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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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除夕前一天，林宗澤打電話過來，說在外地趕不回來，讓他們去酒店訂個年夜飯吃。
掛斷電話後，林歌沒什麽反應。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在他的記憶中，每個年都是自己一個人過，林宗澤的生意很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不過就算他在家，林歌也不會和他一起過。
往年……往年怎麽過的來著，好像就是買點速凍餃子，自己煮一碗吃。小時候個子矮，他就踩著凳子，因為沒什麽生活常識，煮破了好幾次，所以只能吃面皮肉湯。
這也導致了他特別討厭吃餃子。
今年倒是有兩個人，但林歌並不覺得會有什麽不同。
早晨起床後，林歌難得的沒有立馬學習。他從電視櫃的抽屜裏取出幾張紅色大鈔，過去敲了敲林斷的房門。
很快林斷探出個頭：“哥？”
林歌一楞，明明幾天前就開始這麽被叫了，他卻總是不適應。
他不是很喜歡聽林斷這麽叫自己，就沒應。
伸手把錢遞過去，說：“拿去過年。”
林斷微怔，沒接，擡頭看著林歌。
“……”
林歌又有些不耐煩了，把錢塞進林斷手裏，轉身就走。
林斷一把拉住了林歌，見他回頭，又連忙松開。
“對不起，我就是……”林斷頓了頓，說：“年夜飯，今晚我做餃子？”
林斷穿著薄棉格子睡衣，捏著衣服下擺，話說的沒底氣，略微局促，但多少能聽出些懇求的意味。
林歌看著林斷，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行。”
“那我去買菜？”
大年三十哪兒來的商場給你買，林歌不是很想讓他去，但多少被過年的氛圍所感染，表示他也一起去。
林斷洗漱完畢，收拾好後提著個布袋就來敲林歌的門。
“走吧？”
林歌視線在林斷身上停了一會，問他：“你就穿這麽薄？”
外面零下十幾度，刮著大風，林斷只穿了個毛衣和厚外套。
林斷低下頭，用手撫平衣服上的褶皺，說：“沒事，我不冷。”
林歌別開眼，先下樓了，林斷一如既往跟在後面。
路面上有積雪，凍得挺瓷實，林斷蹲下身，用手在上面壓了壓也不怎麽塌。
林歌偏過頭看了眼身後玩雪的林斷，腳步稍微放慢了些。
心裏嘆了口氣，他想，這點時間夠自己背一輪生詞，也不知道跟出來幹什麽。
大年三十這天實在沒幾家商鋪開門，兩個人轉了大半個縣城，也沒買到什麽，回來的時候林斷有些蔫。
提著東西回到家後，差不多快十二點，林斷收拾著就去做飯。林歌站在客廳裏看了會林斷忙活的背影。
他發現這個人其實性格並不悶，起碼不像剛來時候的那個死樣子。
屋裏暖氣熱，林斷就穿著件灰色襯衣，袖子推起，肘關節微微泛著粉色。
“我中午給你煮米粉？”
林歌移開目光，“嗯”了一聲。
不能好吃懶做，林歌也忙活著找事做。
把晾的衣服收好，擦了桌子掃了地。皺著眉思考每種花該澆多少水時，林歌聽見廚房裏有人打了個噴嚏。
回頭看了一眼，林斷低著頭在切菜。
擺爛般，最終每盆花草雨露均沾。
放下水壺時，林歌順便從藥箱裏翻出個感冒沖劑。
手裏捏著藥，又不太想進去和人搭話，就悄悄推開了林斷房門，準備把藥丟桌上。
走進屋子後才發現，這間臥室格外的冷。兩人的房間都曬不到什麽太陽，濕氣很重。可他的房間暖氣很足。
林歌蹲下身子，手背放在地板上試了試，這個溫度根本供不了暖。
他站起身，四下掃了眼屋內的擺設，視線在角落裏的行李箱上停留了一會。
床上的被子看著不怎麽厚，過去摸了摸，撐死就五斤棉花。
林歌又想到些什麽，走過去拉開衣櫃，發現果然沒什麽正經防寒的衣服，掛著的那幾件棉衣根本不頂用。
回頭，他又掃了眼角落裏的行李箱，盯著看了一會。
“飯好了。”林斷把粉盛好，放在桌子上叫了一聲。
林歌應了一聲，走出房間，去廚房取了兩雙筷子，順便遞給林斷一雙。
“哎，謝謝。”林斷接過，坐在了林歌對面。
林斷做的米粉挺好吃，鮮香微辣，上面蓋著個煎蛋，還有幾片青菜，除此以外還放了火鍋丸子什麽的。
“我看冰箱裏有什麽就放什麽了，好吃嗎？”
林歌正吸了一大口，猛地被辣椒油一嗆，咳了起來。
林斷忙起身倒了杯水過來。
“你吃不了辣啊？”
林歌咳得滿臉通紅，喝水的間隙中點了點頭。
林斷低頭看了看湯上飄著的幾絲辣椒油，說道：“那以後我註意。”
“沒事。”林歌順過去後低頭繼續吃了起來。
林斷看著埋頭吃飯的林歌，有一剎那的出神。眼睛眨了眨，他低頭慢慢吃了起來，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兩個人吃完，林斷自覺去刷碗。
林歌起身燒了一壺水，沖好了藥劑，放在餐桌後轉身回了房間。
等林斷收拾完，看見桌上的藥時楞了楞，端起來抿了一口，被燙到後吐出來一點舌尖呲溜，他看著林歌禁閉的房門笑了笑。
“我去午睡！起來我就準備晚飯！”
聽見這麽一聲，正躺在床上看書的林歌翻了個身，背對著房門。
他聽著林斷的語氣挺高興，心想這人還挺傻樂的。
很快，林斷又跑過來，眼巴巴看著緊閉的房門，小聲說：“哥，我屋裏的被子和衣服，是你的嗎？”
林歌又翻了個身，將自己的耳朵埋在枕頭裏。
“……哥？”林斷扣著拇指，又輕輕敲了敲門。
“我都習慣了，我不用的。”
“哥——”
“你煩不煩，”林歌猛地拉開門，頭發有些亂，臉上不耐，道：“喝完藥睡覺去。”
“……”林斷抿住了嘴巴，眨著眼睛，半晌後“哦”了一聲，轉過身慢吞吞回了自己房間。
林歌皺著眉看著那人進門，才探出身子看了眼餐桌，瞧見杯裏空了，滿意地轉身甩上了門。
“砰”的一聲，感覺自己惹人生氣了，林斷站在屋內嘆了口氣。
嘆完氣，他望著床上的厚被子和棉衣，心臟像是被人輕輕握了一下，有一點點的脹痛。
取出幾個衣架，開始整理衣服。
拎起一件黑色羽絨服後，林斷才發現底下還埋著件黑色毛衣，前胸有一只白色卡通斑點狗，團成一塊在睡覺。
林斷撿起這件毛衣，有些驚訝的張大了嘴。
這堆衣服能看出來都是林歌稍微小了一些的，那這件毛衣林歌可能也穿過。
居然……還穿過卡通狗呢，林斷突然笑了一聲。
不怪林斷驚訝。林歌個子高，長得俊，性格冷，是個挺酷的帥哥，就和可愛沾不上邊。
收拾好衣服，鋪好床，鉆進去躺下，果然暖和了不少。
他略微側頭，看著窗外灰沈沈的天空。想著自己房間對門就是林歌，同一時間，差不多同一空間，有個人陪著自己。
他心裏挺開心的，心裏卻又無端感到很沈重。
在被政府工作人員聯系著送來林宗澤這裏時，他還不知道自己會有一個哥。
坐在綠皮火車上，被周圍農民工的吞雲吐霧所折磨時，他還不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麽樣的新家。
會和之前一樣嗎？
他不知道。
所幸，林宗澤雖然工作忙，但挺關心林斷，林歌也在相處中慢慢發現其實是個挺好的人。
是時來運轉嗎？
還是……是你在那邊保佑我呢……
林斷把臉埋在了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緩慢地眨著。
可能是喝了藥的緣故，林斷這一覺就睡到了天黑。他被一陣炮仗聲吵醒。
驚醒和自然醒不太一樣，林斷猛地睜開眼，心臟跳得特別快，緩了好一會才把魂拉回身體裏。
他瞅了眼窗子，看著外面的天色，心裏暗道不妙：肉沒解凍米沒蒸，蔥沒剝蒜沒搗肉餡也沒剁，完了，還年夜飯呢，吃西北風吧。
林斷的思緒飄到兩個人守著春晚吸泡面的場景，已經在猶豫吃紅燒還是酸辣，推開門卻發現廚房裏傳來爆炒的聲音。
他鼻子動了動，聞著了一股油香，趿著拖鞋溜了過去，發現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道菜。
林歌沒聽著他過來，正用力顛著鍋，胳膊上的肌肉線條繃得很緊。鍋裏紅色的大蝦們整齊劃一的繞著蔥段在做後空翻，看起來挺團結。
林斷扶著門框，聲音有些啞：“哥，你還會做飯呢？”
林歌轉頭看了他一眼，眉頭突然一皺：“把扣子扣好。”
林斷低頭看了看，睡衣給睡開了幾顆扣子，他一個個又給系好。
然後又擡起頭，眼巴巴瞅著鍋裏的蝦：“那你之前怎麽不做飯呢？”
“……”
林歌關了火，將蝦倒進盤子裏，端著走了出去。
林斷跟在他屁股後面。
“哥……”
“燒壺水去。”林歌放下菜打斷了他，又轉身從冰箱裏挑出來幾個西紅柿和雞蛋，擠著門返回廚房。
“是要燙西紅柿嗎？還是你渴了？”
就沒見過話這麽多的人。
林歌把西紅柿拍在案板上，轉過身對著跟在自己後面的林斷，道：“你嗓子不疼我疼，燒水去，少煩我。”
“……”
終於安靜了。
林歌攪著雞蛋液，心裏回憶著林斷進門第一天到現在的樣子，也沒覺著之前有這麽煩人吧，是睡了個覺在鬧脾氣？起床氣這麽大？
“砰——”
“砰——”
暮色漸起，已經有人迫不及待的放了幾簇炮。林歌擡頭，透過滿是霧氣的玻璃，看見了外面黑黝黝的天空。
他端起菜，轉過身，客廳裏是暖黃的燈光。
林斷把菜都擺到了客廳茶幾上，正鼓搗著遙控器。
林歌端著菜往客廳走，吩咐林斷道：“盛兩碗米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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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林歌沒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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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往年怎麽過的來著，好像就是買點速凍餃子，自己煮一碗吃。小時候個子矮，他就踩著凳子，因為沒什麽生活常識，煮破了好幾次，所以只能吃面皮肉湯。
這也導致了他特別討厭吃餃子。
今年倒是有兩個人，但林歌並不覺得會有什麽不同。
早晨起床後，林歌難得的沒有立馬學習。他從電視櫃的抽屜裏取出幾張紅色大鈔，過去敲了敲林斷的房門。
很快林斷探出個頭：“哥？”
林歌一楞，明明幾天前就開始這麽被叫了，他卻總是不適應。
他不是很喜歡聽林斷這麽叫自己，就沒應。
伸手把錢遞過去，說：“拿去過年。”
林斷微怔，沒接，擡頭看著林歌。
“……”
林歌又有些不耐煩了，把錢塞進林斷手裏，轉身就走。
林斷一把拉住了林歌，見他回頭，又連忙松開。
“對不起，我就是……”林斷頓了頓，說：“年夜飯，今晚我做餃子？”
林斷穿著薄棉格子睡衣，捏著衣服下擺，話說的沒底氣，略微局促，但多少能聽出些懇求的意味。
林歌看著林斷，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行。”
“那我去買菜？”
大年三十哪兒來的商場給你買，林歌不是很想讓他去，但多少被過年的氛圍所感染，表示他也一起去。
林斷洗漱完畢，收拾好後提著個布袋就來敲林歌的門。
“走吧？”
林歌視線在林斷身上停了一會，問他：“你就穿這麽薄？”
外面零下十幾度，刮著大風，林斷只穿了個毛衣和厚外套。
林斷低下頭，用手撫平衣服上的褶皺，說：“沒事，我不冷。”
林歌別開眼，先下樓了，林斷一如既往跟在後面。
路面上有積雪，凍得挺瓷實，林斷蹲下身，用手在上面壓了壓也不怎麽塌。
林歌偏過頭看了眼身後玩雪的林斷，腳步稍微放慢了些。
心裏嘆了口氣，他想，這點時間夠自己背一輪生詞，也不知道跟出來幹什麽。
大年三十這天實在沒幾家商鋪開門，兩個人轉了大半個縣城，也沒買到什麽，回來的時候林斷有些蔫。
提著東西回到家後，差不多快十二點，林斷收拾著就去做飯。林歌站在客廳裏看了會林斷忙活的背影。
他發現這個人其實性格並不悶，起碼不像剛來時候的那個死樣子。
屋裏暖氣熱，林斷就穿著件灰色襯衣，袖子推起，肘關節微微泛著粉色。
“我中午給你煮米粉？”
林歌移開目光，“嗯”了一聲。
不能好吃懶做，林歌也忙活著找事做。
把晾的衣服收好，擦了桌子掃了地。皺著眉思考每種花該澆多少水時，林歌聽見廚房裏有人打了個噴嚏。
回頭看了一眼，林斷低著頭在切菜。
擺爛般，最終每盆花草雨露均沾。
放下水壺時，林歌順便從藥箱裏翻出個感冒沖劑。
手裏捏著藥，又不太想進去和人搭話，就悄悄推開了林斷房門，準備把藥丟桌上。
走進屋子後才發現，這間臥室格外的冷。兩人的房間都曬不到什麽太陽，濕氣很重。可他的房間暖氣很足。
林歌蹲下身子，手背放在地板上試了試，這個溫度根本供不了暖。
他站起身，四下掃了眼屋內的擺設，視線在角落裏的行李箱上停留了一會。
床上的被子看著不怎麽厚，過去摸了摸，撐死就五斤棉花。
林歌又想到些什麽，走過去拉開衣櫃，發現果然沒什麽正經防寒的衣服，掛著的那幾件棉衣根本不頂用。
回頭，他又掃了眼角落裏的行李箱，盯著看了一會。
“飯好了。”林斷把粉盛好，放在桌子上叫了一聲。
林歌應了一聲，走出房間，去廚房取了兩雙筷子，順便遞給林斷一雙。
“哎，謝謝。”林斷接過，坐在了林歌對面。
林斷做的米粉挺好吃，鮮香微辣，上面蓋著個煎蛋，還有幾片青菜，除此以外還放了火鍋丸子什麽的。
“我看冰箱裏有什麽就放什麽了，好吃嗎？”
林歌正吸了一大口，猛地被辣椒油一嗆，咳了起來。
林斷忙起身倒了杯水過來。
“你吃不了辣啊？”
林歌咳得滿臉通紅，喝水的間隙中點了點頭。
林斷低頭看了看湯上飄著的幾絲辣椒油，說道：“那以後我註意。”
“沒事。”林歌順過去後低頭繼續吃了起來。
林斷看著埋頭吃飯的林歌，有一剎那的出神。眼睛眨了眨，他低頭慢慢吃了起來，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兩個人吃完，林斷自覺去刷碗。
林歌起身燒了一壺水，沖好了藥劑，放在餐桌後轉身回了房間。
等林斷收拾完，看見桌上的藥時楞了楞，端起來抿了一口，被燙到後吐出來一點舌尖呲溜，他看著林歌禁閉的房門笑了笑。
“我去午睡！起來我就準備晚飯！”
聽見這麽一聲，正躺在床上看書的林歌翻了個身，背對著房門。
他聽著林斷的語氣挺高興，心想這人還挺傻樂的。
很快，林斷又跑過來，眼巴巴看著緊閉的房門，小聲說：“哥，我屋裏的被子和衣服，是你的嗎？”
林歌又翻了個身，將自己的耳朵埋在枕頭裏。
“……哥？”林斷扣著拇指，又輕輕敲了敲門。
“我都習慣了，我不用的。”
“哥——”
“你煩不煩，”林歌猛地拉開門，頭發有些亂，臉上不耐，道：“喝完藥睡覺去。”
“……”林斷抿住了嘴巴，眨著眼睛，半晌後“哦”了一聲，轉過身慢吞吞回了自己房間。
林歌皺著眉看著那人進門，才探出身子看了眼餐桌，瞧見杯裏空了，滿意地轉身甩上了門。
“砰”的一聲，感覺自己惹人生氣了，林斷站在屋內嘆了口氣。
嘆完氣，他望著床上的厚被子和棉衣，心臟像是被人輕輕握了一下，有一點點的脹痛。
取出幾個衣架，開始整理衣服。
拎起一件黑色羽絨服後，林斷才發現底下還埋著件黑色毛衣，前胸有一只白色卡通斑點狗，團成一塊在睡覺。
林斷撿起這件毛衣，有些驚訝的張大了嘴。
這堆衣服能看出來都是林歌稍微小了一些的，那這件毛衣林歌可能也穿過。
居然……還穿過卡通狗呢，林斷突然笑了一聲。
不怪林斷驚訝。林歌個子高，長得俊，性格冷，是個挺酷的帥哥，就和可愛沾不上邊。
收拾好衣服，鋪好床，鉆進去躺下，果然暖和了不少。
他略微側頭，看著窗外灰沈沈的天空。想著自己房間對門就是林歌，同一時間，差不多同一空間，有個人陪著自己。
他心裏挺開心的，心裏卻又無端感到很沈重。
在被政府工作人員聯系著送來林宗澤這裏時，他還不知道自己會有一個哥。
坐在綠皮火車上，被周圍農民工的吞雲吐霧所折磨時，他還不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麽樣的新家。
會和之前一樣嗎？
他不知道。
所幸，林宗澤雖然工作忙，但挺關心林斷，林歌也在相處中慢慢發現其實是個挺好的人。
是時來運轉嗎？
還是……是你在那邊保佑我呢……
林斷把臉埋在了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緩慢地眨著。
可能是喝了藥的緣故，林斷這一覺就睡到了天黑。他被一陣炮仗聲吵醒。
驚醒和自然醒不太一樣，林斷猛地睜開眼，心臟跳得特別快，緩了好一會才把魂拉回身體裏。
他瞅了眼窗子，看著外面的天色，心裏暗道不妙：肉沒解凍米沒蒸，蔥沒剝蒜沒搗肉餡也沒剁，完了，還年夜飯呢，吃西北風吧。
林斷的思緒飄到兩個人守著春晚吸泡面的場景，已經在猶豫吃紅燒還是酸辣，推開門卻發現廚房裏傳來爆炒的聲音。
他鼻子動了動，聞著了一股油香，趿著拖鞋溜了過去，發現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道菜。
林歌沒聽著他過來，正用力顛著鍋，胳膊上的肌肉線條繃得很緊。鍋裏紅色的大蝦們整齊劃一的繞著蔥段在做後空翻，看起來挺團結。
林斷扶著門框，聲音有些啞：“哥，你還會做飯呢？”
林歌轉頭看了他一眼，眉頭突然一皺：“把扣子扣好。”
林斷低頭看了看，睡衣給睡開了幾顆扣子，他一個個又給系好。
然後又擡起頭，眼巴巴瞅著鍋裏的蝦：“那你之前怎麽不做飯呢？”
“……”
林歌關了火，將蝦倒進盤子裏，端著走了出去。
林斷跟在他屁股後面。
“哥……”
“燒壺水去。”林歌放下菜打斷了他，又轉身從冰箱裏挑出來幾個西紅柿和雞蛋，擠著門返回廚房。
“是要燙西紅柿嗎？還是你渴了？”
就沒見過話這麽多的人。
林歌把西紅柿拍在案板上，轉過身對著跟在自己後面的林斷，道：“你嗓子不疼我疼，燒水去，少煩我。”
“……”
終於安靜了。
林歌攪著雞蛋液，心裏回憶著林斷進門第一天到現在的樣子，也沒覺著之前有這麽煩人吧，是睡了個覺在鬧脾氣？起床氣這麽大？
“砰——”
“砰——”
暮色漸起，已經有人迫不及待的放了幾簇炮。林歌擡頭，透過滿是霧氣的玻璃，看見了外面黑黝黝的天空。
他端起菜，轉過身，客廳裏是暖黃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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