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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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旅程
時玉沒接話，片刻後，他終於輕笑了一聲。
“說到底，你就沒給我選擇不是嗎？”
那笑意太輕太淺，碎冰一樣，幾乎不帶溫度。
“我難道有說‘不’的權利？”
季弘毅沒正面回答，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指尖。
“當然，我不需要你答應。”他收起桌上的資料，“我只需要你想清楚。”
“你不是不會算這筆賬。”
時玉當然會算這筆賬。
科研資源、未來的通道，甚至還有某些他一直試圖靠自己爭取的名額以及頂刊評審。
這些他拼盡全力都只能慢慢爭取的東西，在季弘毅眼裏，只是一句話的事。
權力是真正的篩子，它讓你覺得一切公平，其實早就決定了誰能拿到匙金湯。
他沒有說“不”的餘地。
季弘毅抓得太準
——他知道時玉不會為了季鳴玨賭上自己未來的路。
正因為如此，他才將這場交易包裝得滴水不漏，看似是拋出橄欖枝，實則是把時玉逼進了死角。
或者說給他的選擇，不過是讓時玉以為自己還有的選。
可時玉就是那種不會為任何人犧牲自己未來的人。
算計季鳴玨的人，是他自己的父親；
逼著他做選擇的人，也是他的父親；
時玉被拉入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他才是最無辜的那一個。
——要怪就怪季鳴玨非要喜歡他。
這份感情毫無意義，卻招來了太多無謂的牽連。
就算他不願意，但和季弘毅這種人鬥是沒有任何勝算的。
不論是心智，還是閱歷，亦或者是謀策手段，時玉都完全比不上他。
“我答應你。”
時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句句清晰，“希望你不會有後悔的那一天。”
季弘毅輕笑了一聲，完全不在意那句帶刺的警告。
“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他緩緩道。
後悔啊，這種事情無法預測，季弘毅走到現在，怎麽會怕這種東西。
“你要我演戲可以。”時玉接著說，開始談判，“但我不保證結果，季鳴玨未必會按照你的預設的軌道走。”
“否則免談。”
季弘毅聞言，唇邊那點笑意不減。
“可以。”
這就夠了。
話已經說得足夠明白，時玉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
季弘毅也沒接著留他，讓司機將時玉送回學院。
當車門再一次合上，季家大宅重新陷入寂靜，只有走廊上那串水晶燈落下清冷的光。
而車內，他靠在座椅上。
“……真麻煩。”
時玉低聲自語了一句，看向窗外倒退的街燈。
那之後，季弘毅就像消失了一樣，再沒聯系他。
時玉也沒打算主動聯絡，就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
他依舊該幹什麽幹什麽，把生活推回正軌。
轉眼間就到了他和徐知凱約好出游的日子。
徐知凱最後選了個最合適的路線——
聯盟北部看雪，再去距離比較近的星港看海。
“北部這兩天會有初雪。”
“星港那邊能看到冬日落潮，船只返港的光景可美了。”
“已經幫你訂了保暖內衣，不用謝。”
時玉笑了笑，沒說話。
第一站是聯盟北部一個比較出名的小鎮，除了這裏的露天溫泉，運氣好的話，還可以看到極光。
時玉和徐知凱在一家臨近山麓的小旅館落腳，一棟木制結構的老屋。
窗戶也是老式推拉式，木框有些斑駁，窗臺上擺著一排陶罐和幹花。
屋裏點著暖黃的小燈，墻角還掛著風幹的香草束。
徐知凱一進門就興奮地脫下外套撲進被窩，整個人像只貓一樣裹著毛絨絨的毯子。
“這裏真的特別適合養老。”
時玉站在門口換鞋，聽見這句話擡眼看了他一眼。
“就開始考慮養老了？”
徐知凱從被窩裏探出頭來，一本正經地說。
“你不懂，這種木頭屋子，外頭是雪，屋裏是熱湯和軟被子，哇噻，不敢想象我老了以後住在這裏會是一個多開朗的小老頭。”
他說著又往床裏縮了縮。
旅館裏很安靜，墻壁上掛著手繪的極光畫，木質地板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時玉將帶來的書放進床頭櫃，環視了一圈這間被爐香和木材氣息填滿的小屋，眼神終於松了一點。
緊繃了那麽久，放松一下也不錯。
徐知凱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裏悶悶地說了句。
“明天我們去看極光怎麽樣？聽說這邊的山頂有個觀景臺，淩晨左右最容易看見。”
時玉雖然沒什麽興致，卻還是答應了下來。
“行。”
徐知凱一骨碌坐起身，“那我現在就去查路線！”
拿起手機開始操作。
時玉靠在窗邊，看著被雪映亮的夜色，呼出的熱氣輕輕氤氳在玻璃上。
簡單的休整了一下午，時玉和徐知凱打算在旅館先吃晚飯。
本地的燉菜和清湯，味道意外的不錯，尤其是在雪天吃下去，暖胃又暖身。
這裏還有一種比較特別的清酒，徐知凱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也要了一罐。
然後拉著時玉一起喝。
時玉拿起酒壺倒了一杯。清酒溫熱，帶著米香與果香的柔和氣息。
他輕啜了一口。
味道確實溫潤，微微發甜，入口極輕，酒的度數也不高。
“好喝唉。”徐知凱馬上就喝完了一杯，立馬又給自己續上。
一邊扒著燉菜一邊咕嘟咕嘟喝酒，臉頰很快泛起淡粉。
“待會吃完飯再去泡溫泉，肯定很舒服。”
“好。”
酒意溫吞地彌散開來，餐廳裏安靜溫暖，窗外雪仍未停，落在旅館窗檐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吃完晚飯，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通往溫泉區的路就在旅館後面，沿著燈串鋪設的小徑一直走行。
徐知凱搓著手，整個人已經精神起來。
“走走走，咱們趕緊去換衣服！”
旅館有設置專門的更衣室，時玉和徐知凱拿好浴袍，各自去隔間換上。
徐知凱換好衣服從隔間出來，站在原地等了會兒。
“時玉快點，我等不及了。”
話音剛落，隔壁的門“哢噠”一聲開了。
時玉的身形出現在門口，浴袍整齊，腰帶收得利落，發絲被熱氣熏出點水汽，整個人比平時多了幾分慵懶的松弛感。
“你這也太頂了吧，小心我把持不住。”
徐知凱賤兮兮的說，但明顯只是玩笑話，誰讓好兄弟長的這麽權威。
時玉淡聲道：“那你多忍忍。”
木地板被熱氣打濕，腳步踩上去不會打滑，燈串在檐下搖曳。
後院的露天溫泉不少，徐知凱跳進一個沒人的湯池裏，整個人泡得只剩一個腦袋露在水面上。
“天吶，這也太舒服了……”
時玉緩步下水，靠著石壁坐下，閉著眼輕呼一口氣，身體慢慢被包進一片溫潤的水霧。
眉眼沈靜，肌膚被熱氣熏出一層薄紅，顯得不那麽冷淡。
安靜得幾乎有些恍惚。
泡了沒幾分鐘，困意就順著蒸騰的熱意悄然爬上了意識邊緣。
湯屋四周是圍擋的木格柵欄，外頭風聲被隔開，只剩溫泉水聲潺潺。
可也正因為太過安靜，從另一側傳來的腳步聲便愈發清晰。
卻在某個時刻頓住了步伐。
徐知凱好奇的看過去。
一個高挑的人影正站在對面池邊，浴袍松松搭在肩頭，輪廓沈靜鋒利。
冷白色燈光打在他面上
——那張臉，意外的熟悉。
季鳴玨怎麽會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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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你就沒給我選擇不是嗎？”
那笑意太輕太淺，碎冰一樣，幾乎不帶溫度。
“我難道有說‘不’的權利？”
季弘毅沒正面回答，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指尖。
“當然，我不需要你答應。”他收起桌上的資料，“我只需要你想清楚。”
“你不是不會算這筆賬。”
時玉當然會算這筆賬。
科研資源、未來的通道，甚至還有某些他一直試圖靠自己爭取的名額以及頂刊評審。
這些他拼盡全力都只能慢慢爭取的東西，在季弘毅眼裏，只是一句話的事。
權力是真正的篩子，它讓你覺得一切公平，其實早就決定了誰能拿到匙金湯。
他沒有說“不”的餘地。
季弘毅抓得太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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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如此，他才將這場交易包裝得滴水不漏，看似是拋出橄欖枝，實則是把時玉逼進了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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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時玉就是那種不會為任何人犧牲自己未來的人。
算計季鳴玨的人，是他自己的父親；
逼著他做選擇的人，也是他的父親；
時玉被拉入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他才是最無辜的那一個。
——要怪就怪季鳴玨非要喜歡他。
這份感情毫無意義，卻招來了太多無謂的牽連。
就算他不願意，但和季弘毅這種人鬥是沒有任何勝算的。
不論是心智，還是閱歷，亦或者是謀策手段，時玉都完全比不上他。
“我答應你。”
時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句句清晰，“希望你不會有後悔的那一天。”
季弘毅輕笑了一聲，完全不在意那句帶刺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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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啊，這種事情無法預測，季弘毅走到現在，怎麽會怕這種東西。
“你要我演戲可以。”時玉接著說，開始談判，“但我不保證結果，季鳴玨未必會按照你的預設的軌道走。”
“否則免談。”
季弘毅聞言，唇邊那點笑意不減。
“可以。”
這就夠了。
話已經說得足夠明白，時玉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
季弘毅也沒接著留他，讓司機將時玉送回學院。
當車門再一次合上，季家大宅重新陷入寂靜，只有走廊上那串水晶燈落下清冷的光。
而車內，他靠在座椅上。
“……真麻煩。”
時玉低聲自語了一句，看向窗外倒退的街燈。
那之後，季弘毅就像消失了一樣，再沒聯系他。
時玉也沒打算主動聯絡，就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
他依舊該幹什麽幹什麽，把生活推回正軌。
轉眼間就到了他和徐知凱約好出游的日子。
徐知凱最後選了個最合適的路線——
聯盟北部看雪，再去距離比較近的星港看海。
“北部這兩天會有初雪。”
“星港那邊能看到冬日落潮，船只返港的光景可美了。”
“已經幫你訂了保暖內衣，不用謝。”
時玉笑了笑，沒說話。
第一站是聯盟北部一個比較出名的小鎮，除了這裏的露天溫泉，運氣好的話，還可以看到極光。
時玉和徐知凱在一家臨近山麓的小旅館落腳，一棟木制結構的老屋。
窗戶也是老式推拉式，木框有些斑駁，窗臺上擺著一排陶罐和幹花。
屋裏點著暖黃的小燈，墻角還掛著風幹的香草束。
徐知凱一進門就興奮地脫下外套撲進被窩，整個人像只貓一樣裹著毛絨絨的毯子。
“這裏真的特別適合養老。”
時玉站在門口換鞋，聽見這句話擡眼看了他一眼。
“就開始考慮養老了？”
徐知凱從被窩裏探出頭來，一本正經地說。
“你不懂，這種木頭屋子，外頭是雪，屋裏是熱湯和軟被子，哇噻，不敢想象我老了以後住在這裏會是一個多開朗的小老頭。”
他說著又往床裏縮了縮。
旅館裏很安靜，墻壁上掛著手繪的極光畫，木質地板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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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還有一種比較特別的清酒，徐知凱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也要了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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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玉拿起酒壺倒了一杯。清酒溫熱，帶著米香與果香的柔和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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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唉。”徐知凱馬上就喝完了一杯，立馬又給自己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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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吃完飯再去泡溫泉，肯定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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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通往溫泉區的路就在旅館後面，沿著燈串鋪設的小徑一直走行。
徐知凱搓著手，整個人已經精神起來。
“走走走，咱們趕緊去換衣服！”
旅館有設置專門的更衣室，時玉和徐知凱拿好浴袍，各自去隔間換上。
徐知凱換好衣服從隔間出來，站在原地等了會兒。
“時玉快點，我等不及了。”
話音剛落，隔壁的門“哢噠”一聲開了。
時玉的身形出現在門口，浴袍整齊，腰帶收得利落，發絲被熱氣熏出點水汽，整個人比平時多了幾分慵懶的松弛感。
“你這也太頂了吧，小心我把持不住。”
徐知凱賤兮兮的說，但明顯只是玩笑話，誰讓好兄弟長的這麽權威。
時玉淡聲道：“那你多忍忍。”
木地板被熱氣打濕，腳步踩上去不會打滑，燈串在檐下搖曳。
後院的露天溫泉不少，徐知凱跳進一個沒人的湯池裏，整個人泡得只剩一個腦袋露在水面上。
“天吶，這也太舒服了……”
時玉緩步下水，靠著石壁坐下，閉著眼輕呼一口氣，身體慢慢被包進一片溫潤的水霧。
眉眼沈靜，肌膚被熱氣熏出一層薄紅，顯得不那麽冷淡。
安靜得幾乎有些恍惚。
泡了沒幾分鐘，困意就順著蒸騰的熱意悄然爬上了意識邊緣。
湯屋四周是圍擋的木格柵欄，外頭風聲被隔開，只剩溫泉水聲潺潺。
可也正因為太過安靜，從另一側傳來的腳步聲便愈發清晰。
卻在某個時刻頓住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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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高挑的人影正站在對面池邊，浴袍松松搭在肩頭，輪廓沈靜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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