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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血色天堂-9 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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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血色天堂-9 已修改

等狄燁出去, 冷寧迅速脫掉外衣,換上了手術服,又在外面套了一次性解剖服才出去。

狄燁雙手抱胸轉過身來, 眼睛像獵犬一樣盯著已經裝備得嚴嚴實實的冷寧。

他走過去幫冷寧系背後的帶子,“你剛才應激了。”

狄燁本就比冷寧高半個頭,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像是從冷寧的頭頂上飄下來的。

“你這樣亂來,我應激不是很正常嗎?”

狄燁:“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借口還挺多。”

冷寧在做屍檢的時候, 狄燁還在想剛才的事。

他總是控制不住的去想冷寧情不自禁時發出的那一聲悶哼。

他才頂了冷寧兩下就被咬了, 要是真的做點什麽他受得了?

他在想這些的時候,冷寧已經和助手一起將屍體表面大部分的白色顏料清理掉了,白色顏料褪去之後露出了皮膚表面上的痕跡。

“脖子上有雙股麻繩留下的勒痕,勒痕造成了皮下出血。結膜和面部有散在出血點, 舌頭突出, 符合機械性窒息的特點。

背部和雙臂有被皮帶抽打造成的皮下出血, 雙手手腕有被紮帶束縛過的痕跡, 死前被控制, 並遭到了毆打。

屍斑主要沈積在下半身, 已經穩定, 壓之不褪色, 屍僵遍布全身,僵硬程度較強,結合現場的溫度和屍體姿勢判斷, 死亡時間在24小時左右,也就是昨晚十點左右。”

冷寧的話把狄燁拉回了現實,“服裝店一般晚上幾點關門?”

“我找人問過了, 服裝店一般都是晚上十點左右關門。”何樂說。

“十點,正好是出事的時間……”

狄燁正想著,舒書拿著一疊資料進來了,“死者身份確定了!

死者名叫潘晴,今年26歲,龍川本地人,父親是潘運龍,去年被執行了死刑。”

“潘——運——龍?”

狄燁在腦袋裏搜索這個人的信息,“我記得這個人,他是西山礦區的一個煤老板,幾年前因為違規開采,礦洞倒塌,死了二十多個礦工,又因為大額受賄被判了死刑。”

舒書:“沒錯,就是他!”

“她女兒出事,會不會和這事有關?”何樂琢磨道,“畢竟那麽多人因為他死,那些死者家屬報覆他的後代也是有可能的!”

“那怎麽解釋那首歌?”舒書說。

何樂一想起那首歌,就渾身起雞皮疙瘩,“但是這個案子除了那首歌,和割頸女屍案也沒有必然的聯系啊,萬一是死者自己喜歡那首歌呢!

對了,冷顧問的彩鈴好像就是那首歌來著!難道冷顧問也和這個案子有關嗎?”

“別瞎猜了。”狄燁看著冷寧戴著口罩的側臉,說道,“這個冷顧問已經和我解釋過了。”

此時舒書才註意到狄燁有點不對勁,“隊長,你嘴怎麽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冷寧直接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用餘光瞟了一下狄燁。

何樂也註意到了,“老大,你咋了?”

狄燁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哦,可能被蚊子叮了一口,舒書,你調查一下潘晴的社交軟件,找找她死前都和什麽人聯系過,何樂,你跑一趟交警大隊,把相關的監控都弄回來。”

*

舒書領了任務立馬就去忙了,何樂還杵在那,“要不要噴點花露水?我辦公室正好有一瓶!”

狄燁正要拒絕,冷寧忽然來了句,“花露水驅蚊效果不錯,一會兒我也來點。”

狄燁察覺這話不對勁,“噴那玩意幹嘛,何樂,你忙你的去!”

摸不著頭腦的何樂:“哦,東西就在辦公室,你們要用就自己拿吧,我去取監控了,點宵夜的時候別忘了點我的哈!”

狄燁揮了揮手,“快去,少不了你的!”

何樂走後,解剖室裏安靜多了,只剩下相機拍照時發出的喀嚓聲和金屬器械撞擊托盤時發的出聲音。

冷寧打算剪下死者的指甲送檢,如果死者死前有抵抗行為,那麽很可能抓傷兇手,在指甲縫裏留下兇手的上皮組織。

“冷老師,您休息一下,我來吧!”

女助手周舟十分體貼的接過了冷寧手裏的工具,“這些基礎的采樣工作我已經很熟練了。”

“那就麻煩你了。”冷寧退到一旁安靜的端詳著屍體,時不時的去看周舟的操作,“死者頭部有小面積皮損,沒有生活反應,是死後造成的。”

“破損?”狄燁湊近了屍體,“這不是剃頭刮的嗎?”

“是剃頭刮的,”冷寧說,“但不是用的剃刀,看皮損的形狀,更像是極鋒利的單刃切片刀。兇手將死者勒死之後還在現場停留了一段時間,他一邊剃頭,一邊等待屍僵產生。

僅僅依靠一個金屬架是無法讓屍體保持跪姿的,所以兇手借助了屍僵。

人死後屍僵形成的時間是2-6小時,也就是說,兇手離開的時間至少要再往後推兩個小時。”

狄燁點頭,“還有一點可以確定,兇手是男性。”

“嗯。”冷表示讚同,“死者身高160厘米,體重51公斤,的確要成年男人才能完成搬運,現場發現了十分模糊的腳印,應該是穿著鞋套留下的,從輪廓來看,腳印大於40碼,的確是男性的鞋碼,你們檢測出白色顏料的成分了嗎?”

“我打電話問問。”狄燁掏出手機,立馬給實驗室打了個電話,“餵,顏料成份分析出來了沒有……你說什麽……澱粉?!”

聽到這個答案,冷寧心下了然,他找了個高腳凳坐著,繼續說道,“狄隊,麻煩你把割喉女屍案現場的照片給我看看。”

狄燁:“等一下,我去拿。”

狄燁回到公共辦公區,見相機在何樂辦公桌上,便直接拿走了。

他回到解剖室,把相機遞給冷寧,“痕檢組拍的照片都在閆俊那,先看看這個吧,何樂拍的。”

冷寧:“我戴了手套,麻煩你幫我翻一下。”

狄燁打開相冊,找到了割喉女屍案現場拍到的照片,然後將屏幕湊到冷寧面前,“照片有點小,要不要給你弄臺電腦?”

“不用,就這麽看吧。”冷寧將頭偏過去,又十分克制的往回收了一些,和狄燁保持著一個剛剛好的距離,“從血跡噴濺的狀態來看,第一現場在廚房。”

狄燁:“嗯,痕檢組也是這麽說的。”

狄燁繼續翻照片,翻到錄音機特寫的時候,冷寧喊了停,“錄音機在水槽裏,是後來放進去的。”

狄燁:“嗯,錄音機下方有血跡。”

“把錄音機的照片放大。”冷寧盯著照片看了一會,說道,“這個錄音機是死者的。”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狄燁問。

“錄音機的右下角有張金話筒貼紙,臥室的墻上有一張零四年的金話筒比賽海報,死者的職業是酒吧駐唱,看來她去年應該有參加過金話筒比賽,再往前翻。”

狄燁繼續往前翻,一張死者躺在水槽下面的照片出現在冷寧的視線裏。

噴濺的血液沾染了死者的頭發和身上的衣物,因為死亡的恐懼,她的身體和面部都變得十分的扭曲。

此刻冷寧感覺自己進入了案發現場,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屍體。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她慢慢爬向水槽,似乎想要伸手去關掉播放的音樂。

照片繼續往前翻,只見下一張照片和現場沒什麽關系,是一個人在彎腰掃地。

狄燁仔細一看,掃地的人分明就是他自己!

他忽然想起來昨天自己開車不小心撞壞了消防箱,玻璃碎了一地,他還賠了200塊錢。

媽的,何樂竟然把他這麽衰的時刻拍了下來,還被冷寧看見了!

冷寧看了一眼照片拍攝的日期,正好是他告訴對方狄爍的死和他有關的那天。

以狄燁的開車水平,不可能犯這麽低級的錯誤,看樣子那天自己說的話確實影響到了他。

他很在意這件事,所以要用這種方式宣洩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冷寧擡眼看了一眼狄燁,狄燁收回視線,“就是個意外,錢也賠了,還想我怎麽樣?”

狄燁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要比平時嚴肅很多。

因為他能感覺到,冷寧已經透過這張照片看到了他當時的內心活動。

冷寧並沒有多說什麽,“我看完了,可以收起來了。”

“兇手有些緊張,沒什麽經驗。”冷寧說,“兇手感受到了殺人後帶來的巨大精神滿足,這讓他戰勝了心理的緊張,放音樂這種行為是他在慶祝自己的所作所為,就像一種儀式感,他在音樂聲中慢慢的平覆了自己的心情,這首曲子他來說意義非凡,我認為,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

在場的人忽然停下了手裏的工作,轉頭看著冷寧。

雖然也有人懷疑過這兩起案子會不會是連環殺人案,但沒有人拿出有力的證據證明這是一場連環殺人案。

所以當冷寧一本正經說出這個結論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等他的下文。

“兇手在殺人的過程中完成了心理的救贖,他在學習,並且反思自己在第一起案子中的不足之處,比如:細節還不夠完美。

音樂不夠完美,錄音機裏的電池無法支撐太久、死者不夠完美,死得過於輕松,而且沒有表達出他想表達的內涵,以及,他在第一起案子裏沒有穿鞋套,暴露了腳印。

他在不斷的回憶殺人的細節,期待著下一次更完美的作品呈現。

所以到了這起案子的時候,他的水平有了明顯的提升,只要不停電,電腦就會一直循環播放同一首歌,把死者做成雕塑,是他對作品內涵的提升,虐待死者,是不想讓人死得太輕松。”

狄燁聽得有些入定,冷寧在描述兇手殺人邏輯的時候,他竟然能理解這種變態的腦回路。

“冷老師,我有個問題想問您,”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員王鵬和冷寧差不多大,但他十分尊敬的稱呼冷寧為老師。

“在以往的連環殺人案件裏,一般能找到一些共同的東西,但這個案子除了那首歌之外,沒有發現其他的共同之處,您剛才分析的的確有道理,但推測的成分更多,有沒有什麽實質上的證據能證明您的推理?”

“如果非要有一個共同之處的話,我認為是兇手使用的刀。”

冷寧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沈思。

冷寧繼續說,“我看過葉麗的屍檢報告,頸部的傷口很深,甚至累及到了頸部肌肉和氣管,這說明行兇的利刃十分的鋒利,而且不能太短,且要做到一刀累及氣管,這把利刃必須具備一個能手持的發力點,根據傷口的形狀和深度來看,應該是一把窄而長的單面利刃。

市面上能做到一刀切開氣管的單面利刃並不多,你們見過刺生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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