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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珠峰生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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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徒步去往EBC(珠峰大本營)的過程中, 韓嶼這次的表現大大出乎了齊安的預料。

齊安原本以為這個小少爺只是想要過來體驗一下,中途一定會覺得乏味和疲憊,也做好了會聽到抱怨的準備——

但是韓嶼一言不發地堅持了下來。

原本對於韓嶼並不看好的齊安, 終於開始認真地評估韓嶼此次登頂成功的可能性。

因為齊安的任務只是保證韓嶼的安全而已, 韓家對於是否登頂並沒有更多的要求。

所以在齊安的心裏,自己此次無非只是陪著這個小少爺過家家罷了, 半途的艱辛就能將這個嬌生慣養的家夥給直接勸退了。

從盧卡拉徒步去往珠峰大本營的路線, 是眾多徒步者們心中的聖地,對於珠峰攀登者來說, 這同樣是很好的訓練和適應過程。

歷經7天的跋涉,他們抵達大本營的那天, 恰是傍晚時刻,夕陽的餘暉給遠處的雪峰染上一層耀眼的金色, 渲染出極致的寬廣與蒼涼。

在這片略微平整的冰雪帶裏, 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帳篷排在一起, 各國國旗迎風飄揚——名副其實的“地球村”。

五千米的風相當冷冽。

韓嶼搭建好自己的帳篷, 面對皚皚白雪,心中無限感慨:趕鴨子上架地來到了這裏,直到今天,才終於有了那麽一點兒真實感——自己即將挑戰世界之巔!

每一個來到這裏的登山客都有著同一個目標。

來自世界各地的登山者們,此刻臉上都洋溢著某種期待——

大約在一個多月以後, 他們將迎來今年珠峰攀登的時間窗口,這種等待讓他們的心裏充滿了緊張和興奮。

中國這邊的登山者幾乎都聽聞過齊安的大名,這一點兒也不奇怪。

而在法國人的帳篷那邊, 有一個高個子男人在見到齊安之後,同樣滿臉欣喜:“齊,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你!”

原身熱衷於在世界各地瘋玩,同樣也懂得一點法語,韓嶼側耳聽了一下——他們好像是在討論登山學校的事情。

“齊,今年我們的霞慕尼登山學校又要開課了,你願意來擔任我們的教練嗎?”

齊安似乎與那人的關系不錯,但最終還是拒絕了他:“抱歉,喬伊,我接下來還有別的安排。”

法國人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我知道,齊,你還需要帶你的商業團隊……”

齊安點了點頭:“對啊,之後我可能要帶隊去一趟卓奧友峰,對方第一次上8000米,開價不低。”

韓嶼聽到這裏,完全明白了他們之間爭論問題的所在——法國人痛心於天賦卓絕的齊安,沒能把更多的時間花在專註攀登上。

這其中的原因十分明了:

齊安還有一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妹妹,隨著年紀的增長,為了維持她的身體狀況,花費在妹妹身上的醫藥費會越發不菲。

這一切註定了他的攀登之路不可能那樣純粹。

法國人相當遺憾:“齊,我們校長一直認為你是阿式攀登的天才人物,可惜你總是需要把很多時間花費在商業攀登上。這期我們請到了好幾位優秀的教練,如果你們能夠一起在霞慕尼呆一段時間,我想對你的技能提升會有很大的幫助。”

“謝謝你的好意,喬伊,”齊安突然想到了別的什麽,

“我的弟子,小山,可能會在下一個學年去你們的學校進修,他是夏爾巴人,身體素質和心理素質都相當優秀,相信他在你們的學校一定會有不小的收獲。”

“噢,這太棒了,”喬伊明顯被這個消息調動了積極性,“我們歡迎一切喜愛攀登的人加入我們。”

在5000米地帶,齊安果然深受歡迎。

人們可能根本不知道韓嶼到底是誰,卻大多都聽說過齊安的大名,來自中國的“齊”,是這片營地裏受人尊敬的存在。

————

夜晚的營地有萬盞燈火。

每一座帳篷都漸次亮起,紅的、黃的、藍的各種顏色的高山帳瞬間通透起來,遠看宛如元宵燈會的明燈聚集。

千年冰封的白雪巨峰。

萬古長存的黑夜長幕。

令眾人的喧鬧顯得渺小如微塵。

齊安熟練地在點燃的氣爐上加熱了帶來的食物,實話說來,大本營的生活並不顯得多麽艱苦。

因為這裏早已建成了一個基地,每年在登山季之前,都會有夏爾巴提前將各種物資運送過來,為這些參與商業攀登的人們提供基本的後勤服務。

後來,每年來到大本營的人越來越多——這裏甚至還開始配置了廚師!

各類生活服務完善得根本不像是在海拔五千米的荒涼雪峰,而仿佛在某個極地的聚居小鎮。

意大利面的香氣開始彌散開來。

齊安有意無意地叮囑:“隨著海拔的升高,身體負擔會越來越重,最好,你們不要帶太多的東西。”

韓嶼想了想——自己的大部分東西都交給了登山公司的協作負責,帶在身上的並不多。

方姐笑了笑沒說話,自己丈夫的照片,她是一定要帶上去的。

齊安將氣爐上熱好的意面一一分到眾人的碗裏,隨後點了韓嶼的名字:“小嶼,上次我看你好像隨身帶了個玉佩?”

韓嶼一臉茫然地擡頭:“是呀,這也不能帶嗎?”

“你這個玉佩是出生的時候韓老給你打的那塊吧?”方姐倒是對情況知道得清楚,“以前你可能沒有上過8000米,死亡地帶的稱謂可不是說著玩的,為身體增加的一點兒負擔,都可能導致最後不可逆轉的結果。”

“在海拔升高之後,氣壓大大降低,氧氣也變得稀薄,這其實不是人類的身體素質所能挑戰的地方。”齊安將其中的原理解釋得更為透徹,“雖然在攀登時我們會攜帶氧氣,但是你將思維僵化,行動遲緩——如果你真的想要登上珠穆朗瑪,到那時,恐怕只能靠在無數次訓練中磨礪出來的本能支撐你前進。”

七千米級的慕士塔格峰雖然曾經讓韓嶼有驚無險地過去了,但是八千米級的珠穆朗瑪——世界第一高峰的攀登難度比他想象的更大。

韓嶼糾結了一下:“好吧,沖頂的時候我把身上的東西清理一下。”

“你的玉佩,家裏人給你打的?”今天的齊安顯得異常八卦,竟然還關心起了這種問題。

“是呀,我滿月的時候我爺爺找人雕的,據說是大師的封筆之作。”韓嶼摸了摸自己脖子上一看就是被精心養護的玉佩,“小的時候就開始從不離身的。”

“那你家裏別的人,也有一樣的玉佩?”齊安似乎對這個玉佩很感興趣,順著韓嶼的話題就接著往下問。

韓嶼為齊安這樣的突然關註奇怪了一下,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問題:“好像是孫輩們都有,按照生肖定做的,我大伯家裏的那幾個也都是一直把玉掛在身上。”

“這樣啊,”齊安終於到此為止,沒有再度深究,“小山也有一串從不離身的佛珠。”

小山齜著一口白牙,晃了晃自己手上的佛珠:“我未婚妻給我從寺廟裏求來的。”

韓嶼一臉驚訝:“你居然就有未婚妻了?”

小山的臉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紅色,雖然由於膚色的發黑而並不明顯,但還是被韓嶼敏銳地捕捉到了。

“我未婚妻是阿媽給我定下的,她很善良,也很漂亮,我賺夠了錢,就要回去和她結婚。”提起自己心愛的女孩兒,小山簡直是滔滔不絕。

眾人饒有興趣地聽他不住地炫耀著自己的心上人,倒是為這個冰天雪地的夜晚增添了幾許趣味。

說到最後,小山一時興起,還給大家附送了一個巨大的八卦:“喏,我師父,別看他一直冷著個臉,他也一直有一個自己牽掛的女孩兒哩。”

韓嶼扭頭看了看齊安那張不動如山的冷臉——他此刻被小山猝不及防地八卦到自己身上,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韓嶼簡直樂不可支:“真的嗎?根本想象不出來齊哥也會有喜歡的女孩子哈哈哈。”

小山不顧自家師父的冷臉,直接湊到了韓嶼的耳邊:“據師父說,要不是遇到了那個女孩兒,他恐怕也不會走上登山這條路。”

齊安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小山,你今天怎麽這麽多話?怕別人以為你是啞巴?”

小山嬉笑了一下:“師父啊,我就隨口說說,隨口說說……”

韓嶼的八卦心起,心裏簡直像有貓爪兒在撓——這個故事聽起來實在有點兒浪漫,出現在齊安這樣冷峻的人身上,更顯出幾分鐵血柔情的鮮明對比來。

可惜齊安明顯沒有解釋的意思,小山愛莫能助地偷偷聳了聳肩:“我知道的也只有這些了……”

夜色漸深,營地慢慢地安靜下來,而齊安躺在自己的睡袋裏,簡直輾轉反側——

到今天為止,他覺得自己已經無限接近那個答案,但總是隔著最後一層薄霧未被戳破,令他有些心神不寧。

糾結了半晌,他還是起身拿出了衛星電話。

“餵?阿修,我想問一下,韓家這一代……”

模模糊糊的通話聲,漸漸消散在冷冽的寒風之中。

而另一頂帳篷裏睡眠正好的韓嶼,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這夢境似乎甜美又迷人。

作者有話要說:  齊·若有所思·大神:現在,我只需要確定一個問題——他們韓家,到底誰屬狗?

韓·瑟瑟發抖·小羽毛:就,就我一個啊(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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