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03 章
103
看著笑得一臉狡黠的李來儀, 殷元也忍不住笑了，他道：“算，怎麽能不算呢？”
雖然李來儀確實是有自己的私心, 但是她也確實是摒棄了前嫌為高任武指明了一個人生方向，至於正不正確的, 嗯, 這個就見仁見智了。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如果高任武、或者說高寶藏想要擺脫淵蓋蘇文的控制的話, 那麽跟大唐合作是一個很不錯的主意。
殷元道：“不過高任武在寶藏王那兒並不得寵, 也不受重視, 他即便有心想要跟大唐合作, 能說動得了寶藏王嗎？”
“這個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李來儀道, “沒錯, 高任武在寶藏王那兒確實是不得寵, 也確實是不受重視，但正是因為如此, 所以他的態度才會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寶藏王的態度。”
殷元看向李來儀，做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阿兄你想想看, 寶藏王既是高句麗的君王, 又是高任武的父親, 如果他對淵蓋蘇文是無條件服從，心甘情願當他的傀儡的話, 你覺得高任武一個不得寵又不受重視的王子會冒著得罪寶藏王、得罪淵蓋蘇文的風險避開淵建男他們對大唐表示親近之意嗎？”
殷元仔細地想了想李來儀說的話，然後道：“不會, 因為他這樣不僅是跟淵蓋蘇文作對, 更是跟自己的父親作對。”
且不說高任武這麽做究竟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自己的父親，退一萬步講, 即便真的是為了自己的父親，只怕到時候高寶藏也不會感動於這個兒子所做的事情，更別想讓他感激他了。
當然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高寶藏心甘情願地當淵蓋蘇文的傀儡的前提之上。
“所以阿兄你覺得高任武會因為什麽原因背著淵建男他們親近我們大唐呢？”
殷元看向李來儀：“寶藏王私底下囑咐過他，或者高任武私自揣摩到寶藏王的心思了。”
李來儀點點頭，然後道：“雖然兩者都有可能，但是後者的可能性顯然更大。”
還是那句話，因為高任武不得寵又不受重用嘛，所以哪怕是親兒子，高寶藏都不一定能夠信得過高任武。
畢竟事情一旦敗露的話，那麽等待高寶藏的很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條了。
要知道淵蓋蘇文不是沒有弒過君，上一任高句麗的王可是直接被淵蓋蘇文給分屍甚至棄於陰溝的。
“有道理。”殷元道，“如果真的是高任武私自揣摩到寶藏王的心思的話，那麽你這次好人好事說不定真的能做成。”
因為高任武會這麽做，十有八九是想要出頭，想要在高寶藏面前好好表現一番，如此一來，他要是動了心思的話，那麽肯定會更加賣力說服高寶藏。
只有這樣，在事成之後高任武才有機會拿下首功。
聽到殷元學著她用“好人好事”來形容她做的事情，李來儀立馬就給他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
殷元見狀，眼底的笑意滿得都快要溢出來了，他繼續道，“你放心，到時候我會幫忙敲一下邊鼓。”
因為他這次也是接待高任武一行人的人員之一。
“阿兄你辦事我放心。”李來儀道，“如果這次的事情真的能成的話，那就最好了。”
“畢竟淵蓋蘇文他們這一次選擇了低頭，那麽接下來耶耶肯定不會再對高句麗用兵了，不過淵蓋蘇文他們安分得了一時，可安分不了一世。”
也就是說只要淵蓋蘇文還活著的話，那麽大唐和高句麗肯定還會繼續打下去。
打仗，大唐並不怕，因為李來儀堅信，他們肯定會贏的。
但是如果能夠有更和平的手段解決這個問題，將傷亡情況降到最低的話，那麽何樂而不為呢？
大唐的士兵和百姓的性命是命，高句麗的士兵和百姓的性命也同樣是命，李來儀並不是婦人之仁，而是她很清楚人對於大唐的重要性。
所以比起用刀槍和炮彈去消滅高句麗，李來儀更希望能夠兵不血刃地收覆高句麗，等高句麗的士兵和百姓都融入大唐，那麽幾代之後他們還會再以高句麗人自居嗎？
不，他們會認為他們就是漢人，就是他們大唐是子民。
殷元聽完李來儀的話後，不免覺得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搗鼓出炮彈和弩炮之後，會巴不得跟高句麗開戰。”
李來儀眼睛一瞪：“我有那麽好戰嗎？”
殷元笑了笑：“嗯，沒有。”
看他那麽好脾氣，李來儀也氣不起來，然後道：“炮彈的殺傷力確實是很大，但是我更看重它的震懾力。”
“高句麗和薛延陀不一樣，他們那兒既畜牧，又耕種，而且還有豐富的鐵礦，所以他們養得兵強馬壯的，一旦開戰的話，我們即便能打贏高句麗，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但是如果我們有炮彈的話那就不一樣了，攝於炮彈的殺傷力，高句麗不敢輕易冒犯大唐，上位者要是熱愛和平的話，那麽高句麗更加不敢輕易和大唐開戰。”
殷元問：“如果高任武回到高句麗之後，沒能成功說服寶藏王呢？”
“那我們也沒有損失呀。”李來儀攤了攤手，“俗話說得好，有棗沒棗打一竿子嘛。”
“況且真的要打的話，我們大唐也沒在怕的。”
她小小聲的跟殷元道，“別看我耶耶接受了高句麗的賠禮道歉，他已經下旨讓人造船了。”
“反正別管高句麗之後會不會發生內亂，這些船都用得上。”
殷元一下子就聽懂了：“會的話，打百濟；不會的話，打高句麗。”
李來儀覺得跟聰明人說話就這點好，不用把話都說到透，她沖著殷元豎起了大拇指：“要不說英雄所見略同呢，阿兄。”
殷元問李來儀：“你這是想誇我還是想誇你自己？”
李來儀默默地瞅了殷元一眼：“阿兄，我現在終於相信你是真的不想娶妻生子了。”
“為什麽？”
“因為想娶妻生子的人問不出這樣的話啊。”
殷元還是不太明白，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懂得隨機應變，他道：“那我收回剛剛那句話。”
李來儀多聰明啊，一聽到殷元這麽說，立馬就“哦”了一聲，然後沖著他“嘖嘖”了幾聲：“不得了啊，阿兄，你是不是十月芥菜，起心啦？”
殷元雖然沒聽過這樣的俚語，但是從李來儀的語氣和神態，他也能夠大概猜出那句話的意思，當即顧左右而言他：“我們還是繼續說回高任武的事情吧。”
什麽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李來儀沒想到今天來找高任武挑撥離……不對，是做好人好事竟然還會發現這樣的意外之喜，當即好奇地問他：“是誰？哪家的小娘子？我認識的嗎？”
見李來儀興致勃勃地關心起自己起心的對象，殷元卻沒有回答，只是道：“還不是時候。”
至於具體還不是什麽時候，殷元卻沒有說。
李來儀也不是那種非得要刨根問底的人，聽殷元這麽說，只當他是想等事情塵埃落地之後再對外公布，於是她就把話題轉回正事上了，她說：“高任武那兒的餌反正是下了，現在就擎等著看他會不會上鉤了。”
那高任武最後上鉤了嗎？
上鉤了。
高任武不傻，他當然知道李來儀突然找上他，跟他說這些話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但是話又說回來，有私心那不是正常的嗎？
如果李來儀是沒有條件，單純只是為了幫他的話，那麽高任武說不定反倒會懷疑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高任武不知道如果他答應跟大唐合作的話，最後能不能成功，他只知道如果他不答應的話，那麽他之後不會再有更好的出頭機會。
所以高任武在避開了淵建男的耳目後，跟殷元接觸上了。
這一切淵建男並不知道，雖然他們一行人當中，大多數都是他的人，但是這裏可是長安，是大唐的地盤，殷元想要避開淵建男和他的耳目跟高任武接觸上那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再加上淵建男向來沒把高任武放在眼裏，所以他哪裏想到自己眼中的膽小之輩竟然背著他們答應和大唐合作？甚至一門心思打算回高句麗說服高寶藏除掉淵蓋蘇文以及黨羽？
不止淵建男沒有想到，淵蓋蘇文也一樣，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心思再去管其他了。
高任武他們一行人重新返回高句麗後，給他們帶回來的消息不僅讓高寶藏感到膽寒，也讓淵蓋蘇文十分在意。
“你們說的是真的？大唐那兒真的有能夠破山碎石的兵器？”淵蓋蘇文生得十分魁秀，此時肅著一張臉更顯威嚴。
“哪有那麽誇張？”淵建男可不想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在我看來不過是一些旁門左道而已，對付不了我們高句麗的勇士。”
淵蓋蘇文並沒有因為淵建男是自己的親兒子就直接相信了他說的話，因為他這個兒子是什麽脾性，他清楚得很。
所以他幹脆問高任武，“二王子，你來說。”
明明高任武是高句麗的王子，是君，而淵蓋蘇文即便是高句麗的大莫離□□也只是臣而已，但是此時他以上位者的語氣對高任武說話，滿朝文武都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高任武微微垂眸，壓下了心中的不滿，然後恭敬地回答了淵蓋蘇文的話。
和淵建男相比，他的回答就中肯很多了，炮彈是不是旁門左道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大唐要是將炮彈運用到戰場上的話，除非他們高句麗的士兵能夠有金剛不壞之身了，要不然的話跑慢一步都會落得一個被炸得渾身碎骨的下場。
“除此之外我還打聽到大唐改進了原先的煉鋼工藝，據說他們有新的煉鋼工藝能夠煉出數量更多、質量更好的鋼。”高任武道，“我親眼見過大唐用新鋼造出的槍頭，鋒利無比，所以我認為我們暫時還是不要與大唐為敵是好。”
“你這是在危言聳聽！”淵建男見自己父親把高任武的話聽進去了，連忙道，“你以為我們高句麗的勇士跟你一樣膽小嗎？大唐這麽做分明只是為了恐嚇我們而已，我們要是真的退縮了，那就真的是上了他們的當了。”
高任武看了他一眼，然後道：“我知道他們是為了恐嚇我們，但是我更知道他們手上確實是有炮彈和更好的刀槍。”
說著，他繼續對淵蓋蘇文和高寶藏道，“不僅如此，那位武夷公主說了，他們現在正在改善投石機，爭取將投射範圍提升到三百米內，這話是真是假我還不確定，但是我們不得不警惕。”
“你……”
“好了！”淵蓋蘇文打斷了淵建男的話，他看了高任武一眼，然後問他，“你有打聽到炮彈是用什麽做的嗎？”
高任武搖搖頭：“打聽不到，只知道這個炮彈是武夷公主帶人做出來的，秘方只在她一個人的手上，從外表上看只知道要用到鐵，至於內部用的是什麽就不知道了。”
淵蓋蘇文聞言，倒也不怎麽失望，因為他也猜到了，那麽重要的秘方只怕連大唐人都打聽不到，更何況是他們呢？
只是……
“又是那位武夷公主？”淵蓋蘇文雖然沒有跟李來儀打過交道，但是關於她的名聲和事跡卻有所耳聞。
畢竟在攻滅薛延陀可是有她的一份功勞，因為李來儀既是女兒身，又是李世民的女兒，所以淵蓋蘇文對她自然格外關註。
這一關註，淵蓋蘇文才知道李來儀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本事卻不小，自從跟李世民相認之後，風頭一度蓋過了所有的皇子和公主。
只是淵蓋蘇文沒想到李來儀竟然連炮彈這樣恐怖的東西都能夠搗鼓出來，他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是光聽高任武他們說，就可以想象得到它的威力了。
高任武擡眸，將淵蓋蘇文和高寶藏的反應都盡收眼底，對說服自己父親私下和大唐合作多了幾分信心，而就在他們回到高句麗不久後，大唐隔空給他送了一個助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103
看著笑得一臉狡黠的李來儀, 殷元也忍不住笑了，他道：“算，怎麽能不算呢？”
雖然李來儀確實是有自己的私心, 但是她也確實是摒棄了前嫌為高任武指明了一個人生方向，至於正不正確的, 嗯, 這個就見仁見智了。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如果高任武、或者說高寶藏想要擺脫淵蓋蘇文的控制的話, 那麽跟大唐合作是一個很不錯的主意。
殷元道：“不過高任武在寶藏王那兒並不得寵, 也不受重視, 他即便有心想要跟大唐合作, 能說動得了寶藏王嗎？”
“這個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李來儀道, “沒錯, 高任武在寶藏王那兒確實是不得寵, 也確實是不受重視，但正是因為如此, 所以他的態度才會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寶藏王的態度。”
殷元看向李來儀，做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阿兄你想想看, 寶藏王既是高句麗的君王, 又是高任武的父親, 如果他對淵蓋蘇文是無條件服從，心甘情願當他的傀儡的話, 你覺得高任武一個不得寵又不受重視的王子會冒著得罪寶藏王、得罪淵蓋蘇文的風險避開淵建男他們對大唐表示親近之意嗎？”
殷元仔細地想了想李來儀說的話，然後道：“不會, 因為他這樣不僅是跟淵蓋蘇文作對, 更是跟自己的父親作對。”
且不說高任武這麽做究竟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自己的父親，退一萬步講, 即便真的是為了自己的父親，只怕到時候高寶藏也不會感動於這個兒子所做的事情，更別想讓他感激他了。
當然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高寶藏心甘情願地當淵蓋蘇文的傀儡的前提之上。
“所以阿兄你覺得高任武會因為什麽原因背著淵建男他們親近我們大唐呢？”
殷元看向李來儀：“寶藏王私底下囑咐過他，或者高任武私自揣摩到寶藏王的心思了。”
李來儀點點頭，然後道：“雖然兩者都有可能，但是後者的可能性顯然更大。”
還是那句話，因為高任武不得寵又不受重用嘛，所以哪怕是親兒子，高寶藏都不一定能夠信得過高任武。
畢竟事情一旦敗露的話，那麽等待高寶藏的很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條了。
要知道淵蓋蘇文不是沒有弒過君，上一任高句麗的王可是直接被淵蓋蘇文給分屍甚至棄於陰溝的。
“有道理。”殷元道，“如果真的是高任武私自揣摩到寶藏王的心思的話，那麽你這次好人好事說不定真的能做成。”
因為高任武會這麽做，十有八九是想要出頭，想要在高寶藏面前好好表現一番，如此一來，他要是動了心思的話，那麽肯定會更加賣力說服高寶藏。
只有這樣，在事成之後高任武才有機會拿下首功。
聽到殷元學著她用“好人好事”來形容她做的事情，李來儀立馬就給他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
殷元見狀，眼底的笑意滿得都快要溢出來了，他繼續道，“你放心，到時候我會幫忙敲一下邊鼓。”
因為他這次也是接待高任武一行人的人員之一。
“阿兄你辦事我放心。”李來儀道，“如果這次的事情真的能成的話，那就最好了。”
“畢竟淵蓋蘇文他們這一次選擇了低頭，那麽接下來耶耶肯定不會再對高句麗用兵了，不過淵蓋蘇文他們安分得了一時，可安分不了一世。”
也就是說只要淵蓋蘇文還活著的話，那麽大唐和高句麗肯定還會繼續打下去。
打仗，大唐並不怕，因為李來儀堅信，他們肯定會贏的。
但是如果能夠有更和平的手段解決這個問題，將傷亡情況降到最低的話，那麽何樂而不為呢？
大唐的士兵和百姓的性命是命，高句麗的士兵和百姓的性命也同樣是命，李來儀並不是婦人之仁，而是她很清楚人對於大唐的重要性。
所以比起用刀槍和炮彈去消滅高句麗，李來儀更希望能夠兵不血刃地收覆高句麗，等高句麗的士兵和百姓都融入大唐，那麽幾代之後他們還會再以高句麗人自居嗎？
不，他們會認為他們就是漢人，就是他們大唐是子民。
殷元聽完李來儀的話後，不免覺得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搗鼓出炮彈和弩炮之後，會巴不得跟高句麗開戰。”
李來儀眼睛一瞪：“我有那麽好戰嗎？”
殷元笑了笑：“嗯，沒有。”
看他那麽好脾氣，李來儀也氣不起來，然後道：“炮彈的殺傷力確實是很大，但是我更看重它的震懾力。”
“高句麗和薛延陀不一樣，他們那兒既畜牧，又耕種，而且還有豐富的鐵礦，所以他們養得兵強馬壯的，一旦開戰的話，我們即便能打贏高句麗，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但是如果我們有炮彈的話那就不一樣了，攝於炮彈的殺傷力，高句麗不敢輕易冒犯大唐，上位者要是熱愛和平的話，那麽高句麗更加不敢輕易和大唐開戰。”
殷元問：“如果高任武回到高句麗之後，沒能成功說服寶藏王呢？”
“那我們也沒有損失呀。”李來儀攤了攤手，“俗話說得好，有棗沒棗打一竿子嘛。”
“況且真的要打的話，我們大唐也沒在怕的。”
她小小聲的跟殷元道，“別看我耶耶接受了高句麗的賠禮道歉，他已經下旨讓人造船了。”
“反正別管高句麗之後會不會發生內亂，這些船都用得上。”
殷元一下子就聽懂了：“會的話，打百濟；不會的話，打高句麗。”
李來儀覺得跟聰明人說話就這點好，不用把話都說到透，她沖著殷元豎起了大拇指：“要不說英雄所見略同呢，阿兄。”
殷元問李來儀：“你這是想誇我還是想誇你自己？”
李來儀默默地瞅了殷元一眼：“阿兄，我現在終於相信你是真的不想娶妻生子了。”
“為什麽？”
“因為想娶妻生子的人問不出這樣的話啊。”
殷元還是不太明白，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懂得隨機應變，他道：“那我收回剛剛那句話。”
李來儀多聰明啊，一聽到殷元這麽說，立馬就“哦”了一聲，然後沖著他“嘖嘖”了幾聲：“不得了啊，阿兄，你是不是十月芥菜，起心啦？”
殷元雖然沒聽過這樣的俚語，但是從李來儀的語氣和神態，他也能夠大概猜出那句話的意思，當即顧左右而言他：“我們還是繼續說回高任武的事情吧。”
什麽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李來儀沒想到今天來找高任武挑撥離……不對，是做好人好事竟然還會發現這樣的意外之喜，當即好奇地問他：“是誰？哪家的小娘子？我認識的嗎？”
見李來儀興致勃勃地關心起自己起心的對象，殷元卻沒有回答，只是道：“還不是時候。”
至於具體還不是什麽時候，殷元卻沒有說。
李來儀也不是那種非得要刨根問底的人，聽殷元這麽說，只當他是想等事情塵埃落地之後再對外公布，於是她就把話題轉回正事上了，她說：“高任武那兒的餌反正是下了，現在就擎等著看他會不會上鉤了。”
那高任武最後上鉤了嗎？
上鉤了。
高任武不傻，他當然知道李來儀突然找上他，跟他說這些話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但是話又說回來，有私心那不是正常的嗎？
如果李來儀是沒有條件，單純只是為了幫他的話，那麽高任武說不定反倒會懷疑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高任武不知道如果他答應跟大唐合作的話，最後能不能成功，他只知道如果他不答應的話，那麽他之後不會再有更好的出頭機會。
所以高任武在避開了淵建男的耳目後，跟殷元接觸上了。
這一切淵建男並不知道，雖然他們一行人當中，大多數都是他的人，但是這裏可是長安，是大唐的地盤，殷元想要避開淵建男和他的耳目跟高任武接觸上那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再加上淵建男向來沒把高任武放在眼裏，所以他哪裏想到自己眼中的膽小之輩竟然背著他們答應和大唐合作？甚至一門心思打算回高句麗說服高寶藏除掉淵蓋蘇文以及黨羽？
不止淵建男沒有想到，淵蓋蘇文也一樣，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心思再去管其他了。
高任武他們一行人重新返回高句麗後，給他們帶回來的消息不僅讓高寶藏感到膽寒，也讓淵蓋蘇文十分在意。
“你們說的是真的？大唐那兒真的有能夠破山碎石的兵器？”淵蓋蘇文生得十分魁秀，此時肅著一張臉更顯威嚴。
“哪有那麽誇張？”淵建男可不想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在我看來不過是一些旁門左道而已，對付不了我們高句麗的勇士。”
淵蓋蘇文並沒有因為淵建男是自己的親兒子就直接相信了他說的話，因為他這個兒子是什麽脾性，他清楚得很。
所以他幹脆問高任武，“二王子，你來說。”
明明高任武是高句麗的王子，是君，而淵蓋蘇文即便是高句麗的大莫離□□也只是臣而已，但是此時他以上位者的語氣對高任武說話，滿朝文武都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高任武微微垂眸，壓下了心中的不滿，然後恭敬地回答了淵蓋蘇文的話。
和淵建男相比，他的回答就中肯很多了，炮彈是不是旁門左道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大唐要是將炮彈運用到戰場上的話，除非他們高句麗的士兵能夠有金剛不壞之身了，要不然的話跑慢一步都會落得一個被炸得渾身碎骨的下場。
“除此之外我還打聽到大唐改進了原先的煉鋼工藝，據說他們有新的煉鋼工藝能夠煉出數量更多、質量更好的鋼。”高任武道，“我親眼見過大唐用新鋼造出的槍頭，鋒利無比，所以我認為我們暫時還是不要與大唐為敵是好。”
“你這是在危言聳聽！”淵建男見自己父親把高任武的話聽進去了，連忙道，“你以為我們高句麗的勇士跟你一樣膽小嗎？大唐這麽做分明只是為了恐嚇我們而已，我們要是真的退縮了，那就真的是上了他們的當了。”
高任武看了他一眼，然後道：“我知道他們是為了恐嚇我們，但是我更知道他們手上確實是有炮彈和更好的刀槍。”
說著，他繼續對淵蓋蘇文和高寶藏道，“不僅如此，那位武夷公主說了，他們現在正在改善投石機，爭取將投射範圍提升到三百米內，這話是真是假我還不確定，但是我們不得不警惕。”
“你……”
“好了！”淵蓋蘇文打斷了淵建男的話，他看了高任武一眼，然後問他，“你有打聽到炮彈是用什麽做的嗎？”
高任武搖搖頭：“打聽不到，只知道這個炮彈是武夷公主帶人做出來的，秘方只在她一個人的手上，從外表上看只知道要用到鐵，至於內部用的是什麽就不知道了。”
淵蓋蘇文聞言，倒也不怎麽失望，因為他也猜到了，那麽重要的秘方只怕連大唐人都打聽不到，更何況是他們呢？
只是……
“又是那位武夷公主？”淵蓋蘇文雖然沒有跟李來儀打過交道，但是關於她的名聲和事跡卻有所耳聞。
畢竟在攻滅薛延陀可是有她的一份功勞，因為李來儀既是女兒身，又是李世民的女兒，所以淵蓋蘇文對她自然格外關註。
這一關註，淵蓋蘇文才知道李來儀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本事卻不小，自從跟李世民相認之後，風頭一度蓋過了所有的皇子和公主。
只是淵蓋蘇文沒想到李來儀竟然連炮彈這樣恐怖的東西都能夠搗鼓出來，他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是光聽高任武他們說，就可以想象得到它的威力了。
高任武擡眸，將淵蓋蘇文和高寶藏的反應都盡收眼底，對說服自己父親私下和大唐合作多了幾分信心，而就在他們回到高句麗不久後，大唐隔空給他送了一個助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