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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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遺忘
沈閆翻著那本薄薄的手工書冊，停頓在一頁建模圖示上許久，指腹在紙面摩挲，像是確認那不是幻覺。
仿佛這是什麽至寶，一刻也不敢松手。
“這本書裏的三種金融預測模型，在現有系統下根本沒辦法跑得出這麽完整的結構圖。”
沈延川低聲開口，最後總結了這本書的價值。
“換句話說——這是未來十年都未必能廣泛掌握的手段。”
沈閆沈默著沒說話。
“這孩子……真是給我帶來了一個大驚喜。”
片刻後，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眼神卻已完全沈入書頁。
隨後才擡起眼，眼神卻透著哀愁。
“你……”沈閆嘆了一口氣，“怎麽就這個時候……”
沈延川知道他想說什麽，無非就是這個時候被時玉拒絕的幹脆。
……
沈閆的眉峰蹙得死緊，又接著說。
“他真把這本書送給你了？”
沈延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雖然很匪夷所思，但的確是時玉送的沒錯。
沈閆聽到這句話時怔了一瞬。
隨後緩緩坐下，沈默良久。
“……寫出這本書，比你追人更難。”
“那孩子真的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他望著那本書，低聲說：“這種級別的東西，足以被很多人盯上，也足以讓他——”
話未說盡，但分量已足夠沈重。
沈延川垂下眼，將某些情緒壓回心底。
“他知道。”
“所以他才會給我。”
時玉，是真的想和他斷了嗎？
用這樣一本書，徹底斬斷他們之間的一切舊情，幹幹凈凈。
沈延川不知道時玉是不是這個意思，他忍不住去這樣想。
沈閆也難免會想到這一層。
“把感情埋進理性裏，用最理智的方式，把你從他的人生裏切出去。”
語氣倒不見得帶多少奇怪，更多是一種對聰明人無奈。
“這孩子，是在逼你做選擇嗎？”
沈延川抿著唇，搖了搖頭。
在不知道第幾次哀嘆後，沈閆還是重新把書裝進了禮盒。
“你要是還不甘心，爸也支持你。”
沈閆的話，像是給他點燃了一根引線。
“這份禮，你還是還給他吧。”
他頓了頓，把那本被重新封好的書推回沈延川手中，。
“這是你唯一能讓他回頭的方式。”
“要是收下了，就等於是接受了他的判決。”
“而你想要的，顯然不是這個。”
沈延川眼睫微顫，許久之後，他才一點點收緊五指，將那禮盒握得更牢了些。
“爸，謝謝你。”
沈延川不想再坐在那裏，像個無力的觀眾，看著自己的結局被人寫好。
如果這場賭局時玉已經亮出底牌。
那他，就加註。
——聯盟學生宿舍。
時玉回到房間將脫下的外套掛好。
隨後走進浴室洗了個澡，擦幹頭發，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面。
接著將散落的書本理進書架，又把未完成的學習任務調了提醒，設置在明天清晨。
所有流程照舊，沒有哪一步跳脫。
只是今天，他沒有再打開光屏，也沒有繼續看任何一本書。
時玉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出頭。
比起往常的作息，這確實早了許多。
可他只是覺得很累，所以打算早一點休息。
掀開被子躺下，拉好毯角，枕邊的光影柔和地灑在他的眉眼間。
時玉閉上眼，將腦海裏那些紛亂的片段一一剝離出去，不去回想那些眼神、那些話語、那些快要壓垮人的情緒。
他不需要，也不允許自己停留太久。
時玉始終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沈穩、清晰、目標明確的人生。
——過去了。
他想。
然後輕輕翻了個身，把自己裹進一片幹凈的寂靜裏。
恍惚間，時玉做了一個夢。
那好像是一個叫棄養基地的地方。
夢境中，他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瘦小、安靜，眉眼寡淡地坐在白熾燈下。
這是27世紀孤兒系統的收容所，專門收納沒有監護人、背景不明，或被系統標註為“非優配”的兒童。
沒有親屬，沒有名字，只有編號與成績。
他是001。
基地裏沒有朋友這個詞。
孩子們為了爭奪那極少數能被扶養機構挑走的機會，會在數據評估系統中舉報、修改、陷害彼此。
管理者從不幹預，他們說這是社會適應力的早期篩查。
時玉從沒輸過。
他的成績永遠第一，效率、準確率，全都在頂層。
也因此，其他孩子恨他、怕他、遠離他。
夢裏的他坐在一間無聲的訓練室，眼前的光屏上閃著冷冰冰的評估數據，耳邊是廣播裏一成不變的提示音：
“編號001，評估通過，進入A級預選。”
感情在這裏，是多餘的。
什麽叫喜歡？什麽是溫柔？什麽又是想念？
時玉能學、能做，卻永遠不會真正理解。
他在床上緩緩翻了個身，好像聽到誰說了一句話。
“時玉，你是一個乖孩子……”
什麽？
夢境像潮水一樣退去，影像在意識邊緣搖搖欲墜，模糊得像一塊沾滿霧氣的玻璃。
醒來的時候，時玉輕輕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沈重的有些過分。
他好像忘記了什麽……
試圖去回想，可腦海中一片空白，什麽也沒記起。
很奇怪的感覺。
在還沒穿進這本書裏，時玉就知道，自己的記憶，有些東西是空的。
別人會有的童年、親人、哭泣或歡笑的片段，他統統沒有。
能記起的，也只有他從被領養之後的記憶。
盡管，他從未真正見過自己的領養人。
整個成長過程裏，唯一出現在他身邊的，是一位名叫莉莉安的女性型人工智能
——一個帶著母性模塊的高級仿生人。
她不會擁抱，也不會用柔軟的語調安慰他。
但她會在時玉生病時為他調配最合理的藥劑，在他學習出現偏差時迅速調整課程結構。
她的眼睛永遠溫和，嗓音永遠平靜，程序設定是將“照顧”貫徹到極致。
可那不是愛。
時玉很早就明白這點。
莉莉安的每一個舉動，都是出於指令，是數據庫裏排列組合出的最佳反應。
但她教會了他很多。
語言、數理、策略，甚至教他如何在不同社交場合下給出最合宜的反饋。
才能與認知，他一樣都沒落下。
——只是情感的那一部分，始終學不會。
因為他從未真正擁有過。
偶爾他也會想，是不是那之前的記憶被抹除過。
但這種猜測沒什麽意義。
莉莉安告訴他。
記憶只是為了構建自我認知的素材，而不是用來懷念或取暖的情緒容器。
你現在過的很好。
所以不用執著於那些已經遺忘的。
【(真穿書)只是給小玉的性格做補充，不會太多涉及以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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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這是什麽至寶，一刻也不敢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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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川低聲開口，最後總結了這本書的價值。
“換句話說——這是未來十年都未必能廣泛掌握的手段。”
沈閆沈默著沒說話。
“這孩子……真是給我帶來了一個大驚喜。”
片刻後，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眼神卻已完全沈入書頁。
隨後才擡起眼，眼神卻透著哀愁。
“你……”沈閆嘆了一口氣，“怎麽就這個時候……”
沈延川知道他想說什麽，無非就是這個時候被時玉拒絕的幹脆。
……
沈閆的眉峰蹙得死緊，又接著說。
“他真把這本書送給你了？”
沈延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雖然很匪夷所思，但的確是時玉送的沒錯。
沈閆聽到這句話時怔了一瞬。
隨後緩緩坐下，沈默良久。
“……寫出這本書，比你追人更難。”
“那孩子真的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他望著那本書，低聲說：“這種級別的東西，足以被很多人盯上，也足以讓他——”
話未說盡，但分量已足夠沈重。
沈延川垂下眼，將某些情緒壓回心底。
“他知道。”
“所以他才會給我。”
時玉，是真的想和他斷了嗎？
用這樣一本書，徹底斬斷他們之間的一切舊情，幹幹凈凈。
沈延川不知道時玉是不是這個意思，他忍不住去這樣想。
沈閆也難免會想到這一層。
“把感情埋進理性裏，用最理智的方式，把你從他的人生裏切出去。”
語氣倒不見得帶多少奇怪，更多是一種對聰明人無奈。
“這孩子，是在逼你做選擇嗎？”
沈延川抿著唇，搖了搖頭。
在不知道第幾次哀嘆後，沈閆還是重新把書裝進了禮盒。
“你要是還不甘心，爸也支持你。”
沈閆的話，像是給他點燃了一根引線。
“這份禮，你還是還給他吧。”
他頓了頓，把那本被重新封好的書推回沈延川手中，。
“這是你唯一能讓他回頭的方式。”
“要是收下了，就等於是接受了他的判決。”
“而你想要的，顯然不是這個。”
沈延川眼睫微顫，許久之後，他才一點點收緊五指，將那禮盒握得更牢了些。
“爸，謝謝你。”
沈延川不想再坐在那裏，像個無力的觀眾，看著自己的結局被人寫好。
如果這場賭局時玉已經亮出底牌。
那他，就加註。
——聯盟學生宿舍。
時玉回到房間將脫下的外套掛好。
隨後走進浴室洗了個澡，擦幹頭發，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面。
接著將散落的書本理進書架，又把未完成的學習任務調了提醒，設置在明天清晨。
所有流程照舊，沒有哪一步跳脫。
只是今天，他沒有再打開光屏，也沒有繼續看任何一本書。
時玉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出頭。
比起往常的作息，這確實早了許多。
可他只是覺得很累，所以打算早一點休息。
掀開被子躺下，拉好毯角，枕邊的光影柔和地灑在他的眉眼間。
時玉閉上眼，將腦海裏那些紛亂的片段一一剝離出去，不去回想那些眼神、那些話語、那些快要壓垮人的情緒。
他不需要，也不允許自己停留太久。
時玉始終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沈穩、清晰、目標明確的人生。
——過去了。
他想。
然後輕輕翻了個身，把自己裹進一片幹凈的寂靜裏。
恍惚間，時玉做了一個夢。
那好像是一個叫棄養基地的地方。
夢境中，他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瘦小、安靜，眉眼寡淡地坐在白熾燈下。
這是27世紀孤兒系統的收容所，專門收納沒有監護人、背景不明，或被系統標註為“非優配”的兒童。
沒有親屬，沒有名字，只有編號與成績。
他是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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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為了爭奪那極少數能被扶養機構挑走的機會，會在數據評估系統中舉報、修改、陷害彼此。
管理者從不幹預，他們說這是社會適應力的早期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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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喜歡？什麽是溫柔？什麽又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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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玉，你是一個乖孩子……”
什麽？
夢境像潮水一樣退去，影像在意識邊緣搖搖欲墜，模糊得像一塊沾滿霧氣的玻璃。
醒來的時候，時玉輕輕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沈重的有些過分。
他好像忘記了什麽……
試圖去回想，可腦海中一片空白，什麽也沒記起。
很奇怪的感覺。
在還沒穿進這本書裏，時玉就知道，自己的記憶，有些東西是空的。
別人會有的童年、親人、哭泣或歡笑的片段，他統統沒有。
能記起的，也只有他從被領養之後的記憶。
盡管，他從未真正見過自己的領養人。
整個成長過程裏，唯一出現在他身邊的，是一位名叫莉莉安的女性型人工智能
——一個帶著母性模塊的高級仿生人。
她不會擁抱，也不會用柔軟的語調安慰他。
但她會在時玉生病時為他調配最合理的藥劑，在他學習出現偏差時迅速調整課程結構。
她的眼睛永遠溫和，嗓音永遠平靜，程序設定是將“照顧”貫徹到極致。
可那不是愛。
時玉很早就明白這點。
莉莉安的每一個舉動，都是出於指令，是數據庫裏排列組合出的最佳反應。
但她教會了他很多。
語言、數理、策略，甚至教他如何在不同社交場合下給出最合宜的反饋。
才能與認知，他一樣都沒落下。
——只是情感的那一部分，始終學不會。
因為他從未真正擁有過。
偶爾他也會想，是不是那之前的記憶被抹除過。
但這種猜測沒什麽意義。
莉莉安告訴他。
記憶只是為了構建自我認知的素材，而不是用來懷念或取暖的情緒容器。
你現在過的很好。
所以不用執著於那些已經遺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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