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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案:疑(25)互相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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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案:疑(25)互相懷疑

“蘇衍,”崔辭努力支棱起來,“你為什麽騙我?是不是你殺了雲姑娘。” “不!”蘇衍忙道:“我蘇衍發誓,絕沒有殺害雲姑娘!” 崔辭道:“不是你殺的,你一早去找她做什麽?” 蘇衍思忖了一下,從懷裏掏出一塊金牌,恭謹地遞交到崔辭手中。 “我是為了去拿回這個。但我進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崔辭見那金牌一掌之寬,通體沈金,牌面微弧,中央凸起的銘文,是註輦國的文字。 “這上頭寫著什麽?” “翻譯過來便是“海所哺者,永不背誓”,這是我無畏寶洲會的名牌。昨日早上,我與雲姑娘在膳堂擦身而過,回屋後,發現弄丟了名牌。我仔細回想,記得當時膳堂中只她一人,怕是叫她揀去了。崔大人,若真是雲姑娘揀去,對我來說具有極大的風險。因為她一直照看堅戰,寸步不離,我生怕她會不小心遺落,那便壞事了。所以今天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我便去她屋裏,打算問她是否瞧見我的名牌了。當時 她的房門並未上鎖,只是虛掩著的,我一推門就開了。我瞧見她竟就倒在地上,嚇了一跳,連忙去檢查她的呼吸,她身體是熱的,但的的確確已經氣絕身亡了。” 聽到這裏,崔辭又不禁潸然淚下。他住在江心廟的這兩天,夜夜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生怕雲想容遇上危險,偏偏就在昨天晚上,他喝多了酒,一夜無夢地睡到天亮;而雲想容偏偏也就在今天早上出了事。 蘇衍見狀,安慰道:“崔大人,事已至此,您就不要想太多了,萬事萬物皆有定數,想的越多只會越糟心。” 崔辭默了片刻,整理了一番情緒,方才說道:“你進門後,有沒有動過她的屍體?” 蘇衍道:“我只探了她的呼吸,從桌上拿走了名牌,旁的一概沒動過。但是大人,”他舔了舔嘴唇,“我離開的時候,在門後邊兒撿到了一樣東西。我要給大人提供的線索正是這東西。” 崔辭不由向前傾身,微蹙起眉頭。 就見蘇衍從袖中摸出了一粒沈香佛珠,送到他手上,“就是它!” 甫一拿出,崔辭便嗅到了一縷冷香,比檀香更幽邃,似木質焚燒後的煙熏醇厚。他對這味道再熟悉不過,正…

“蘇衍,”崔辭努力支棱起來,“你為什麽騙我?是不是你殺了雲姑娘。”

“不!”蘇衍忙道:“我蘇衍發誓,絕沒有殺害雲姑娘!”

崔辭道:“不是你殺的,你一早去找她做什麽?”

蘇衍思忖了一下,從懷裏掏出一塊金牌,恭謹地遞交到崔辭手中。

“我是為了去拿回這個。但我進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崔辭見那金牌一掌之寬,通體沈金,牌面微弧,中央凸起的銘文,是註輦國的文字。

“這上頭寫著什麽?”

“翻譯過來便是“海所哺者,永不背誓”,這是我無畏寶洲會的名牌。昨日早上,我與雲姑娘在膳堂擦身而過,回屋後,發現弄丟了名牌。我仔細回想,記得當時膳堂中只她一人,怕是叫她揀去了。崔大人,若真是雲姑娘揀去,對我來說具有極大的風險。因為她一直照看堅戰,寸步不離,我生怕她會不小心遺落,那便壞事了。所以今天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我便去她屋裏,打算問她是否瞧見我的名牌了。當時

她的房門並未上鎖,只是虛掩著的,我一推門就開了。我瞧見她竟就倒在地上,嚇了一跳,連忙去檢查她的呼吸,她身體是熱的,但的的確確已經氣絕身亡了。”

聽到這裏,崔辭又不禁潸然淚下。他住在江心廟的這兩天,夜夜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生怕雲想容遇上危險,偏偏就在昨天晚上,他喝多了酒,一夜無夢地睡到天亮;而雲想容偏偏也就在今天早上出了事。

蘇衍見狀,安慰道:“崔大人,事已至此,您就不要想太多了,萬事萬物皆有定數,想的越多只會越糟心。”

崔辭默了片刻,整理了一番情緒,方才說道:“你進門後,有沒有動過她的屍體?”

蘇衍道:“我只探了她的呼吸,從桌上拿走了名牌,旁的一概沒動過。但是大人,”他舔了舔嘴唇,“我離開的時候,在門後邊兒撿到了一樣東西。我要給大人提供的線索正是這東西。”

崔辭不由向前傾身,微蹙起眉頭。

就見蘇衍從袖中摸出了一粒沈香佛珠,送到他手上,“就是它!”

甫一拿出,崔辭便嗅到了一縷冷香,比檀香更幽邃,似木質焚燒後的煙熏醇厚。他對這味道再熟悉不過,正是慧伽身上的味道。而那顆珠子烏褐如夜,沈凝似鐵,也正與慧伽一直帶在手上的那串念珠一模一樣。

崔辭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他全然無意識地捏起那枚佛珠,“在,”他的聲音沙啞,“在雲姑娘房間的門後頭撿到的?”

“正是。”蘇衍道,“我若是沒看走眼,這似乎是慧伽禪師手串上佛珠。”

崔辭將那沈香珠收進自己袖中,冷冷說道:“暫且交由我保管。”他頓了頓,又道:“蘇衍,我還是不能信任你。”

“大人,您這是什麽意思?”

“你初時便沒說老實話,說什麽雲姑娘叫你去她屋裏面談,被我識破了。現如今你又將雲姑娘的死栽贓給慧伽?也許正是你殺了雲姑娘,才會混淆視聽。除非你有更確鑿的證據能證明你的說辭。”

蘇衍聽崔辭這麽說,臉上露出失望之色:“我只道崔大人是有明斷之人,原來也不過爾爾,蔽於私昵,暗於知人。堅戰確是婆羅門的殺手,大人若是不信,可自去找他對質。再一個,您為何如此信任慧伽?只因他道貌岸然,長了一副好皮囊?大人您不想想,我撿到了慧伽沈香佛珠,本可以不說出來。雲姑娘的死與我不相幹,我只需保證阿周那殿下的安全即可。但我思想向後,還是決定告訴大人,並將我早上獨自去雲姑娘房中的事情告訴給大人。我這麽做就是想幫助大人早日破局。”

“你這麽做,無非是想早些找到佛頂骨罷了。”崔辭冷聲道,“這本無可厚非,但你懷疑慧伽,我絕不能相信。理由很簡單,慧伽沒有殺害雲姑娘的理由。”

“蘇衍並沒有懷疑任何人,我只是把我看到的,撿到的如實稟報給大人罷了。慧伽是不是殺害雲姑娘的兇手,或他殺害雲姑娘的理由,都需要大人自行判斷。”

崔辭沈默不語。無論蘇衍說的是不是真的,這顆懷疑的種子算是徹底種下了。

“也罷!你說的事情,都很好驗證。第一,若是堅戰臼齒裏沒有藏有毒囊,那麽就說明你在撒謊,他目前還昏迷在大殿裏,咱們去驗過便知;第二,這佛珠要是慧伽的,他此刻手上的那串佛珠定然少了一顆。咱們去找他明說,一數便知。”

蘇衍聽了,臉上並未任何為難,立即道:“如此最好!禪宗僧人手串統一用二十一顆念珠,寓意十地,十波羅蜜,佛果二十一位階。慧伽的手串若是少了一顆,只剩下二十顆,那麽還請大人詳問他,少了的那顆去向。”

“那是自然!”崔辭支撐著從床上起來,將桌上那碗紅糖茶一飲而盡。

***

崔辭與蘇衍一道去往大雄寶殿。

短短幾步路,二人都是心事滿滿,崔辭不知能信任蘇衍幾分,而蘇衍亦不知崔辭信任自己幾分。但蘇衍能確信的是,眼下他所能依仗的,唯有崔辭了。方才阿周那叫慧伽進屋單聊,獨獨將自己撇下,恐怕已經將自己並非是他隨從的事告知了慧伽。那麽就意味著阿周那恐怕是對自己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寶殿後門打開,二人甫一進門,正撞見慧伽與阿周那兩人,一個站在殿中,另一個站在堅戰地鋪前的屏風旁邊。

他二人突然見崔辭與蘇衍一道進來,也都一時發懵。

四人同時僵在原地,眼神在半空中短兵相接,又迅速錯開。

房間裏突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大人,您醒了?”先開口的是慧伽,許是看出崔辭還虛弱著,他走上前來攙扶他。

“嗯,”崔辭點點頭,眼神不經意地掃過他手上的沈香念珠串。那串珠好好的掛在他腕子上,但是不是二十一顆,崔辭一時沒法數清楚,“你們怎麽也在這裏?”

慧伽道:“我才剛來,想瞧瞧堅戰的。大人您呢?好些了嗎?”

“哦。我好多了,多謝你關心。”言及此,二人都覺得怪怪的。

崔辭率先移開視線:“方才蘇衍與我說了些事情。我正要來查證。”

慧伽淡淡掃了一眼蘇衍,“那麽巧,方才阿周那殿下也與我說了些事情,我還未來得及找蘇衍聊聊。”

“是嗎?那既然要聊,就一起吧!”崔辭嘴裏對慧伽說著話,眼睛卻轉向阿周那道:“不知道殿下與慧伽說了什麽?讓我猜猜,是不是說到蘇衍並非殿下的隨從,而是在路上搭救了殿下的人?”

阿周那聽了,亦不吃驚,淡定地說道:“崔大人,看來蘇衍已經跟您坦白了。他是否告訴大人,我對他的真實身份有所懷疑?”

“哦?”崔辭微微蹙起眉頭,瞥過蘇衍,“殿下懷疑蘇衍的身份?”

“不錯,我懷疑他是婆羅門派來的殺手。那夥水匪就是他們安排好的,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讓蘇衍成功取得我的信任。”阿周那開誠布公,“蘇衍,如果我說錯了,我會向你道歉。但你若真是婆羅門的殺手,請你告訴我,雲姑娘究竟是不是你殺的?”

蘇衍道:“殿下,我方才已經將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崔大人。我早上的確去找過雲姑娘,但我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兇手應該才離開不久,因她的屍體還溫熱著。廟中只我們幾人,我確有懷疑的對象,我已將我懷疑的那人告訴了崔大人。”

蘇衍說到這裏時,崔辭輕飄飄掃了慧伽一眼,見他正凝神聽蘇衍說話,臉上並沒有什麽異常。

蘇衍又繼續說道:“殿下,我乃是阿耆多波羅智藏的弟子,奉命一路追隨,保護殿下的安危。您卻錯把我認作婆羅門的殺手,而對自己身邊潛伏多年的殺手視而不見。”

阿周那詫異道:“我身邊潛伏多年的殺手?”

“正是堅戰!”蘇衍義正言辭,“消息來自無畏寶洲會,絕不會錯。”

“胡說!”阿周那臉上泛起怒色,“堅戰同我一道長大,名為主仆,實為兄弟。若是註輦國只剩下一個人能夠信任,那便是堅戰。你怎麽感汙蔑他?!”

崔辭道:“殿下,蘇衍告訴我,舉凡是婆羅門的殺手,臼齒中都藏有毒囊。既然您懷疑蘇衍,蘇衍懷疑堅戰。那麽就讓他們張開嘴,叫咱們檢查一下,孰是孰非不就清楚了。”

阿周那聽了這話,臉上卻突然顯露出為難。

“我恐怕不行。”

崔辭道:“殿下何出此言?”

“崔大人,您自己看吧!”阿周那將那屏風拉開。

眾人齊齊往屏風後望去,都大吃了一驚。地鋪上空空如也,一直到今天早上還睡著的堅戰,突然消失了。

崔辭變了臉色,喝問道:“堅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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