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你就是一塊無可救藥的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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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你就是一塊無可救藥的木頭……
舒緩動聽的樂曲回蕩在大廳裏, 四宮知希跟隨侍者的指引在踏入正廳後便被裏面的裝潢以及氣氛所吸引了目光。
“不錯吧，這可是司一手操辦的。”小林龍膽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見縫插針推銷司瑛士的機會。
司？
聽著小林龍膽的聲音，四宮知希不由得擡起了頭。
對方......看起來和遠月十傑裏的第一席關系很好, 說到底自己直到現在也不知道眼前學姐的名字，她到底是......？
四宮知希看著對面的小林龍膽十分隨意的坐下, 隨著她的目光，二者不禁一同看向了今夜的主廚。
整個大廳的燈光昏暗，唯一一束能照亮一切事物的亮光正投射在他們的正前方，也就是司瑛士的料理臺上。
對方身穿純白色的廚師服, 垂著眼, 一舉一動都安靜優雅，讓人不禁摒住了呼吸，生怕打破了這份寧靜。
這還是四宮知希第一次近距離打量十傑裏的那位首席，之前見到對方都是相隔了很遠的距離, 就算對視也只不過是匆匆一眼而過。
司瑛士專註入神的處理著手下的食材, 握著刀的右手宛如拿著指揮棒的音樂家, 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自發性的追隨著他。
但只有一人例外。
四宮知希看著他, 沒來由的內心莫名有點排斥。
明明這才是他們正式性的第一次見面啊？
自己就算再怎麽討厭一個人, 也不至於第一次見面就這樣吧？
在四宮知希陷入思考之餘, 司瑛士的料理也到了最後擺盤階段, 精致的宛如藝術品的料理被侍者小心翼翼端到食客的餐桌上。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敬業負責, 還因為作為主廚的司瑛士跟他們多次強調。
司瑛士是個追求極度完美的人，他無法允許任何人插手到自己的料理當中，一想到把料理的某個環節交給別人, 而別人很有可能搞砸這件事，光是幻想就已經讓這位第一席足夠恐懼了。
某種意義上而言，四宮知希其實和他很像, 這或許就是四宮知希近距離看到司瑛士後內心所產生排斥想法的原因。
人總是看不慣另外一個自己。
今晚晚餐的主題是【熱帶雨林裏的七重奏】，在這個即將步入冬天的季節，對方反其道而行之選擇了與之不匹的題目，何嘗不是對自身實力的自信。
四宮知希看著自己面前被端上來的前菜瞇了瞇眼，拿起餐盤兩旁放著的刀叉便準備對司瑛士的料理進行品嘗。
前菜是由熏鮭魚，香煎松茸薄片以及其他蔬菜組成的一道沙拉，上面撒了一些榛子碎作為點綴。
通常來說，前菜只是讓食客對之後呈上來的主菜起到一個開胃感興趣的作用，一些普通的法餐餐廳大多都不重視前菜的存在，所以對於前菜的制作都只是要多敷衍就能多敷衍。
但作為進入食客嘴裏的第一道菜，真的完全不需要重視嗎？
中國有句話叫做給人的第一印象，第一印象不好同樣會影響之後你在對方心中的形象，代入到廚師做的料理中也是如此。
用不用心，食客一嘗便知。
四宮知希品嘗著這道前菜，帶有果木香氣的熏鮭魚一進入嘴裏就好似活過來了一般，在口腔與食道中不斷游動跳躍，恍惚間四宮知希仿佛聽到了耳旁傳來了另一個空間的聲音。
雨滴落在熱帶雨林的葉片上，劈裏啪啦，他仿佛看到了芭蕉樹下掛著的香蕉，以及其他樹上長著的新奇水果。
擡眸朝四周望去，茂盛的植被和高大的樹木映入眼簾，身旁的河流水聲激蕩，一眼看不到盡頭的熱帶雨林讓人們想起它神秘危險面紗的同時，也不禁讓身處此刻的旅者升起了一絲探索征服這裏的欲望。
四宮知希好奇的摘下眼前不知名的果子，這串顏色各異形狀看上去很像一個個小南瓜的果實，入口酸甜，吃到嘴裏的後調又不禁帶著些苦澀。
“是蘇裏南櫻桃啊。”
四宮知希睜開眼看向對面閉著眼享受美食的小林龍膽，剛才的話正是她說出口的。
蘇裏南櫻桃是長在亞馬遜雨林中的一種果子，常見於巴西的熱帶地區，它的果實會由成熟的時間而不斷變換自身的顏色，因為它的味道酸澀，在當地又被人稱為蘇裏南苦櫻桃。
雖然它的味道不如世人所鐘愛的車厘子那樣味道甘甜多汁，但要制作成果醬，那可就相當受歡迎。
它的風味獨特，可以用來搭配任何肉類料理，而放到前菜中更是能刺激食客的味蕾和食欲。
四宮知希心裏不禁暗暗感嘆，對方不愧是遠月十傑中排行第一的首席，如此巧妙的心思又有幾個人能與之相比？越是細細咀嚼，越是能感受到他與對方懸殊的差距。
而接下來的主菜更是讓四宮知希對這個認知變得清晰可見了起來。
主菜是紅酒燉鹿肉。
鹿作為一種常見野味的代表，法餐中關於它的做法有很多，烤、煎、燉、炒，每個部位想要發揮出它最好的口感，那麽相對應的做法也不能缺。
不過在下手之前，鹿身上最大的一個難題是所有人都要面對的事實。
那便是鹿肉本身所附帶的膻味，如果處理不好這個，那麽作為廚師可是嚴重的不合格。
當然，在遠月學園中倒不用擔心吃到沒被處理幹凈異味的鹿肉，因為能做出這樣鹿肉的學生，用不了多久也會因為課堂上的不及格而導致退學。
四宮知希的銀刀輕輕壓動著燉得早已軟嫩的鹿肉，鹿本身因為全身脂肪含量少的緣故，不管燉多久都不會喪失肉本身的緊致。
他小心翼翼的切下一小塊鹿肉放入嘴中，片刻後巨大的沖擊便從舌尖直達大腦神經，就連吃多了四宮小次郎料理的四宮知希都不得不承認，司瑛士的料理水平已經能追趕得上自己哥哥了。
當然距離真正追上，還差很長一段距離。
畢竟在四宮知希心中就沒人能比得上四宮小次郎。
嘴裏的鹿肉到底是什麽味道呢？若是把剛才的前菜當作七重奏的前樂，那麽現在的主菜就是徐徐漸進將聽眾們帶向樂章情感最飽滿的高潮部分，哪怕是音樂結束，聽眾對整場音樂會的深刻印象也只會多不會少。
司瑛士做得這道菜給四宮知希帶來的感覺大概就是如此，吸滿了鍋底湯汁的鹿肉在牙齒輕輕咬下的同時便在口中爆炸開來，撒在鹿肉表面的洋蔥碎給這道料理增添別樣風味的同時，洋蔥中的纖維素也刺激了腸胃蠕動，讓人食欲大增。
紅酒燉肉，在法國餐廳當中相當經典常見的做法，法國人似乎熱衷將一切肉料理都與紅酒結合起來，這是因為紅酒作為一種天然的調和劑，能讓肉變得更加軟爛入味，並且在烹飪過程中，紅酒的香氣也會滲入到肉裏，兩者的結合使得料理本身的味道品質更上一層臺階。
四宮知希不由得心想，要是料理這塊鹿肉的廚師是他，他能像對方一樣發揮出鹿本身最大的美味嗎？
心中清楚的答案，令四宮知希不自覺的攥緊了手中的刀叉。
四宮知希從小就被四宮小次郎教授料理方面的知識，聰明的他對於這些幾乎是一點就通，先天的資質與後期的刻苦努力讓四宮知希在他的料理道路上走的是順風順水，從來沒有遇上可以稱得算是人生巨大難題的挫折。
就連學業成績也是能被當做別人家的孩子的例子，他人的讚美以及羨慕嫉妒這些他再熟悉不過的情緒陪伴四宮知希度過了他的整個成長，因為沒有可與之相比的同齡人，所以在日常生活中四宮小次郎便成為了他的目標。
可四宮知希從未在任何一次料理比賽中戰勝過哥哥，不管他贏過多少比賽拿過多少獎，四宮知希始終還是沒能登上跟四宮小次郎一樣的水平臺階。
不過四宮知希不是那種認命的人，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總有一天他會站在比哥哥更遠，現在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是在品嘗了司瑛士做的料理後，四宮知希過去安慰自己的話只顯得格外諷刺。
對方只不過才比他大兩歲就能做出這樣和自己哥哥水平差不多的料理，那他呢？需要多長時間來達到對方的水平？
“怎麽了嗎，你的表情看上去可不太好。”
小林龍膽註意著對面四宮知希的反應，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吃到司做的料理後還會想其他事。
難得司對他這麽感興趣，這要是她，應該也克制不住好奇吧。
“沒事，只不過是在感慨這道料理非常好吃罷了。”
四宮知希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桌邊的紙巾擦了擦嘴說道。
今晚的晚餐所有菜品都是由司瑛士一人做的，正因為只有他一個人，所以每天接待的三桌名額就格外寶貴，小林龍膽能帶著四宮知希過來自然也是早在對方開設店門之前就偷偷走了後門關系，要對方留一桌名額給她。
“今年大廳的裝潢應該還看得過去吧，空調溫度合適嗎要不要再調一下？”
司瑛士結束完對料理的制作後便走到了小林龍膽和四宮知希的桌前，他早在兩人落座的時候就註意到了被小林龍膽領著的四宮知希。
雖然有些意外，但司瑛士的內心還是異常驚喜的。
難不成龍膽她其實明白自己的想法，所以才把對方帶來這裏的？
不愧是龍膽！跟自己的默契真是太好了！
在一些陰差陽錯下，誤會就這樣由此產生，但是現在站在四宮知希面前的兩個人根本不知道，他們從一開始就get到了雙方錯誤的答案。
“安啦安啦，一切都很完美的，不要太緊張，保持你平時對料理的自信就好了。”
小林龍膽對司瑛士每次做完料理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開始擔心這個焦慮那個的模樣司空見慣。
反倒是四宮知希因為是第一次見，所以對司瑛士這樣的反應略顯吃驚。
十傑的第一席看上去是一個壓力很大的人啊......
不過換算是自己，作為首席身處這麽高的位置上，應該也會偶爾擔心有人會不會把自己頂替掉吧？
長年累月給自己這樣的心理壓力，平時生活中受到影響也不為過。
四宮知希給司瑛士找了個很好的理由來找補，雖然真實情況有那麽一絲出入，但大部分只是對方單純的性格問題，這個之後，四宮知希會有更深層面的認識。
不過在那之前......
四宮知希擡眸看向正在和其他食客交談，詢問他們對環境氣溫以及背景音樂方面是否合心的司瑛士，對方從剛才到現在問了那麽多問題，看似對會場對所有事物焦慮的無一例外，但卻唯獨沒有問過他們關於自己的料理味道如何。
這明明才是最該關註的地方，他對自己所做的料理就這麽自信嗎......？
這究竟是何等的傲慢啊！
以往這句話都是別人給四宮知希的評價，現如今這個評價也終於兜兜轉轉被四宮知希用來給別人評價了。
四宮知希望著司瑛士穿梭在這另外兩張桌子前的身影，大概是他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於是轉身又朝著他們的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說真的，這還是四宮知希有史以來第一次因為他人的傲慢而感覺到了名為不滿的情緒。
他很不爽，相當不爽。
“多謝款待啦司，今晚的晚餐很不錯哦。”小林龍膽雙手托著下巴，笑吟吟的說道。
司瑛士對於這樣的評價意料之內，臉上神色自若的說道：“是嗎，那就太好了。”
隨後又轉頭不禁看向右手邊的四宮知希，四宮知希對於司瑛士平靜的回應和臉上永遠從容的表情升起一絲不服氣，他很想看到這位第一席臉上是否會有其他超出自己掌握的表情。
四宮知希瞇了瞇眼，掃過桌上吃得一幹二凈的空盤開口道:
“你在鹿肉的表面還抹了層蜂蜜吧，迷疊香，歐芹碎，洋蔥，柑橘皮......在下鍋前還用煎鍋煎了15分鐘，而紅酒中你放了兩勺澱粉將其混合......”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另外兩桌的客人都能聽見。
四宮知希現在所說的，正是剛剛司瑛士做面前這道紅酒燉鹿肉中所用的食材以及他制作這道料理時的過程。
四宮知希有著超越常人的五感，當他想要集中某一器官時，那個器官所能收集到的信息就會源源不斷的進入到他的大腦裏。
不過缺點是，在他凝聚註意力專註一項事物的同時，就無法再關註到周圍其他事物或環境的變化，也就是說他每次都只能集中一個器官做一件事，不然就會導致精神力透支，感知過載的同時，器官所提取到的信息也會變得相當混亂。
所以一般四宮知希在做料理時，只會偶爾用用讓自己掌握料理溫度最佳時刻，用多了這項技能也會讓他難免精神衰弱，所以自從能得到自己控制後，四宮知希就有意識的在克制用它的時間。
“哦對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項，你是提前將紅酒加熱到55%度後倒入鍋中的，在這個溫度左右紅酒的口感會更加醇厚，讓處於這種階段的紅酒香氣滲透到鹿肉中，鹿肉的味道也會發生相對應的轉變。”
眾人全神貫註的聽著四宮知希說話，會場裏安靜到就算憑空有根針落地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而在四宮知希講完後，伴隨司瑛士越來越亮的眼睛，在場其他人也忍不住竊竊私語了起來。
“你聽到他說的了嗎？好厲害，能將料理當中的食材逐一的說出來，而且過程中的細節都能知道。”
“這種能力......完全都能和那位的與之媲美了吧。”
“誰？”
“就是薙切繪裏奈小姐啊！僅用舌頭的味覺就能推測這麽多信息，也就只有神之舌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一句話帶來的威力足以讓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閉著眼睛的四宮知希。
神之舌啊......
那可是傳說級的稀有能力......就連現在擁有的也不過是薙切繪裏奈小姐一人而已。
神之舌的影響力非常大，大到可以影響一家店的未來走向，一個家族的興衰。
就單看站在日本料理屆頂峰，地位多年鼎力不倒的薙切家，神之舌讓他們擁有了所有人眼中羨慕的崇高地位，而又因神之舌的與生俱來的能力，讓薙切家對於料理的評判在萬眾民眾眼中也更加權威。
不過對於廚師來說，他們更想要的還是讓擁有神之舌的人吃到他們的料理後，發出由衷的讚美。
畢竟征服一個世界上最挑剔的舌頭，這個成就帶給廚師的虛榮心和滿足感多的不止是一點半點。
四宮知希睜開眼打算挑釁的看向司瑛士觀察對方臉上的神情，他都這麽挑事了，你身為遠月十傑裏的第一席總不會還無動於衷吧？
四宮知希現在的心理其實有點像為了博取對方的關註，而幹出來一系列驚天動地大事，就為吸引對方目光的小學生一樣。
行為相當幼稚且不自知。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在他睜開眼準備看向司瑛士時，對方早保持一個星星眼的狀態近距離蹲守在了他的面前。
四宮知希還沒做得出反應，就看到一張帥得慘絕人寰的臉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
四宮知希被嚇得不禁往後靠了點，小林龍膽見狀提醒著司瑛士道：“你嚇到他了哦司。”
“啊......？抱歉抱歉。”
反應過來的司瑛士連忙對著四宮知希道歉，畢竟椅子椅面就那麽大點，四宮知希再往後跑也跑不到哪裏，剛才措不及防的驚嚇令他坐著的椅子搖搖欲墜，要不是司瑛士趕緊將自身重量附加到椅子上讓椅子強行穩定下來。
四宮知希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連帶椅子摔個底朝天了，想想還怪丟人的......
司瑛士對待自己的態度和四宮知希所想象的完全不同，對方似乎並不為自己剛才的話所生氣，反倒是看向自己的眼睛越來越亮，這種強烈的視線不知為何令四宮知希有點想別過頭去。
比起來自司瑛士的目光，會場裏其他人看向這裏的視線都不算什麽了。
一直逃避怎麽也不是個辦法，四宮知希狠了狠心轉過去和司瑛士兩眼對視，他到底要看看，對方到底想做什麽！
司瑛士看著四宮知希，只覺得他從一開始的感覺就沒有錯，對方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寶藏。
除了本身令人驚嘆的能力外，誰能想到四宮知希還擁有著類似神之舌的味覺。
那可是神之舌啊！誰不想將擁有神之舌能力的人私有化，更何況是對四宮知希早早就起了歹念的十傑首席，這下更不會輕易松手了。
要是有這樣的人來輔佐他自己在料理道路上的探索和前進，想必會比他最早設想的目標走的更遠更長。
“四宮君。”
四宮知希冷不丁的被司瑛士握住雙手，只見對方深情，語氣激動的對他說道：
“請成為我的副手吧，我想要你一直站在我的身邊。”
四宮知希：？
四宮知希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話語所震驚，前一句他還能聽懂，怎麽後一句就莫名聽不懂了呢？
讓我們說日語.jpg
同樣也聽到剛才司瑛士說的歧義非常大話的小林龍膽，眼神中帶著興奮。
可以啊司，平時一副喪氣的模樣，到了人生的關鍵時刻自己還是很上心的嘛。
畢竟別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司對於小學弟心思的人啊！不過當副手借口什麽的也太遜了，而且還沒認識多久呢，這樣直接告白可以嗎？
感覺會被拒絕誒——。
為了好友不至於剛把告白的話說出口就被人殘忍拒絕，小林龍膽轉了轉她的小腦袋瓜，開始就司瑛士所說的副手問題打起了哈哈。
“別擔心，司只是單純想讓你做他的副手而已，沒其他別的意思。”
沒錯，如果四宮知希願意，那麽二人相處的時間就會大大增加，這或許就司的打算吧！小林龍膽暗暗心想。
司瑛士聽著小林龍膽的話，不禁想要給對方豎起一個大拇指。
果然龍膽跟他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有些默契的，有另外一個人幫自己勸四宮君，成功率肯定比自己一個人要高很多吧！
兩雙眼睛亮晶晶的望向四宮知希，四宮知希本人看著面前的司瑛士和小林龍膽，針對前者的話不禁疑惑的發問道：“我有一個問題，為什麽選擇的是我呢？”
因為鐵樹開花，一見鐘情，小林龍膽默默在心裏吐槽道。
“因為你的能力能讓我感覺，有了你的輔助後，我可以在我的料理上技術更加精進，而且有了其他人幫我節省掉在備菜時所花費的時間，我就能更專註的投身到自己的料理中去。”
四宮知希：？
小林龍膽：？
您瞧瞧您說的是人話嗎？
司瑛士溫和的說著他的想法，卻沒有註意到在他說話的同時，桌子上四宮知希和小林龍膽來回變換的表情。
聽著司瑛士的話，四宮知希臉上的微笑越來越大，哎呀呀——怎麽會有人這麽自大的就說出這樣任性的話呢，真是叫人聽著就讓人火大啊！
而另一邊的小林龍膽則是望了望天，又看了看地，真的不知道看啥了後，索性就盯著面前的空盤子，試圖將盤子盯出一個洞來。
司，你完了，你這輩子就直接幹脆的孤寡過一輩子吧。
去他媽的鐵樹開花，我看你就是塊木頭！
雖然我理解錯了你的意思是我的錯，但你說的話實在是太過任性了！這放到任何一個廚師身上都無法接受，所以......
對不起，請一個人承受小學弟的怒火吧！
小林龍膽盯著空盤子發出以下感言。
司瑛士說完後便迫不及待看向四宮知希，看到對方臉上笑得異常的表情後，更是認為對方願意參與到他的計劃中去。
“所以你的想法是......？”司瑛士滿心期盼的望向他。
“毫無疑問——”四宮知希笑了笑，拉長聲音的同時也拉高了司瑛士的期待：“我拒絕。”
四宮知希臉上的微笑隨著脫口而出的話一掃而光，他語氣冷淡道：“這樣無私奉獻的事情你還是請尊菩薩來供著吧，說不定某天因為你的心誠，菩薩被你感動了答應你這件事也說不定。
反正我是沒有那種想法，你另尋其他人吧。”
“為什麽......”司瑛士受傷的看向四宮知希。
對方冰冷的話不僅刺痛了司瑛士的內心，還被傷口撒鹽般的毒舌噴了幾句。
司瑛士不明白，為什麽四宮知希要拒絕他。
“真的不行嗎......？”司瑛士委屈巴巴，但仍不死心的問道。
“想都別想。”
“......”
現場的人只能看到司瑛士挫敗的蹲在角落，整個人與其周圍的環境都仿佛褪掉了一層色彩，他的手指一邊畫圈一遍碎碎念道：
“哈......我就知道，我會把事情都搞砸的......嗚嗚嗚，果不其然被拒絕了呢......明明以為會答應的......”
四宮知希：......
四宮知希看著當場像變了一個人，猶如被紮漏氣的氣球般，司瑛士現在消極的模樣完全想象不出他剛剛在跟自己提如何逆天任性的要求。
望著時不時還回一下頭的司瑛士，對方幽怨的眼神若不是四宮知希真的清楚自己沒有做過對不起對方的事，他還就真認為自己已經不知什麽時候就變成了渣男。
餵餵，你可是遠月十傑裏的第一席啊，要不要做出這一幅受人欺淩的小媳婦狀。
四宮知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恍惚間他突然想起了最開始司瑛士過來詢問他們一切雜七雜八事項時，對方身上似乎也是這種狀態。
搞什麽......第二人格嗎？虧他還幫對方想了一大圈理由，結果看來對方似乎性格就是如此。
真是難以置信。
四宮知希望著陷入懦弱模式的司瑛士搖了搖頭，一直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林龍膽此時眨了眨眼，終於忍不住開口為對方挽回一絲好感的說道：
“很意外吧，司的性格就是這樣啦，除了在料理上會格外自信之外，其他時候都很容易消極緊張，也是蠻有趣的對吧。”
“......”
但就是莫名讓人有一種生氣到啞火的心情啊......
看著這種狀態裏的司瑛士，四宮知希不禁長嘆了一口氣，聯想到今晚本身就是由自己最先挑起的一切開端，他就算再對對方的話怎麽生氣，也多少感覺些不占理。
瞧著會場裏客人與主廚之間緊張的氣氛已經歸於平靜，一直在找尋機會讓客人結賬的侍者，眼疾手快的便將今夜所消費的賬單遞到了小林龍膽和四宮知希的餐桌上。
該說不說，能這時候還保持著職業精神上前去跟要賬，這位侍者有這樣一顆勇敢的心，以後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把賬單給我就好了。”
小林龍膽見到侍者上前後便隨意的接過那張紙去，卻不料手還停留在路上時，那份賬單就被人捷足先登的拿過去了。
四宮知希掃了一眼底部今日消費的金額，心裏暗暗感嘆了一聲不愧是十傑的店鋪後，便擡眸對著詫異 中的小林龍膽說道：
“讓好心的女士來為自己結賬什麽的也太失禮了，哥哥要知道的話可是會狠狠罵我的。”
隨後四宮知希從外套中拿出一張卡遞給了身旁的侍者道：“麻煩刷我的卡吧，今夜我來買單。”
侍者微笑的從他手中接過那張黑卡，小林龍膽看著對面人的動作不由得眨了眨眼。
哎呀，小學弟還真是......這樣紳士的行為，就連她都被打動了呢。
不過雖然說司並沒有完成他想要的目標，讓四宮知希作為他的副手，不過拿到了小學弟的錢應該也是一種安慰了吧？
小林龍膽瞇著眼，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女人的直覺可是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準，二人之後會再也沒有交集？
這怎麽可能，她還是這麽多年頭一次見到司對人的興趣這麽大，哪怕是被拒絕多次，還妄圖想要拐走對方。
真的只是單純因為四宮知希本身的資質和那類似神之舌的能力嗎？
小林龍膽不信，畢竟當初司可是匆匆一眼就在諸多人群中只看上了四宮知希，這種僅憑感覺來的選擇，又怎麽不算是命運的引導呢。
“哦對了，我還沒請問您的名字。”
事到如此四宮知希有些不好意思的對小林龍膽問道，畢竟相處這麽久時間甚至還一同吃了頓飯，他卻連女方的名字都不知道，這也太失禮了！
“嗯？我的名字......？”
小林龍膽也是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告知過四宮知希她的名字，哎呀這還真是......
“小林龍膽，是龍膽學姐哦～”她笑吟吟的說道。
小林龍膽......？
四宮知希頓了頓，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遠月十傑裏的第二席似乎就叫這個名字吧！
雖然他都知道十傑各自都叫什麽，但從來也沒有見到本人過，除了之前在秋季選拔賽中遠遠的望過一眼稍微有些印象，但那會他也沒從中見到過小林龍膽啊，這才是人都站在他面前他卻認不出來的真正原因。
“誒嘿。”小林龍膽調皮的吐了吐舌頭，那是因為她根本在原地坐不住那麽久，比起在高臺上俯視著其他參賽者，她更願意近距離的坐在觀眾席上。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一開始四宮知希就被十傑中的前兩席盯上了，而現在更是吃著首席做的料理，跟次席面對面。
不知道的，以為他是什麽牛逼哄哄的人物呢，能這樣輕而易舉得到二人的關註和青睞有加的目光。
四宮知希:......
被十傑圍繞不知所措.JPG
那天到底最後怎麽結束散場的，四宮知希記不太清了，或許也只是他不想去記。
只知道，他和小林龍膽的關系還不錯，畢竟不管怎樣他都不會去生女生的氣，更何況對方利用關系把他帶進了十傑中第一席的餐廳。
正好讓自己完成了想要近距離觀察十傑料理水平的任務，雖然說過程過於曲折吧，但最終一切結果都應該還是好的。
除了即將散場時，司瑛士依舊堅持的想要讓四宮知希去當他的副手，哪怕是再度被自己狠狠拒絕，對方似乎還是沒打消心思。
堅持是一種好品質，但是這份堅持放在錯誤的地方上就大可不必了。
*
“什麽？！！！你去遠月十傑裏第一席的店裏吃飯了？？？？？”
久我照紀得知四宮知希那晚的經歷，是在月食祭馬上就結束的倒數第二天。
這幾日久我飯店的營業額一直穩坐中央區域的top1的位置，收入金額遠超第二名半條街，成功在今年將原本默默無聞的中華料理研究會，打造成了人盡皆知的熱門社團。
而且因為中華料理研究會被久我照紀和四宮知希特訓後所過於強悍的實力，令下一年月食祭想要選中央區域開設門店的社團們，都默契一致的決定下一次一定要選距離中華料理研究會最遠的地方開店。
這個消息讓久我照紀這幾天的心情一直很美好，直到......他聽說了四宮知希前幾天去司瑛士店裏的故事。
？
四宮知希看著久我照紀臉上五彩繽紛的神色，不由得挑了挑眉。
難不成......司瑛士還在某個地方拉過久我照紀的仇恨？
想想對方那天對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四宮知希覺得對方要是說話間得罪了久我照紀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久我照紀和四宮知希的情況不同，他完全是因為在比賽中慘敗給司瑛士，所以聽到對方的名字後才會反應這麽大。
秋季選拔賽結束後，他們這些晉級了八強的選手會拿到跟十傑們面對面交流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通常叫做賞楓大會，在那個場合，他們這些晉級了八強的選手都能有幸吃到十傑們親手所做的料理。
但既然都能和遠月十傑面對面了，有這機會不爭取一個跟十傑PK的機會，久我照紀又怎會善罷甘休。
於是結果可想而知，比賽是0封的慘敗。
他在司瑛士手下連一分都沒拿到，而那時候四宮知希還在法國沒有回來，自然而然他也不知道這一件被久我照紀藏在心底裏的秘密。
到底誰也不想把自己曾輸給過別人的事天天掛在嘴上，更何況還是被5比0的秒殺。
“怎麽樣，他做的料理好吃嗎.......？”
聽著久我照紀幽幽的聲音，四宮知希不知為何莫名打了個寒顫。
但是要讓他做到違心說出司瑛士的料理難吃的話，他也做不到，畢竟幹他們這一行的，對於料理的態度是最認真的。
“雖然很不想說，但是真的很好吃。”
聽著四宮知希的話，久我照紀像洩氣的氣球一樣說道:“果然啊......”
畢竟在和對方的PK中就已經體會過第一席的實力了，在四宮知希口中得到這個答案倒也很正常。
“不過我之後肯定不會再輸給他的！！！”
久我照紀一想到那天司瑛士平靜的臉，內心就不由得感到火大，他都那麽盡力了，居然也沒有讓遠月十傑的第一席拿出他的真實水平。
他可以允許自己失敗，但是他不能接受，自己作為對方的對手，卻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
久我照紀咬牙切齒的話深得四宮知希的心，他和對方的想法一樣都想有朝一日把司瑛士從第一席的位子上踢下去，自己取而代之。
就是不知道司瑛士每天被這麽多人盯著，晚上睡覺睡的安穩不。
不過對方估計也並不在意，他對自己的料理有著相當高的自信，根本不怕別人的挑戰。
“噢對，我還忘了問了，我記得高臺區域的位置很難約啊，而且司瑛士他的店似乎每天只接待三桌吧，你是怎麽進去的？”
難不成小夥伴從一開始就預約好了嗎？
早知道他當初就跟對方一起走了！說不定還能蹭頓晚飯。
“那個啊......我被十傑裏的第二席帶進去了，就是之前來咱們飯店吃飯的那個。”
“啊？”
久我照紀睜大了眼睛，似乎沒想到居然還能這樣。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日的情況，因為是開業第一天人來人往的客人很多，但不管他如何從腦子裏回憶，都無法從中找到一個和小林龍膽長相相似的人。
記憶中一掃而過的人臉太多，久我照紀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大腦處理器馬上就要過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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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緩動聽的樂曲回蕩在大廳裏, 四宮知希跟隨侍者的指引在踏入正廳後便被裏面的裝潢以及氣氛所吸引了目光。
“不錯吧，這可是司一手操辦的。”小林龍膽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見縫插針推銷司瑛士的機會。
司？
聽著小林龍膽的聲音，四宮知希不由得擡起了頭。
對方......看起來和遠月十傑裏的第一席關系很好, 說到底自己直到現在也不知道眼前學姐的名字，她到底是......？
四宮知希看著對面的小林龍膽十分隨意的坐下, 隨著她的目光，二者不禁一同看向了今夜的主廚。
整個大廳的燈光昏暗，唯一一束能照亮一切事物的亮光正投射在他們的正前方，也就是司瑛士的料理臺上。
對方身穿純白色的廚師服, 垂著眼, 一舉一動都安靜優雅，讓人不禁摒住了呼吸，生怕打破了這份寧靜。
這還是四宮知希第一次近距離打量十傑裏的那位首席，之前見到對方都是相隔了很遠的距離, 就算對視也只不過是匆匆一眼而過。
司瑛士專註入神的處理著手下的食材, 握著刀的右手宛如拿著指揮棒的音樂家, 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自發性的追隨著他。
但只有一人例外。
四宮知希看著他, 沒來由的內心莫名有點排斥。
明明這才是他們正式性的第一次見面啊？
自己就算再怎麽討厭一個人, 也不至於第一次見面就這樣吧？
在四宮知希陷入思考之餘, 司瑛士的料理也到了最後擺盤階段, 精致的宛如藝術品的料理被侍者小心翼翼端到食客的餐桌上。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敬業負責, 還因為作為主廚的司瑛士跟他們多次強調。
司瑛士是個追求極度完美的人，他無法允許任何人插手到自己的料理當中，一想到把料理的某個環節交給別人, 而別人很有可能搞砸這件事，光是幻想就已經讓這位第一席足夠恐懼了。
某種意義上而言，四宮知希其實和他很像, 這或許就是四宮知希近距離看到司瑛士後內心所產生排斥想法的原因。
人總是看不慣另外一個自己。
今晚晚餐的主題是【熱帶雨林裏的七重奏】，在這個即將步入冬天的季節，對方反其道而行之選擇了與之不匹的題目，何嘗不是對自身實力的自信。
四宮知希看著自己面前被端上來的前菜瞇了瞇眼，拿起餐盤兩旁放著的刀叉便準備對司瑛士的料理進行品嘗。
前菜是由熏鮭魚，香煎松茸薄片以及其他蔬菜組成的一道沙拉，上面撒了一些榛子碎作為點綴。
通常來說，前菜只是讓食客對之後呈上來的主菜起到一個開胃感興趣的作用，一些普通的法餐餐廳大多都不重視前菜的存在，所以對於前菜的制作都只是要多敷衍就能多敷衍。
但作為進入食客嘴裏的第一道菜，真的完全不需要重視嗎？
中國有句話叫做給人的第一印象，第一印象不好同樣會影響之後你在對方心中的形象，代入到廚師做的料理中也是如此。
用不用心，食客一嘗便知。
四宮知希品嘗著這道前菜，帶有果木香氣的熏鮭魚一進入嘴裏就好似活過來了一般，在口腔與食道中不斷游動跳躍，恍惚間四宮知希仿佛聽到了耳旁傳來了另一個空間的聲音。
雨滴落在熱帶雨林的葉片上，劈裏啪啦，他仿佛看到了芭蕉樹下掛著的香蕉，以及其他樹上長著的新奇水果。
擡眸朝四周望去，茂盛的植被和高大的樹木映入眼簾，身旁的河流水聲激蕩，一眼看不到盡頭的熱帶雨林讓人們想起它神秘危險面紗的同時，也不禁讓身處此刻的旅者升起了一絲探索征服這裏的欲望。
四宮知希好奇的摘下眼前不知名的果子，這串顏色各異形狀看上去很像一個個小南瓜的果實，入口酸甜，吃到嘴裏的後調又不禁帶著些苦澀。
“是蘇裏南櫻桃啊。”
四宮知希睜開眼看向對面閉著眼享受美食的小林龍膽，剛才的話正是她說出口的。
蘇裏南櫻桃是長在亞馬遜雨林中的一種果子，常見於巴西的熱帶地區，它的果實會由成熟的時間而不斷變換自身的顏色，因為它的味道酸澀，在當地又被人稱為蘇裏南苦櫻桃。
雖然它的味道不如世人所鐘愛的車厘子那樣味道甘甜多汁，但要制作成果醬，那可就相當受歡迎。
它的風味獨特，可以用來搭配任何肉類料理，而放到前菜中更是能刺激食客的味蕾和食欲。
四宮知希心裏不禁暗暗感嘆，對方不愧是遠月十傑中排行第一的首席，如此巧妙的心思又有幾個人能與之相比？越是細細咀嚼，越是能感受到他與對方懸殊的差距。
而接下來的主菜更是讓四宮知希對這個認知變得清晰可見了起來。
主菜是紅酒燉鹿肉。
鹿作為一種常見野味的代表，法餐中關於它的做法有很多，烤、煎、燉、炒，每個部位想要發揮出它最好的口感，那麽相對應的做法也不能缺。
不過在下手之前，鹿身上最大的一個難題是所有人都要面對的事實。
那便是鹿肉本身所附帶的膻味，如果處理不好這個，那麽作為廚師可是嚴重的不合格。
當然，在遠月學園中倒不用擔心吃到沒被處理幹凈異味的鹿肉，因為能做出這樣鹿肉的學生，用不了多久也會因為課堂上的不及格而導致退學。
四宮知希的銀刀輕輕壓動著燉得早已軟嫩的鹿肉，鹿本身因為全身脂肪含量少的緣故，不管燉多久都不會喪失肉本身的緊致。
他小心翼翼的切下一小塊鹿肉放入嘴中，片刻後巨大的沖擊便從舌尖直達大腦神經，就連吃多了四宮小次郎料理的四宮知希都不得不承認，司瑛士的料理水平已經能追趕得上自己哥哥了。
當然距離真正追上，還差很長一段距離。
畢竟在四宮知希心中就沒人能比得上四宮小次郎。
嘴裏的鹿肉到底是什麽味道呢？若是把剛才的前菜當作七重奏的前樂，那麽現在的主菜就是徐徐漸進將聽眾們帶向樂章情感最飽滿的高潮部分，哪怕是音樂結束，聽眾對整場音樂會的深刻印象也只會多不會少。
司瑛士做得這道菜給四宮知希帶來的感覺大概就是如此，吸滿了鍋底湯汁的鹿肉在牙齒輕輕咬下的同時便在口中爆炸開來，撒在鹿肉表面的洋蔥碎給這道料理增添別樣風味的同時，洋蔥中的纖維素也刺激了腸胃蠕動，讓人食欲大增。
紅酒燉肉，在法國餐廳當中相當經典常見的做法，法國人似乎熱衷將一切肉料理都與紅酒結合起來，這是因為紅酒作為一種天然的調和劑，能讓肉變得更加軟爛入味，並且在烹飪過程中，紅酒的香氣也會滲入到肉裏，兩者的結合使得料理本身的味道品質更上一層臺階。
四宮知希不由得心想，要是料理這塊鹿肉的廚師是他，他能像對方一樣發揮出鹿本身最大的美味嗎？
心中清楚的答案，令四宮知希不自覺的攥緊了手中的刀叉。
四宮知希從小就被四宮小次郎教授料理方面的知識，聰明的他對於這些幾乎是一點就通，先天的資質與後期的刻苦努力讓四宮知希在他的料理道路上走的是順風順水，從來沒有遇上可以稱得算是人生巨大難題的挫折。
就連學業成績也是能被當做別人家的孩子的例子，他人的讚美以及羨慕嫉妒這些他再熟悉不過的情緒陪伴四宮知希度過了他的整個成長，因為沒有可與之相比的同齡人，所以在日常生活中四宮小次郎便成為了他的目標。
可四宮知希從未在任何一次料理比賽中戰勝過哥哥，不管他贏過多少比賽拿過多少獎，四宮知希始終還是沒能登上跟四宮小次郎一樣的水平臺階。
不過四宮知希不是那種認命的人，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總有一天他會站在比哥哥更遠，現在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是在品嘗了司瑛士做的料理後，四宮知希過去安慰自己的話只顯得格外諷刺。
對方只不過才比他大兩歲就能做出這樣和自己哥哥水平差不多的料理，那他呢？需要多長時間來達到對方的水平？
“怎麽了嗎，你的表情看上去可不太好。”
小林龍膽註意著對面四宮知希的反應，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吃到司做的料理後還會想其他事。
難得司對他這麽感興趣，這要是她，應該也克制不住好奇吧。
“沒事，只不過是在感慨這道料理非常好吃罷了。”
四宮知希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桌邊的紙巾擦了擦嘴說道。
今晚的晚餐所有菜品都是由司瑛士一人做的，正因為只有他一個人，所以每天接待的三桌名額就格外寶貴，小林龍膽能帶著四宮知希過來自然也是早在對方開設店門之前就偷偷走了後門關系，要對方留一桌名額給她。
“今年大廳的裝潢應該還看得過去吧，空調溫度合適嗎要不要再調一下？”
司瑛士結束完對料理的制作後便走到了小林龍膽和四宮知希的桌前，他早在兩人落座的時候就註意到了被小林龍膽領著的四宮知希。
雖然有些意外，但司瑛士的內心還是異常驚喜的。
難不成龍膽她其實明白自己的想法，所以才把對方帶來這裏的？
不愧是龍膽！跟自己的默契真是太好了！
在一些陰差陽錯下，誤會就這樣由此產生，但是現在站在四宮知希面前的兩個人根本不知道，他們從一開始就get到了雙方錯誤的答案。
“安啦安啦，一切都很完美的，不要太緊張，保持你平時對料理的自信就好了。”
小林龍膽對司瑛士每次做完料理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開始擔心這個焦慮那個的模樣司空見慣。
反倒是四宮知希因為是第一次見，所以對司瑛士這樣的反應略顯吃驚。
十傑的第一席看上去是一個壓力很大的人啊......
不過換算是自己，作為首席身處這麽高的位置上，應該也會偶爾擔心有人會不會把自己頂替掉吧？
長年累月給自己這樣的心理壓力，平時生活中受到影響也不為過。
四宮知希給司瑛士找了個很好的理由來找補，雖然真實情況有那麽一絲出入，但大部分只是對方單純的性格問題，這個之後，四宮知希會有更深層面的認識。
不過在那之前......
四宮知希擡眸看向正在和其他食客交談，詢問他們對環境氣溫以及背景音樂方面是否合心的司瑛士，對方從剛才到現在問了那麽多問題，看似對會場對所有事物焦慮的無一例外，但卻唯獨沒有問過他們關於自己的料理味道如何。
這明明才是最該關註的地方，他對自己所做的料理就這麽自信嗎......？
這究竟是何等的傲慢啊！
以往這句話都是別人給四宮知希的評價，現如今這個評價也終於兜兜轉轉被四宮知希用來給別人評價了。
四宮知希望著司瑛士穿梭在這另外兩張桌子前的身影，大概是他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於是轉身又朝著他們的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說真的，這還是四宮知希有史以來第一次因為他人的傲慢而感覺到了名為不滿的情緒。
他很不爽，相當不爽。
“多謝款待啦司，今晚的晚餐很不錯哦。”小林龍膽雙手托著下巴，笑吟吟的說道。
司瑛士對於這樣的評價意料之內，臉上神色自若的說道：“是嗎，那就太好了。”
隨後又轉頭不禁看向右手邊的四宮知希，四宮知希對於司瑛士平靜的回應和臉上永遠從容的表情升起一絲不服氣，他很想看到這位第一席臉上是否會有其他超出自己掌握的表情。
四宮知希瞇了瞇眼，掃過桌上吃得一幹二凈的空盤開口道:
“你在鹿肉的表面還抹了層蜂蜜吧，迷疊香，歐芹碎，洋蔥，柑橘皮......在下鍋前還用煎鍋煎了15分鐘，而紅酒中你放了兩勺澱粉將其混合......”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另外兩桌的客人都能聽見。
四宮知希現在所說的，正是剛剛司瑛士做面前這道紅酒燉鹿肉中所用的食材以及他制作這道料理時的過程。
四宮知希有著超越常人的五感，當他想要集中某一器官時，那個器官所能收集到的信息就會源源不斷的進入到他的大腦裏。
不過缺點是，在他凝聚註意力專註一項事物的同時，就無法再關註到周圍其他事物或環境的變化，也就是說他每次都只能集中一個器官做一件事，不然就會導致精神力透支，感知過載的同時，器官所提取到的信息也會變得相當混亂。
所以一般四宮知希在做料理時，只會偶爾用用讓自己掌握料理溫度最佳時刻，用多了這項技能也會讓他難免精神衰弱，所以自從能得到自己控制後，四宮知希就有意識的在克制用它的時間。
“哦對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項，你是提前將紅酒加熱到55%度後倒入鍋中的，在這個溫度左右紅酒的口感會更加醇厚，讓處於這種階段的紅酒香氣滲透到鹿肉中，鹿肉的味道也會發生相對應的轉變。”
眾人全神貫註的聽著四宮知希說話，會場裏安靜到就算憑空有根針落地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而在四宮知希講完後，伴隨司瑛士越來越亮的眼睛，在場其他人也忍不住竊竊私語了起來。
“你聽到他說的了嗎？好厲害，能將料理當中的食材逐一的說出來，而且過程中的細節都能知道。”
“這種能力......完全都能和那位的與之媲美了吧。”
“誰？”
“就是薙切繪裏奈小姐啊！僅用舌頭的味覺就能推測這麽多信息，也就只有神之舌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一句話帶來的威力足以讓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閉著眼睛的四宮知希。
神之舌啊......
那可是傳說級的稀有能力......就連現在擁有的也不過是薙切繪裏奈小姐一人而已。
神之舌的影響力非常大，大到可以影響一家店的未來走向，一個家族的興衰。
就單看站在日本料理屆頂峰，地位多年鼎力不倒的薙切家，神之舌讓他們擁有了所有人眼中羨慕的崇高地位，而又因神之舌的與生俱來的能力，讓薙切家對於料理的評判在萬眾民眾眼中也更加權威。
不過對於廚師來說，他們更想要的還是讓擁有神之舌的人吃到他們的料理後，發出由衷的讚美。
畢竟征服一個世界上最挑剔的舌頭，這個成就帶給廚師的虛榮心和滿足感多的不止是一點半點。
四宮知希睜開眼打算挑釁的看向司瑛士觀察對方臉上的神情，他都這麽挑事了，你身為遠月十傑裏的第一席總不會還無動於衷吧？
四宮知希現在的心理其實有點像為了博取對方的關註，而幹出來一系列驚天動地大事，就為吸引對方目光的小學生一樣。
行為相當幼稚且不自知。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在他睜開眼準備看向司瑛士時，對方早保持一個星星眼的狀態近距離蹲守在了他的面前。
四宮知希還沒做得出反應，就看到一張帥得慘絕人寰的臉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
四宮知希被嚇得不禁往後靠了點，小林龍膽見狀提醒著司瑛士道：“你嚇到他了哦司。”
“啊......？抱歉抱歉。”
反應過來的司瑛士連忙對著四宮知希道歉，畢竟椅子椅面就那麽大點，四宮知希再往後跑也跑不到哪裏，剛才措不及防的驚嚇令他坐著的椅子搖搖欲墜，要不是司瑛士趕緊將自身重量附加到椅子上讓椅子強行穩定下來。
四宮知希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連帶椅子摔個底朝天了，想想還怪丟人的......
司瑛士對待自己的態度和四宮知希所想象的完全不同，對方似乎並不為自己剛才的話所生氣，反倒是看向自己的眼睛越來越亮，這種強烈的視線不知為何令四宮知希有點想別過頭去。
比起來自司瑛士的目光，會場裏其他人看向這裏的視線都不算什麽了。
一直逃避怎麽也不是個辦法，四宮知希狠了狠心轉過去和司瑛士兩眼對視，他到底要看看，對方到底想做什麽！
司瑛士看著四宮知希，只覺得他從一開始的感覺就沒有錯，對方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寶藏。
除了本身令人驚嘆的能力外，誰能想到四宮知希還擁有著類似神之舌的味覺。
那可是神之舌啊！誰不想將擁有神之舌能力的人私有化，更何況是對四宮知希早早就起了歹念的十傑首席，這下更不會輕易松手了。
要是有這樣的人來輔佐他自己在料理道路上的探索和前進，想必會比他最早設想的目標走的更遠更長。
“四宮君。”
四宮知希冷不丁的被司瑛士握住雙手，只見對方深情，語氣激動的對他說道：
“請成為我的副手吧，我想要你一直站在我的身邊。”
四宮知希：？
四宮知希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話語所震驚，前一句他還能聽懂，怎麽後一句就莫名聽不懂了呢？
讓我們說日語.jpg
同樣也聽到剛才司瑛士說的歧義非常大話的小林龍膽，眼神中帶著興奮。
可以啊司，平時一副喪氣的模樣，到了人生的關鍵時刻自己還是很上心的嘛。
畢竟別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司對於小學弟心思的人啊！不過當副手借口什麽的也太遜了，而且還沒認識多久呢，這樣直接告白可以嗎？
感覺會被拒絕誒——。
為了好友不至於剛把告白的話說出口就被人殘忍拒絕，小林龍膽轉了轉她的小腦袋瓜，開始就司瑛士所說的副手問題打起了哈哈。
“別擔心，司只是單純想讓你做他的副手而已，沒其他別的意思。”
沒錯，如果四宮知希願意，那麽二人相處的時間就會大大增加，這或許就司的打算吧！小林龍膽暗暗心想。
司瑛士聽著小林龍膽的話，不禁想要給對方豎起一個大拇指。
果然龍膽跟他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有些默契的，有另外一個人幫自己勸四宮君，成功率肯定比自己一個人要高很多吧！
兩雙眼睛亮晶晶的望向四宮知希，四宮知希本人看著面前的司瑛士和小林龍膽，針對前者的話不禁疑惑的發問道：“我有一個問題，為什麽選擇的是我呢？”
因為鐵樹開花，一見鐘情，小林龍膽默默在心裏吐槽道。
“因為你的能力能讓我感覺，有了你的輔助後，我可以在我的料理上技術更加精進，而且有了其他人幫我節省掉在備菜時所花費的時間，我就能更專註的投身到自己的料理中去。”
四宮知希：？
小林龍膽：？
您瞧瞧您說的是人話嗎？
司瑛士溫和的說著他的想法，卻沒有註意到在他說話的同時，桌子上四宮知希和小林龍膽來回變換的表情。
聽著司瑛士的話，四宮知希臉上的微笑越來越大，哎呀呀——怎麽會有人這麽自大的就說出這樣任性的話呢，真是叫人聽著就讓人火大啊！
而另一邊的小林龍膽則是望了望天，又看了看地，真的不知道看啥了後，索性就盯著面前的空盤子，試圖將盤子盯出一個洞來。
司，你完了，你這輩子就直接幹脆的孤寡過一輩子吧。
去他媽的鐵樹開花，我看你就是塊木頭！
雖然我理解錯了你的意思是我的錯，但你說的話實在是太過任性了！這放到任何一個廚師身上都無法接受，所以......
對不起，請一個人承受小學弟的怒火吧！
小林龍膽盯著空盤子發出以下感言。
司瑛士說完後便迫不及待看向四宮知希，看到對方臉上笑得異常的表情後，更是認為對方願意參與到他的計劃中去。
“所以你的想法是......？”司瑛士滿心期盼的望向他。
“毫無疑問——”四宮知希笑了笑，拉長聲音的同時也拉高了司瑛士的期待：“我拒絕。”
四宮知希臉上的微笑隨著脫口而出的話一掃而光，他語氣冷淡道：“這樣無私奉獻的事情你還是請尊菩薩來供著吧，說不定某天因為你的心誠，菩薩被你感動了答應你這件事也說不定。
反正我是沒有那種想法，你另尋其他人吧。”
“為什麽......”司瑛士受傷的看向四宮知希。
對方冰冷的話不僅刺痛了司瑛士的內心，還被傷口撒鹽般的毒舌噴了幾句。
司瑛士不明白，為什麽四宮知希要拒絕他。
“真的不行嗎......？”司瑛士委屈巴巴，但仍不死心的問道。
“想都別想。”
“......”
現場的人只能看到司瑛士挫敗的蹲在角落，整個人與其周圍的環境都仿佛褪掉了一層色彩，他的手指一邊畫圈一遍碎碎念道：
“哈......我就知道，我會把事情都搞砸的......嗚嗚嗚，果不其然被拒絕了呢......明明以為會答應的......”
四宮知希：......
四宮知希看著當場像變了一個人，猶如被紮漏氣的氣球般，司瑛士現在消極的模樣完全想象不出他剛剛在跟自己提如何逆天任性的要求。
望著時不時還回一下頭的司瑛士，對方幽怨的眼神若不是四宮知希真的清楚自己沒有做過對不起對方的事，他還就真認為自己已經不知什麽時候就變成了渣男。
餵餵，你可是遠月十傑裏的第一席啊，要不要做出這一幅受人欺淩的小媳婦狀。
四宮知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恍惚間他突然想起了最開始司瑛士過來詢問他們一切雜七雜八事項時，對方身上似乎也是這種狀態。
搞什麽......第二人格嗎？虧他還幫對方想了一大圈理由，結果看來對方似乎性格就是如此。
真是難以置信。
四宮知希望著陷入懦弱模式的司瑛士搖了搖頭，一直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林龍膽此時眨了眨眼，終於忍不住開口為對方挽回一絲好感的說道：
“很意外吧，司的性格就是這樣啦，除了在料理上會格外自信之外，其他時候都很容易消極緊張，也是蠻有趣的對吧。”
“......”
但就是莫名讓人有一種生氣到啞火的心情啊......
看著這種狀態裏的司瑛士，四宮知希不禁長嘆了一口氣，聯想到今晚本身就是由自己最先挑起的一切開端，他就算再對對方的話怎麽生氣，也多少感覺些不占理。
瞧著會場裏客人與主廚之間緊張的氣氛已經歸於平靜，一直在找尋機會讓客人結賬的侍者，眼疾手快的便將今夜所消費的賬單遞到了小林龍膽和四宮知希的餐桌上。
該說不說，能這時候還保持著職業精神上前去跟要賬，這位侍者有這樣一顆勇敢的心，以後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把賬單給我就好了。”
小林龍膽見到侍者上前後便隨意的接過那張紙去，卻不料手還停留在路上時，那份賬單就被人捷足先登的拿過去了。
四宮知希掃了一眼底部今日消費的金額，心裏暗暗感嘆了一聲不愧是十傑的店鋪後，便擡眸對著詫異 中的小林龍膽說道：
“讓好心的女士來為自己結賬什麽的也太失禮了，哥哥要知道的話可是會狠狠罵我的。”
隨後四宮知希從外套中拿出一張卡遞給了身旁的侍者道：“麻煩刷我的卡吧，今夜我來買單。”
侍者微笑的從他手中接過那張黑卡，小林龍膽看著對面人的動作不由得眨了眨眼。
哎呀，小學弟還真是......這樣紳士的行為，就連她都被打動了呢。
不過雖然說司並沒有完成他想要的目標，讓四宮知希作為他的副手，不過拿到了小學弟的錢應該也是一種安慰了吧？
小林龍膽瞇著眼，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女人的直覺可是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準，二人之後會再也沒有交集？
這怎麽可能，她還是這麽多年頭一次見到司對人的興趣這麽大，哪怕是被拒絕多次，還妄圖想要拐走對方。
真的只是單純因為四宮知希本身的資質和那類似神之舌的能力嗎？
小林龍膽不信，畢竟當初司可是匆匆一眼就在諸多人群中只看上了四宮知希，這種僅憑感覺來的選擇，又怎麽不算是命運的引導呢。
“哦對了，我還沒請問您的名字。”
事到如此四宮知希有些不好意思的對小林龍膽問道，畢竟相處這麽久時間甚至還一同吃了頓飯，他卻連女方的名字都不知道，這也太失禮了！
“嗯？我的名字......？”
小林龍膽也是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告知過四宮知希她的名字，哎呀這還真是......
“小林龍膽，是龍膽學姐哦～”她笑吟吟的說道。
小林龍膽......？
四宮知希頓了頓，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遠月十傑裏的第二席似乎就叫這個名字吧！
雖然他都知道十傑各自都叫什麽，但從來也沒有見到本人過，除了之前在秋季選拔賽中遠遠的望過一眼稍微有些印象，但那會他也沒從中見到過小林龍膽啊，這才是人都站在他面前他卻認不出來的真正原因。
“誒嘿。”小林龍膽調皮的吐了吐舌頭，那是因為她根本在原地坐不住那麽久，比起在高臺上俯視著其他參賽者，她更願意近距離的坐在觀眾席上。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一開始四宮知希就被十傑中的前兩席盯上了，而現在更是吃著首席做的料理，跟次席面對面。
不知道的，以為他是什麽牛逼哄哄的人物呢，能這樣輕而易舉得到二人的關註和青睞有加的目光。
四宮知希:......
被十傑圍繞不知所措.JPG
那天到底最後怎麽結束散場的，四宮知希記不太清了，或許也只是他不想去記。
只知道，他和小林龍膽的關系還不錯，畢竟不管怎樣他都不會去生女生的氣，更何況對方利用關系把他帶進了十傑中第一席的餐廳。
正好讓自己完成了想要近距離觀察十傑料理水平的任務，雖然說過程過於曲折吧，但最終一切結果都應該還是好的。
除了即將散場時，司瑛士依舊堅持的想要讓四宮知希去當他的副手，哪怕是再度被自己狠狠拒絕，對方似乎還是沒打消心思。
堅持是一種好品質，但是這份堅持放在錯誤的地方上就大可不必了。
*
“什麽？！！！你去遠月十傑裏第一席的店裏吃飯了？？？？？”
久我照紀得知四宮知希那晚的經歷，是在月食祭馬上就結束的倒數第二天。
這幾日久我飯店的營業額一直穩坐中央區域的top1的位置，收入金額遠超第二名半條街，成功在今年將原本默默無聞的中華料理研究會，打造成了人盡皆知的熱門社團。
而且因為中華料理研究會被久我照紀和四宮知希特訓後所過於強悍的實力，令下一年月食祭想要選中央區域開設門店的社團們，都默契一致的決定下一次一定要選距離中華料理研究會最遠的地方開店。
這個消息讓久我照紀這幾天的心情一直很美好，直到......他聽說了四宮知希前幾天去司瑛士店裏的故事。
？
四宮知希看著久我照紀臉上五彩繽紛的神色，不由得挑了挑眉。
難不成......司瑛士還在某個地方拉過久我照紀的仇恨？
想想對方那天對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四宮知希覺得對方要是說話間得罪了久我照紀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久我照紀和四宮知希的情況不同，他完全是因為在比賽中慘敗給司瑛士，所以聽到對方的名字後才會反應這麽大。
秋季選拔賽結束後，他們這些晉級了八強的選手會拿到跟十傑們面對面交流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通常叫做賞楓大會，在那個場合，他們這些晉級了八強的選手都能有幸吃到十傑們親手所做的料理。
但既然都能和遠月十傑面對面了，有這機會不爭取一個跟十傑PK的機會，久我照紀又怎會善罷甘休。
於是結果可想而知，比賽是0封的慘敗。
他在司瑛士手下連一分都沒拿到，而那時候四宮知希還在法國沒有回來，自然而然他也不知道這一件被久我照紀藏在心底裏的秘密。
到底誰也不想把自己曾輸給過別人的事天天掛在嘴上，更何況還是被5比0的秒殺。
“怎麽樣，他做的料理好吃嗎.......？”
聽著久我照紀幽幽的聲音，四宮知希不知為何莫名打了個寒顫。
但是要讓他做到違心說出司瑛士的料理難吃的話，他也做不到，畢竟幹他們這一行的，對於料理的態度是最認真的。
“雖然很不想說，但是真的很好吃。”
聽著四宮知希的話，久我照紀像洩氣的氣球一樣說道:“果然啊......”
畢竟在和對方的PK中就已經體會過第一席的實力了，在四宮知希口中得到這個答案倒也很正常。
“不過我之後肯定不會再輸給他的！！！”
久我照紀一想到那天司瑛士平靜的臉，內心就不由得感到火大，他都那麽盡力了，居然也沒有讓遠月十傑的第一席拿出他的真實水平。
他可以允許自己失敗，但是他不能接受，自己作為對方的對手，卻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
久我照紀咬牙切齒的話深得四宮知希的心，他和對方的想法一樣都想有朝一日把司瑛士從第一席的位子上踢下去，自己取而代之。
就是不知道司瑛士每天被這麽多人盯著，晚上睡覺睡的安穩不。
不過對方估計也並不在意，他對自己的料理有著相當高的自信，根本不怕別人的挑戰。
“噢對，我還忘了問了，我記得高臺區域的位置很難約啊，而且司瑛士他的店似乎每天只接待三桌吧，你是怎麽進去的？”
難不成小夥伴從一開始就預約好了嗎？
早知道他當初就跟對方一起走了！說不定還能蹭頓晚飯。
“那個啊......我被十傑裏的第二席帶進去了，就是之前來咱們飯店吃飯的那個。”
“啊？”
久我照紀睜大了眼睛，似乎沒想到居然還能這樣。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日的情況，因為是開業第一天人來人往的客人很多，但不管他如何從腦子裏回憶，都無法從中找到一個和小林龍膽長相相似的人。
記憶中一掃而過的人臉太多，久我照紀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大腦處理器馬上就要過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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