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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今天又上熱搜了嗎[三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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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十一點了,離元宵節過去還剩不到一小時。

溫歌蔫蔫趴在桌上看著時鐘,手機放在一旁毫無動靜。

她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有些奇怪,為什麽可以隨心所欲地和葉樺程談嘉樹插科打諢,卻連給秦楊打個電話都猶猶豫豫。

真是矯情,至少得說一聲節日快樂吧,還得感謝人家呢。

她找好借口,下定決心翻開撥號界面輸入那一串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頓了頓終於打了出去。

聽見話筒裏“嘟嘟”的聲音,她不自覺地開始緊張起來。

結果這時門鈴剛好響了起來,溫歌一邊聽著手機裏的聲音,一邊去門口。幾乎全部註意力都放在手機上了,往貓眼望出去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掛掉電話,深吸了口氣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是已經有十三天沒看到的秦楊,他端著一副碗勺,看著溫歌彎起嘴角:“溫歌,元宵節快樂。”

“元宵節快樂,”溫歌有些手足無措,好半響才發出聲音,“進來吧。”

其實這還是第一次秦楊來她家。她打開鞋櫃一眼看見之前買的那雙狐貍拖鞋,猛地想起來當初兩個人一起逛超市。

這時候她又有些放松了,看著秦楊可疑地頓了頓才穿上鞋子,有些忍不住想笑:“這雙拖鞋終於派上用場了。”

秦楊把碗放在桌上。

溫歌一路上一直低著頭只顧盯著秦楊的拖鞋,還帶著抑制不了的笑意。這時才把註意力放在碗上,探出個頭:“裏面裝的是什麽呀?”

“湯圓,”秦楊看著她的眼神柔和。

“我都差點忘了元宵節要吃湯圓,”她有些雀躍地坐了下來,又突然註意到,“沒有準備你的份嗎?”

“我不用。”

“那不行,你也要吃呀,才能團團圓圓。”溫歌一邊嘟囔著,一邊去起身去廚房又找了一副碗勺放到秦楊面前。

溫歌低著頭小心地一個個把湯圓放進秦楊的碗裏,嘴裏還數著:“一個、兩個、三個……”

秦楊靜靜看著她,她耳後的頭發突然散落到眼前,他手動了動忍不住想要把那一縷頭發別進去。

“好了,”這時溫歌突然隨手就把頭發撩耳後去,擡頭對秦楊笑道,“一共十二十個,剛好我們兩個每個人六個。”

秦楊微微擡起的手換了個方向拿起勺子。

溫歌已經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我吃到的這個好像是芝麻餡的,啊真的超級好吃,這是哪個牌子的?”

“臨時在小區超市買的餡和面粉。”

“你親手包的嗎?怎麽不叫我幫你打下手?”溫歌有些驚訝,看向秦楊,才發現他看上去風塵仆仆的,還有些疲憊的樣子,“你是今天才趕回來的嗎?”

見她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秦楊只好道,“今天晚上七點到的魔都。”

“那你應該待在家裏好好休息睡一覺,實在想吃湯圓的話,應該打電話讓我去買湯圓,至少速凍湯圓我還是會……”溫歌有些氣。

“只是我想和你一起過節,想做湯圓給你吃,”秦楊有些無奈,他看了一眼時鐘,“再不吃還有幾分鐘就到明天了。”

溫歌頓時不說話了,有些氣鼓鼓地往嘴裏塞湯圓,一口一個。

秦楊又忍不住笑了:“你別噎著。”

“趕!時!間!”溫歌故意壓著嗓子一字一頓。

秦楊終於不由自主揉了揉她腦袋。

緊趕慢趕,兩個人終於在時針即將指向12的時候吃完了湯圓。

溫歌徑直收拾好,把碗勺放進自家廚房的水池,不容反駁地說:“你趕緊回去睡覺,碗勺我來洗,明天早上給你。”

秦楊眼見碗都被搶走了,只好答應。又突然遞給她一個厚厚的紅包:“本來打算大年初一給你的,臨時有事沒來得及,今天終於可以補上。”

“我又不是小孩子,”溫歌突然覺得這句話有些耳熟,似乎什麽時候說過。

秦楊笑了笑:“我大你三歲,算得上你長輩。”

溫歌頓時不滿,覺得這理由太勉強了:“不過才三歲而已,之前你還說我們是平輩。”

“收下。壓歲錢壓祟驅邪,保佑你以後平平安安。”秦楊態度很堅決,說起祝福的話又格外溫柔肯定。

溫歌抿了下嘴,這才收下。

這個時候時間也不早了,溫歌送他出門。

秦楊站在門外,突然想說什麽最後開口變成了:“明天下午開機,早點休息。”

“嗯,你也是,”溫歌站在門內,笑著點頭,又眨了眨眼道,“已經過零點了,所以其實應該是今天下午。”

秦楊頓了頓,看著她眼神溫柔,輕聲道:“晚安。”

“晚安。”

等關上門,她去洗碗時,才想起自己又忘記跟秦楊道謝。

為什麽每次遇到秦楊,就把該做的事忘得一幹二凈。

唉,真是困擾。她不自覺彎著眼睛笑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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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是下午才開機,一大早葉樺程就過來敲她的門。

溫歌還有些睡眼惺忪,晚上睡覺的時候不知為什麽太過亢奮導致半天沒睡著。

葉樺程身後還跟著一個妹子。

一打開門,葉樺程就介紹道:“這是畢綺安,以後是你的助理,並且剛從軍隊退伍,還兼職保鏢。”

“溫姐,您可以叫我綺安,”畢綺安淺蜜色皮膚,一笑的時候顯得牙齒特別白。

“好的,以後就得多麻煩你了,”溫歌笑著點點頭。

“你怎麽還在睡?又沒按時作息?”葉樺程這才註意到她還穿著睡衣,眉毛一豎。

溫歌有些心虛,趕緊岔開話題:“你們進來吧。”

葉樺程低頭找拖鞋,眼看他隨手要拿那雙狐貍拖鞋,溫歌一時什麽也來不及想,手疾眼快扯出之前他穿過的那雙拖鞋遞給他。

他瞥了那一雙被溫歌放進鞋櫃的拖鞋,不肯接過溫歌手中的鞋子,狐疑地道:“你有些不對勁啊溫歌,那雙鞋是誰的?”

“哎呀那雙是超市打折買一送一的新鞋子,你先穿舊的不行嗎?”溫歌把鞋子塞他手上,又趕緊找了雙鞋子遞給畢綺安,轉移話題,“綺安啊,你穿這雙。”

葉樺程這才半信半疑地接過拖鞋穿上。

等走進房間,葉樺程又一眼看見了桌上的瓷碗,本來是溫歌放桌上打算早上一起床就去還給秦楊的。

“你怎麽連碗都不放回碗櫃裏?咦……”葉樺程皺了皺眉,拿起碗仔細打量,“這好像不是搬家那天我陪你買的碗吧?”

本來心存僥幸的溫歌趕緊搪塞說:“都是過年超市打折買的。”

葉樺程沒說話,在廚房轉悠了一圈,走到臥室門口,門還是虛掩的,問道:“現在可以進去收拾行李嗎?”

溫歌見他不計較了,松了口氣立刻點頭:“葉媽子你想怎麽進就怎麽進。”

這時他才悠悠走進去,溫歌和畢綺安跟在後面。

葉樺程在臥室轉了一圈,猛地打開臥室的廁所,往裏面看了一眼,才長長松了口氣:“我還擔心你跟什麽鬼男人同居了呢。”

溫歌默默扶額:“葉媽子你真是……”

不由自主想起秦楊,溫歌莫名其妙又有些心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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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在葉樺程眼皮子底下,溫歌直到出發也沒法把碗勺還給秦楊。

魏景山向來是個務實的,寒暄過後就直接讓他們去化妝間準備。葉樺程有點不放心談嘉樹,囑咐他去了。

“今天還挺冷吧,等下的那場戲可有得受的,”化妝師用刷子在溫歌臉上輕柔地掃了掃。

溫歌在化妝師示意下閉上眼睛,剛想說話,這時候就有人來敲門,她揚聲道:“請進。”

聽見門口似乎是周煦的聲音,挺熱絡地跟化妝師他們打招呼,語氣帶著笑意:“這可是新年咱們第一次見,眼看這氣溫太低了,秦楊特地買了熱可可讓大家暖暖胃。”

“秦哥真客氣。”化妝師喜氣洋洋的。

溫歌心中一動。

剛好在畫眼線部分,她睜不開眼睛,只能感覺到似乎有人把熱可可往她桌上輕輕放下。

等畫好之後,她才看見桌上的熱飲,還冒著熱氣。

還好沒有塗上口紅,她喝了一口才發現竟然是新荷齋的姜茶,入胃後五臟六腑都迅速暖和起來了。溫歌默默瞟了一眼其他桌上的熱可可,倒是包裝都一樣。

化妝師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溫姐您這是有喜事了嗎?”

溫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臉上不自覺蔓延開來的笑,勉強才收斂住了。

等妝畫完,溫歌在休息室溫習劇本等戲時,外面突然一陣吵吵嚷嚷。她打開門一眼就看到了走過來的顧初逸,這時候想要關門已經來不及了。

顧初逸遞給她一大捧玫瑰花,桃花眼上挑:“好久不見,新年快樂。”

旁人眼裏必定以為顧初逸多深情款款,只有正面對著他的溫歌看見了他眼裏的促狹。

溫歌這時才想起他當初在飛機上說的話,果然睚眥必報,顧初逸非得把之前沒送出的玫瑰花送出去。

這一下非要把緋聞坐實了。

可她就偏偏不是那種顧忌局面的人,溫歌冷下臉,猛地把門一摔關上,還好顧初逸反應快迅速後退半步,差丁點兒門就直直拍在他臉上,不過那一大捧玫瑰花被拍的蔫下來,零星花瓣撒落到地上。

顧初逸不怒反笑,臉上還掛著風度翩翩的笑。他轉過身,背後看戲的劇組人員都瞬間作鳥獸散各做各的去了。

看來是顧總裁惹佳人生氣,前來求和。再想想之前溫歌的笑,打情罵俏而已,化妝師感覺自己好像觸及到了真相。

各種猜測在劇組上空滿天飛。

秦楊剛剛正好在換衣,等他出來時就看見周煦擠眉弄眼,他有些看不過地別開眼睛。

“姜茶送過去了,哎你這弄得跟偷情似的。”

秦楊“嗯”了一聲。

果然沒等他問起,周煦頓了頓又開口說:“顧初逸來了。”

“出資人的名頭?”秦楊微微詫異,皺了皺眉。

“Binggo!不過……”周煦拉長聲音,他笑得一臉幸災樂禍,拉長聲音道,“還帶著一束玫瑰送溫歌……”

秦楊臉色淡淡。

“欸你怎麽都不著急啊?”周煦有些不滿。

“她不會收,”秦楊把表取了下來。

周煦聳了聳肩,已經打算去買包瓜子準備好看戲了:“不過現在劇組裏關於他倆關系的猜測多得很,說不準大家都認為男才女貌天生一對的。”

秦楊沒說話,翻著劇本。

“明星嫁總裁,這才是標配,”周煦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各種煽風點火。

見他嘚啵嘚沒完,秦楊幹脆把劇本一合,往拍攝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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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年前朝堇和蔚子愈初遇那一場外,其實今天這還算是第二場溫歌和秦楊的對手戲。

今天騎馬的戲份還挺重,雖然不太樂意,但魏景山還是打算請專業的替身完成騎馬疾馳的部分,演員只需要拍好騎在馬背上的鏡頭。

訓馬師先是讓他們都上馬熟悉下。溫歌以前還是挺喜歡騎馬的,不過這個時代的交通工具變成了汽車飛機,她就一直沒又機會再騎了。

她很輕松地翻身上馬,沒等訓馬師說什麽,就騎著馬一路小跑起來。

導演看到,瞬間就是眼前一亮。

秦楊遠遠看見她紅衣怒馬笑得很開心的模樣,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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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圍場。

朝堇雖然對讀書識字沒什麽興趣,但是卻格外喜愛騎射。前些天知道要去春獵就高興得一宿沒睡,結果第二天坐在前往西山的轎子裏還一路打著瞌睡。

等她醒過來才發現狩獵已經開始了。

自從那天她偷偷溜走去看花燈,現在太子還有些生她氣。朝堇有些苦惱,想著以自己的射箭準頭最多也只是打個兔子什麽的,不過可以給太子做個兔皮手套哄哄他。

隨行女眷在營帳裏笑笑鬧鬧,暗著的是各種針鋒相對。華淑妃自然是不會出現的,沒有妃嬪耐煩挑她刺,也更沒有人管著她。

於是成了個透明人的朝堇悄悄溜到了馬圈,一眼就看到了那匹棗紅色馬。雖然太子態度冷淡,卻還是依了她的話把這匹馬帶了過來。

這是在母妃還受寵時,父皇送給她的小馬駒,性格溫馴,現在雖然長得高大了,但還是很親昵地用頭蹭了蹭她。

她拿上弓箭,騎上馬,一夾馬腹,馬就開始輕盈跑了起來。

進入樹林,跑了很久也沒看到有什麽小動物。想了想估計是早被群臣獵完了,有些垂頭喪氣地讓馬隨意亂跑。

不知走到哪裏,草長得茂盛青蔥,馬兒停下來吃草也不肯走了。

朝堇抱著自己的弓箭小心翼翼滑下馬,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有些憂郁地垂頭拔草,想著連兔子都沒逮著怎麽去哄她哥哥。

結果聽到一陣馬蹄聲,她聞聲擡頭竟然看到一身戎裝的蔚子愈,趕緊拍拍身上的雜草站了起來。

蔚子愈露出個疑惑的眼神:“昭衿?你怎麽在這?”

“我我……”朝堇忍不住用手指卷著自己的袖子。

還沒等她口吃著把話說完話,蔚子愈後面又遠遠出現了一群人,領頭的是四皇子朝硯,沖著這邊笑著朗聲問道:“子愈你在那邊幹什麽呢?”

蔚子愈只看著朝堇等她回話。

朝堇不知道為什麽蔚子愈會出現在獵場上,不知道為什麽蔚子愈好像還跟他四哥很熟的樣子,她只要想到之前向蔚子愈隱瞞了自己的真實姓名和身份的事馬上就要被拆穿了,就覺得有些心虛擡不起頭來。

朝堇一直支支吾吾地不回話,這時候遠處的朝硯策馬跑了過來,這才看到被馬擋住的朝堇,皺眉道:“堇兒你怎麽跑到圍場裏來了,也沒帶侍衛,多危險。”

“我……就想來打個兔子……結果就跑到這了。”朝堇低著頭磕磕絆絆地說。

“你這被父皇發現又得被訓了。”

朝堇一聽到這句話,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炸毛的貓,瞪了朝硯一眼:“父皇才懶得管我呢,我又不是你。”

幹巴巴氣呼呼拋下這句話就爬上馬跑遠了。爬上去的時候差點摔下來,剛剛一直充當背景板的蔚子愈忍不住伸手去扶,還好朝堇自己就坐住了。

最後離開時,朝堇還默默看了一眼蔚子愈。

五皇子哭笑不得,沖蔚子愈道:“這是五妹,平時放養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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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導演喊“卡”,溫歌也沒從馬背下來,騎著馬到處溜達來溜達去。她騎著馬被北風吹得有些冷,臉上紅撲撲的。

一開始沒想到溫歌和秦楊都是會騎馬的,本來這場戲打算拍大半天的,這倒是省了不少功夫。再加上年後開機第一場戲一遍過,魏景山覺得是個好兆頭,心情看上去很好,就由著溫歌騎馬到處晃悠。

秦楊遠遠跟在後面,有些不放心。不過接下來還是秦楊的戲份,他沒法繼續跟過去,只能讓周煦好生看著點。

葉樺程看著溫歌騎在馬背上心驚膽戰的,還好畢綺安之前在部隊裏練過馬安撫住他說不用擔心,心才從嗓子眼下去了點。

反而是談嘉樹看著溫歌騎馬眼睛冒光,剛好還沒到他的戲份,心癢癢想爬上馬試一試卻被葉樺程嚴厲遏止了。

溫歌騎著馬走在樹林裏,滿眼滿地是被樹枝分割的陽光碎片,光線中漂浮著微塵,她一瞬間覺得有些像是穿梭時空回到了過去。她剛有些愜意,就看見顧初逸也騎著馬跟了過來。

可惜,煞風景的實在太多。

她撥轉馬頭往回走。

顧初逸語氣饒有意味:“我查過你的資料,不久前還有部戲裏有騎馬的戲份,但是你不敢上馬因此刪掉了那一整段戲。”

溫歌停馬,冷著臉轉頭看他:“看來顧先生的調查並不準確,我那時候確實不會騎,但是至少上馬我還是做到了。《朝暮》裏有我騎馬的鏡頭,不妨您一集一集仔細看看?”

話音剛落,她一夾馬腹跑回劇組。

顯然顧初逸已經開始懷疑了,但是這麽怪力亂神的事情誰又能想得到。

見招拆招罷了。

“竟然沒套出她的話。”

顧初逸笑了聲,慢慢騎馬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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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堇跑回營帳,看著自己兩手空空又想著蔚子愈會不會生她氣,愁得連飯都吃不下了,扒了幾口就溜出去。

天已經快黑下來了,她轉來轉去還是跑到了馬圈那,蹲在地上看著馬垂頭喪氣。

突然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

“聽說蔚兄今天只打了一只兔子?”聲音裏是掩藏不住地嘲諷。

“嗯,這兔子好看。”蔚子愈聲音坦蕩還帶著笑意,似乎沒有察覺別人隱含的意味。

又是另一個聲音帶著輕蔑:“畢竟是以酸儒聞名的齊國,倒也不出所料了。”

似乎蔚子愈輕笑了兩聲沒有說話,朝堇氣不過就沖到他們面前。

“你們兩個倒也正是楚國盛產的莽夫,”想了想覺得不夠狠,擠出了四個字,“令人作嘔!”

話一說完,扯過蔚子愈的衣袍,拉著他就走。

蔚子愈任由她拉著自己走了好遠,邊走朝堇還忍不住訓他:“這種人就要狠狠地教訓啊,你怎麽這麽任由他們欺負你呢!”

蔚子愈想到朝堇口中的“教訓”和“令人作嘔”四個字又忍不住笑了。

“哎,你還笑!”朝堇怒其不爭。

“咳,公主,臣知道了。”蔚子愈趕緊嚴肅臉。

朝堇聽到他的稱謂,這才訕訕松開拽著蔚子愈的手,扭捏道:“我錯了,我不該騙你……”

好久沒聽到蔚子愈說話,朝堇不敢擡頭,心想著他果然是生氣了。

咬著嘴唇剛準備擡頭,就感受到一雙手輕柔地揉了揉她的頭:“沒關系,姑娘家出門在外有所戒備是好事。我才應該向你賠罪,輕易問姑娘閨名實在孟浪。”

朝堇趕緊擺手搖頭,剛準備說話,蔚子愈就擡手露出了他倒提著的兔子,他沖朝堇笑:“不是想要打兔子嗎?這是我的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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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戲一結束,溫歌就趕緊接過秦楊手中的還帶著掙紮的兔子。

葉樺程給她披上大衣,看著她一臉新奇地摸著兔子,默默感嘆了一句:“相煎何太急。”

溫歌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突然想起收下秦楊的壓歲錢後,回頭才發現紅包上竟然也還畫著只兔子,不知道秦楊從哪裏找來的,還有秦楊買的那雙兔子拖鞋。瞬間做了個獠牙的表情:“就算我是兔子,也是獠著牙的兔子。”

“真可愛,”葉樺程想要揉揉她腦袋,難得看她打扮得如此嬌俏。

溫歌迅速躲開:“兔子腦袋摸不得。”

“剛才秦楊就摸了。”葉樺程有些不平。

“那不同,”溫歌話直接沖出口,反應過來趕緊補充,“那是在戲裏面……”

她說著還有些心虛。

溫歌突然發現自己最近心虛得格外多了。

“但是我看了劇本也沒說有這個動作啊,秦楊那是夾帶私貨!”葉樺程琢磨了下。

溫歌故作正色搖了搖頭,振振有詞:“人家影帝是入戲了,你不懂。”

“喲,就曉得幫秦楊說話了。”

“我這是專業精神!”溫歌趕緊反駁。

葉樺程露出個明顯懷疑的眼神。

溫歌點頭,趕緊避開他目光專註地摸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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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洗完澡,溫歌就聽見門鈴響了。她從貓眼看到外面是秦楊,沒註意到自己穿著浴袍就把門打開。

“今天騎了馬,晚上用這擦藥,”秦楊遞給她一支乳膏,又註意到她頭發還在滴水,“記得拿吹風機把頭發吹幹再睡覺,不然明天會頭疼。”

“嗯嗯,”溫歌只顧點頭。

兩個人對視無話,她一時突然不想說再見。

最後還是秦楊開口說:“天冷,多穿點衣服。”

溫歌再次乖乖點頭,半響才道:“那……晚安。”

“晚安,早點睡。”

溫歌回到房間聽話地把頭發吹幹,塗上藥,換上棉睡衣爬上床。帶上眼罩閉眼好半響還是睡不著,幹脆起身打開燈翻出劇本。

劇本上是原主滿滿的筆記,做得很用心。

演戲對於溫歌來說算是信手拈來的事情,畢竟皇族的人都是做戲的一把好手,再加上原主本身的記憶。不過扮演不同的人,擁有不同的身份,經歷不同的人生對她來說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她把明天的戲份過了一遍還是毫無睡意。

突然想起顧初逸之前意味不明的話,那個男子極度敏銳,也很古怪。縱然穿越時空之事匪夷所思,為了避免麻煩,幹脆披了件衣服起身拿了個本子模仿原主的字體,學習她的運筆和筆鋒。

人們都說字如其人,原主字體圓潤,收筆小心,而其本人確實是個過分溫和的女孩子,由於原生家庭,母親忽視,繼父冷淡,內心敏感又自卑,步步生怕行差踏錯。沈烜是個恰恰好的男人,滿足原主對愛情的幻想,又不過分出色,引起旁人眼光口舌。就連獲得影後頭銜,原主也時常覺得於心不安。

而溫歌自己的字,那時候太傅一檢查她功課就忍不住皺起眉頭,時常用戒尺打她手板心,說她心浮氣躁為人粗野,幾乎每天都得罰她比別人多寫幾張大字,她還記得那時候其他皇子總會低著頭露出些微的嘲笑。

她罰寫大字的時候,把書桌搬到了一擡頭就可以看到母後的地方,寫完一張,看一眼母後坐在院子裏寂寥的背影。常常寫完一張自己覺得不夠好,酸著鼻子抹掉淚撕掉再重寫,現在回頭再想覺得那些夜晚實在太過漫長了。

只不過練了頗久,她比同齡的皇子多耗了幾倍的墨紙,從五六歲練到及笄,她的字依舊沒能讓太傅滿意。太傅也漸漸不再說她,也許是覺得秉性如此不堪造就罷了。

終於等到她掌權後,被沈重的國事和諫官的諫言逼得不得不字斟句酌,當她終於把性格磨平到可以寫出太傅滿意的字體時,太傅已經不認她這個學生了。

才來這裏兩三個月,她確實已經變了太多。

現在寫的字好像又逐漸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又變得放肆恣意起來。溫歌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又逐漸變回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個自己,父母恩愛對她寵溺,童年快樂,在宮中橫行自在,不用顧忌太多,不用擔心旁人眼光。

她想起《三千年前》那首歌的獨白,不過那些她失去的,好像已經逐漸回來。

靈隱寺那支屬於她的簽,溫歌也逐漸相信或許正如和尚所說,是支上上簽。

但是如果現在擁有的這一切都是莊周夢蝶呢?

但是如果被顧初逸拆穿,所有人發現她只是個冒牌貨呢?

但是如果有一天原主毫無征兆地回來了呢?

溫歌手一抖,她為自己一瞬間冒出來的回答而不恥,頓時有些心慌意亂,突然就沒有興致再寫下去了。

她停了筆,回到床上強迫著自己睡了過去。

跌進了一個套一個的噩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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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著幾天,每天顧初逸就算不在劇組待著也會讓人送過來一束玫瑰。

溫歌從一開始的煩不勝煩,到後來變得毫不在意,二話沒說直接讓畢綺安扔進垃圾桶裏。

化妝師幾乎每天都能看見倒扔進垃圾桶的玫瑰花,一開始看著價值不菲的玫瑰還有些心疼,想著兩口子吵架也是動靜太大了,到後來終於察覺似乎不是打情罵俏。

從此化妝師早上就習慣性地瞄一眼垃圾桶,看到玫瑰心裏就默默“嘖”了一聲,今天的顧總裁依舊沒有追到溫歌。

哪裏的人都是踩低捧高的,本來溫歌就是當紅小花,再加上Muse的總裁還一直對她窮追不舍,劇組的人對溫歌愈發殷勤。

流言傳得飛快,很快就有媒體報道稱:“Muse總裁顧初逸疑似正在追求溫歌。”還附上了顧初逸頻繁出入劇組的圖片。

溫歌的粉絲百煉成鋼,默默無視。

今天有一場是溫歌和談嘉樹的對手戲。

溫歌先前的幾場戲的對手要麽是跟秦楊,要麽是跟老戲骨,輕車熟路相互配合,導演挑不出錯,幾乎都是一遍過。

其實談嘉樹之前表現的都還中規中矩,就是等到跟她對戲的時候反而就頻頻不在狀態。

這是一場情緒特別激烈的戲。

首先是朝堇看見朝淮完全不理會華淑妃,她氣不過罵他狼心狗肺。朝淮有些氣憤還是按捺住了。直到朝堇見他無視自己,氣急敗壞在假山那裏想也不想拿了塊石頭砸到了朝淮的背。

朝淮一痛,本來還是個半大小孩,接著又聽見朝堇的諷刺,實在氣不過就撲上去打朝堇。

本來演到這裏還好,直到兩個人彼此爭吵推搡到扭打,可是談嘉樹偏偏就下不去手,導致溫歌在地上摔了好幾跤還得重新來過。不知道的還以為談嘉樹對溫歌看不順眼,故意使絆子。

魏景山吹胡子瞪眼睛,看著溫歌趕緊帶著談嘉樹低頭真誠道歉,也吶吶地不好說什麽。

眼看談嘉樹眼睛都快急紅了,一個勁地跟溫歌說對不起。

溫歌只好逼著道:“戲裏面你踢我一腳也不過肚子痛一會,我這腰現在都已經磕青了,再這樣NG下去估計得折了去。”

談嘉樹這才咬咬牙點頭。

場記牌再次到鏡頭面前“哢擦”一聲。

等終於又到了那個環節,溫歌心中一緊,談嘉樹終於咬咬牙在扭打中狠狠踢了她肚子一腳,假山旁邊就是湖泊,溫歌後退半步腳直接踩到了之前砸談嘉樹的那顆石頭,本來之前NG那好幾次溫歌就摔得不輕,一時腳沒踩穩就直接摔進湖裏面。

一旁等戲的秦楊瞳孔一縮,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就躍進湖中,連畢綺安反應都快不過他,頓時驚得眾人紛紛湧了過來。

早春的湖水冰冷徹骨,盡管溫歌在侍衛那裏學得一點貓腳功夫,但游泳還是一點都不會的。她一摔進去就吞了好了口湖水,瞬間嗆得不行。

厚重的衣服浸了水變得更加沈重拖著她往下拽。眼前一片黑暗,她想著屏住呼吸嘗試自救,突然感覺有人潛進水中拖住了她,帶著她往上游。

本能地想要拽著那人,卻克制著自己去順從那人的力道。猛地就被帶出了水面,呼吸到新鮮空氣。

在岸上的人拖拽下,兩個人終於上了岸。

明明才過去不到二分鐘,卻好像已經度過了半個世紀。

渾身濕透的秦楊抱著她焦急地問她還好嗎,溫歌一瞬間還在想從來沒有看過秦楊這麽全失分寸的樣子。一旁的葉樺程給她裹上毛毯,身上衣服都濕透了,其實裹個毯子也沒有大用。

她上下牙齒打架,好不容易才能說出話來:“……我沒事,秦楊你別管我,趕緊回去換衣服。”

這時候已經沒法再拍戲了,溫歌見秦楊看著她仍是不肯先離開,只好趕緊讓畢綺安扶著她去換衣服。

走到一半,突然溫歌想起什麽,止住步子對魏景山說:“剛才那個鏡頭很好,對接下來的劇情更有說服力,如果可以,希望導演能夠保留在劇中。”

她說完回頭,看見談嘉樹臉色煞白站在她身後手足無措,她盯著談嘉樹的眼睛道:“嘉樹,你要記住這是我不夠小心,不是你的錯,你就當做這不過是我臨場發揮的戲份。”

看著談嘉樹傻楞楞點了點頭,溫歌才松了口氣離開。

回到房間擦幹凈身子,洗了個熱水澡,換上柔軟溫暖的衣服,再裹上毛毯吹著空調,這才止住哆嗦。

周煦那邊又送過來姜茶,她喝了一口終於感覺自己滿血覆活。

這時聽見房門突然被敲了敲,畢綺安開了門後,談嘉樹腫著雙眼睛探出頭來。

她不由自主嘆了口氣,這傻孩子又得鉆牛角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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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媒體紛紛發微博:“爆!溫歌拍戲意外落水,秦楊舍身相救!”

【愛大溫愛生活】:啊,這天氣多冷啊,好心疼溫歌啊。

【大愚若智】:雖然可能顯得有些ky,但還是想說情歌夫婦真的好甜的樣子,CP粉不知道看到這個消息擔心還是欣喜呢。

【今日修仙買一送一】:劇組防護太不到位了吧,好端端的拍戲還讓演員落水。

【xysr2333】:溫歌沒事就好,照顧身體可千萬別感冒。

【小團子摔倒啦】:秦楊人可真是太好了,謝謝秦楊。

【題外話梅】:果然是話題女王,還沒消停幾天又上熱搜了。

【蛋撻菠蘿包】:怎麽說話的,你願意零下幾度落水就為蹭熱搜?再說溫歌是那種缺熱度的人嗎?

【鹹魚不翻身】:只有我想起之前說顧初逸追溫歌的傳言嗎,現在這情況顧初逸要想追到溫歌,恐怕是得車禍中舍命才能抵得上這分量了吧?

【萬事可樂】:上面那人說話怎麽這麽陰暗啊,想必生活過得挺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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