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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帶你來賣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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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帶你來賣腎

去工作室步行只需要五分鐘,開車要繞遠路,等一個紅綠燈,但最多也就十分鐘。

溫楚越開車將近半小時了。

“我們這是去哪兒,越哥?”秦時昭問。

溫楚越半真半假道:“去醫院賣腎。”

“最近家裏窮,我明天要去相親,指望你賣個好價錢。”

秦時昭笑了笑,他肚子有點痛,斷斷續續地,連著疼了好幾天了。不是很嚴重,他就沒和溫楚越講。

車最後停在了醫院門口,溫楚越牽著秦時昭去掛了號。

他們來的時間早,醫院人並不多。

“來拆線是吧?”醫生攥著秦時昭的手腕,另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我看看傷口長沒長好。”

“怎麽樣?”溫楚越問。

“能拆,就是會很疼。”醫生說,“有幾根線好像紮肉裏了,估計會有少量出血,現在拆麽?醜話我可說在前頭了,他這個越晚拆越疼。”

“拆吧。”溫楚越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紅包,悄悄塞到醫生口袋裏,“輕點可以麽?”

秦時昭咬了下舌尖,收了錢,醫生態度瞬間好了很多。

“我年紀大了,眼神不好,我找個小護士來,女娃娃仔細,肯定能不出血就不出血。”

“我這還有止疼片,實在是太疼,可以吃一片。”

老醫生沒騙人,來的那個護士確實細心,剛開始的時候秦時昭都沒感覺到疼。

溫楚越一直站在一旁看著,他手搭在秦時昭肩膀上,護士每拆掉一根線,他就很輕地“嘶”一聲。

大概他聲音太蘇,拆完線小護士都鬧紅了臉。

秦時昭手腕上出了一點血,愈合的傷口被縫針的絲線撐開,裂開了道小口子,溫楚越低頭吹了吹,小護士臉更紅了。

拆線的時候溫楚越電話一直在響,都被他摁掉了,這會不知道誰又打過來了,溫楚越看也沒看就掛了。

他手搭在秦時昭肩膀上,“要吃止疼片麽?”

秦時昭搖頭,“不用。”

他其實不怎麽怕疼,只不過溫楚越每次帶他去醫院都會讓醫生輕點。

溫楚越搓搓秦時昭手背,“手怎麽這麽冰。”

秦時昭聽到小護士很低地“哇塞”了一聲。

“因為我冷。”秦時昭仰頭看著溫楚越。

小護士及時道:“前臺那邊有暖貼。”

“貼過了。”溫楚越拇指揉著秦時昭的手背,“穿得也不少……是不是體寒?”

“多大啊。”小護士頂著個大紅臉問。

“虛歲二十。”

小護士:“這個年紀的男生正是心火旺盛的時候,身上一直冷的話,可以去中醫院掛號看看。”

“這兒不能看麽?”溫楚越兩只手都抓著秦時昭的,指尖摩挲著給他暖手。

“能,但是沒中醫院的好。”護士是個實誠的,“我們這邊中藥少,中醫也不太專業,搞不好還會亂說。”

中醫院和市中心醫院一個在最東邊,一個在最西邊,距離太遠,剛拆完線,溫楚越不想秦時昭太折騰。

拿了點消炎藥和凍瘡藥回了工作室。

廣播劇《臣祈願先生長命百歲》排期很緊,秦時昭剛進棚裏就聽到導演催了。

溫楚越和季淮元還有一部劇,溫楚越前腳剛邁進去,連歇都沒歇一下,就被助理著急忙慌地拉走了。

溫楚越真的很辛苦,秦時昭想。

導演虞甜拿著劇本,“小昭啊,我們先錄著,溫老師的戲其實之前已經錄過一部分了。”

“你聲線貼臉,溫老師發話了,錄成什麽樣都行,不要有壓力,大開大合的戲份比較好錄,我們先從這一趴開始。”

“你的男妻許輕舟被太子挑逗折辱,你以帶罪之身赤腳踩在雪地裏,請求太子網開一面。”

“小昭老師,最好有點哭腔,不用哭出來但是要有隱忍不發的感覺。”

秦時昭醞釀了一下情緒,無緣無故就哭對他有很大的難度。

“這有一段音頻。”虞甜點了兩下鼠標,電腦裏傳來溫楚越歇斯底裏的聲音——

“先生,臣好疼啊。”

那聲音發著顫,秦時昭心裏一慟。

虞甜都習以為常了,“放錯了,進度條沒拉到頭,你還不知道吧,溫老師特別能哭,這棚裏和他搭戲的沒有一個人能哭過他。”

“……有什麽情節麽?”秦時昭問。

虞甜沒回答他這個問題,“溫老師配音信念感很強,你自己聽聽看。”

錄音又一次播放。

許輕舟鳳披霞冠,一身嫁衣,下巴被太子撚著,“不過卑賤男妻,還想進太醫署?”

“臣不從。”這幾天在大獄裏不停地被折磨,許輕舟已經看不見了,他眼中空空,嘴裏念念有詞,“先生大義。”

“先生沒有做過。”

“先生沒有做過……”

太子一巴掌拍在許輕舟臉上,“小殿下通敵叛國,你說出他的底細,大可從輕發落。”

“殿下他從未做過。”

“先生大義,一生許國。”

太子掰開許輕舟的嘴,“不說是吧,上刑具。”

“先、生、從、未。”

“毋須有之事,臣抵死不從。”

太子看著奄奄一息地許輕舟忽然大笑了起來,“許輕舟,你可知,你一心維護的殿下現在就站在你面前。”

說完太子挑釁地又拍拍許輕舟的側臉,“哈哈哈我忘了,你現在看不見了哈哈哈。”

許輕舟怔了一下,面朝東面跪了下來,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火紅的嫁衣,又正了正頭頂的鳳冠,歪著頭輕輕笑了,“先生,臣、臣好看麽?”

這聲音很輕,很輕,和凜冬的雪一樣冷。

小殿下出征前從東面走,如今臣向東而跪,用這條命給殿下接風。

今日長風萬裏,天朗氣清,輕舟在此祈願先生長命百歲,事事遂心。

許輕舟抹了一下唇邊的血絲,“臣明白,殿下一身許國,便不再許卿。”

錄音放完,虞甜適時道:“小昭老師,就是絕望到極致,但是不能哭出來。”

秦時昭悶悶地,他低著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咬破了腮,滿嘴都是血腥味。

虞甜聽到一聲溫沈但帶有慍怒地呵斥,“放了他。”

“憑什麽?小殿下如今罪臣之身,還覺得自己在京城能呼風喚雨麽?”耳邊是另一個對手戲配音演員戲謔的聲音。

“不是。”秦時昭無力極了,他念著臺詞,說到最後有一種胸悶氣短的感覺,話音顫栗著字字泣血,“折磨罪臣之妻有什麽意思,太子殿下不如直接折磨臣,臣一身病體,任憑處置。”

秦時昭嗓音發緊,說著說著就帶著哽咽,最後一句話完全堵在了嗓子眼裏,“好看。輕舟穿什麽都好看。”

“招招。”棚裏的玻璃門被推開,剛進去溫楚越就聽到秦時昭低低地啜泣,“怎麽了?”

反應過來是在錄音之前,溫楚越已經問了出來,“怎麽哭了?”

他彎腰揉了揉秦時昭眼下,“很難過麽?”

秦時昭額頭撞在溫楚越胸前,“越哥,輕舟會死麽?”

“不會的。”溫楚越哄著他,“不會的,最後都在一起了,太子死了。”

虞甜:“溫老師你怎麽亂編故事啊?”

“這明明——”虞甜說到一半止了話音。

溫楚越還在哄,“乖,不哭了。”

“你喜歡什麽結局,我讓導演給你寫一個。”

“不要。”秦時昭還是沒止住眼淚。

“起來喝點熱水。”溫楚越耐心哄他,“我來這一趟就是提醒你喝水,你嘴唇好幹的,你知不知道?”

秦時昭“唔”了聲。

“劇本裏那麽多矛盾,主角是不是都沒聽到自己老婆哭啊。”溫楚越說,“招招,怎麽你一哭,我心裏亂得慌。”

導演還在一邊看著,秦時昭不好意思,他緩了一會,坐起來喝了半杯水。

喝完他對溫楚越說:“我喝完了。”

“這就趕我走啊?”溫楚越說,“小東西,這是用完就扔,不要哥哥了?”

秦時昭悶聲:“沒。”

“手還痛不痛的?”溫楚越坐了下來,他沖導演揮揮手,“虞甜,你去看看那姑娘,剛剛我讓她在二號門等我。”

虞甜漲紅著臉跑了,和秦時昭早上看到的小護士一模一樣。

“不疼了。”秦時昭問他,“你早上幹嘛塞錢給那個醫生?”

“現在都是這樣。”溫楚越拿紙巾擦了擦秦時昭眼角的淚,“別給我講道理,我只是不想讓你疼。”

“可是……”秦時昭緩了緩嗓音,等哭腔沒那麽明顯才開口繼續道,“你不是說你差錢麽?明天還要相親。”

“前半句逗你玩的,後半句是真的。”溫楚越說,“家裏催著我找老婆,年齡擺在這兒,蘇阿姨說了,今年還討不到媳婦,家門都不讓我進。”

秦時昭詫異道:“阿姨?”

溫楚越:“我養母,我養父是我的老師,我父親的戰友。”

“這麽多年一直沒能習慣改口,就一直這麽叫著。”

“哥。”秦時昭伸手掰開溫楚越垂在身側的手,塞了一張銀行卡給他,“我挺有錢的,不用賣腎。”

溫楚越開著玩笑問:“多有錢?”

“裏面有二十萬吧。”

這句話說完,屋裏安靜了下來,溫楚越也不再笑了,秦時昭沒有意識到,繼續道:“你可以用來……娶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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