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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饒她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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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饒她一命

甘泉宮,娮娮正興致勃勃地品嘗著案幾上精致的糕點,眉眼間滿是滿足。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三位侍女,笑著招呼她們:“青玉你們也來嘗嘗,很好吃的。”

三位侍女聞言慌忙跪下,“奴婢不敢,太後享用便是。”

娮娮嘆了口氣,意識到在古代也許命令會比邀請更有效,於是她故作嚴肅,板起臉說:“這些糕點我吃不完,你們必須幫我吃完。若是不吃完,今晚就跪一整夜吧。”

三位侍女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糕點,一邊吃一邊低聲謝恩:“多謝太後。”

娮娮滿意地點點頭,重新坐下,與她們一同享用起來,殿內氣氛輕松,仿佛這深宮中的規矩也被她的笑容沖淡了幾分。

殿外,夜色沈沈,嬴政與趙殷已在殿外站了許久,嬴政側頭低聲問道:“可聽清太後在說什麽?她在做什麽?”

趙殷恭敬答道:“太後在吃糕點,命令她們一同享用。”

嬴政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興味,他略一沈吟,隨即擡腳踏入殿內。

“大王到!”殿門口的寺人高聲通報。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三位侍女慌忙放下手中的糕點,娮娮也緊張地站起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喚道:“政兒。”

“母後。”嬴政淡淡回應,目光掃過案幾上的糕點,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試探,“母後在用糕點?宮中的可還合口味?與雍城的相比如何?”

娮娮尷尬地笑了笑,“很好吃,和雍城的一樣好吃。”

嬴政眸色微深,繼續追問:“那母後最愛雍城的哪些糕點?寡人差人從雍城帶來可好?”

娮娮一怔,心中暗叫不好,她哪裏知道雍城有什麽糕點?楞了片刻,她才勉強笑道:“雍城的糕點太多了,待母後仔細想想再告訴政兒。”

嬴政聞言,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淡淡道:“好。”說完,他緩步走近娮娮,侍女們見狀,紛紛退到一旁。

娮娮不明所以,卻也不敢多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近。

忽然,她看見嬴政擡起右手,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她的嘴角邊。

他的聲音低沈而溫和:“母後,糕點殘渣沾到嘴邊了。”說著,指腹輕輕一抹,替她擦去了殘渣。

娮娮瞪大了眼睛,楞了片刻才慌忙垂下頭,自己又擦了擦嘴角,強笑道:“多謝政兒。”

嬴政收回手,目光幽深地註視著她手足無措的模樣。她笑起來的樣子帶著幾分天真,與那些嫵.媚妖嬈的女子截然不同,多了份傻氣。

真是奇怪,探子竟查不出這樣一個傻瓜的底細。

嬴政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又被冷意取代。他更願意相信,眼前這個蠢笨的女人,不過是個高級的細作。她的天真或許是偽裝,否則也不會自作聰明將那個孽種托付給農戶,還騙嫪毐說那個小畜.生已死。

想到這裏,嬴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他倒要看看,這場戲,她能演到何時。

娮娮見嬴政一直盯著自己,心中有些不安,正要開口問他來找她有什麽事,卻聽他先一步問道:“母後,今日仲父與您商議的政事,您有何見解?”

見解?娮娮一楞,她哪會有什麽見解,她不過是個還未高考的學生,還是個理科生,歷史課早在三年前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她幹笑兩聲,故作鎮定說:“政兒與相邦商議便是,母後並無異議。”

嬴政聽她如此回答,心中冷笑。他並不認為這是她的謙遜,反而覺得她這是在掩飾,掩飾自己對國事的一無所知。

罷了,再問下去這個蠢女人也說不出個花兒來,於是他在案幾前坐下,拿了一塊糕點遞到嘴邊,隨口說道:“李斯先生與寡人商議,欲廢分封制為郡縣制,母後意下如何?”

“啊?”娮娮一怔,隨即心中一喜,這個問題她是知道答案的!好在初中歷史課上認真聽課了,於是她等不及嬴政說完就迫不及待開口,語氣中還帶著幾分自信:“政兒與李斯先生的想法非常好,分封制有許多弊端,會導致諸侯割據、中.央集權弱化,還會埋下世襲隱患。而郡縣制能夠加強中.央集權,提高行政效率,還能防止地方勢力坐大。再有,郡縣制也是政兒日後統一六國的政治需求。”

她一口氣說完,全然未註意到案幾前昏暗的油燈下,嬴政越皺越緊的眉頭。

這個細作,竟能將郡縣制的優勢說得與李斯先生如出一轍,真是小看她了。

嬴政放下手中的糕點,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他本以為她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傻瓜,沒想到竟能說出如此見解。

他微微瞇起眼,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母後,寡人還未說明郡縣制為何物,您怎就將它的好處悉數列出了?”

娮娮頓時僵在原地,心中暗叫不好,她回答得太急了,這下恐怕要露餡了。

她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幹笑兩聲,“政兒,母後不過是根據名字猜測的…是猜的…”她垂下眼,不敢與嬴政對視,還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嬴政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她的窘迫,心中卻愈發疑惑,六國有這樣一位精通國事的細作,為何不將她留在身邊,反而送到他這裏來?他們究竟有何企圖?

“母後。”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沈而緩慢,“方才您說,寡人日後會統一六國?”

“啊?”娮娮一楞,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時口快,竟將未來的歷史走向說了出來。她連忙解釋道:“政兒雄心壯志,統一六國是必然的,母後相信政兒一定能完成統一天下的大業。”

她努力擠出一絲笑容,眉眼彎彎,落在嬴政眼中卻顯得格外僵硬又死板。

嬴政冷冷看著她,這些話說的倒是中聽,他的心也因她這話而泛起一絲波瀾。

統一天下,成為天下唯一的王——這本就是他心中的宏圖偉業。而她的話,竟與他的野心不謀而合。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註視著她,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母後說得極是,寡人定會一統天下,到那時,天下萬物皆歸寡人所有,所有人都將臣服於寡人腳下,六國?”他冷笑,“不過是寡人即將納入版圖的土地罷了。”

娮娮被他淩厲的目光逼得低下頭,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暫時蒙混過關,卻又隱隱感到不安。

眼前的嬴政,遠比她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測野心勃勃。

這麽近距離俯視著她,她身上那股甜甜的奶香再次飄入鼻間,嬴政暗覺不對,迅速坐在案幾前掩蓋那處。

娮娮看他突然坐下,以為他是喜歡吃這糕點,便以一位母親的姿態甜甜笑著說喜歡就多吃點。

嬴政冷淡瞥她一眼,又掃了眼案幾上這盤糕點,甜甜的有些膩,他並不喜歡,但還是順著她的話頭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他默默嚼著,太幹,太膩,不如剛才她身上那股味道好聞。

“母後,寡人想飲酒。”嬴政突然開口,一旁侍女們便退下去給他取酒來。

不久,侍女們抱著酒走進殿內,青玉恭敬地給嬴政面前的玉卮倒酒,誰知卻因緊張手上一滑,酒尊竟從手中滑落,整壇的酒盡數倒在了嬴政腿上。

“廢物!”嬴政冷聲罵了一句,青玉頓時驚嚇得撲騰一聲跪下直喊大王饒命,娮娮也擔憂地上前一步,而趙殷已經揪起青玉的衣領正要一劍砍下去。

“不要!”娮娮沖上去阻止趙殷。

在場眾人同時一楞,趙殷揮劍的手一頓,嬴政也意味深長看向她,一旁幾個侍女只是顫巍巍跪在地上,絲毫不敢出聲。

察覺眾人的怔楞,娮娮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只好呵呵笑著站直身對嬴政解釋說:“政兒,青玉的確該死,可她畢竟是我宮中的人,侍奉我這麽久,功大於過,不如饒她一命。”

娮娮說完,嬴政依舊只是面色平靜看著她。

這個細作,就算兩人是同夥也不至於這麽輕易就暴露了吧?

那她這麽緊張是為什麽?護短麽?覺得寡人不該殺她宮中的人?

還真當自己是太後了?

嬴政心中冷笑,等她繼續說。

娮娮見他不吭聲,生怕被她看出自己的反常,急忙又說:“政兒,青玉還是由我來懲罰吧,不要讓她的血擾了你飲酒的興致。”她說著,便走上前端起酒尊親自給他倒酒。

這個暴君嬴政,喜怒無常,輕描淡寫一句話就能決定他人的生死,他的眼中根本沒有一絲人性,冷酷得令人膽寒。

娮娮在心中暗暗咒罵,卻不敢表露半分,只能順從地為他倒酒,她不能激怒他,更不能眼睜睜看著青玉因此而喪命。

“太後。”趙殷松開青玉,快步上前,從娮娮手中接過酒尊,語氣恭敬卻不容拒絕,“倒酒這種事,還是讓侄兒來做吧。”

娮娮手中一空,下意識看向嬴政,卻發現他正似笑非笑地註視著自己。

兩人目光相接,娮娮心頭一緊。

片刻後,嬴政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是寡人越界了,母後宮中的人,自然該由母後親自調.教。”

娮娮艱難擠出一絲笑容,緊忙遣走三位擔驚受怕的侍女。

三位侍女走後,嬴政便端起玉卮飲酒,視線落在娮娮身上凝視著她。

真想不明白她這人心裏在想什麽,扮他母親扮的一點也不像,也就這張臉有些像她,其他地方真是不知道比那個蕩.婦蠢了多少。

剛剛她這是心軟了麽?還是只是在救自己的同夥?

這麽想著,嬴政已經飲完一杯酒,趙殷隨即重新給他倒上一杯。

嬴政看著面前忐忑看著自己的娮娮,忽然來了想要逗逗她的興致,他對趙殷說:“趙殷,你先退下。”

趙殷隨即恭敬告退,寢殿內便只剩下娮娮和嬴政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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