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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儼柏樂遞給施碫羽一瓶水：“喝吧。”
——
消毒水的氣味裹著空調冷氣漫進鼻腔，施碫羽靠在病床上，盯著纏滿紗布的膝蓋發呆。下午兩點的籃球館，他騰空落地時踩中不知誰遺落的礦泉水瓶，手腕傳來的劇痛還在隱隱作痛，膝蓋和手肘的擦傷也火辣辣地刺著。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裏，輸液管裏的藥水正一滴一滴墜進血管。
"都周末了，你們快回去吧。"施碫羽朝圍在床邊的朋友擺擺手，扯出個勉強的笑，"我這輕微骨折加皮外傷，又不是什麽大事。"傅近恩撓了撓頭，把裝著換洗衣物的袋子放在床頭櫃："那明天給你帶最愛吃的餌絲？"孔鈞師往他枕邊塞了包濕紙巾："傷口癢了別亂抓啊！"
朋友們叮囑幾句後陸續離開，病房的門合上時，走廊的燈光被切割成細窄的條狀。白熾燈的光暈裏，施碫羽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水漬倒影，突然聽見塑料袋摩擦的聲響。
"喝點水。"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施碫羽轉頭，看見儼柏樂從塑料袋裏拿出一瓶礦泉水，指節因為用力擰瓶蓋而泛白。瓶蓋"啵"地彈開時，他才註意到同桌校服下擺沾著泥點，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脖頸處的紅繩玉墜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跑了三條街才找到還開著的便利店。"儼柏樂把水遞過來，瓶身還帶著便利店冰櫃的寒氣，"自動售貨機的礦泉水早被買光了。"他彎腰時，書包帶不經意掃過床頭櫃，幾本習題冊嘩啦散落，施碫羽瞥見自己上周卡在半路的數學試卷，邊角處用藍色筆跡密密麻麻寫滿了解題思路。
施碫羽接過水，冰涼的瓶身貼著手心："你怎麽還不回？都快十點了。"
儼柏樂把裝著消炎藥的紙袋放在床頭櫃上，從書包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外套。動作間，施碫羽註意到他虎口處有道新鮮的擦傷，結痂的血痕混著灰塵："醫生說晚上要有人盯著換藥。"他把外套鋪在陪護椅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而且...你左手拿勺子都發抖，我怕你餓著。"
施碫羽喝著水，看著儼柏樂坐在折疊椅上，就著涼水吞下便利店買的飯團。儼柏樂喉結滾動，脖頸處的紅繩跟著起伏。施碫羽突然想起下午被擡上擔架時，是這道身影追著救護車跑了半條街，白襯衫後背的汗漬在陽光下暈染成深色的雲。
"其實..."施碫羽擰上瓶蓋，看著月光爬上儼柏樂的側臉，"剛才護士說有家屬陪護才能留床。"他頓了頓，耳尖發燙，"要不...你就說你是我表弟？"
病房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空調外機的嗡鳴。儼柏樂低頭翻找書包的手突然停住，施碫羽看見他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連帶著後頸都泛起薄紅。當儼柏樂再次擡頭時，床頭燈的光暈裏，他遞來的止疼藥片包裝袋上，還留著便利店收銀條的溫度。
……
“好。”儼柏樂的聲音輕得像是怕打破這靜謐，他清了清嗓子，又重覆了一遍，“我就說我是你表弟。”說著起身去叫護士，白球鞋在地板上擦出細微的聲響。施碫羽望著他的背影，突然發現這個總是安靜坐在自己旁邊的同桌，背影竟意外地可靠。
護士來換藥時，儼柏樂學著護士的樣子，小心翼翼地舉著碘伏棉簽，緊張得鼻尖都沁出了細汗：“疼就說一聲。”他的動作輕柔，生怕弄疼施碫羽，棉簽擦拭傷口時，施碫羽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混著消毒水的味道。
處理完傷口，已經過了淩晨。儼柏樂坐在陪護椅上，翻開作業本準備寫作業，卻發現施碫羽一直盯著他。“怎麽了？”他擡頭，對上施碫羽的目光。
“沒什麽。”施碫羽轉開視線，盯著天花板，“就是覺得……你這人還挺有意思。”明明才認識一周，明明平時交流甚少，卻願意在周末的深夜，留在醫院照顧自己。
儼柏樂耳根又紅了，低頭繼續做題，筆尖卻在紙上劃出歪扭的線條。過了一會兒，他像是鼓起勇氣般開口：“其實……我一直很佩服你。”
“佩服我？”施碫羽挑眉，“佩服我打球摔骨折？”
“不是。”儼柏樂搖頭，“你總是那麽耀眼，在球場上，在課堂上……”他聲音越來越小，“而我總是躲在角落裏。”
施碫羽怔住，從未想過在別人眼中，自己是這樣的存在。他轉頭看向儼柏樂，儼柏樂正專註地解著數學題，臺燈的光打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其實我也羨慕你。”施碫羽突然說，“你成績那麽好，什麽題都會。不像我，數學永遠在及格線徘徊。”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笑出聲來。深夜的病房裏，笑聲驚飛了窗外樹枝上的夜鳥。這一晚，他們聊了很多，從各自的喜好聊到未來的夢想，仿佛要把之前錯過的交流都補回來。
施碫羽看見儼柏樂把校服外套蓋在自己身上，又將折疊椅搬到床邊，輕輕握住他輸液的手：“有什麽不舒服就叫我。”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儼柏樂認真的眉眼。
……
【第二天】
施碫羽在朦朧中醒來。
他剛想翻身，卻發現輸液的右手被輕輕握著——儼柏樂趴在床邊，校服外套滑落肩頭，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手裏還攥著半張寫滿公式的草稿紙。
消毒水的氣味裏突然飄來餌絲的香氣。施碫羽轉頭，床頭櫃上不知何時多了個保溫桶，塑料帶裏還塞著溫熱的豆漿和兩個燒餌塊。正要伸手去夠，動靜驚醒了淺眠的儼柏樂。儼柏樂猛地擡頭，撞翻了椅子，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你、你醒了？我去買早餐時碰到傅近恩，他硬塞了份餌絲……”
“手酸嗎？”施碫羽突然問。見儼柏樂楞神，他晃了晃被握住的手腕，“整晚當人肉支架，鐵打的也受不了。”儼柏樂慌忙松手，起身時帶倒了書包，嘩啦啦湧出的不僅有課本，還有盒未拆封的止痛貼和卡通創可貼——包裝上印著籃球小子的圖案。
空氣突然凝滯。儼柏樂蹲下身手忙腳亂收拾，碎發擋住泛紅的臉：“路過藥店隨便買的……”話音未落，病房門被推開，孔鈞師舉著手機咋呼：“校群都傳瘋了！說咱班有人為救暗戀對象骨折！”傅近恩跟著擠進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喲，這是上演‘霸道校草追妻火葬場’？”
“別聽他們瞎編！”施碫羽抓起枕頭砸過去，卻扯到手腕疼得齜牙。儼柏樂幾乎條件反射地沖上前，動作太急帶翻了豆漿，褐色液體在床單上暈開。他手忙腳亂抽紙巾擦拭，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幾乎整個人覆在施碫羽上方，呼吸掃過對方發燙的耳尖。
“咳咳！”白閔彬故意咳嗽，“我們是不是該回避？”孔鈞師壞笑著掏出手機錄像：“快說，昨晚有沒有什麽不可描述的劇情？”施碫羽正要回懟，瞥見儼柏樂悄悄把止痛貼往書包裏塞的動作，突然鬼使神差地按住他手背：“幫我貼一個？手腕還有點疼。”
晨光突然變得滾燙。儼柏樂的指尖隔著紗布輕輕按壓，病房裏爆發出哄笑，孔鈞師的快門聲混著傅近恩的尖叫，而施碫羽望著同桌低垂的眉眼，突然期待起回校後的日子——畢竟，石膏還沒拆，總得有人幫他抄筆記不是？
【後來…】
返校那日陽光正好，施碫羽單肩背著書包踏進教室。
他剛走到座位旁，就看見儼柏樂正踮腳把他的課本從儲物櫃搬到桌上。
“早。”儼柏樂轉身時差點撞上施碫羽，耳尖瞬間泛起紅暈，“我把這周的筆記按科目分好了，數學錯題本在最上面。”他指了指摞得整整齊齊的筆記本，最上面還壓著顆草莓味的硬糖。
施碫羽挑眉坐下，隨手把糖紙剝開含進嘴裏：“當我是幼兒園小朋友？”話雖這麽說，卻偷偷把糖紙折成小方塊塞進了校服口袋。同桌默不作聲地把他的水杯倒滿溫水，又將削好的鉛筆放在他左手邊——連筆桿朝向都特意調成了方便抓握的角度。
課堂上，施碫羽用左手艱難寫字，作業本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儼柏樂假裝低頭做題，卻不時用餘光瞥向他，趁老師轉身板書時，悄悄把寫滿解題思路的紙條推過來。紙條邊角畫著小籃球，還配了個加油的表情包，逗得施碫羽差點笑出聲。
午休時，施碫羽望著餐盤犯愁。左手拿筷子實在費勁，剛夾起的豆芽又掉回碗裏。正尷尬時，一個飯盒突然推到面前，裏面的紅燒肉已經貼心地切成小塊：“醫生說要補充蛋白質。”儼柏樂低頭扒拉著自己的飯，聲音悶在碗裏，“我媽燉的，分你一半。”
兩人正安靜吃飯，突然聽見教室外傳來起哄聲。幾個男生扒著門框怪叫：“施碫羽！隔壁班女生送情書啦！”施碫羽皺著眉要起身，卻被儼柏樂按住肩膀。儼柏樂快步走到門口，三言兩語打發了看熱鬧的人群，回來時臉色比往常更冷：“專心吃飯。”
下午的體育課，施碫羽只能坐在樹蔭下看同學們打球。正無聊時，頭頂突然罩下一片陰影。儼柏樂抱著籃球站在面前，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教我投籃？”他別扭地別開臉，“上次你說我姿勢太僵硬。”
施碫羽站在儼柏樂身後，用沒受傷的手糾正他的動作。
施碫羽握著籃球的手微微發抖，投出的球卻精準地落進籃筐。圍觀的同學爆發出歡呼，而施碫羽望著儼柏樂的側臉，突然覺得，有個專屬“陪練”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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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周末了，你們快回去吧。"施碫羽朝圍在床邊的朋友擺擺手，扯出個勉強的笑，"我這輕微骨折加皮外傷，又不是什麽大事。"傅近恩撓了撓頭，把裝著換洗衣物的袋子放在床頭櫃："那明天給你帶最愛吃的餌絲？"孔鈞師往他枕邊塞了包濕紙巾："傷口癢了別亂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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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三條街才找到還開著的便利店。"儼柏樂把水遞過來，瓶身還帶著便利店冰櫃的寒氣，"自動售貨機的礦泉水早被買光了。"他彎腰時，書包帶不經意掃過床頭櫃，幾本習題冊嘩啦散落，施碫羽瞥見自己上周卡在半路的數學試卷，邊角處用藍色筆跡密密麻麻寫滿了解題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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儼柏樂把裝著消炎藥的紙袋放在床頭櫃上，從書包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外套。動作間，施碫羽註意到他虎口處有道新鮮的擦傷，結痂的血痕混著灰塵："醫生說晚上要有人盯著換藥。"他把外套鋪在陪護椅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而且...你左手拿勺子都發抖，我怕你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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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施碫羽擰上瓶蓋，看著月光爬上儼柏樂的側臉，"剛才護士說有家屬陪護才能留床。"他頓了頓，耳尖發燙，"要不...你就說你是我表弟？"
病房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空調外機的嗡鳴。儼柏樂低頭翻找書包的手突然停住，施碫羽看見他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連帶著後頸都泛起薄紅。當儼柏樂再次擡頭時，床頭燈的光暈裏，他遞來的止疼藥片包裝袋上，還留著便利店收銀條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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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施碫羽轉開視線，盯著天花板，“就是覺得……你這人還挺有意思。”明明才認識一周，明明平時交流甚少，卻願意在周末的深夜，留在醫院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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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服我？”施碫羽挑眉，“佩服我打球摔骨折？”
“不是。”儼柏樂搖頭，“你總是那麽耀眼，在球場上，在課堂上……”他聲音越來越小，“而我總是躲在角落裏。”
施碫羽怔住，從未想過在別人眼中，自己是這樣的存在。他轉頭看向儼柏樂，儼柏樂正專註地解著數學題，臺燈的光打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其實我也羨慕你。”施碫羽突然說，“你成績那麽好，什麽題都會。不像我，數學永遠在及格線徘徊。”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笑出聲來。深夜的病房裏，笑聲驚飛了窗外樹枝上的夜鳥。這一晚，他們聊了很多，從各自的喜好聊到未來的夢想，仿佛要把之前錯過的交流都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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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氣味裏突然飄來餌絲的香氣。施碫羽轉頭，床頭櫃上不知何時多了個保溫桶，塑料帶裏還塞著溫熱的豆漿和兩個燒餌塊。正要伸手去夠，動靜驚醒了淺眠的儼柏樂。儼柏樂猛地擡頭，撞翻了椅子，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你、你醒了？我去買早餐時碰到傅近恩，他硬塞了份餌絲……”
“手酸嗎？”施碫羽突然問。見儼柏樂楞神，他晃了晃被握住的手腕，“整晚當人肉支架，鐵打的也受不了。”儼柏樂慌忙松手，起身時帶倒了書包，嘩啦啦湧出的不僅有課本，還有盒未拆封的止痛貼和卡通創可貼——包裝上印著籃球小子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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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突然變得滾燙。儼柏樂的指尖隔著紗布輕輕按壓，病房裏爆發出哄笑，孔鈞師的快門聲混著傅近恩的尖叫，而施碫羽望著同桌低垂的眉眼，突然期待起回校後的日子——畢竟，石膏還沒拆，總得有人幫他抄筆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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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那日陽光正好，施碫羽單肩背著書包踏進教室。
他剛走到座位旁，就看見儼柏樂正踮腳把他的課本從儲物櫃搬到桌上。
“早。”儼柏樂轉身時差點撞上施碫羽，耳尖瞬間泛起紅暈，“我把這周的筆記按科目分好了，數學錯題本在最上面。”他指了指摞得整整齊齊的筆記本，最上面還壓著顆草莓味的硬糖。
施碫羽挑眉坐下，隨手把糖紙剝開含進嘴裏：“當我是幼兒園小朋友？”話雖這麽說，卻偷偷把糖紙折成小方塊塞進了校服口袋。同桌默不作聲地把他的水杯倒滿溫水，又將削好的鉛筆放在他左手邊——連筆桿朝向都特意調成了方便抓握的角度。
課堂上，施碫羽用左手艱難寫字，作業本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儼柏樂假裝低頭做題，卻不時用餘光瞥向他，趁老師轉身板書時，悄悄把寫滿解題思路的紙條推過來。紙條邊角畫著小籃球，還配了個加油的表情包，逗得施碫羽差點笑出聲。
午休時，施碫羽望著餐盤犯愁。左手拿筷子實在費勁，剛夾起的豆芽又掉回碗裏。正尷尬時，一個飯盒突然推到面前，裏面的紅燒肉已經貼心地切成小塊：“醫生說要補充蛋白質。”儼柏樂低頭扒拉著自己的飯，聲音悶在碗裏，“我媽燉的，分你一半。”
兩人正安靜吃飯，突然聽見教室外傳來起哄聲。幾個男生扒著門框怪叫：“施碫羽！隔壁班女生送情書啦！”施碫羽皺著眉要起身，卻被儼柏樂按住肩膀。儼柏樂快步走到門口，三言兩語打發了看熱鬧的人群，回來時臉色比往常更冷：“專心吃飯。”
下午的體育課，施碫羽只能坐在樹蔭下看同學們打球。正無聊時，頭頂突然罩下一片陰影。儼柏樂抱著籃球站在面前，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教我投籃？”他別扭地別開臉，“上次你說我姿勢太僵硬。”
施碫羽站在儼柏樂身後，用沒受傷的手糾正他的動作。
施碫羽握著籃球的手微微發抖，投出的球卻精準地落進籃筐。圍觀的同學爆發出歡呼，而施碫羽望著儼柏樂的側臉，突然覺得，有個專屬“陪練”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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