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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小島驚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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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小島驚魂13.

廚房裏還回蕩著於顧的怒吼,下一秒,肖淳已不知怎麽出現在了蘇明昕身後,歪了個頭看她。他雙眼無神,臉色泛著灰白,手指輕輕松松掐住了蘇明昕的脖子。

他圓潤的眼尾罕見地往下耷拉著,顯得無精打采,又似乎是無奈。

“怎麽聽不懂人話呢?”肖淳單手將蘇明昕掐著脖子舉了起來,五指緩緩扣緊,“我做不完,大家都得死。”

他的臉湊近了蘇明昕,瞳孔裏倒映出女人驚懼的臉,他微笑了起來:“不要耽誤我做事,可以嗎?”

蘇明昕喘不上氣,腦袋陣陣發黑,捏著符紙的手被肖淳另一只手死死鉗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她擡腿要踢,肖淳側身,然後將蘇明昕扔了出去。

砰——

蘇明昕直直撞在了廚房案臺上,腰背發出“哢”的一聲幾乎被攔腰折斷,她慘叫出聲,被曹仁明沖過來一把抱住。

“別亂動!小心骨頭!!”

周宣鳴慌得不行:“怎怎怎麽辦???”

趙澤凱咬牙硬上,被於顧攔在了前頭,他怒道:“我又不是要弄死他!起碼先把人綁起來吧!這時候還能上戀愛腦嗎?!”

於顧將趙澤凱一把推開:“你們動不了他!我是在保你們!”

若是等肖淳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傷了隊友們,他只會更自責。

肖淳逼近於顧的時候,於顧完全沒有防禦,肖淳雙目呆滯,一手撐了案臺飛起一腳,直接將於顧踹進了滿地玻璃渣。

於顧的手腕、臉側、小腿被玻璃碎片劃出細密的口子,他並不作聲,只是承受。

趙澤凱:“……”戀愛腦在這種地方真的要不得!!會死人的!!

砰砰的拳拳到肉的悶響,在寬敞的廚房裏不絕於耳,趙澤凱又怒又不敢置信:“你就讓他這麽揍?!”

於顧咬牙:“他會清醒的!”

“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於顧不答話,擡起雙臂擋在臉前,又被肖淳狠狠一個膝頂。他被撞飛在地滾了兩圈,沈重喘氣,手臂發麻,肖淳已出現在他身側,擡手抓起一個切菜的案板,往人頭上砸去。

周宣鳴尖叫一聲:“肖哥!!不行!!”

這可真是會砸死人的!!

與此同時,趙澤凱和曹仁明都沖了上去。曹仁明不擅長打架,他腿肚子現在還發軟,但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出事。他心裏清楚地知道,肖淳也好,於顧也好,都是想要保他們通關的好人。

他和趙澤凱想要從兩邊攔退肖淳,但肖淳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瞬間就躲開了二人的圍攻,出現在曹仁明身後,拎著曹仁明的衣襟就把人給摔了出去。

曹仁明只覺心臟一空,人就從破碎的玻璃窗戶飛出去了,好在這裏是一樓,他掉在了外頭的幹草地裏。窗框上掛著的玻璃碎片劃破了他的耳朵,他抹了滿手的血,起身時頭暈目眩,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傷口也跟著一跳一跳火辣辣地燒起來。

趙澤凱嘶吼著想抱住肖淳的腰,將人掀出去,但有預知能力的肖淳根本讓他近不了身。前一秒肖淳還背對自己站在眼前,下一秒肖淳手裏的案板就飛到了自己臉上。

趙澤凱避無可避,鼻子被撞得又痛又酸,不知道鼻梁骨斷了沒有,血不受控地噴了出來。

他眼睛都睜不開了,連連後退幾步,又被肖淳死死掐住了脖子,直接頂到了墻壁上。

“肖哥!你清醒點!那是趙哥!肖哥啊!!”周宣鳴眼眶通紅地沖過來,還沒近身就被肖淳一腳踹上了肚子。

他捂著肚子坐倒在地上,旁邊是爬不起來的蘇明昕,肖淳不耐煩地冷著眼,臉上是少有的懨懨,腳尖一踩一踢,就將落在地上的餐叉抓在了手裏,然後看也不看,朝周宣鳴扔了過去。

周宣鳴嚇得閉眼擋臉,於顧沖到他前頭,手裏抓著只鍋蓋“當”地一下彈開了餐叉。

肖淳掐著趙澤凱,冷冷同於顧對視。

這時候眾人才深切地體會到,兇起來的肖淳是什麽模樣,同他平時的溫潤如玉,能不動手就不動手完全相反,兇殘不輸於顧,甚至比於顧還要可怕。

這就是在進關卡前有固定健身習慣、為了強身和發洩情緒學過一點拳擊,循環15次期間內不斷訓練自己,能同7樓的怪物直接硬剛的肖淳。

是他們連一根頭發絲都碰不上的肖總。

於顧面色凝重,拎著周宣鳴的衣領將人拖到後頭,大聲道:“肖淳!我是於顧!”

肖淳掐得趙澤凱臉色都發了紫。

於顧道:“你自己說的,你能控制自己,如果控制不住,我就說讓你丟臉的話,嚇醒你。”

肖淳眉頭抽了抽。

於顧輕聲道:“社死排行第一名,你跟我上床,還沒堅持……”

快被掐死的趙澤凱:“???”

肖淳突然一下松開了手,幾乎是條件反射要去捂於顧的嘴。趙澤凱滑落在地,咳嗽不止,大腦因缺氧而暈眩發懵,周宣鳴忙去扶他,又被趙澤凱一把推開。

“傻的嗎……咳咳……你!滾……咳……滾出去躲著!”

周宣鳴可憐巴巴地:“你跟我一起躲吧,咱們都不是肖哥對手。”

趙澤凱:“……”

肖淳撲過去,於顧直接張開手臂將人死死抱在了懷裏。肖淳一口咬在於顧頸側,那一下直接見了血,仿佛是要將於顧的皮肉撕咬開,於顧吃痛“嘶”了聲,卻只是低低道:“堅持了有10分鐘嗎?不好意思,還是我記錯了?5分鐘?”

“……”

肖淳發出沙啞的一聲“啊”,眼眸突然清醒了幾分,但很快又迷茫起來。

他摟著於顧,松開了嘴,整個人好像陷入了似夢非夢的迷幻境地裏。

*

肖淳感覺自己一直在做夢。

很長的夢,難受得要命,但醒不過來。他胸口上好似壓著重重的石頭,呼吸有些不暢,渾身濕冷,好似被丟在大雨裏淋了三天三夜。

他的耳邊一直響著瓢潑大雨的嘩啦聲,吵得連大腦裏都是“嘩啦啦”的嗡鳴,其他什麽聲音也聽不見。

他在大雨裏走著,不知自己要走去何方,只是一直往前走。他看到了許多光怪陸離的畫面,自己坐在幾十層樓的天臺上,晃著腿,腳下是翻倒的銀河,車水馬龍,霓虹燈閃耀不休,很煩,所有的一切都很煩,讓人心浮氣躁,讓人膩味。

他想抓住什麽,但不知道自己能抓住什麽。心裏有個必須要去做的念頭,但想不起來是什麽。

越想不起來,他就越煩躁,想從天臺上一躍而下,將自己狠狠砸在地面,砸得筋骨分離,血肉模糊,讓平靜的街道像滾水一樣沸騰,讓那些一直跟著自己的記者露出惶然的表情。

他們不是喜歡找噱頭、博眼球、要刺激嗎?

他們不是喜歡將鏡頭懟到自己的臉上,仿佛連一絲毛孔都不要放過嗎?

來吧,來吧,看看他砸出白漿的腦袋,破裂的臉,折斷的骨頭,還拍嗎?好看嗎?拍得過癮嗎?

他坐在天臺上呵呵地笑,沒有緣由,只是想笑。然後傾盆大雨又落了下來,他從天臺到了學校,站在空蕩的操場上,他一個人在操場上舉行升旗儀式,喇叭裏響著變調的詭異的音樂,他在大雨裏走向演講臺,對著空無一人的操場開始演講。

“老師們好,同學們好,我是……”

空無一人的操場突然多了一堆直播手機,各種打光對著他的眼睛,刺得他的眼睛發疼。

無人的操場卻有人聲在提問,像是從喇叭裏傳出來的,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請問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是嗎?這是你跟你母親早就預謀好的嗎?”

“你的生父是誰?肖總?股東們需要知道真實情況!”

“前段時間你姐姐差點出車禍,是你們母子搞得鬼嗎?肖總?”

“聽說你一直很溺愛弟弟,他真的是肖家的孩子嗎?”

肖淳面無表情,臉被大雨濕透,他茫然地低頭,以為自己手裏拿著的是演講稿,結果是被大雨浸透的親子鑒定書。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下一秒,他又回到了肖家的書房裏。

壓抑的可怕的書房,父親在咆哮什麽,他聽不清,母親在角落哭泣,管家拖出幾個行李箱來,丟垃圾般挨個往門外丟。

外頭有記者,肖家是連這點臉面也不願給了,讓所有人拍到了他母親狼狽被趕出家門的模樣。

就算如此,他也沒看見所謂的生父出現,沒有人保護母親,他也沒有。

大姐拉著小弟走了,神情是從未見過的嚴肅和凝重,小弟嚇得連哭也不會了,游戲機掉在沙發下頭,界面上顯示是否需要重新讀檔。

然後他眼前一花,出現在了關卡裏。

一樓又一樓的黑暗,人性和人性的碰撞廝殺,遍地屍首。他的眼睛被血模糊了,只是茫然又慣性的揮刀、拿槍、揮拳、砸酒瓶……總之手邊有什麽用什麽。

他很累,很累很累,他好像一直在想辦法,不停地想辦法。他總是告訴所有人,沒事,我有辦法,沒關系,我們能做到。

他好像總是在朝黑暗叫喊——我會出去的!我一定會出去!

黑暗不回應,黑暗只是無聲地和他對望。

然後他出現在一片日光下的玫瑰花園裏,花瓣上灑滿了鮮血,旁邊躺著周宣鳴的屍體,於顧站在對面,滿臉絕望。

肖淳問他:“怎麽會這樣?”

於顧搖頭。

肖淳又問:“老趙怎麽死的?發生了什麽?”

於顧還是搖頭。

肖淳蹲下身,疲憊不堪,只說:“我不想通關了。”

於顧過來拉他,肖淳不想動,於是他們一個站一個坐,肖淳扯住於顧的衣擺,問:“我們是在談戀愛嗎?”

“……”

“你回答我啊?”

“……”

“你親我是什麽意思?”

“……”

沒人回答他,無論他怎麽問,於顧都只是沈默,沈默的他好似是個假人。

肖淳擡頭,風吹過玫瑰花園,花瓣雕零一地,玫瑰香氣裏夾雜著濃厚的血腥味、火燒般的焦糊味。他身邊空無一人。

他看見自己被黑布蒙頭,雙手綁在身後,脖子上掛了根繩,然後被一群尖叫的人吊了起來。窒息和無法吞咽的嘔吐欲齊齊襲來,他下意識張開嘴,發不出聲音,腦袋充血,他胡亂地踢腿,被人群用棍棒狠狠抽打。

然後有人點燃了火堆,火星先是撩著了褲腿,火蛇迅速蔓延,他在劇烈的燒灼疼痛裏無聲吶喊,吊著他的繩子劇烈晃動。他不知自己哭沒哭,他害怕、恐懼、憤怒,可沒人來救他,當然沒人來救他,所有人都已經死光了。

他是最後一個了。

他的眼睛透過黑布,越過熊熊燃燒的大火,看見了已經死去的同伴們。

木訥僵硬的周宣鳴,沒了腦袋的趙澤凱,七竅流血的於顧,渾身被水泡漲了的邢婓。

他們僵直而呆滯地和他對望,無聲的,詭異的,淒涼的。

肖淳突然生出了一種可怕的念頭——會不會他們早就死了,從頭到尾,只是自己一個人在通關?其實他早就瘋了,從來沒有人陪著他,從來都是他一個人。他一個人自言自語,他一個人假裝有同伴,他一個人闖過了一關又一關。沒有npc沒有其他鬼魂也沒有其他玩家。

他一直是一個人,瘋癲地給自己編排了一出又一出的戲,他甚至給自己假想出了一個愛人。

他呆滯地看著於顧,於顧沒有表情,放大的瞳孔渙散無法聚焦,他在燒灼的痛苦中看見對方突然動了動唇瓣。

他努力想聽清,他努力想看懂——

“……10分鐘……?”

“……還是我記錯了……?”

“……5分鐘……?”

肖淳猛地清醒過來,睜開眼,呼哧呼哧喘氣。

磅礴的雨聲刷然從耳朵裏退去,他能聽清聲音了,他能看清眼前的畫面了。好似被人從水底拽了出來,又似走在黑暗的石洞裏,終於看見了光。

豁然開朗。

“於顧!!”肖淳喘著氣,一把按住於顧的嘴,“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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