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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們的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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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們的婚房。”

病房裏靜得可怕, 董只只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陳鼎之喊了十三年的哥哥,竟是不是一個爸, 該如何面對。

陳九堂老謀深算,怎會把所有財產,全部轉贈給她這個私生子, 而不是名正言順陳家繼承人陳鼎之。

陳嘉弼又是用什麽樣的手段,即將成為莫言風的正式接班人, 並且還未上任, 第一件事,便是吞並中宏置業,而陳九堂居然答應。

董只只只會小打小鬧, 做點小生意,企業運作完全一竅不通。

三年裏, 她心裏無時無刻不在惦念陳嘉弼。

出現在面前,董只只反而退縮。

陳嘉弼布滿血絲的黑眸,如同一只餓了三天三夜的獅子, 到嘴的獵物, 決不能輕易放棄:“你在顧慮鼎之?”

董只只默然點頭。

如果鼎之不介意, 不如嫁了算了。

也不知道上輩子造的什麽孽,老天派陳嘉弼來折磨她。

見不到, 憂心忡忡。

見到了,顧慮重重。

走廊上傳來喧嘩, 董只只迅速將文件藏進被窩。

“姐!”陳鼎之推門進來, 目光避開病床旁的陳嘉弼。

身後護士和病患紮堆簇擁, 想一睹陳鼎之昨晚獲獎感言裏說的,有事沒事抽他兩鞭子的惡毒大姐。

作為頂流少年團長, 陳鼎之代表團隊發言:“我姐是個兇婆娘,從小把我抽到大,衣架、拖鞋、戒尺、晾衣桿、搟面杖,拿到什麽抽什麽,搞得我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但她仍是我最敬愛的姐姐,我最愛的家人,沒有她,我可能早在路邊餓死啦!我答應過姐姐,給她買大房子、小汽車。大房子現在買不起,小汽車倒是可以,所以現在我要去給姐姐買車去,各位失陪!”

陳鼎之在臺上徹底放飛自我,完全不按經紀公司事先準備的稿子念。

憨頭憨腦的呆萌形象,意外圈了一波路人粉。

他成功了,成功把熱度引到董只只身上。

吃瓜群眾對陳鼎之口中的“惡毒大姐”,充滿好奇。

剎那間,手機閃光燈對準面色蒼白的董只只。

陳嘉弼脫下西服,蓋上去,搞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陳鼎之轉身鞠躬:“對不起大家,請別打擾我姐姐休息,拜托啦!”

醫院樓下好幾百個粉絲和媒體守候,到了病區,又是一大堆護士和病患,他實在招架不住。

“別啊!”董只只把腦袋從西服裏鉆出來,“鼎之,平時我怎麽教你的,待人要尊重!來都來了,招呼一下。我們全嘉做跨境電商的,美妝護膚,正品有保障,當場下單滿五百,送我們家鼎之簽名。”

一波自來水沖過來,董只只哪能錯過這麽好的賺錢機會。

粉絲井然有序,安靜排隊,五百塊換一張陳鼎之親筆簽名,還有美妝護膚品送,簡直不要太劃算!

閑暇之餘,目光自然而然轉向護在病床前的峻拔男子,黑眸晦如深淵,神情淡漠,單手插兜,看似隨意,卻無法遮掩白襯衫裏的飽滿胸肌,與陳鼎之完全不是一個類型,像是電視裏的霸道總裁。

一名病患壯膽問道:“小姐姐,這是你男朋友嗎?”

董只只淺淺一笑,輕聲細雨:“也是我弟。”

陳嘉弼實在忍不住,擋在兩人中間,把被子掖到脖頸:“剛動完手術,少說話,多休息。”

小姑娘誇讚道:“這麽說來,他是陳鼎之哥哥咯!好帥喲!”

陳鼎之餘光瞥向身側的陳嘉弼,思想不集中,簽壞了,忙賠禮道歉:“對不起呀!我賠你張海報,重新簽。”

董只只平躺,目光斜視,註意力集中在兄弟倆身上。

鼎之的感受,她是頂在意的。

很明顯,他對陳嘉弼身份的轉變,很不適應。

粉絲離去,病房重歸寂靜,董只只又像在家裏那樣,發號施令:“嘉……嘉弼,你先出去,我和鼎之有話要說,把門帶上,不許偷聽。”

陳嘉弼老幹偷偷摸摸的事,信譽分負值,董只只像防賊一樣防他。

陳嘉弼的事,憋了十三年,像一根刺,卡在喉嚨裏,董只只是個直爽的人,如今落個輕松:“嘉弼的事,你都知道  了?”

陳鼎之坐在沙發上,雙手抱拳擱在膝蓋上,目光盯著臨行前,董只只給他新買的運動鞋,腹腔裏發出一道低沈的悶聲:“嗯!”

董只只斜眼看他很吃力,扭得脖子疼:“坐過來說。”

“噢!”陳鼎之癟嘴,悶悶不樂地坐到近旁。

察言觀色是董只只看家本領,何況陳鼎之是她弟,只一眼便看出來,兩兄弟之間橫隔一條巨大的鴻溝,關系再回不到從前。

她嘆了口氣:“你怎麽想的?”

陳鼎之是萌,不是蠢,道理他都懂,就是無法接受,怨姐姐瞞他。

若剛來青島,開誠布公,雖然一時難以接受,經過十幾年相處,總會培養出感情。

現在倒好,喊了十幾年的哥,是同母異父,母親在他心裏的形象,瞬間坍塌,任誰心裏頭都膈應。

姐姐真心待他好,陳鼎之不敢責怪董只只:“我得回去兌點神仙水,緩一緩,酒店只有嶗山可樂,沒賣白花蛇草水。”

董只只以為他中二病早過了,笑得合不攏嘴:“你還惦記這一口呀?”

這一笑,又咳起來了,好在沒咳血,就是腰子疼。

陳嘉弼突然沖進來,一臉緊張,單膝跪在床頭:“怎麽了?鼎之,快喊醫生。”

董只只擺手說不打緊,把兩人的手疊在一起,再把自己的手蓋上:“雖然不是一個爸,但你們是真正有血緣的親兄弟,出了這扇門,不許打架,要不然褲子脫了,我給你們每人抽二十下。”

陳鼎之把頭搖成撥浪鼓:“不可以,能不能換後背。我有梁曉姐姐,只能在她面前脫褲子。”

董只只差點笑岔氣,鼎之還是那麽逗,像個長不大的小孩。

把梁曉操了百來回,還一口一個梁曉姐姐,董只只實在搞不懂,鼎之怎麽能可愛到這種程度。

也許是兩人的小情.趣,董只只搖頭抿唇,心裏傻笑。

陳鼎之意識到,這麽說,好像有點嫌棄姐姐,改口道:“我們都長大了,相信……相信他也不願在你面前脫褲子,會害臊的。”

陳鼎之目光轉向陳嘉弼,稍一接觸,立刻垂下眼眸。

在姐姐目前脫褲子,那可真是太幸福了。

陳嘉弼求之不得,現在就想脫,礙於鼎之在場,牽了牽嘴角。

陳鼎需要時間消化:“我能不能先住梁曉姐姐家,讓我緩一緩。”

董只只合眼點頭,剛做完手術,一口氣說這麽多話,有點累。

術後三天,醫生告知,病患可以出院,陳嘉弼強烈要求住滿一周,多觀察一段時間。

董只只不樂意,討厭待在醫院,偏過頭:“我們還沒領證,你就要管我?”

她討厭拘束,以前都是她這個女主人在家裏呼來喝去,差遣兩個小弟,如今本末倒置,很不習慣。

陳嘉弼伸手,拂她額間的碎發,被董只只揮開:“別碰我!”

陳嘉弼用她曾經說過的話反駁:“你自己說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住院康覆快,不然你想塗三層粉底拍結婚照?”

對哦!

被陳嘉弼氣糊塗,董只只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陳九堂給的最後期限是後天,董只只若不答應,所有財產將全部捐贈。

出院當天,陳鼎之有商務活動。

他想去接姐姐,經紀人不同意,只好打電話關照陳嘉弼:“我現在還沒辦法叫你一聲哥,不過我在努力,請給我一點時間,你要好好照顧姐,聽到沒?”

“知道!我會照顧好她,鼎之。”陳嘉弼還是像以往那樣,親切熱絡的語氣稱呼他。

攝影師已經連續拍了二十多組照,耐心耗盡:“我說這位美女,你倒是笑一笑啊!結婚一輩子的事,頂個苦瓜臉,叫我咋整咧?”

董只只沒好氣地回懟:“墨跡個潮吧!就這樣拍!”

靠陳嘉弼這麽近,還要假笑,她渾身不自在。

攝影師無奈,按下快門,將兩人表情定格。

陳嘉弼笑容燦爛,他很少笑,這是他笑得最開心的一次,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董只只嘴角下扯,眼皮子下搭,一副老大不情願的樣子。

出民政局,董只只打出租:“師傅,市立醫院。”

坐在副駕駛的陳嘉弼回頭:“不是剛出院?”

董只只習慣性戳他腦門:“你是不是傻?全哥把我電瓶車停在醫院,不得回去取?”

陳嘉弼哦了一聲,扭過頭。

想想也是,她就是這麽個念舊的人。

一輛破電瓶車,修修補補十幾年,舍不得換,品牌倒閉,她還在開。

若不是這樣,陳嘉弼還真沒把握,逼她來領證。

陳嘉弼一身西服領帶,坐在電瓶車上,回頭招呼:“我開得快,你抱緊我。”

每次載鼎之,董只只總會這麽叮囑一句。

董只只思路混亂,一直以來,盡量避免與陳嘉弼肢體接觸。

可如 今,稀裏糊塗成了他的合法妻子。

車子往前猛地一竄,董只只下意識摟住陳嘉弼的腰。

這是她頭一回抱陳嘉弼,小腹肌肉緊實,手感極佳。

心臟噗噗跳,跳得胸口發慌,董只只把身子略微往後扯,盡量不貼在一起。

前頭的陳嘉弼,像是故意跟她較勁,車速時快時慢,弄得她往健碩的背脊撞了好幾次,胸口脹疼。

“陳嘉弼!”董只只大喊,“你故意的!”

陳嘉弼的回應,在春風裏蕩漾:“我就是故意的!”

“□□個彪!你個渣子!”董只只無言以對,只好用一句咒罵,當作回應。

在民政局,董只只別扭老半天。

而今坐在熟悉的電瓶車,又變回熟悉的模樣,陳嘉弼會心一笑。

“誒!等等!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幾年不回,家都不認識了?左拐,左拐!”董只只發現陳嘉弼即將開錯路口,張臂一通瞎指揮,往他後背一頓亂敲。

陳嘉弼直走,過紅綠燈:“沒開錯,是回家的路。”

要不是董只只大病初愈,會立馬跳車,誰知道陳嘉弼安的什麽心,想把她拐到哪裏去。

這人全身上下,沒一點正常的,一門心思打她歪主意。

電瓶車駛入海棠印月,董只只心頭疑惑:“這套房子賣掉了呀!你去香港幾年,腦殼是不是泡在海裏漲壞掉啦?”

被董只只罵,陳嘉弼心裏別說有多痛快,感覺回到初來青島的日子。

那時他只當董只只是姐姐,尚未萌生出別的念頭,三個人成天吵吵鬧鬧。

走到家門口,陳嘉弼把鑰匙交到董只只手裏:“打開,我買回來了。”

是哦!

董只只後知後覺,他現在是恒裕集團副總,馬上要做總裁,區區兩百多萬的房子,還不是小菜一碟。

打開門,她像一只快樂的小鳥,滿屋子亂躥,比陳鼎之剛來那會兒,還要興奮:“一點沒變,我的搖搖椅,還有花架,仙人球一個都沒死,你怎麽做到的?”

董只只在次臥停下腳步:“不對,為什麽我的搖搖椅,在你房裏?”

陳嘉弼指向床頭墻上的一枚釘子:“這是我們的婚房,主臥留給鼎之。”

董只只望向床上的大紅色床單被子,臉色羞赧,癡癡念叨:“我們的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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