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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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回頭
當初選擇在一起，本來就並非時玉自己的意願。
這場荒誕的感情拖的時間越久，按照季鳴玨現在的狀態，也只會陷的越深。
而諾克今天的舉動，像一記沈重的警鐘，敲得他腦海裏轟然一響。
那種毫無征兆的囚禁、鎖鏈、溫柔包裹下的強制——再明顯不過的暗示了他們之間真實的權力差。
不論是季鳴玨，沈延川，還是維克多，這些人其中的每一個，都有能力讓他徹底“消失”。
不是死亡。
而是更可怕的、從根源上抹除他理想和自由的可能性。
他們之所以沒有那麽做，不過是因為他們之間尚存某種詭譎的平衡。
首先，是他們的耐心還未徹底耗盡。
再者，是彼此之間的牽制與不甘：誰都不願意先放手，誰都不肯認輸。
可一旦這種平衡被打破呢？
一旦有人率先失控，或者——他們默契的“輪流等待”走到盡頭，那個首先被拋入深淵的，永遠是那個沒有力量的人。
而他時玉，從來就沒有勝算。
那很可怕。
時玉不願意去賭，也根本不相信這些人口中所謂的“愛”，他們的骨子裏，一直都存在著掠奪的種子。
他是在這場沒有選擇權的對峙裏，連退場的資格都沒有的存在。
今天這一遭，是諾克沒狠下心。
下一次呢？
換成沈延川？或者季鳴玨？
亦或是某個他根本沒有預料到的人？
他該怎麽辦？
——沒有答案。
時玉閉了閉眼，腦海裏浮現出諾克拎著鑰匙站在門邊那句輕描淡寫的“陪我一天”。
然後又跳出季鳴玨拿著水杯，目光輕聲破碎的模樣。
他忽然覺得有些倦。
如果人本身就是一個游戲的獎勵，那無論站在哪一方，都是被爭奪的籌碼。
他不想成為獎品。
也不想淪為輸贏之間的附屬物。
那只有想別的辦法了。
但在那之前，還是先解決這段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吧。
季鳴玨離開的時候，天空已經開始下起了小雨。
雨勢不大，淅淅瀝瀝地敲打著樹葉與欄桿，劈裏啪啦的作響。
“我還是做不到喜歡你，給你機會，也只是希望你認清現實。”
這是時玉對季鳴玨說的最後一句話。
而現實就是註定的分手。
時玉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雨幕深處，風把他發梢吹得微微揚起。
這時候，書桌上的手機忽然亮起，屏幕微微一閃，一條來自瑞安教授的消息彈了出來：
【後天白巖生會親自來學院，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見他。】
震動聲在沈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時玉走回去，低頭解開鎖屏。
聊天框裏還顯示著稍早的幾段簡短對話——
【研究院的那個學生項目提前了，你這兩天就收拾好東西，不出意外我們後天出發。】
【好。】
雨還沒停，滴答聲擊在窗欞上，如同計時器滴答地催促。
時玉輕輕闔上手機，擡手把窗簾徹底拉開，望向那片被雨簾隔開的深夜。
這也是他和季鳴玨提分手的一部分原因，學生項目過後，緊接著就是依蘭高原的實驗。
也就是說，從後天開始他們不會再見面。那這段關系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隔天，時玉抽空去見了季弘毅。
他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季鳴玨的一舉一動只要季弘毅想，他都能立馬知道。
他和時玉的“分手”，自然也不會例外。
這也就代表，不論之後季鳴玨今後如何，那都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
時玉的任務完成了。
這場將近一個月的“戀愛”，毫無征兆的開始，毫無征兆的結束。
季弘毅也如約兌現了他當初的承諾。
只是時玉並沒有選擇拿回股份，而是讓他直接折現，雖然不知道時玉想幹什麽，但這對季弘毅而言，這不過是動一根手指的事。
他答應了。
資金在幾天之內便到賬，屆時便會被悄無聲息地註入了一個離岸基金賬戶。
對於時玉而言，拿著這部分股份，就意味著還要花時間在時繼明身上。
那樣就太麻煩了。
更何況，他也沒幾年可活。
原書中時繼明被查出了胃癌晚期，雖然記憶中的時間節點已經模糊，但也差不了幾年。
時玉的生活沒必要和這些人再有任何交集。他的未來幹凈、獨立，燦爛而充滿希望。
無論是時繼明，還是宋佳樂，時玉對他們都談不上恨。
沒有聯系，就是最理想的狀態。
離開前，季弘毅從抽屜裏隨手抽出幾張照片，輕飄飄地扔到了桌上。
照片飛起、旋轉、落地，邊角刮過桌沿。
時玉垂眼掃了一眼——
照片上的人是季鳴玨和諾克，兩個人兩像是在打架，這樣說也不太準確，應該說是諾克單方面挨揍。
“分手了，也沒忘記坑他一把，”季弘毅點了支煙，煙火在昏黃燈光下一明一滅，語氣閑散卻夾著說不清的意味，“你心裏，舒服了嗎？”
言下之意已然明了。
他知道諾克那天對時玉做了什麽。
季鳴玨應該是去調查了昨天發生的事，然後找到了諾克。
時玉沒回答，只是隨手把照片撥到一旁，表情沒變。
“你心疼了”他隨口說。
季弘毅沒接這句話，仿佛也沒必要接。他靠在椅背上，懶懶吐了口煙。
“你走吧。”
時玉也沒繼續這個話題，轉身推門離開了這裏。
門闔上的一瞬，屋裏的煙氣沒來得及逃出去，被死死鎖在那片溫沈而壓抑的空氣裏。
他們之間相看兩厭，待在一塊就是在變相為難自己，沒必要。
走出那棟樓時，天色已經沈了，天空壓得很低，如昨天一樣帶著雨意，但遲遲沒落下來。
時玉拉緊了外套，沿著街道往車站方向走去。
四周霓虹稀疏，晚風卷起街邊殘葉，在他腳邊打著旋兒。
街口有賣糖炒栗子的攤子，熱騰騰的香氣穿過風口飄過來，但他沒有停，只是平靜地擦肩而過。
明天開始，一切都會重新歸位。
他的人生，會再次恢覆成他最熟悉的秩序。
那些糾纏過、黏連過的情緒，那些沈溺與試探、壓抑與偏執，終將在時間的長河中慢慢磨損。
無聲無息，幹幹凈凈。
——最好，永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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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選擇在一起，本來就並非時玉自己的意願。
這場荒誕的感情拖的時間越久，按照季鳴玨現在的狀態，也只會陷的越深。
而諾克今天的舉動，像一記沈重的警鐘，敲得他腦海裏轟然一響。
那種毫無征兆的囚禁、鎖鏈、溫柔包裹下的強制——再明顯不過的暗示了他們之間真實的權力差。
不論是季鳴玨，沈延川，還是維克多，這些人其中的每一個，都有能力讓他徹底“消失”。
不是死亡。
而是更可怕的、從根源上抹除他理想和自由的可能性。
他們之所以沒有那麽做，不過是因為他們之間尚存某種詭譎的平衡。
首先，是他們的耐心還未徹底耗盡。
再者，是彼此之間的牽制與不甘：誰都不願意先放手，誰都不肯認輸。
可一旦這種平衡被打破呢？
一旦有人率先失控，或者——他們默契的“輪流等待”走到盡頭，那個首先被拋入深淵的，永遠是那個沒有力量的人。
而他時玉，從來就沒有勝算。
那很可怕。
時玉不願意去賭，也根本不相信這些人口中所謂的“愛”，他們的骨子裏，一直都存在著掠奪的種子。
他是在這場沒有選擇權的對峙裏，連退場的資格都沒有的存在。
今天這一遭，是諾克沒狠下心。
下一次呢？
換成沈延川？或者季鳴玨？
亦或是某個他根本沒有預料到的人？
他該怎麽辦？
——沒有答案。
時玉閉了閉眼，腦海裏浮現出諾克拎著鑰匙站在門邊那句輕描淡寫的“陪我一天”。
然後又跳出季鳴玨拿著水杯，目光輕聲破碎的模樣。
他忽然覺得有些倦。
如果人本身就是一個游戲的獎勵，那無論站在哪一方，都是被爭奪的籌碼。
他不想成為獎品。
也不想淪為輸贏之間的附屬物。
那只有想別的辦法了。
但在那之前，還是先解決這段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吧。
季鳴玨離開的時候，天空已經開始下起了小雨。
雨勢不大，淅淅瀝瀝地敲打著樹葉與欄桿，劈裏啪啦的作響。
“我還是做不到喜歡你，給你機會，也只是希望你認清現實。”
這是時玉對季鳴玨說的最後一句話。
而現實就是註定的分手。
時玉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雨幕深處，風把他發梢吹得微微揚起。
這時候，書桌上的手機忽然亮起，屏幕微微一閃，一條來自瑞安教授的消息彈了出來：
【後天白巖生會親自來學院，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見他。】
震動聲在沈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時玉走回去，低頭解開鎖屏。
聊天框裏還顯示著稍早的幾段簡短對話——
【研究院的那個學生項目提前了，你這兩天就收拾好東西，不出意外我們後天出發。】
【好。】
雨還沒停，滴答聲擊在窗欞上，如同計時器滴答地催促。
時玉輕輕闔上手機，擡手把窗簾徹底拉開，望向那片被雨簾隔開的深夜。
這也是他和季鳴玨提分手的一部分原因，學生項目過後，緊接著就是依蘭高原的實驗。
也就是說，從後天開始他們不會再見面。那這段關系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隔天，時玉抽空去見了季弘毅。
他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季鳴玨的一舉一動只要季弘毅想，他都能立馬知道。
他和時玉的“分手”，自然也不會例外。
這也就代表，不論之後季鳴玨今後如何，那都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
時玉的任務完成了。
這場將近一個月的“戀愛”，毫無征兆的開始，毫無征兆的結束。
季弘毅也如約兌現了他當初的承諾。
只是時玉並沒有選擇拿回股份，而是讓他直接折現，雖然不知道時玉想幹什麽，但這對季弘毅而言，這不過是動一根手指的事。
他答應了。
資金在幾天之內便到賬，屆時便會被悄無聲息地註入了一個離岸基金賬戶。
對於時玉而言，拿著這部分股份，就意味著還要花時間在時繼明身上。
那樣就太麻煩了。
更何況，他也沒幾年可活。
原書中時繼明被查出了胃癌晚期，雖然記憶中的時間節點已經模糊，但也差不了幾年。
時玉的生活沒必要和這些人再有任何交集。他的未來幹凈、獨立，燦爛而充滿希望。
無論是時繼明，還是宋佳樂，時玉對他們都談不上恨。
沒有聯系，就是最理想的狀態。
離開前，季弘毅從抽屜裏隨手抽出幾張照片，輕飄飄地扔到了桌上。
照片飛起、旋轉、落地，邊角刮過桌沿。
時玉垂眼掃了一眼——
照片上的人是季鳴玨和諾克，兩個人兩像是在打架，這樣說也不太準確，應該說是諾克單方面挨揍。
“分手了，也沒忘記坑他一把，”季弘毅點了支煙，煙火在昏黃燈光下一明一滅，語氣閑散卻夾著說不清的意味，“你心裏，舒服了嗎？”
言下之意已然明了。
他知道諾克那天對時玉做了什麽。
季鳴玨應該是去調查了昨天發生的事，然後找到了諾克。
時玉沒回答，只是隨手把照片撥到一旁，表情沒變。
“你心疼了”他隨口說。
季弘毅沒接這句話，仿佛也沒必要接。他靠在椅背上，懶懶吐了口煙。
“你走吧。”
時玉也沒繼續這個話題，轉身推門離開了這裏。
門闔上的一瞬，屋裏的煙氣沒來得及逃出去，被死死鎖在那片溫沈而壓抑的空氣裏。
他們之間相看兩厭，待在一塊就是在變相為難自己，沒必要。
走出那棟樓時，天色已經沈了，天空壓得很低，如昨天一樣帶著雨意，但遲遲沒落下來。
時玉拉緊了外套，沿著街道往車站方向走去。
四周霓虹稀疏，晚風卷起街邊殘葉，在他腳邊打著旋兒。
街口有賣糖炒栗子的攤子，熱騰騰的香氣穿過風口飄過來，但他沒有停，只是平靜地擦肩而過。
明天開始，一切都會重新歸位。
他的人生，會再次恢覆成他最熟悉的秩序。
那些糾纏過、黏連過的情緒，那些沈溺與試探、壓抑與偏執，終將在時間的長河中慢慢磨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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