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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萬能鑰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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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萬能鑰匙22.

雜物房裏只餘重重喘息,二人各自待在房間一角,緩緩平覆。

肖淳艱難地撈起褲子,身上沒有紙,腿間黏糊糊一片非常難受。他一手撐在木墻上,閉眼緩了好一會兒才轉頭朝暗處的於顧看去。

於顧整個人隱沒在完全的黑暗裏,雜物房的木墻縫隙間隱約透出一點光,那點光就落在他的腳背上——他什麽時候鞋沒了?

於顧赤腳站在一片狼藉中,腳背上的青筋凸顯,蒼白的腳背落著一點微光,光束裏的浮塵就像是在他的腳背上跳舞。

肖淳盯著看了片刻,吃力地轉過身來,於顧瑟縮了一下,往後撞到墻上,木墻縫裏的灰簌簌落下來,惹得於顧連帶了三個噴嚏。

肖淳嘆氣,聲音沙啞地道:“你這幅樣子……倒像是我剛幹了你。”

於顧:“。”

於顧將剪刀別到腰後,拿衣服下擺擋住了,低聲道:“對不起。”

“嘶……也沒怪你啊。”

“肖淳。”於顧低著頭,不和肖淳對視,“我不想往下走了。不管你想做什麽,讓我來吧。”

肖淳沒吭聲,系好褲子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於顧在後頭喊他:“你要是出了事,我會跟你一起去,我不會獨活的。”

肖淳在門前站住了,他的手握住門把手,但沒有拉開,手背在於顧看不見的角度微微顫抖,他嘗試深吸口氣平覆情緒,但顯然失敗了,隨即他用力攥住門把手,用力到手背青筋浮起,指尖泛白,一字一句道:“可以,生死權利在你,但下一輪別來找我。”

於顧猛地停住了呼吸。

肖淳似乎竭力在忍耐什麽,他的抖從手背蔓延到肩背,最終忍無可忍地回頭,一拳砸在了墻上:“你幹也幹了,現在還跟我說這個?!”

於顧喉嚨動了一下:“我不是為了……”

“我管你為了什麽!”肖淳怒道,“天天把要跟我一起死掛嘴上好玩嗎??我累死累活拖著你們所有人往前走,我他媽就不累嗎?!”

這近乎是肖淳第一次爆粗口,於顧一下楞住了。

肖淳這個口子一破,似乎就停不住了。他對自己的要求很高,不屑在旁人面前宣洩負面情緒,哪怕是在於顧面前也是一樣。

但“他媽”兩個字罵出來後,胸口裏緊攥的什麽東西就一起沖出去了,讓他覺得爽快,讓他只想發洩。

“一個個成天掛著張死臉,什麽都要靠我,我要是早撂挑子了你們還能活到現在?!”肖淳罵道,“5樓怎麽跟我說的?說那麽難的關卡都過來了,之後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你的堅持呢?!”

“我也很累的!我很累的好不好?!”肖淳抓狂道,“出了事一群人就只會嚎哭謾罵,他媽沒有一個人能站出來!我能做什麽?我是神仙嗎?我什麽都能解決?為什麽總是指望我?!我不能撂挑子嗎?我不想幹了行不行!!”

“讓我去死!行不行!!”肖淳近乎發狂起來,“怎麽你們誰他媽都有想死就死的權利,就我沒有?!就我不行?!”

於顧手足無措起來:“我沒有這個意思……不是……”

“讓我活著就是為我好嗎?讓我看著你們一個個去死就他媽是為我好嗎?!”肖淳眼眶泛紅,眼淚一下湧了出來,總是從容的肖總狼狽不堪,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好似這一刻全世界的委屈和傷心都落在他一個人身上了,“我活該看著你們去死嗎?我做錯了什麽?你又當我是什麽?沒有心的鐵人嗎?!我就該任何時候都從容冷靜?只管提出解決辦法?然後呢?讓你們去執行?讓你們去送死?你想過我是什麽心情嗎!!”

於顧終於從黑暗裏沖了出來,一把死死抱住了肖淳,肖淳想將人推開沒推動,便直接拿拳頭砸在於顧背上:“你他媽做得事比我殘忍多了!!別總拿你那副委屈樣子看我!就你委屈嗎?!就你他媽一個人委屈嗎!!”

於顧死死摟著男朋友不松手,掌心用力又無措地搓著肖淳的後背:“對不起,對不起……”

“說對不起有個屁用!!”

“對不起。”於顧側頭去親他,只親到一片鹹澀的淚,“對不起,我不是……我沒有這樣想過,真的沒有,我只是想……我只是無論如何都想跟你在一起。是我膽小,是我沒用……”

於顧自顧自道歉,肖淳自顧自的罵,他們像兩個瘋子,擁抱著對方又自說自話。於顧也哭了,兩個人聲音沙啞,雜物房裏還混雜著種子、泥土、肥料以及剛才兩人廝混後的腥味。

難聞的味道充斥鼻端,眼淚的澀味則充斥舌尖,於顧又去吻肖淳,這回肖淳沒有再掙紮,他們將彼此的唇啃出了血,在血腥氣裏嗅到彼此的絕望和無能為力。

如果不用選擇是不是輕松得多?

如果幹脆地手牽手去死,會不會輕松得多?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一個地方,除了讓人生不如死,什麽也沒有?

他們這一路在擁有希望、墜入絕望中翻來覆去,情緒像心電圖,不停地上去下來,每一次落入谷底,都需要生出強大的心神才能在下頭穩穩接住,每一次接不住了,又需要一個宣洩口,將這一切都吐出來。

上下來回顛簸的情緒,足以讓任何人崩潰,沖突、矛盾、掙紮、煎熬全集中在小小的關卡裏,每一層樓,都是一種人間地獄,人的七情六欲在這其中被無限放大和拉長,人們變得不正常,變得瘋狂,好似某種集中實驗,將原本應該拉長的人生急速縮短在7層樓裏,讓失控和不穩定成為“常態”,蔑視著所謂的“從容”“堅韌”“驕傲”,蔑視著人們所相信的一切。

當一個人一點點看著自己墜入瘋狂的漩渦,那是什麽感覺?

自以為的堅持、冷靜、自尊一點點被踩入泥裏,關卡逼迫你低頭,逼迫你妥協,逼迫你正視所謂的“命運無常”從來不是無常,它本就有跡可循,它在每一次你親手做出的決策和選擇之中,但你對改變它們無能為力。

“邏輯”?不存在的。

“常識”?不存在的。

很多東西本來就從不存在,只是人們臆想出來的自以為是而已。

不知過了多久,肖淳腦袋裏發白發空,喘息著靠在於顧身上。發洩過一切後的空虛和茫然無邊蔓延,讓人心臟似被泡進一盆酸水裏,細密的酸澀、細密的疼、細密的束手無策讓人像在踩空的瞬間慌亂揮起的手,卻什麽也抓不住。

他輕輕拍了拍於顧的背,啞聲道:“就這麽定了,別再跟我犟了。”

於顧身體一抖。

肖淳道:“看著朋友和愛人一個個死去,是很難受的。我已經看了太多次了。”

於顧聲不可聞:“我也看了太多次了。”

肖淳無力地勾了勾嘴角:“每次都是我讓著你,你讓我一次,好不好?”

於顧說不出“不好”,他總舍不得拒絕肖淳的,哪怕這件事生死攸關。

許久許久,於顧才悶悶點了下頭。

*

離開花園後,剩餘的2人早就放棄忙活了,他們呆坐在花園臺階上,看著這滿園芬芳,清風拂過他們的面頰,他們絕望而空洞的眼裏倒映著藍天白雲,明明人還活著,卻像死了很久。

只剩下他們4個人,不管肖淳有事沒事,他們都做不完所有的工作了。

“死就死吧。”其中一人道,“不過是重來一次。”

“我大部分彩蛋都沒拿到,這一關的記憶幾乎沒有。”另一人自嘲,“就算真去了1樓,也是走不掉的。”

肖淳狠狠哭過,眼眶、鼻頭泛著紅暈,臉色看起來倒因此好了不少,道:“我想賭一把,跟我賭嗎?”

另外二人彼此看了眼,站起來:“賭啊。反正也沒路可走了。”

肖淳打算來把狠的,直接幹掉npc。

但眼下他們搜集的線索遠遠不夠,不知道彩蛋是什麽,也不知道到底該從哪裏下手探查。其中一人說:“我之前聽洗衣房的仆人聊天,說這房子經歷了好幾代主人,但死亡方式都差不多,感覺這房子被詛咒了。”

肖淳則將自己觀察到的細節分析了一下:“這家人的關系絕不是明面上看到的樣子。孩子沒動筷子,家長就不吃飯,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都對孩子有一種畢恭畢敬的態度,他們關系親密,但不親昵。尤其驪夫人,她和小少爺之間的關系看起來很怪異。”

“休先生也長期不在家。”另一人道,“好像除了工作他沒有別的事情。每天出去工作,回來檢查我們的工作,然後睡覺。像個調了鬧鐘的機器人。”

於顧有些走神,被肖淳看過來後才勉強打起精神,道:“管家的態度也很奇怪,我覺得管家更怕小少爺,而不是那位明面上的一家之主。”

“這一關的人設和劇情對比電影有很大改動。”肖淳道,“但核心肯定不變,就跟5樓和4樓一樣,都有其本身的內核在。”

“萬能鑰匙,我看過的。”一人道,“要說核心劇情,拋開反轉懸疑不談,就只有一個——附身、奪舍。”

肖淳手指在褲側敲了敲,大腿上的東西幹了,讓他有些不舒服,他瞥了於顧一眼,才又道:“如果說,這一家三口的靈魂都不是他們原本的靈魂呢?”

“跟電影一樣?”

“也許。”

“可怎麽驗證?”有人問,“就算是,又如何?該怎麽破局?”

“還是得去一趟閣樓。”肖淳嘆了口氣,下意識要擡手去揉太陽穴,於顧比他更快,擡手將他按坐在臺階上,幫他按揉腦袋,肖淳頓了一下,才繼續道,“閣樓裏一定藏了線索,其他房間我們收拾的時候已經檢查過了,什麽也沒有。”

“這屋子裏沒有一家三口的任何合影、掛畫。”於顧道,“破局的關鍵點,可能就在他們三個的關系上。”

但驪夫人把話說得很明白,閣樓是絕對不能去的。這算是為數不多明擺著的“禁忌”。

“不能直接進,那就繞著圈子進。”肖淳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敲,“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必須賭一把,得在休先生下班回家之前解決這件事。”

什麽線索都沒有,卻要直接幹掉npc,僅僅不到5個小時的時間,要怎麽做到?

可不賭一把,就這樣等死,誰也不甘心。

“不如直接殺了傑少爺。”有人提議,“或者拿傑少爺威脅驪夫人……”

“一次性幹掉他們,”於顧道,“我們才會有勝算。拿人作威脅……或許我們只會死得更快。”

“……”

“放火。”肖淳看向後廚的方向,“搞出一場意外,但不能是我們去做,我們不能留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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