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交合 三合一

關燈
第25章 交合 三合一

春娘將最後一道六合菜端在手心裏, 她走去桌前,卻聽到薛從瀾說了一句,將她處理掉。她頓時僵在原地, 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燙手的山芋一樣,被人厭棄, 扔來扔去。

她眼角不禁有淚掉下來。

為何她生存會如此艱難,她只想要得到一個正常的, 好的人的庇護罷了。

穆舒瑤看著祈願和薛從瀾離去的背影,眼睛低斂下來,裴觀訝異了聲:“大師兄什麽時候管過這種事?”

“他這人雖說從不聲張,但最是好心的。”

裴觀不支持穆舒瑤帶春娘回來, 但薛從瀾一般不會阻止,如今特意強調,倒顯得奇怪。

“是發生什麽事了麽?”

穆舒瑤猶豫著, 將昨夜在薛從瀾門前看到的事情告訴裴觀,裴觀蹙起眉:“竟有此事。”

穆舒瑤抿唇不言, 等著裴觀接下來的冷眼嘲諷, 可是他什麽都沒說,自顧自的吃起菜, “但別的不說,她做的飯不錯, 靠這手藝開一家館子, 應當能養活自己。”

“只是人吶, 老是想著自己以前的營生,忘了自己真正的本事。”裴觀笑起來:“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春娘聽到這兒,扭頭從院外跑出去。

宋鈺衡聽聞薛從瀾他們住在宋佩環的府上,特意買了些點心來, 忽然,一個年輕美婦哭著往外跑,撞到他身上,宋鈺衡往後躲,手上拎著的點心摔了一地。

春娘見自己撞了人,蹲下身去忙將點心撿起來,“對不住。”

宋鈺衡搖搖頭,笑著說無事。

“你是宋府的人麽?我想問,你可曾見到棲山派弟子住進來。”

春娘紅著眼,擦去自己眼角的淚,“你是誰,你找他們做什麽?”

“我是棲山派弟子,因另有他事,才與同門分開。現下過來找他們。”

“你也是棲山派弟子?”

“嗯。”

春娘打量著宋鈺衡,她做不正經的生意,做多了,便也會看人下菜了。此男,不若薛從瀾幹凈,也不若裴觀會演戲,是個不太能把守住底線的。

他是棲山派的弟子……

春娘忽然笑起來,眼底的淚意徹底逼了回去。

“我不是宋府的人,但認識你所說的棲山派弟子。那日,我在路上偶然碰見了薛公子,他救了我,還將我帶回了宋府安置。”

宋鈺衡沒有懷疑,他笑了聲道:“大師兄一貫是菩薩心腸。”

春娘點點頭,附和起來。

而後,她說:“我帶你去找他們罷,正好,我炒了一些菜,你與他們一起用就是。”

“多謝。”

-

春娘將宋鈺衡引來時,順便去廚房端上她最後炒的那盤六合菜,“穆姑娘,裴公子,這位宋公子說他找你們。”

“還有,這六合菜好了,你們慢用。”

穆舒瑤沒有說話,反倒是裴觀主動道了聲謝。

他看著穆舒瑤面無表情,笑了聲:“人都是覆雜的,她與我們不同,也不能說有什麽錯,只是她想活,走的路子錯了罷了,你不必因此與她置氣。”

穆舒瑤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一向懟天懟地的裴觀竟然也會安慰她。

宋鈺衡才剛過來,他沒聽明白穆舒瑤和裴觀到底在說什麽,只是將點心放到穆舒瑤手邊:“阿瑤,我買了桃花酥,你嘗嘗這家好不好吃。”

穆舒瑤心情不好,對宋鈺衡的態度也有些冷淡,裴觀笑了聲,什麽都沒管,自顧自的吃著。

“阿瑤,幾日之前的事,你還與我生氣麽?”

“那件事,你不知自己錯在何處麽?”

“我……”

宋鈺衡蹙眉,低頭拿了雙筷子。

吃過飯之後,穆舒瑤與裴觀回去看卷宗,梳理細節,春娘追上宋鈺衡,“宋公子。”

宋鈺衡回眸,看向春娘。

“娘子還有何事?”

春娘說:“我見穆姑娘與你生出嫌隙,我是女子,可出些法子助你,哄的穆姑娘高興。”

“有何法子?”

春娘笑了聲,“那你要告訴我穆姑娘與你是為何生出齟齬的?”

宋鈺衡想了想,訕訕笑了聲,沒有說出來,這件事有些隱秘。春娘看出他的猶豫,沒有繼續問下去,“不方便說我便不問了。”

宋鈺衡頷首示意:“告辭。”

-

祈願被那東西突上臉,跟挨槍子似的。

她忙站起身,渾身不知何時熱的發燙,她不敢讓薛從瀾看見她此時紅透的臉,只能轉身掩藏。

薛從瀾渾然不覺自己的反應,或許是他習慣了無視它,祈願不方便多問,她尋思著能否脫逃。

薛從瀾卻笑了聲:“去陪我看出好戲。”

祈願問他:“這便是你想出來的補償之法?”

薛從瀾說:“嗯。”

看出戲而已,這有什麽難得。

“我隨你去。”

薛從瀾溫和地笑了聲,“好。”

為了出行方便,祈願將頭發分成兩股,紮了兩個麻花辮,在發尾綁上了花繩。

“去哪看?”

薛從瀾說:“跟著我。”

她跟在薛從瀾身後,祈願盯著薛從瀾的手,那雙手常年握劍,手掌心不可控地長出了繭,手背骨節分明,青筋粗獷,並不纖細,一根根凸起,像蜿蜒的山路,手指修長,拎著劍。

祈願不明白薛從瀾到底要去哪裏,從宋家的府邸離開後,他們穿過集市,逐漸往城郊走。附近鳥叫的聲音越來越雜,她看見一處山脈,“大師兄,前面,是山。看戲要去山上?”

“嗯。”

薛從瀾看到祈願猶豫,回眸溫和地笑著看她:“怎麽了,不敢麽?”

祈願蹙眉,之前看新聞,不少家暴男和陰私男帶著自己老婆去山上,把人推下山的。這薛從瀾帶她去山上,該不會是想殺了她吧?

祈願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立馬走上前,湊近到薛從瀾身邊,也顧不上什麽攻略的好感度,更不顧忌他到底有多麽討厭她,她現在想要的,就是活命!

活下來,比什麽都重要。

她的小拇指勾上薛從瀾粗的手指,拉住他:“大師兄,這眼瞧著,太陽便要落山了,這山上有狼,有猛虎出沒,到了晚上,便更危險了,我害怕,我們可不可以不去?”

薛從瀾低睫掃向祈願,她的手指緊緊地纏著他的小拇指,或許是她太急切的緣故,他的小拇指被她握的非常用力,有一種緊縮感。

薛從瀾有種自己被溫熱包裹住的感覺。

他勾唇笑了聲:“就是來看狼的,不來山上,怎麽看狼?”

“你要看的戲,是狼?”

祈願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薛從瀾笑著:“你若是後悔了,現在可以回去。”

祈願眨了眨眼睛,她想,如果在這個時候逃了,以薛從瀾的性子,說不準會幹出什麽事來。這些日子,她算是看明白了,什麽勞什子佛子,溫柔,清冷男主,根本就是一個陰暗,病嬌,還有些瘋的瘋子。

都是他裝出來的。

“既然答應了大師兄,怎麽能出爾反爾?”

薛從瀾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他盯著祈願,越發覺得她有趣,血契蠱選擇她,或許不單單是因為她是至陰之血,也許,是因為她這個人,不一樣。

至於那兒不一樣,薛從瀾說不出來。

就是覺得自己面前有個活人,能牽動起他不一樣的情緒了。

她伸手晃了晃他的胳膊說:“大師兄一定會保護我吧?”

她不放心一般,又問了一遍:“不會讓我出事的,對吧?”

薛從瀾挑了下眉,終於明白祈願忽然膽子變得這麽小是什麽緣故了。

“嗯。”

“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祈願聽到他的承諾,放下心來,松開了薛從瀾的手。薛從瀾離開了她溫熱的包裹,感覺有一陣冷風拂過,吹得生冷,不悅地蹙起眉頭:“想出事麽?”

祈願疑惑了聲。

薛從瀾低下頭看她:“拉緊。”

祈願一直覺得自己不算低,但站在薛從瀾身邊,自己便顯得異常的嬌小,用現代比t例尺來看,薛從瀾身量有一米九。

古代人的營養也這麽好麽?

長這麽高……

祈願一邊想,一邊想到一個新奇的角度,這麽高的人,如果和個子矮的人□□的話,是不是會很難受,腿要彎到什麽程度,才能一下插進去?

想完這個話題,祈願楞了一下。

她是什麽大黃丫頭麽?

“……”

攻略任務成功之後,她回家,一定要戒掉看少兒不宜地小說的習慣,否則,太容易想入非非了。

祈願拉緊薛從瀾往前走,耳邊逐漸出現狼叫的聲音,盡管她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不自覺地被嚇了一跳。

薛從瀾感受到祈願的驚嚇,她的胳膊撞到他胳膊上,與他貼的越來越近,她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望向他的眸子閃了又閃。

“真的沒事麽?”

她很怕自己會被狼一口咬進去。

薛從瀾挑了挑眉:“你不相信我麽?”

祈願抿唇,搖了搖頭。

薛從瀾帶她到了一處狼窩,她聽見狼嚎的聲音,又聽見了幾聲嗚咽,一只狼騎在另一只狼身上,嗚咽聲越來越尖銳。

祈願漸漸意識到,他們這是在交合。

薛從瀾為何會帶她來看這個?

祈願仔細看:“他們已經有了小狼崽了。”

薛從瀾笑盈盈地看著祈願,“是。”

“母狼只會找一只狼生小狼崽。”

“哦。”

祈願不知道薛從瀾為何忽然與她說起這個。

“可是人類卻不一樣,人有七情六欲,一生的喜愛會分給很多人,倒不如狼幹凈純粹。”

這點祈願讚同,在現代,即便是一夫一妻制,出軌的人也多了去了,何況這裏是妻妾成群的古代。

她擡頭問:“你喜歡看這些動物,是因為他們比人幹凈純粹麽?”

“嗯。”

祈願笑了聲,“那大師兄你帶我來這裏,是為了告訴我什麽?”

“你像那只母狼一樣,咬了我。”

“將來,就只能生我的崽。”

祈願聽到這兒,猛地笑出了聲,咳了兩下,他不是連交合都不願意麽?極為排斥這種事情。之前她讓他避開瑤山派弟子,他也一臉平靜,似乎看不懂的樣子,可為何會對她說出這種話?

只因為,她咬了他?

所以,他帶她來看戲,也是為了威脅麽?

祈願說:“大師兄,人與動物不同,不能不顧綱常倫理,隨便生崽。何況,我不會生任何人的崽。”

她可是一個丁克。

一輩子都不想要孩子的,即便是在這個攻略世界裏,她也要遵守她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不生崽?”

祈願點點頭,莫名覺得此時的薛從瀾有點可愛,像是被她占了便宜,索要名分的那個。

她摸了摸下巴,歪頭湊近他。

然後試探性地踮起腳尖來,湊到薛從瀾唇邊。

一邊,她瞟向薛從瀾,只見他皺著眉,盯著她看,沒有任何退卻,似乎在等她的下一步舉動。

祈願覺得疑惑,怎麽,薛從瀾忽然接受了她的靠近。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服從性測試嗎?

她一次又一次的靠近他,令他反感,逐漸有一天,他發現自己不再排斥和厭惡她,便能接受一切靠近,哪怕是更親密的舉動。

但是,薛從瀾的認知顯然還停留在過去,沒有更改,他覺得她碰了他,就要對他負責。

對於攻略薛從瀾而言,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誰讓他之前對她的好感度是-250。

【系統系統,查詢薛從瀾對我的好感度。】

【好感度上升,-20。】

祈願聽到這個答案,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睛圓溜溜的,眼底溢出來喜悅。

薛從瀾這個人還真是極端,喜歡和厭惡的差值拉的這麽大,那他的進度條應該也是漲的最快的。

她笑著說:“不生崽。”

為了避免薛從瀾誤會,祈願特意強調了一遍:“我不會生任何人的崽。”

“但我可以答應你,我只咬你。”

祈願揚了下眉,這點小事,她還是做得到的。

反正她是要回家的,並沒有打算在這個攻略世界裏談戀愛,自然不會和別的男人有親密接觸。對薛從瀾有抑制不住的舉動,也僅僅是因為體質特殊而已。

“好。”

“你只咬我。”

他溫和地笑起來。

祈願覺得很開心,但是開心之後,便覺得有些冷,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直覺冷風往袖口裏面竄,實在沒什麽興趣在這兒聽狼嚎了,“大師兄,那我們可以回去了麽?”

薛從瀾見她臉上露出他從未見過的笑容,“你很開心?”

祈願點點頭:“自然。”

薛從瀾問她:“為何?”

祈願糾結著要不要說真話,但思來想去,也不知道假話該說些什麽,她還是說了真話:“大師兄從前並不喜歡讓我靠近你,只要我一靠近,你便會露出不喜,我不想讓你討厭我,故而克制自己的距離。”

“不想讓我討厭你?”

“嗯。”

薛從瀾勾唇笑了聲,他聽過很多人說類似的話,可祈願說的,他覺得不一樣。

他說:“回去吧。”

山林裏有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頭頂的圓月將他們二人的影子拉長,像來時一樣,祈願跟在他身後。

薛從瀾抱著劍,發尾隨他的動作而搖晃。

祈願看見,悄悄從他身後拽住一縷頭發,扯了下來,無聲無息。

從山間走至市集,從冷靜走到熱鬧之中,大周有夜市,且沒有宵禁,到了夜裏,百姓們卸下白日的疲憊,,在夜裏狂歡。

祈願走累了,有些渴,正逢遇見一家酒肆。

她同薛從瀾說:“大師兄,你平日裏愛喝酒麽?”

薛從瀾搖搖頭,他平日滴酒不沾。

“你陪我進去喝一杯吧。”

薛從瀾蹙眉,提醒她:“酒是邪物,不宜入體。”

“可是我渴了。”

雖說薛從瀾骨子裏有些邪氣,但提起人間俗物,他總是不許不許的,恍若是被世俗保護的很好的乖乖男,堅守自己的底線。

祈願挑眉說:“我之前與你商量,想讓你警告宋師兄時,你告訴我,你管不著的,那件事也可以精進武力。你既知道,便也會知道,喝酒,對身子也是有異的,並不全是有害。”

祈願一把抓住薛從瀾的手,將他帶進酒肆。

薛從瀾驟然間變得有些嚴肅,有些不理解地看著祈願,“夠了。”

不能再改變更多,也不能再接觸太多他從前堅決拒絕的東西。

祈願沒有聽見,只是一味帶著薛從瀾進去。

薛從瀾拒絕了祈願喝酒的邀約。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喝。

練武之人,很多人隨身帶酒,因為酒可以讓人氣熱,薛從瀾深知這個道理,可是酒也會讓人意志雜亂,故而他堅決不碰酒。

祈願愛喝果酒,可是這裏沒有,花樣並不多,故而,她點了米酒。她問老板有沒有陳醋,老板說,有些竈房裏用的,她央求著老板拿來。

薛從瀾訝異地看著她。

只見她將陳醋倒進了米酒之中。

他訝異的神情轉而變得怪異覆雜。

祈願將二者合在一起,抿了一口,而後道,“很是酸甜。”

薛從瀾:“……”

“不過,大師兄,你不用擔心,我酒量很好的,我以前經常喝。”

祈願是個苦逼的醫學生,本碩博連讀,九年熬都熬不下來,就靠這一口仙氣吊著,因為經常去酒吧解悶,她逐漸有了些人脈,開始在酒吧駐唱兼職,一來二去,既掙了錢,又練了酒量。

一杯後,薛從瀾扶著七倒八歪的祈願。

陰森地問她:“回去麽?”

祈願不相信,但她當真暈的站不穩腳跟。

事實證明,原主這具身體,當真經不住她造。

祈願妥協了。

“大師兄,你以後還會相信我說的話吧?”

祈願幾乎沾在薛從瀾身上,薛從瀾歪了下頭,咬牙切齒地盯著她,“不會再相信了。”

-

與此同時,宋宅之內,裴觀尋薛從瀾與祈願,皆尋不到,他撓了撓後腦勺,“奇怪,大師兄與師妹去了何處。”

穆舒瑤披著外衣起來。

“有新線索麽?”

裴觀說:“吃過飯之後,我出去盯了一遍太子,我發現他今日見了兩個人,分別是江太傅和劉將軍。”

“太傅是太子的老師,二人有相交,正常不過,可劉充此人,可是宣德太子的死敵。”

穆舒瑤道,“如此說來,現太子,的確有可能殺害宣德太子,以此上位。”

當今聖人壽長,今已至花甲之年,六十有餘。宣德太子是他及冠時所生,若非喪命,如今也有四十。現太子是聖人晚年所生,如今不過三十的年紀,正是而立之年。

但十六年前,他只有十幾歲。

還是個少年。

“現任太子的母妃正是來t自瑤山的張貴妃。”

裴觀猜測著這其中的用意:“張貴妃並非門閥士族,立她的兒子為太子,可以避免世家集權。”

穆舒瑤疑惑:“可若是照你這般說,這是聖人的用意,那他勢必早就生了廢除宣德太子的心。當年,他定了案,是為了立現任太子,如今,這案子重審,又是為了什麽?”

裴觀搖頭,“那是他第一個兒子,他怎麽會不愛惜。宣德太子不應當是死於聖人的籌謀之中。”

“許是當年宣德太子的死催動了聖人想要瓦解世家勢力的決心,但虎毒不食子,如今時候已過,是要找找真正殺了宣德太子的仇人了。”

穆舒瑤嘆了口氣,這些都只是他們的猜測,並不是真相。

“還是等大師兄回來之後再商議吧。”

裴觀:“嗯。”

穆舒瑤問:“他和小師妹去了何處?”

“是一起出去的麽?”

裴觀:“不曾見。”

穆舒瑤攏了攏外衣,道:“我還是出去尋一尋罷,若他二人不是一起出去的,小師妹的武力不勝,我擔心她出什麽事。”

裴觀道:“我同你一起。”

二人從宋宅出去,走到外面的官道,方才繞過一條巷子,便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哼小曲。

穆舒瑤的腳步頓了下,朝著那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白衣少年扶著紫衣少女朝他們走來。

紫衣少女雙頰泛紅,她的花繩送了,鞭子有些散開,腳步踉蹌浮亂。

穆舒瑤走近,看她,不是祈願還能是誰?

“大師兄,師妹她這是怎麽了?”

裴觀嗅了嗅,聞到了酒氣:“她喝酒了。”

“不僅喝了酒,還將自己喝醉了。”

裴觀嘖了一聲:“他這是不知道我們棲山的規矩啊,棲山派弟子一律不允喝酒的。大師兄你怎任由她喝成這個樣子?”

薛從瀾重覆了一遍事實:“她說她酒量好,就喝了一杯。”

裴觀噗嗤一聲笑出來,“師妹她困在棲山,沒幾個人待見她,她哪裏能練出來酒量,竟還說自己酒量好,大師兄你竟也信她!”

聽到這句話,薛從瀾看向祈願,她哼著的小調很陌生,他從未聽過。而裴觀方才說了棲山的規矩,以她的境遇,的確沒有機會喝酒。那她說自己酒量好,從前經常喝又是為何?

而她從前的性子收到拘束,整個是陰沈不定的。今時,卻完全不一樣。

裴觀沒有註意到薛從瀾的懷疑,穆舒瑤擔心祈願再這般鬧下去會引起薛從瀾的不快,將她從薛從瀾身邊接過來。

“大師兄,我來接著她吧。”

薛從瀾盯著穆舒瑤,手上沒有任何動作。

穆舒瑤牽住祈願的手,忍不住與她小聲道:“大師兄最討厭旁人靠近他,你蹭人了一路了。”

他將視線落在落在穆舒瑤牽住祈願的手上。

眼眸微動,從前,他的確不喜。

但如今,卻不一樣了。

穆舒瑤拉著祈願走在前面,裴觀和薛從瀾走在她們身後,裴觀將與穆舒瑤在宋府的話重新說了一遍,告知薛從瀾。

薛從瀾反問:“若這當真是聖人的計策,你還會查下去麽?”

裴觀不懂薛從瀾的意思,他說,“不論如何,我都會查下去,還這案子一個真相。”

-

晨曦灑向天白,逐漸高掛於頂。

祈願醒了,她醒過來看著四周,意識到她已經回來了,她坐起身,發了一會兒呆,然後,腦子裏浮現出昨日夜裏的景象。

她與薛從瀾去了山間,滿足了他變態的癖好,看狼。然後他們到了集市上,她看見了一間酒肆,走了進去……

在她信誓旦旦地保證後,她喝醉了。

祈願想到這兒,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頭。

推開門走出去。

正巧遇見了在院中練劍的裴觀,裴觀瞧見她醒了,舞了一個劍招,停下來。他負手提劍,朝她走過去。

“即便是出行在外,也不能忘了我們棲山的門規。”

祈願忘了,興致來的時候,哪裏還記得棲山派不允許弟子喝酒。不過,她倒記得,裴觀是愛酒的。

“裴師兄不也愛喝麽?”

裴觀朝著四周看了一眼,看到穆舒瑤與薛從瀾不在,他伸出一根手指來,比了一個“噓”的動作。

“師妹,你別胡說哦。”

祈願說:“我看見過。”

“你何時看見了?”

“我就是看見了……”

裴觀咳咳了聲,“別往外說呀,你想喝酒,我也愛喝,你下次叫我,我倆偷偷出去喝酒。別讓大師兄和你師姐知道,否則,嚷得滿棲山派的人都知道了,咱倆吃不了兜著走,知道沒?”

祈願笑起來,乖巧道:“知道了。”

“大師兄呢?”

裴觀搖搖頭:“不知道,一早便出去了,許是尋什麽線索去了。”

“嗯。”

說罷,祈願回到自己屋中,翻出張雲梯之前在澄陽給她的氣功。

自拿到手上,她還未曾仔細看過。

祈願雖沒什麽大志向,練成天下第一,但她不希望自己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故而認真翻看了起來。

-

宋鈺衡來尋穆舒瑤,冷靜過一日,穆舒瑤的情緒已經平覆下來。

“你昨日送的桃花酥很好吃。”

宋鈺衡聽罷,不禁笑起來:“你喜歡便好,我下次還買給你吃。”

“秘藥的事情,尋找的如何?”

宋鈺衡點頭:“我尋到了,買藥之人是太傅的夫人。她說這藥她可以讓人分解,重新配制一顆,將新配制的藥丸給我。而這些都需要時間等待,她希望我留下來,教太傅府的小公子練武,以此當作買藥的錢。”

“太傅?”

穆舒瑤想到現任太子與太傅素有交情,宋鈺衡留在太傅府中,說不定能查到什麽線索,這倒是一個意外收獲。不過,他也沒有忘記提醒宋鈺衡:“小公子身體貴重,與我們不同。練武之事,最要吃苦,只怕那小公子吃不了苦,練不成武,太傅夫人反倒怪罪你。”

宋鈺衡搖頭道:“無論如何,這藥都是要給師傅帶回去的。太傅府的人如何為難我,也是不怕的。”

“我近日與你相處甚少,格外想念你。”

宋鈺衡說起來,“我可以尋一個無人的地方,抱一抱你麽?”

穆舒瑤不禁紅了臉,只見四周沒有人,她飛快地撲到宋鈺衡懷裏,然後又躲開。

宋鈺衡笑起來:“這便是抱過了麽?”

穆舒瑤反問他:“不算抱過了麽?”

“好了,你快回去吧,別讓大師兄他們看見了。”

“嗯。”

宋鈺衡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看穆舒瑤。

然後同她招了招手。

他方出了宋府,便見一個年輕女子從他身側走過,身上的濃香讓人忍不住回頭,甫一回頭,他看見地上掉了一個香囊,宋鈺衡喚住那人:“娘子,你的香囊掉了。”

春娘聽到,回頭,說了聲“謝謝”。

而後,她看見宋鈺衡的臉,笑起來:“公子,是你啊。”

宋鈺衡看她有些眼熟,仔細想了想,才想起來,她是那日引他入府的春娘。

“你又來尋薛公子麽?”

不是,他是來尋穆舒瑤的。

但宋鈺衡沒有修正,這沒什麽分別。

他只是註意到香囊的味道很香,很吸引人,“娘子這是用的什麽香?”

“苦槐香。”

春娘拿著手上的香囊笑了聲,“這苦槐香名字之中雖帶了一個苦字,味道卻香的很,一點都不苦。”

“你喜歡的話,可以買來送給穆姑娘。”

“多謝。”

宋鈺衡點頭,他轉身想要走,春娘喚住他:“公子,你還未將我的香囊還給我。”

宋鈺衡低頭看了一眼,看到自己手上的香囊並未還給對方,尷尬地笑了聲。

春娘伸手接過,手指無意識地碰了下他的手。

宋鈺衡覺得癢癢的,不免多看了幾眼春娘。

因她身矮,寬大外衣隨著她的動作敞開,從上端看下去,恰能看見一抹春色,山峰巒起,格外高聳。

宋鈺衡呼吸瞬間亂起來,他忙往後退,然後轉身便走。

春娘看著他的背影,下巴一點點揚起,陽光刺眼,晃著人,慢慢地,她嘴角勾起一個愉悅的笑。

-

祈願是在午後申時見到薛從瀾的。

她看完張雲梯給她的氣功,便出了屋子,她沒練過功夫,沒人正經教過,她忘了,自己連這武功秘籍也是看不懂的。

所以浪費了光陰,也並未真正地學到什麽。

見到薛從瀾,她將張雲梯給她的氣功拿出來給薛從瀾看。

“大師兄,你可否教教我,練會這氣功。”

薛從瀾側眸瞥她:“這是你從何處得來的?”

“是張雲梯給我的。”

祈願說:“是他們鐘山派的功夫。”

“你練過t了?”

祈願搖了搖頭,“不會練。”

薛從瀾溫和地笑了聲:“那為何最初拿到這氣功的時候不來找我,現下倒來了?”

祈願想起薛從瀾之前的態度,實在不敢上前主動討教,如今也是因薛從瀾默許她的靠近,她才敢這般。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樣,也挺看人下菜的。

原本以為那夢游會給自己帶來災禍,可現在看來,也不一定,起碼因為一個意外,拉近了她和薛從瀾的距離。

“大師兄那時候忙,我不敢打攪大師兄。”

薛從瀾挑了下眉,看穿了祈願的偽裝,但還是有意琢磨了句:“是麽?”

“嗯。”

祈願一邊違心說著,一邊看向薛從瀾的脖頸處,仔細的觀察。

那牙印似乎淡了些,但還是沒有完全消下去。

祈願忍不住提醒道:“大師兄,你不若穿一個高領的裏衣,將其遮住。”

薛從瀾擡手摸了一下那處,“還很明顯麽?”

“嗯。”

幸好,裴觀和穆舒瑤他們沒有發現。

要是知道是她咬的,她以後還怎麽厚著臉皮攻略他們兩個。

“我沒有高領的裏衣。”

祈願抿了下唇,那便只能交由時間了。

薛從瀾停頓了下,然後問祈願:“不過,你是如何咬的?”

“啊?”

祈願被問的一楞。

“我,我也不記得了。”

畢竟她當時也是困倦的,甚至以為自己在夢游,根本不可能記得自己是怎麽咬的。

但薛從瀾為何會突然問她這樣的問題。

祈願正疑惑著,薛從瀾道:“那便再咬一遍。”

祈願徹底瞪大眼睛,她朝著四周看去,確定沒有人看見,沒有人聽見他們的對話。

“大師兄,這不好再來一次的。”

薛從瀾眼神晦暗,夜裏,一個人身處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回憶起祈願咬他的時候,試圖覆刻那一瞬間。他無法親自吻到自己的脖頸,只能吻自己的手背,和胳膊這樣的位置。可不論是舔,還是咬,或是啃,他都沒有辦法自己創造出那日她帶給他的感覺。

他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不是方法不對,那就是啃咬的位置不對。

他說:“可以再來一次。”

薛從瀾拉住祈願,將她帶進屋內,屋門被他用掌風一推,鎖了起來。

祈願呼吸急促,不敢正眼看薛從瀾。

極近的距離,他身體上散發出幽幽的松木香,竄進祈願的鼻孔,她的後背一緊,仰起頭看向薛從瀾。

看見祈願猶豫,薛從瀾皺了皺眉,眼神間多了幾分淩厲,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用幾近命令的口吻:“來,咬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