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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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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退

衛駿馳:“夫人所言極是,外祖母住的正屋得好生修繕一回。外祖母為我辛苦多年,請外祖留在此間讓我們奉養。若外祖母想回南郡家中,我們也跟隨同去。外祖母在南郡住膩了,又一同回來。”

陸老夫人眼圈又紅了,她拍了拍衛駿馳,又拉著姚姜的手輕嘆:“你們這樣孝順,我很歡喜。澤哥兒能想得這樣周到,我很放心。後院幽靜,我到後院住去。”

衛駿馳連忙道:“家中上房不止一處,外祖母居住處只是其一。修繕是為了外祖母住得舒適些,後院雖幽靜,但屋舍不及上房齊整,我們住著尚可,外祖母住就不便利了。外祖母住得不好,孫兒心中不安。便是讓人知曉了,也是孫兒不孝,參上一本,孫兒便要為難了。不如我們住後院,讀書練武都方便了許多。”

陸老夫人想了想:“那我的住處便不挪動了,這屋舍當年修得甚好,雖是舊居但很舒適,不必修繕。”

姚姜對衛駿馳看了一眼,微笑道:“家中諸事還得勞煩外祖母相助管上一管。我才回來,不知從前的情形,看賬冊都得需要許多時刻,待將來理明白了再接手也不遲。二來家中京城外的田地秋收後便能冬植,若照管田地的兵士願隨我冬植,我的心思都在那邊,必定管不了許多雜事。且住在京城必定有客來訪,我不知其間的門道,還要請外祖母多加提點。”

衛駿馳也跟著點頭:“正是。城郊的農莊由夫人照管已極費心神,再管城中的產業,還要迎來送往,未必能管好,還是有勞外祖母幫我們管著。待得將來我們跟著外祖母學過了,不會有誤了,再接過來管事。”

陸老夫人先嗔了衛駿馳一聲:“你怎能這樣說你的夫人?你的夫人可是聰明至極,哪會管不好?你都做了武官了,還隨口胡謅,該打。”

而後,她慈愛地拍了拍姚姜的手:“你們不嫌我多事,我便替你們再管一管。”

片刻後,她看著姚姜:“這回你與澤哥兒守住了小孤城,又是大功,這,”

姚姜知曉陸老夫人的憂慮,便將守小孤城的情形說了說:“夫君的本意是犯個小錯,用戰功抵折。但沒料到游牧騎兵突然圍城,那可是責無旁貸,得認真守城。”

衛駿馳微笑:“外祖母,孫兒已想好了,將來只掛閑職,不受拘束,也能讓陛下放心。”

陸老夫人點了點頭,“文官都怕樹大招風,武官更是手握兵權,須得讓朝廷放心才是,你能識得進退,可見真正成長了。”

她忽然想起一事:“前些日子,有位游牧副尉的夫人來過家中兩回,她說她在北疆識得你。她姓喬。”

姚姜:“劉秉淵百夫長被授予游牧副尉之職了?他的夫人姓喬,我識得他們。”

衛駿馳:“夫人曾給劉百夫長治過傷。”

陸老夫人:“這位喬娘子很是客氣,對我也很恭敬,她也說你救過她夫郎的性命,且她在北疆時見過我。大約是你與澤哥兒成親時見過吧,那時前來恭賀的人多,我不記得了。”

姚姜點頭:“是。她是我的朋友,我們在北疆時常往來,也相互照應。待得夫君述職完畢,再與她相見。”

陸老夫人搖頭:“你們大約見不上了。她已隨著她的夫郎啟程去往平南郡,大約半月前便已啟程。她請我們將來去平南郡做客。”

姚姜沒料到劉秉淵與喬思燕已離開了京城,心下悵然。

陸老夫人:“武官不群不黨,獨善其身才好。因此朝廷召回來的武官,很快便會封賞完畢,而後便各奔前程。等澤哥兒真將兵權交完掛了閑職,咱們倒可以往平南郡去游玩,那處也很有景致可看。”

姚姜:“姚姜謹記外祖母指點。當日外祖母將再招與瓊葉送到我身邊,她們跟了我三年。再招已擇定了驃騎營的一位姓陳的十夫長,這位十夫長過些日子會被召回,領了功勞朝廷派了差使後便要上門提親。我會將她的奴籍消除,好好備份嫁妝,讓她堂堂正正嫁過去。”

“瓊葉卻還不想出嫁,她想留在我身邊。她沒人可依傍,留在我身邊也好。將來她遇上了良人,想出嫁或想自立門戶,我再為她操持。”

劉嬤嬤抱著小玉瓏來到,陸老夫人:“你們去歇一歇,不要太勞累。玉瓏便交與我來照料,有嬤嬤們幫手,我照料得了。”

姚姜與衛駿馳住的是他從前的園子,位於鎮國公府後園的角落,很是清幽。

鎮國公府是五進的院落,後院雖也修了花園,假山魚池,扶廊水榭,還修了練武場,但並沒過多修飾,很是樸素。

京城乃是寸土寸金之地,能有這樣一院房舍,也足以證實衛家有權有勢。

衛駿馳居住的院內已堆了無數箱籠,衛駿馳:“這是外祖母回京城後為夫人補辦的聘禮。花了老人家無數心思。”

他對姚姜笑道:“先前我對外祖母說夫人不會管城中產業,請夫人不要見怪。我擔心外祖母在家中住了這些年,這時我們回來了,老人家便要離去。這才找了借口留下老人家。不當處,請夫人擔待。”

姚姜一笑:“夫君與我是同樣心思。我知曉我回到家中,便該管家,讓外祖母頤養天年。但外祖母並不姓衛,老人家若覺家中無事了,或許便會生出離去的念頭。我明日便會去往農莊,農莊事多,很快便會分身乏術,將家中諸事請外祖母照管,一來牽著心神,外祖母的精神會好得多,也不會無趣,二來,能名正言順地留老人家住下。”

衛駿馳哈哈一笑:“這樣一來,外祖母還要關照玉瓏,每日都要操許多心,真能安心在此間住下了。”

姚姜:“我知曉外祖母年歲高,不該讓老人家勞累。但老人家乍然間清閑下來,便會失落,還會有許多小病痛。因此依舊請外祖母管事,反倒能少些病痛。小玉瓏有兩位嬤嬤和瓊葉一同照料,外祖母的照管更多是含飴弄孫;且外祖母處置家中雜事時,我也在一旁相助,不會讓老人家操勞。”

次日清晨,衛駿馳往兵部去了,姚姜來向陸老夫人問安。

陸老夫人將她拉在身邊坐下,對著馮嬤嬤示意。

馮嬤嬤出去,不多時喚了四名侍女進來。四名侍女先給陸老夫人行過禮,又對姚姜行禮。

陸老夫人:“她們都是家中管事的女兒。再招將要出嫁,我想著瓊葉一人照料不周到,讓丁管事挑了她們來,往後她們便跟在你身邊。”

四名侍女又行了個禮,方才退出門外,姚姜小心地開了口:“外祖母,如今家中人少,不需要那許多人伺候。”

陸老夫人點頭:“我知曉,但凡有心要離開的,我都放出去了。你是個實在的孩子,但按澤哥兒的家世,你出門少說也要帶四名侍女仆婦,四名隨從。你們在北疆時事事從簡,回到此間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再者,你要管田莊,身邊多些幫手才好。”

“丁管事問過她們,她們願意到你身邊來侍候。你將她們帶在身邊,她們的將來與交給你來管照。”

自陸老夫人處出來,杜秀蘭已在門外等候。

她走上前來:“嫂嫂,我,”

停得一停,她眼圈微紅:“我為我爹娘和三叔三嬸報了仇了。”

姚姜點頭:“我知曉,你辛苦了。”

杜秀蘭深深地吸了口氣,將盈滿眼眶的眼淚都忍住:“周家害了我家幾條人命,我告的狀屬實,官府判了他們盡數流放,田產抄沒,惡仆各自入獄,有人命案的都得重懲。周家那兩兄弟都流放南疆。他們走的那日,我去看了。”

“他們受了刑罰,行走時腿腳都不利索也堪是狼狽。我在人群後看著他們被衙門的公人押走,只覺身上輕松了。總算是惡有惡報。”

杜秀蘭忍而又忍的淚珠沒忍住,順著面頰滾落下來。

她別過臉去將淚珠拭去,微笑著轉過頭來:“不說這個了。說件高興的事,豐年還活著。”

杜豐年從前與姚姜往來不多,他未將姚姜當成表嫂,卻也沒對她不利。

姚姜在北疆三年,早不將這些過往放在心上。聽聞杜豐年還活著,也很欣慰:“還活著就好。”

杜秀蘭:“豐年當日離開平安郡,往南去躲了半年,確知周家找不到他,才往京城來。他曾跟隨周家的管事辦過幾樁事,知曉他們一手遮天,沒敢貿然報官,決定到京城來告禦狀。他是更名換姓乞討著來的,一路也吃了許多苦頭。他來到京城時,我已敲過刑部大堂的鳴冤鼓,將周家告上了公堂。”

“我告狀的事傳開來,豐年便趕到刑部來。也因了他來到,周家做的許多惡事都被他抖了個幹凈。我聽聞平安郡那邊農莊中還起出了我們的父母的骨殖,我父親身上的衣裳還沒完全化去,還有我繡的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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