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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滅門血案-6 帶著他們那一份繼續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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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滅門血案-6 帶著他們那一份繼續活著……

張小曼帶著冷寧到餐廳的時候, 一眼就看到了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朱洋洋,她整個人瞬間就精神了。

誰都知道狄燁和朱洋洋不和,這兩個人竟然能坐在一起吃飯, 簡直是驚天大瓜!

只見兩人面對面坐著,狄燁在那看手機, 朱洋洋在那低頭點菜,她想了一下,坐到了朱洋洋旁邊。

沒得選的冷寧只能坐在狄燁身旁。

狄燁聞到了一股洗發水的清香,偏頭一看, 發現冷寧就坐在他身旁。

餐廳裏的燈光很柔和, 打在對方的臉上,看著沒有平時那麽冷淡,五官和皮膚也更柔和,連呼吸的起伏都更賞心悅目。

冷寧拿起手邊的杯子, 喝了一口檸檬水, 餘光瞥見狄燁正盯著他看。

一種奇怪的感覺再一次讓他心跳加速,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張小曼現在可忙了, 一邊要嗑對面的兩個帥哥的顏值, 思考這兩個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邊還要猜測狄燁為什麽請朱洋洋吃飯, 根本沒留意上了什麽菜。

直到朱洋洋把盛好的湯放到她面前, 她才回過神來,發現朱隊今晚似乎捯飭過自己,看著要比平時帥很多。

朱洋洋的風格和對面兩個都不一樣, 冷寧是小鮮肉,狄燁是猛男,至於朱洋洋嘛......用斯文來形容的話有點不貼切, 因為這個人看著斯文,抓毒販的時候又很不斯文。他的身上存在很多矛盾點,就像剛才,她進來的時候,對方甚至沒有擡頭看她一眼,現在卻給她盛了一碗湯。

朱洋洋讓她看不透,有些神秘。

等朱洋洋再一次照顧女士,主動給張小曼倒烏梅汁的時候,狄燁忽然來了句,“洋洋隊長,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暖男呢?”

狄燁這句話妙就妙在,讓人聽不出這句話背後的意圖。

朱洋洋耳朵一紅,“吃你的飯,別拿我開涮!”

冷寧看了一眼朱洋洋,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狄燁。隨即反應過來,今晚的飯局是朱洋洋組織的,目的應該是為了請張小曼,朱洋洋把他和狄燁叫過來,多半是為了掩蓋真實目的,難怪一定要叫他過來。

他能想到這一層,狄燁應該也想到了,這個時候拿朱洋洋開涮,是因為心裏不爽嗎?

——自己喜歡的人被別人惦記上了。

冷寧正想得出神,狄燁忽然湊過來,給他碗裏夾了一個鮮嫩多汁的鮑魚。

冷寧看著碗裏的鮑魚,試圖搞清楚對方這麽做的意圖。

上次狄燁誤會他和張小曼有私情,這次突然給他夾菜,是為了刺激坐在對面的張小曼?

冷寧正想著,就看見張小曼盯著他碗裏的鮑魚,似乎很在意的樣子。

冷寧沒吃那塊鮑魚,拿了另一只碗去盛湯喝。

狄燁見冷寧不吃他夾的東西,以為對方不喜歡,又用公筷挑了對方夾過的菜。

冷寧沒怎麽吃,中途去了洗手間。

張小曼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故意找了個共同經辦過的案子在聊。

狄燁也察覺到冷寧有些不對勁,以為是被朱洋洋的殷勤刺激到了。

他心裏忽然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胸口悶悶的。

張小曼怎麽回事?怎麽誰都對她感興趣?老的小的都往上湊!

想到這裏,他忽然有些郁悶,“我抽根煙去!”

狄燁也離席了,最後只剩下朱洋洋和張小曼在那吃。

張小曼越吃越覺得不對勁,最後筷子一放,“我去看看冷寧。”

朱洋洋見三個人都走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眼鏡下的睫毛在微微的顫動。

果然對他沒感覺......

從來到現在,張小曼的註意力都不在他身上,這已經說明了問題。

想到這裏,朱洋洋也無心吃飯,走到前臺把賬結了。

回去的路上,張小曼時不時的去看冷寧,最後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和狄隊怎麽了?”

“沒怎麽。”冷寧淡淡說道,“只是晚上沒什麽胃口。”

“哦,是不是胃不舒服,要不要去藥店?”

“不用了,家裏有藥。”冷寧找了個借口,打算把這件事蓋過去。

張小曼把冷寧送回保皇廟,又覺得不放心,“你要不還是搬去我那吧,這裏治安太差了,我擔心你出事。”

冷寧看著張小曼,忽然覺得自己那可憐的自尊心動了一下,“不用了小曼姐,我住這裏挺好的,你回去的時候開慢點,註意安全。”

張小曼還想說什麽,就看見冷寧一個人走進了黑漆漆的巷子。

她嘆了口氣,心說:下次再也不湊熱鬧了,這熱鬧湊得人心肌梗塞!

*

那頓飯之後,狄燁的心情就一直不佳,早上開早會的時候還發了火。

這直接導致整個公共辦公區都沒了聲音。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招惹狄燁,索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少在隊長面前露面。

偏偏這個時候朱洋洋來找茬,二話不說去了狄燁的辦公室。

“你就沒有一點僚機的覺悟?昨晚那飯吃得多尷尬!花我大幾百就算了,還沒吃好!”朱洋洋越說越不爽,“我請張小曼吃飯,你打扮那麽帥幹嘛?”

朱洋洋接著前一句話的掩護,他終於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只見狄燁默默的點了一根煙,悶聲抽著,“你不懂。”

“我不懂?”朱洋洋見狄燁一副深沈的樣子,心裏跟不爽了,“我知道,你什麽都想壓我一頭,但咱不能這麽缺德吧?連女人都要搶?我說你昨晚怎麽這麽好說話,還主動幫我約人,搞半天你打的這個主意......”

在朱洋洋嘮叨的聲音中,狄燁繃不住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小心眼?老子根本就不好那口,老子那是......”

朱洋洋耳朵一豎,“是什麽?!”

“說了你也不明白!”

狄燁把煙摁滅,拿著外套出了辦公室,嘭的一聲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朱洋洋還在後面罵,“你生的哪門子氣?!”

“操!”朱洋洋臟話都罵出來了,走之前還踢了狄燁的椅子。

*

因為昨晚的事,冷寧破天荒的失眠了。

但他很快就調整了自己,把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

時間很快過去,再從電腦面前擡頭的時候,竟然已經過了下班的時間,他準備收拾一下就回家做飯。

剛走出金麥,他的手機突然跳出一個陌生來電。

“餵,是警察嗎?我是鞋店老板娘,您之前給了我您的號碼,有印象嗎?”

“嗯,有事嗎?”

“是這樣的,曹家收養的兒子回來了,他現在就坐在糧食廠頂樓的窗臺上,不知道是不是想跳樓!”

冷寧心裏一緊,“樓下有人圍觀嗎?”

“有的,有幾個人。”

“別讓圍觀的人刺激他,我馬上通知救援過去。”

“放心吧,都是認識的人,不會刺激他的。”

冷寧一邊打電話一邊攔車,他的腦子裏不斷的浮現出男人坐在窗臺上的情景——德子面對著曹家的院子,面對著曾經生活過地地方,想要在那裏結束生命。

冷寧打車到了三裏堤,夜晚天氣很悶熱,路燈下的飛蟲飛得很低,有要下雨的趨勢,冷寧在步行街上奔跑,路過的小推車掛到了他的腰,劃破了衣角。

“看路啊!”小推車的老板大聲呵道,“趕著奔喪啊!”

冷寧沒空和對方理論,一口氣跑到了糧食場樓下,只見一個男生坐在糧食廠頂樓的窗臺上,樓下已經圍了許多人。

“曹家的人都死了,他也活不下去了,早知道當初就娶了曹真,也不至於鬧成現在這樣!”

“是啊,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非要等人死了才回來,現在回來有什麽意義,自己還要搭一條命!”

“當初曹真多喜歡他啊,可憐那姑娘遇人不淑,孽緣啊!”

此時冷寧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狄燁打來的,他喘著氣接起來。

“你在幹嘛,怎麽這麽喘?”狄燁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從聽筒裏飄出來。

“德子要跳樓,我正在往那邊趕。”

“你跑過去?”狄燁有些心疼,以至於尾音有些上揚。

冷寧下意識的認為狄燁在責備他動作慢,“嗯,民警和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不會耽誤救援。”

狄燁也沒想解釋,“他現在怎麽樣?”

此時,冷寧已經站在了糧食廠下發,正擡眼看著德子,“他坐著沒動,不過隨時都有可能跳下來!”

“聽著,”狄燁說,“一定要想辦法拖延時間,我還有五分鐘到!”

“好。”

冷寧掛了電話,視線落在了糧食廠的入口處。

德子靜靜的望著夜空,絲毫感受不到大家對他的關註。

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他今晚沒看到月亮,不過沒關系,他很快就要下去和他們團圓了。

他坐在頂樓的窗臺上,往下望了一眼,糧食廠明明只有八層樓,但下面的人看上去都好小,掉下去應該會很疼吧?

他的腿已經開始發抖了,但只要想到一家人坐在院子裏吃飯的場景,想到曹真純潔無瑕的笑容他就心痛得無法呼吸。

曹真是因為他才拒婚的,是他害了他們,他不配活著。

德子陷入內心的自責時,冷寧已經悄悄的潛入了頂樓。

就在即將抓到對方的時候,德子忽然回頭看見了他!

“你想幹什麽?”德子十分戒備,似乎隨時都會往下跳。

“你要是跳下去,曹真不會原諒你。”冷寧盡量保持冷靜,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說,“曹家當年救你,就是為了讓你活下去,你要是死了,他們就白救了。”

“你又不是他們,怎麽會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

“一個最簡單的問題,你死了,誰給他們燒紙錢?”

德子忽然楞了一下,目光呆滯的看著他。

冷寧嘗試繼續給德子分析原因,“救你積的那點德也沒了,你是嫌他們還不夠倒黴嗎?”

德子咬緊了腮幫子,他第一次遇到這樣勸人的人。

雖然沒什麽道理,但又好像有點道理。

“你以為跳下去就沒事了嗎?”冷寧爬上另一側的窗臺,和德子隔著一段距離坐著,繼續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聽完你再決定要不要跳樓。”

“你想講什麽?”

“你猜我是做什麽的?”

“你是警察嗎?”

冷寧搖頭,“我是法醫。”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之前解剖過一個男孩的屍體,他是墜樓死的,那個男孩和你差不多大,也是二十來歲,他因為和女朋友分手想不開,從天臺上跳下去了。”

冷寧講故事的時候,狄燁已經帶人潛入了糧食廠,救援已經到了,樓下正在準備充氣墊。

“他應該沒想過自己死後會被人解剖,所以才死得那麽草率。”

“他是自殺的,為什麽要解剖?!”德子有些不能理解。

“萬一他被人下藥了?萬一他是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跳樓的呢?人死之後就沒有肉.體的掌控權了,全憑別人處理,你見過解剖嗎?”

德子沒說話。

“解剖的時候要先褪去死人身上的衣物,把人扒得幹幹凈凈的,然後再從頸部劃一刀下去,一直劃到小腹,再把內臟都掏出來檢查、稱重,化驗......

死人是沒有隱私的,你的所有秘密都會被拿出來解讀,你的通訊記錄、手機短信、社交賬號、郵箱內容,甚至是你的DNA都會被人拿出來研究。

你要是跳下去了,我就會解剖你。”

德子的背脊一緊,腮幫子繃著,仿佛眼前的人是個大惡人。

“我只想平靜的死去。”

“你以為死亡真的這麽簡單嗎?”冷寧看著德子那雙通紅的眼睛,“死並不能解決問題,人只要活著才有希望,一切都會過去的,比起愧疚的死去,活著贖罪不是更好嗎?”

“贖罪?”德子的眼神晃動了一下。

“至少你現在可以給他們守靈,逢年過節給他們燒紙,給你的後代講他們的故事,不讓他們被人遺忘。

只要你還記得他們,他們就不算離開,你必須堅強,帶著他們的那一份繼續活著!”

德子聽著冷寧的話,陷入了沈思,絲毫沒有註意到朝他撲來的狄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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