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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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不疼
秦時昭配了一上午的咳嗽，廣播劇對聲音效果要求極高，溫楚越雖然不對他說重話，但也不會放低要求，配不好就一遍遍重新來。
隔壁棚裏應該有部廣播劇殺青了，時不時就會有人來喊溫楚越過去玩。
快到飯點了，秦時昭不想耗著溫楚越，“哥，我自己琢磨琢磨。”
溫楚越其實知道秦時昭為什麽配不好片頭的咳嗽，但是他一直沒有點出來。
秦時昭好像不會示弱。
溫楚越擡頭“嗯”了聲，他拖了點調子，尾音拉得很長。
走的時候，溫楚越把腿上的毛毯披在秦時昭肩膀上，“我給你把空調打開。”
“不用。”秦時昭說。
溫楚越摁開了空調，“別凍著，別以為裹著紗布我就看不到你身上的凍瘡。”
秦時昭低著頭，“真不冷。”
“壓力別太大了，配成什麽樣都行，說白了，這劇就是我拿來……哄你的。”溫楚越說完輕拍了一下他的頭發，“想讓你開心點兒，其他不重要。”
配音棚的隔音效果很好，出了棚，繞過一條很長的青石板路，才依稀能聽到星點吵鬧聲。
休息室裏送花的送花，切蛋糕的切蛋糕，捧哏的捧哏，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溫老師來了”，氣氛瞬間頂到了高潮。
現今年輕的配音演員，幾乎沒有人不喜歡溫楚越。
“溫老師，你家小孩呢？”一個穿著粉色連帽衛衣的男生問。
“他不來，我給他拿點吃的。”溫楚越端著飯盒，每樣菜都用公筷撥了一點。
虞甜和高揚又鬧了起來，後者拿著蛋糕追著她抹奶油。
溫楚越看著眼前被切的慘不忍睹的蛋糕，拿著刀叉猶豫著切了一小塊。
“溫、溫老師我敬您一杯。”一個穿著長裙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她手上端著一杯紅酒，不等溫楚越說話就仰頭灌下去了。
溫楚越不想掃興，他拿著空杯子和那姑娘碰了一下，笑道：“敬酒不知道提前倒好麽？”
那姑娘後來說了什麽，溫楚越沒聽清，他拿了兩個暖貼，又在犄角旮旯翻出一根溫度計，和幾個制作人簡單寒暄幾句，飯也沒吃就出了休息室。
慶功宴本來應該在酒店辦的，但是大雪封路，幾個人又懶，叫了酒樓的外賣。
溫楚越睡眠很淺，秦時昭失眠的時候挺鬧騰的，他一晚上被吵醒好多次，黑夜裏人的感官被無限放大，秦時昭腿上、膝蓋上、腳踝上、腳背上都有凍瘡，胳膊上還有一塊被熱水燙傷的疤。
前幾年有些商家不做人，電充的暖水袋做工很差，溫楚越夜裏偷偷摸了一下那塊疤，估計就是冬天太冷了，暖水袋壞了，熱水燙傷的。
秦時昭身上青青紫紫地，有些是他自己掐的，割的，但有些疤痕很奇怪，不像是秦時昭能自己弄的。
這些事情秦時昭沒和他說話，過去的八年裏從沒和他說過。
只有偶爾生了病在醫院住院會跟他抱怨兩句說“傷口疼”，不知道真假，但溫楚越每次都信，因為秦時昭發燒快四十度也只是說“有點頭疼”。
溫楚越知道他有時候不是真的疼，只是想要點甜頭。
配音棚裏的空調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了，秦時昭趴在桌面上，他捏著喉結咳得很認真。
他有聽進去溫楚越說的話，聲音尾巴裏給了實聲，咳得嗓子眼裏發幹，秦時昭忽然沒忍住真的咳嗽起來了。
可能是因為棚裏沒有人，他咳的聲音很大，止不住一樣。
溫楚越放下食盒，走過去揉了揉秦時昭的胸口，秦時昭衣服裏外都是冷的。
溫楚越“嘶”了一聲，伸手去貼他的額頭，“你關的空調？”
秦時昭咳嗽聲低了起來，“你走路怎麽沒聲。”
他聞著鼻尖清甜的酒味，又問：“你喝酒了？”
溫楚越把暖貼撕開，貼在秦時昭肚子和腰上，“沒喝。”
“騙人。”秦時昭還有點咳嗽，“我聞到了。”
“真沒喝。”溫楚越說，“有個姑娘喝了，離得比較近，粘上來的吧。”
“什麽姑娘？”秦時昭若無其事道，“漂亮麽？”
“沒註意看，”溫楚越想了一下，“但應該挺怕我的。”
“你胃不好，”秦時昭頓了一下。
溫楚越歪頭看他，“你要玩麽？正好現在沒人。”
溫楚越拉著秦時昭的手貼在自己胃上，他穿得不多，就兩件，秦時昭指尖很涼，碰到那片皮膚的時候，他聽到溫楚越“唔”了聲。
“我胃熬壞了，受點涼就疼，你早說要玩，”溫楚越趴在他耳邊咕噥著，“我剛剛多喝半杯了，估計疼得更快。”
秦時昭抽了下手，沒抽動，他能感覺到掌心下敏感的器官縮了一下，他冰到溫楚越了。
“胃不好不要喝酒。”秦時昭皺著眉說，“你放開，溫楚越。”
“還說不冷，你這手都冷成冰塊了。”可能是已經開始疼了，秦時昭感到溫楚越覆在他手背上溫暖的手一點點變涼。
“放手，溫楚越。”他力氣沒有溫楚越大，溫楚越一直摁著他的手，他有胃病，秦時昭又怕掙紮太狠，力氣用大了，傷著他。
“你幹嘛關空調？屋裏冷得都沒有人氣。”
“現在去開。”秦時昭推他。
“唔……”溫楚越悶哼一聲，“你玩歸玩，能不能輕一點，招招，我還真挺怕疼的。”
“但是你玩了我的傷口，就不能在玩你的自己的啦。”說到這句溫楚越還笑了。
秦時昭手指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我剛剛沒碰你的胃。”
“嗯……”溫楚越忍著疼輕聲，“胃疼的時候其他地方也會疼，我自己也分不清，沒騙你。”
“我不是騙子招招，答應你的事情我都會做到的。”
秦時昭又一次抽手，溫楚越手心開始出汗，胃也開始痙攣，這次他沒怎麽用力就抽開了。
溫楚越靠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額頭上出了點薄汗，“已經開始疼了，你要怎麽玩？”
溫楚越閉著眼睛想了一下，“抽屜裏應該有刀片……”
“你有藥麽？”秦時昭站了起來，他有些無措，聲音都慌了起來。
“藥……”溫楚越拉了一下秦時昭的手，“你去量量體溫，別真發燒了。”
秦時昭一句也聽不進去，他拿紙巾擦了一下溫楚越的手心的虛汗，他手往前伸了一下，快碰到溫楚越胃的時候又收回去了。
溫楚越明明閉著眼睛，好像什麽都知道。
他拖著秦時昭的手，往自己胃上按了一下，“沒有刀片也行，我這兒真的挺脆的。”
秦時昭聽到一聲短促地痛哼，溫楚越說：“就是這樣，很疼。”
“我……”秦時昭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咳了一早上都沒有現在幹。
“好疼啊，招招。”溫楚越有些有氣無力，“你是不是更喜歡見血的？我去給你找刀片。”
他其實站不太住，冷汗濡濕了耳邊的長發，他先是甩了一下溫度計，笑得很溫柔，“還是量一下吧。”
秦時昭夾著溫度計，他看著溫楚越翻出來一片很長的刀片。
“都是割哪裏？”溫楚越問他，“手背、掌心、還是胃？”
秦時昭臉色被燈光映得很蒼白，他摁開了空調，溫度調到了最高，又把毯子壓在溫楚越胃上。
“我不割。”秦時昭聽到自己聲音啞得厲害。
“不割呀。”溫楚越笑著摸摸他的額頭，“其實自/殘也不太好玩，是不是……唔。”
“真疼。”
溫楚越胃病好多年沒犯過了，他自己徒勞地揉了揉，“我不太有經驗，應該帶著你那把蝴蝶刀的，這樣大概會比較好操作。”
秦時昭說不出話，眼睛發酸，他眨了一下。
“招招。”溫楚越自己捂著胃，“這種事情我覺得頻率不能太高，也不是不準你玩，一星期兩次可以麽？”
“玩我的傷很簡單，你不忍心動手，可以準備一點冰塊，我自己弄。”
可能是太疼了，溫楚越聲音低低地。
秦時昭動了動手指，他不敢像剛才那樣猛然抽手，他掌心在溫楚越胃上貼著，順時針揉了揉。
“是不是不太盡興。”溫楚越像是真的很後悔，“忘記帶你那把蝴蝶刀了。”
“只要不是割你自己，劃傷我哪裏都可以，我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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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昭配了一上午的咳嗽，廣播劇對聲音效果要求極高，溫楚越雖然不對他說重話，但也不會放低要求，配不好就一遍遍重新來。
隔壁棚裏應該有部廣播劇殺青了，時不時就會有人來喊溫楚越過去玩。
快到飯點了，秦時昭不想耗著溫楚越，“哥，我自己琢磨琢磨。”
溫楚越其實知道秦時昭為什麽配不好片頭的咳嗽，但是他一直沒有點出來。
秦時昭好像不會示弱。
溫楚越擡頭“嗯”了聲，他拖了點調子，尾音拉得很長。
走的時候，溫楚越把腿上的毛毯披在秦時昭肩膀上，“我給你把空調打開。”
“不用。”秦時昭說。
溫楚越摁開了空調，“別凍著，別以為裹著紗布我就看不到你身上的凍瘡。”
秦時昭低著頭，“真不冷。”
“壓力別太大了，配成什麽樣都行，說白了，這劇就是我拿來……哄你的。”溫楚越說完輕拍了一下他的頭發，“想讓你開心點兒，其他不重要。”
配音棚的隔音效果很好，出了棚，繞過一條很長的青石板路，才依稀能聽到星點吵鬧聲。
休息室裏送花的送花，切蛋糕的切蛋糕，捧哏的捧哏，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溫老師來了”，氣氛瞬間頂到了高潮。
現今年輕的配音演員，幾乎沒有人不喜歡溫楚越。
“溫老師，你家小孩呢？”一個穿著粉色連帽衛衣的男生問。
“他不來，我給他拿點吃的。”溫楚越端著飯盒，每樣菜都用公筷撥了一點。
虞甜和高揚又鬧了起來，後者拿著蛋糕追著她抹奶油。
溫楚越看著眼前被切的慘不忍睹的蛋糕，拿著刀叉猶豫著切了一小塊。
“溫、溫老師我敬您一杯。”一個穿著長裙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她手上端著一杯紅酒，不等溫楚越說話就仰頭灌下去了。
溫楚越不想掃興，他拿著空杯子和那姑娘碰了一下，笑道：“敬酒不知道提前倒好麽？”
那姑娘後來說了什麽，溫楚越沒聽清，他拿了兩個暖貼，又在犄角旮旯翻出一根溫度計，和幾個制作人簡單寒暄幾句，飯也沒吃就出了休息室。
慶功宴本來應該在酒店辦的，但是大雪封路，幾個人又懶，叫了酒樓的外賣。
溫楚越睡眠很淺，秦時昭失眠的時候挺鬧騰的，他一晚上被吵醒好多次，黑夜裏人的感官被無限放大，秦時昭腿上、膝蓋上、腳踝上、腳背上都有凍瘡，胳膊上還有一塊被熱水燙傷的疤。
前幾年有些商家不做人，電充的暖水袋做工很差，溫楚越夜裏偷偷摸了一下那塊疤，估計就是冬天太冷了，暖水袋壞了，熱水燙傷的。
秦時昭身上青青紫紫地，有些是他自己掐的，割的，但有些疤痕很奇怪，不像是秦時昭能自己弄的。
這些事情秦時昭沒和他說話，過去的八年裏從沒和他說過。
只有偶爾生了病在醫院住院會跟他抱怨兩句說“傷口疼”，不知道真假，但溫楚越每次都信，因為秦時昭發燒快四十度也只是說“有點頭疼”。
溫楚越知道他有時候不是真的疼，只是想要點甜頭。
配音棚裏的空調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了，秦時昭趴在桌面上，他捏著喉結咳得很認真。
他有聽進去溫楚越說的話，聲音尾巴裏給了實聲，咳得嗓子眼裏發幹，秦時昭忽然沒忍住真的咳嗽起來了。
可能是因為棚裏沒有人，他咳的聲音很大，止不住一樣。
溫楚越放下食盒，走過去揉了揉秦時昭的胸口，秦時昭衣服裏外都是冷的。
溫楚越“嘶”了一聲，伸手去貼他的額頭，“你關的空調？”
秦時昭咳嗽聲低了起來，“你走路怎麽沒聲。”
他聞著鼻尖清甜的酒味，又問：“你喝酒了？”
溫楚越把暖貼撕開，貼在秦時昭肚子和腰上，“沒喝。”
“騙人。”秦時昭還有點咳嗽，“我聞到了。”
“真沒喝。”溫楚越說，“有個姑娘喝了，離得比較近，粘上來的吧。”
“什麽姑娘？”秦時昭若無其事道，“漂亮麽？”
“沒註意看，”溫楚越想了一下，“但應該挺怕我的。”
“你胃不好，”秦時昭頓了一下。
溫楚越歪頭看他，“你要玩麽？正好現在沒人。”
溫楚越拉著秦時昭的手貼在自己胃上，他穿得不多，就兩件，秦時昭指尖很涼，碰到那片皮膚的時候，他聽到溫楚越“唔”了聲。
“我胃熬壞了，受點涼就疼，你早說要玩，”溫楚越趴在他耳邊咕噥著，“我剛剛多喝半杯了，估計疼得更快。”
秦時昭抽了下手，沒抽動，他能感覺到掌心下敏感的器官縮了一下，他冰到溫楚越了。
“胃不好不要喝酒。”秦時昭皺著眉說，“你放開，溫楚越。”
“還說不冷，你這手都冷成冰塊了。”可能是已經開始疼了，秦時昭感到溫楚越覆在他手背上溫暖的手一點點變涼。
“放手，溫楚越。”他力氣沒有溫楚越大，溫楚越一直摁著他的手，他有胃病，秦時昭又怕掙紮太狠，力氣用大了，傷著他。
“你幹嘛關空調？屋裏冷得都沒有人氣。”
“現在去開。”秦時昭推他。
“唔……”溫楚越悶哼一聲，“你玩歸玩，能不能輕一點，招招，我還真挺怕疼的。”
“但是你玩了我的傷口，就不能在玩你的自己的啦。”說到這句溫楚越還笑了。
秦時昭手指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我剛剛沒碰你的胃。”
“嗯……”溫楚越忍著疼輕聲，“胃疼的時候其他地方也會疼，我自己也分不清，沒騙你。”
“我不是騙子招招，答應你的事情我都會做到的。”
秦時昭又一次抽手，溫楚越手心開始出汗，胃也開始痙攣，這次他沒怎麽用力就抽開了。
溫楚越靠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額頭上出了點薄汗，“已經開始疼了，你要怎麽玩？”
溫楚越閉著眼睛想了一下，“抽屜裏應該有刀片……”
“你有藥麽？”秦時昭站了起來，他有些無措，聲音都慌了起來。
“藥……”溫楚越拉了一下秦時昭的手，“你去量量體溫，別真發燒了。”
秦時昭一句也聽不進去，他拿紙巾擦了一下溫楚越的手心的虛汗，他手往前伸了一下，快碰到溫楚越胃的時候又收回去了。
溫楚越明明閉著眼睛，好像什麽都知道。
他拖著秦時昭的手，往自己胃上按了一下，“沒有刀片也行，我這兒真的挺脆的。”
秦時昭聽到一聲短促地痛哼，溫楚越說：“就是這樣，很疼。”
“我……”秦時昭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咳了一早上都沒有現在幹。
“好疼啊，招招。”溫楚越有些有氣無力，“你是不是更喜歡見血的？我去給你找刀片。”
他其實站不太住，冷汗濡濕了耳邊的長發，他先是甩了一下溫度計，笑得很溫柔，“還是量一下吧。”
秦時昭夾著溫度計，他看著溫楚越翻出來一片很長的刀片。
“都是割哪裏？”溫楚越問他，“手背、掌心、還是胃？”
秦時昭臉色被燈光映得很蒼白，他摁開了空調，溫度調到了最高，又把毯子壓在溫楚越胃上。
“我不割。”秦時昭聽到自己聲音啞得厲害。
“不割呀。”溫楚越笑著摸摸他的額頭，“其實自/殘也不太好玩，是不是……唔。”
“真疼。”
溫楚越胃病好多年沒犯過了，他自己徒勞地揉了揉，“我不太有經驗，應該帶著你那把蝴蝶刀的，這樣大概會比較好操作。”
秦時昭說不出話，眼睛發酸，他眨了一下。
“招招。”溫楚越自己捂著胃，“這種事情我覺得頻率不能太高，也不是不準你玩，一星期兩次可以麽？”
“玩我的傷很簡單，你不忍心動手，可以準備一點冰塊，我自己弄。”
可能是太疼了，溫楚越聲音低低地。
秦時昭動了動手指，他不敢像剛才那樣猛然抽手，他掌心在溫楚越胃上貼著，順時針揉了揉。
“是不是不太盡興。”溫楚越像是真的很後悔，“忘記帶你那把蝴蝶刀了。”
“只要不是割你自己，劃傷我哪裏都可以，我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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