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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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快到了十一黃金周,高妙妙的確沒有再提登山教練的事。可是史今卻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這天史今正上班的時候,忽然高妙妙叫了他一聲。他走過去,高妙妙正在接電話,見他過來了,就把手機遞到了他的面前,她說:“電話,找你的。”

史今疑惑地接過手機,剛應了一聲,那邊便傳來了高驪光歡快的聲音。

高驪光說:“史今大哥,我有事求你,拜托你一定要答應我哦!”

史今問:“什麽事?”

高驪光卻不說什麽事,只是說:“你先答應我嘛,反正不是違法亂紀、坑蒙怪騙的事兒!”

史今笑著說:“你先說是什麽事,我得瞧瞧是不是能幫得上你啊。”

“你肯定能幫得上的。”高驪光說,“好吧,我告訴你:是這樣的,我們同學看到我在虎頭山拍得那些照片,喜歡得不得了,非要讓我也帶她們去玩玩。她們威脅我要是辦不到就滅了我。史今大哥你就幫幫我吧,你也不想看到我死得很慘吧?”

史今皺了皺眉,十一期間是茶館的一個繁忙期,高驪光的要求不禁讓他有些為難。他說:“這個,十一期間茶館會很忙,恐怕不行。”

高驪光在那邊慘兮兮地說:“不要啊,史今大哥,你就幫幫我吧。這事兒我要是辦不成我以後真的會很慘的——你也知道我是不揍女人的——得罪女人真的是很恐怖啊!”

史今沈吟:“可是……”

高驪光說:“你不要可是了,如果你真不答應,我就只好自己帶她們去了。不過如果萬一出了什麽意外……比如迷路了什麽的,那我就打電話給警察好了——史今大哥,那山頂上應該有信號的吧?”她的聲音裏透著濃濃的失望,這讓史今感覺到很過意不去。

史今說:“小小,要不我另外給你找個人帶你們上山吧。”

高驪光嘆了口氣,她說:“史今大哥,你就跟我姐請個假不行嗎?我不要求多,一天!一天就夠了。”

“這……”史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高妙妙。

高驪光說:“史今大哥,你要不好意思請假的話我幫你請好了,因為我真的很想讓你帶我們上山玩啊。讓你帶著我有安全感。”

史今想了想,他說:“這麽著吧,小小,你讓我考慮考慮。回頭我再給你答覆怎麽樣?”

高驪光“哦”了一聲,然後她說:“不過史今大哥你要快一點給我消息哦,因為這兩天我就該去訂火車票了。”

史今答應了,然後他把手機遞還給了高妙妙。

高妙妙和高驪光又說了兩句,然後就掛掉了電話。

電話的那一邊,高驪光看著掛斷的手機興奮地“耶”了一聲。她有把握史今一定會答應她的。她的身邊站著幾個和她年齡相仿的女生,此刻那些女生中的一個個子高挑的女生攬過她的肩膀,嘴角上露出了不能稱之為好意的笑容。

她說:“小樣,你剛才說誰很恐怖呢?”

高驪光不怕死地笑道:“當然是你們啊,不然這裏還有別人嗎?”話音未落,她便已經輕巧地從那女生的禁錮中脫身出來,溜之大吉。

“高驪光你還敢跑!”那女生一揮手,“姐妹們,上,咱們還滅不了她了!”

一群女生嘻嘻哈哈地從校園裏跑過。

史今最後還是答應了高驪光的要求,他架不住那小丫頭的電話轟炸——那丫頭還真就能在電話裏哭給他聽。

高妙妙笑著說:“連我都架不住她,你就更別提了。”她感覺到很好笑,那個從來都只笑不哭的小丫頭這次居然會跟史今來這麽一出——當然,至於她在電話那邊有沒有真的擠兩滴眼淚出來那就只有天曉得了。

十一當天,高驪光帶著一大幫子總共十二個她的同學到了這邊。而這一次白若沒有來,她回杭州了。

於是二號一早,史今便帶著她們一行人去了虎頭山。

擡腿走在崎嶇的山路上,高驪光勁道十足地躥到了這支隊伍的最前頭,把其他人等拋下了很遠。

“高驪光,你給我死慢點兒!”她的一個個子高挑的女同學在後面扯開了嗓門喊。她叫餘書藝,是高驪光同寢的同學。

高驪光在前面回頭笑道:“那你倒是給我死快點啊,我在這裏等著你。”

餘書藝又喊:“就你那飛毛腿,一般人誰跟得上你啊。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速度啊?”

高驪光說:“謝謝誇獎啊,不過我不是導彈。”

餘書藝說:“對,你是不是導彈,你是搗蛋鬼!”

兩人一來一回地鬥著嘴,讓其他的同學直翻白眼。到山頂後,一個同學一臉受不了地說:“哎,你們倆省省行不行?我們男生跟女生鬥嘴那多半是為了追那女生,你說你們這倆女生一天到晚地鬥嘴算是怎麽回事?”

高驪光笑著說:“那你就當我們是增進感情咯。”

“就是,”餘書藝接上說道,“姜少峰,你丫給我思想純潔一點!”

姜少峰說:“餘書藝,我思想哪裏不純潔了?”

餘書藝裝模作樣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後搖著頭斬釘截鐵地說:“據我觀察,你哪裏都不純潔!”

同學們“哄”地大笑起來。姜少峰一臉暈翻的表情,他說:“餘書藝,你……”

餘書藝無辜地笑笑,她說:“什麽?”

高驪光笑著插進嘴來打圓場,她說:“行啦,你們倆就別跟這兒增進感情了,大家可都看著呢。”她暗示似的用眼神掃了周圍一圈,目光所及之處同學們都很適時地把目光轉向了別處。

姜少峰和餘書藝於是住了嘴,不再吵下去。

高驪光滿意地笑了笑,然後沖大家拍拍手:“起立啦起立啦,該開路了!下一個目標就是傳說中的落雁凹,要去的趕緊拍屁股起來,不去的自便了啊!”

一群人紛紛都站了起來。

半個小時後,當落雁凹出現在大家眼裏的時候,就如同當初的高驪光一樣,都被眼前的景色給震撼了。一群人頓時散了隊形,向著草坡沖了過去。

高驪光笑著走到史今的旁邊。她說:“史今大哥,謝謝你!”

史今說:“不客氣。”

高驪光看著眼前的景色,秋天的落雁凹比之夏天多了一些絢麗的顏色,蒼翠、金黃、火紅……配上天空的蔚藍,這些顏色把落雁凹裝扮得像是一幅精美的油畫。她感嘆道:“好美啊,這裏!”

史今說:“是的,這裏很美。”

高驪光轉回眼來看著他,她說:“可是,很可惜呢!”

史今不解地看著她。

高驪光說:“明明有這麽美的風景,卻不讓更多的喜愛它的人知道,不是很可惜嗎?”她看向天邊,目光悠遠。

史今問:“是妙妙跟你說的?”

高驪光搖搖頭,她說:“姐姐只是說她認為你有當登山教練的潛質,不過她尊重你的決定。說實話我也認為你可以。不過到底如何終究還在於你自己。”她笑了一下,然後說,“史今大哥,你願不願意聽我給你分析一下?”

她的眼裏閃耀著一種很自信的光芒,史今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高驪光說:“史今大哥,我姐姐特別喜歡這裏,你知道吧?她想在這裏開一家緣起緣滅,那不是隨口說說的,她是認真的。可是以目前的這裏來說,無論是經濟還是當地人的生活形式都並不適合開茶館。因為對於這附近的人們來說,茶館這種東西是屬於城市的,它開到鄉村來簡直就是玩笑。可是我不這麽認為,就好像徽杭古道,那山裏的經濟也不是很好,可是就因為有人願意去徒步走它,所以即使旅館是開在那深山裏也依然可以經營下去。所以關鍵是在於人。如果虎頭有一天發展起來了,有游客了,那麽山下的茶館也就有了經營的環境。”

她說:“史今大哥,姐姐說你有你的原則。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做登山教練並不違反你的原則?你和緣起緣滅簽了合同,可是未必你就一定要做服務員啊。有一個詞叫做:內部調動。就好比人家大公司一樣,也許你一進去時做的是這個工作,但是如果公司有需要,是可以把你調動去做另一份工作的——當然,前提是必須征得本人的同意。雖然緣起緣滅不是什麽大公司,但是這個道理是一樣的。我這樣說,你能接受嗎?”

史今被她的這一些話講得有些發楞,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高驪光說:“史今大哥,如果你覺得我說的不對,那就忘掉吧。這只是我個人的觀點,至少我認為你應該接受建議來做登山教練,時機是不會等人的,有時候錯過有可能就會是永遠的遺憾——不管是人,還是事。”

草坡上,高驪光的同學在招呼她去照相,她便不再說什麽,樂呵呵地跑了過去。

史今看到他們快活地躺到草地上,用身體拼出幾個大字,然後一一用照相機拍了下來——那是他們學校的校名,他們說要把這上傳到校網上去,要讓全校同學都羨慕死他們。他們說這話的時候很是開心,那種快樂地情緒也感染了史今,讓他覺得如果真的做了登山教練或許真的會很不錯。

下山的時候,一群學生的興致仍然很高,雄赳赳氣昂昂地邊走邊齊唱著一首歌。高驪光告訴史今,那是她們學校的校歌。

校歌唱完,有人提議讓高驪光來一首。高驪光也不客氣,拿出手機放到嘴邊作話筒狀,開口就來了一曲《青藏高原》。只是當她把最後一個高音飈完的時候,卻看見餘書藝帶頭堵著耳朵,連倒彩都不給一個。

高驪光不滿地說:“餵,做觀眾要有觀眾的專業素養,給點掌聲好不好?”其實她唱得並沒有那麽不好,只是這幫同學關系都很好,平時相互之間互相拆臺慣了,所以才故意這樣。

餘書藝怪聲怪氣地說:“哎呀媽呀,姐姐啊,您可別唱了,這人家唱歌是要錢啊,你唱歌那是要命啊!”

高驪光笑嘻嘻地摟過她,狀似安慰地說:“白雲啊,不怕哈,你要是被我的歌嚇成了老年癡呆我會養你的!”

“去!你還少年癡呆呢!”餘書藝笑著推開了她。

一串手機的鈴音打斷了她們之間的相互調侃。高驪光拿起手機只看了一眼,臉上的笑便頓時止住了。她楞了一秒,然後毫不猶豫地掐掉了電話。

那電話卻像是跟她摽上了似的,再一次打了過來。高驪光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一甩手把它扔了出去。

手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帶著音樂的拋物線,然後消失不見。

大家擔心地看向她。

高驪光抱歉地向眾人一笑,她說:“不好意思,我就是想換個新手機了。”她看到史今也在看著自己,便沖他眨了眨眼睛調皮地一笑。

史今在山下的一個草叢裏找到了那只已經摔得粉身碎骨了的手機的殘骸,然後把它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他當然不會相信高驪光這一摔手機真的只是想要換個新手機,事實上所有的人都不會相信。

作者有話要說: 看的人好少,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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