步,孟鳳亭竟然得寸進尺了。

孟鳳亭在收覆了三不管地界後,以長安郡藏匿永州郡重要逃犯李紅袖、黃鄉老等人為由,直接帶兵闖入了長安郡境內抓人。

消息傳到鄔流延這裏時,已經過了三日。

這三天,孟鳳亭以搜查為借口,帶了眾多兵馬在長安郡內橫行,根本不把長安郡的官員和士兵放在眼裏。他們見到阻攔者就暴力毆打,甚至打死了人。

三天過去了,他所謂要抓捕的逃犯連半個影子都沒有。

“孟鳳亭分明在強找理由,就是為了帶兵長驅直入我長安郡,意圖擴張領地,吞並消滅我們。

郡守,我們若再忍下去,只怕明天孟鳳亭就會帶兵攻占郡城,直取您的首級啊!”

謀士的話正中鄔流延心底最大的擔憂,他們決不能再繼續坐以待斃下去了,必須反抗。

鄔流延立刻召集兵馬,前去跟孟鳳亭對峙,痛斥其野蠻不道義,破壞三郡之前默守的約定。

孟鳳亭根本不管鄔流延講什麽,坦率表明他的目的,他要鄔流延交出李紅袖、黃鄉老等人。

豐神散他雖然查抄到了一部分,黃鄉老和李紅袖所帶走的巨額財富卻了無蹤跡,他半文錢都沒看到。

那些財富少說要運三五輛馬車,行走起來目標明顯,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除非有人袒護他們,幫助他們躲藏。

孟鳳亭懷疑是鄔流延包庇李紅袖和黃鄉老等人,只有這樣才能合理解釋黃鄉老為什麽在進入長安郡後就銷聲匿跡了。

孟鳳亭因此對鄔流延的態度更惡劣了,威脅他最好主動交出人和錢,“否則我定讓你後悔!”

“讓我後悔?我早就後悔了,後悔沒早出兵,在三不管地界就將你拿下。”

鄔流延當即下令,讓他帶來的兵馬將孟鳳亭等人團團圍住。

“什麽找人要錢,都是你耍陰謀的借口罷了,你們目的就是想吞並長安郡。我已經一忍再忍了,絕不會再容忍你們騎在我頭上拉屎。來人,給我殺!一個不留!”

鄔流延完全不顧忌孟鳳亭金甲衛統領的身份了,當即下了屠殺令,對所有永州郡的兵馬都殺無赦。

孟鳳亭沒想到鄔流延敢這樣明目張膽地對他動手,向他宣戰。他憤怒地帶領屬下們拼殺,同時放出信號,令守在三不管地界的兵馬即刻前來支援。

這一仗因為孟鳳亭在人數上不占優勢,慘敗。

孟鳳亭在一隊人馬的保護下,才得以安全返回軍營。

同行的兄弟們大部分都死了,孟鳳亭自然忍不下這口惡氣。

當天夜裏,他就帶兵突襲了長安郡的軍事要塞,奪下兩座縣城管轄權。隨後,他又占領了長安郡的糧倉黃平縣。

鄔流延也咽不下這口惡氣,帶兵反攻回去。

雙方焦灼對戰五日,戰馬嘶鳴,血肉橫飛,最終由孟鳳亭帶領的金甲衛精兵大獲全勝。

這半年多以來,孟鳳亭吃住在東山大營,嘔心瀝血訓練出來的兵馬果然不負他所望,以絕對優勢碾壓了長安郡的軍隊,大獲全勝。

勝利的消息傳到永州郡郡城的時候,舉城歡騰。

梁鋒當即就飲酒慶祝,喝到半酣。

他高興地吩咐屬下開倉放糧,他要無償贈酒,要全城百姓們跟他同歡。

宋寒承不建議梁鋒如此,“亂世存糧很重要,是戰備補給。”

梁鋒正樂得開懷,聽宋寒承這話頗覺幾分掃興,“你在質疑我?”

“大王,此時此刻我更要居安思危。豐寧郡郡守與千山郡郡守是堂兄弟,倆人關系十分要好。一旦這二郡共同集結兵馬,借著長安郡被滅的由頭對永州郡出師有名,當如何應對?

孟統領剛打完長安郡,需要恢覆元氣。長安郡內勢尚存殘餘勢力存在,需要清剿餘孽。諸多雜亂事都需要解決,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

梁鋒喝了幾杯酒,醉意明顯。

他搖搖晃晃起身,打了個酒嗝,指著宋顯的鼻尖。

“宋寒承,你是不是以為你這段日子受我器重,就可以蹬鼻子上臉,指點我了?”

“大王醉了,還是等酒醒了再做決定。”宋寒承面不改色,聲音依舊從容淡定。

“我偏不,我就要現在下令,你能怎樣?”

梁鋒知道宋寒承的建議很有道理,他應該聽,但他今天就是不想聽。

他這幾天隱隱感覺哪裏不對。在幾名謀士提醒之下,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天不管做什麽決定,都在宋寒承的建議之下,都有宋寒承的影子,他不曾獨立做過任何一個決定了。

梁鋒越是介意這點,就越覺得自己像個提線木偶,在任由宋寒承擺布。

今天這個決定他一定要自己做!

“來人,聽我命令,開倉放糧!我要舉城同歡,我要百姓們跟我同樂,高呼我是這世上最英明神武的王!”

梁鋒站在大殿中央,伸展雙臂,暢快地高聲大呼。

屋內所有伺候仆人侍衛,都頷首低頭沈默著,沒有任何人回應梁鋒。

原本坐在梁鋒身邊,陪著梁鋒暢飲的三名謀士,見這情景都覺得不對,欲站起身來。當即就有三把鋒利的長劍抵在他們脖頸處,禁止他們起身。

梁鋒晃了晃微醺的腦袋,這才反應過來情況不對。

為什麽殿門緊閉,沒人進來?為什麽沒人回應他?那些仆人侍衛呢,都死了嗎?

梁鋒緩緩轉身,註意到被挾持的三名謀士後,他眨了眨眼睛,搖搖晃晃轉頭,看向從容站在大殿東側的宋寒承。

宋寒承還是平常那副模樣,容色清雋,神情淡淡的,溫和疏離。比起王府裏那些喜歡慷慨激昂說話的謀士們,他的性情一點都不出挑。

現在他的樣子也是,看起來他依舊是那個初入府任他驅使的新人謀士。

梁鋒有種錯覺,自己可能在做夢。

不然以宋寒承那貧寒子弟的身份,怎麽可能會掌控梁王府,讓大殿內的仆人侍衛都聽他的話?

對,一定是夢,睡醒了就好了。

梁鋒搖搖晃晃地坐回榻上,閉上眼睛,就要倒頭去睡。

寂靜大殿內,突然響起一道輕笑聲。

一把涼而鋒利的長劍抵在梁鋒的脖頸處,皮膚瞬間被割出一道淺淺的傷口後,帶起一陣清晰的疼痛,梁鋒被激得徹底酒醒了。

他沒做夢!這不是夢!

“你的夢是該醒了。”

梁鋒眼睛瞪大,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他驚疑不定地緩緩擡頭,看向聲音的源頭,對上宋寒承的雙眼:“你……你到底是誰?”

“四運循環轉,寒暑自相承。”宋寒承輕笑聲再起,“我的身份很難猜?”

“四運,四季。”梁鋒猛然瞪圓眼,不可置信,“你是那個把秘、陳兩國攪得天翻地覆的季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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