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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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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

雷邁遠看了看四周:“衛夫人這事可緊急?”

姚姜點了點頭:“千戶不在城中吧?我有疑問要向千總請教,有勞千總了。”

雷邁遠將兵士支開,小聲問:“衛夫人有何疑問?”

姚姜也壓低了話聲:“朝廷與游牧各部和談,游牧各部的首領可都往歸雁城外去了?”

雷邁遠沒料到她會問這話,看了她片刻,又想了片刻才小聲回答:“游牧各部雖各有主張,但和談是大事,這時必定有不少首領去到了歸雁城外。”

姚姜:“可有首領不去?”

雷邁遠一笑:“有首領前去,自然也有首領不去。查幹巴拉想讓各部首領都聽他的話,但總有不願聽從的首領。”

姚姜想了想:“可有首領會於和談時動手?突然發難?”

雷邁遠盯了她片刻才道:“這情形也不少見。這也是為何除了和談的使者外,朝廷還讓那許多武官也去和談的緣故。一來是游牧各部的首領都到了,坐下來烏壓壓一群,咱們只有朝廷派來的幾位文官,氣勢上便壓不住。有武官在側,氣勢不輸他們,和談才會順利。”

姚姜點頭,雷邁遠:“衛夫人也不要擔憂,即便和談不順,查幹巴拉與一同和談的首領當場發難,有那許多武官同在,算得旗鼓相當。”

姚姜微笑:“那許多兵士武官都在,即便挽袖子動手,當場便打成一團,有的是兵士頭領爭先。和談時與對方動手都算功績,功績都擺在眼前了,自然有人會爭搶。”

雷邁遠先是放聲大笑,而後才點頭:“衛夫人所言甚是。”

而後他道:“衛千戶出城巡視去了,他帶了驃騎營騎兵,必定能平安歸來。”

姚姜點了點頭,她要問的本不是這個,但這時她要問的話卻問不出口。

又想了想,她問:“驃騎營的十夫長陳九哥還未回來麽?”

雷邁遠也想了想:“我記得千戶派這陳九哥帶著人往瓶口去了,那處的關隘損壞,得趁著和談趕緊修繕,因此他要在那邊待些日子,待得修繕完畢才會回來。”

姚姜兩次來小孤城,都見沿途的關隘有破損,瓶口只是其中之一。

瓶口地勢險峻與小孤城相似,兩側都是高山峽谷,僅有一條路南去,因此被稱為瓶口。

大周在瓶口設了關隘,駐紮著數十名兵士,也隸屬小孤城,小孤城的兵士與驃騎營騎兵去往左近的關隘乃是常情!

但忽然聽雷邁遠提到瓶口,姚姜想起了一路所見的坍塌殘損。

這兩年因與游牧部落交鋒,北疆的關隘大多未能修繕,趁著和談之機修繕見縫插針地修整,是增強守護。

但陳九哥昨日說話的神情卻不輕松,姚姜想問的也不是這個。

只是看這情形,知曉自雷邁遠處問不出話來,她便點了點頭:“多謝。千總出城巡視請多加小心。”

雷邁遠笑道:“衛夫人早些回去歇息,千戶不多時便會回來。”

停得一停,他看向姚姜:“衛夫人,此間有數名驃騎營騎兵都才巡視歸來,須得休養,但苦於無人照拂,不知可能請衛夫人照拂幾日?”

姚姜楞得一楞:“如何照拂?只要我能幫得上,必不推辭。”

雷邁遠笑著拱手:“多謝衛夫人,本來這事該千戶與衛夫人相商。但千戶沒顧得上,我正好見了衛夫人,便多句嘴,還請衛夫人莫怪。我這就將人打發來,有勞衛夫人照料了。”

雷邁遠對她拱了拱手,轉身返回軍營,他身邊的頭領正清點兵士。

姚姜立在路邊,看著那些兵士跑開,他們帶起的煙塵落下,心中說不出的沈重。

劉嬤嬤小聲道:“夫人出來這些時候了,想必已疲累,不如咱們回家去歇一歇?”

姚姜這時也果真疲累了,但她心中有事,只輕輕點了下頭:“嬤嬤,我還要看一看,看過後我們便返回家中。”

今日守城門的兵士也對著往來的商隊仔細盤查。這時依舊是南去的商隊多於往北的商隊。

小孤城與歸雁城不同,歸雁城外的大營距歸雁城北門還有二三裏,南來北往的商隊須得到大營設好的出入處離開大周或進入大周。商隊若在歸雁城沒有生意,離開大營關卡,不必進城徑直便南下。

小孤城是依山而建,城墻徑直著山壁修建,只有南北修了城墻,東西都是陡崖,形成了天然屏障,但也讓軍營就在小孤城內,往來商隊行人都要到城門來匯集,被兵士盤查後才能自此間向南或北去。

這時守城兵士對進出的商隊都嚴加盤查,不僅清盤要進出的人,還清點貨品,稍有不對便不讓進出。

姚姜實在是疲累,只能返回家中。

或許是今日累了,她回到家中不久,便困倦難當。

劉嬤嬤看她打了兩個哈欠,淚眼汪汪,神情疲憊,連忙讓瓊葉鋪開床鋪:“夫人今日累了,不如小睡片刻,醒來便用午飯了。”

姚姜也的確覺疲憊,支持不住,躺在床上不過片刻便已睡去。

一覺醒來已是黃昏,姚姜睜開眼來看著帳頂,有一陣沒緩過來。

她做了個夢,夢中滿是鮮花,觸手可及,她甚而嗅到了鮮花的馥郁芬芳。

在她醒來前,有個聲音在對她說話。

姚姜覺得這聲音說了許多話,她也努力聽了,卻聽不分明,在她睜開眼的瞬間,兩個字響了起來:“小心!”

這兩個字說得甚是清楚,以至於姚姜睜開眼來,腦中還有餘音。

姚姜沒有即刻起身,在心中回想夢中的聲音,但她就只記得“小心”二字與沁人心脾的花香,別的都已化為雲煙。

瓊葉坐在屏風後的門邊做針線,時不時向這邊看一眼。

姚姜醒來,她已知曉放下針線過來:“夫人這一覺歇得好,二位嬤嬤來看過兩回,都覺得夫人歇得好,沒喚醒夫人用飯。夫人可餓了?”

瓊葉不說,姚姜還不覺餓,她一說,姚姜已餓得難受。

洗漱完畢來到前院正屋,兩位嬤嬤已布好了飯食,姚姜喝了碗湯才緩過來:“小山呢?”

馮嬤嬤笑:“午飯後小山小哥兒便困得東倒西歪,我讓他在我屋裏睡下了。這小哥兒真皮實,能吃能睡,我待他睡醒,哄著他吃飽了,已送回汪娘子住處。”

何嬤嬤給姚姜布菜:“夫人今日的中覺歇得也好,我想著夫人難得這樣歇覺,便沒讓瓊葉喚夫人起身用飯。夫人歇好了才最要緊,醒來了再用飯也不遲。”

姚姜:“家中有多少米面菜肉,夠幾日吃食?”

馮嬤嬤:“夠十來日的。”

姚姜:“嬤嬤,家中的米面要多備些,現下已是初冬,菜蔬也能收貯了,熏肉臘物更要備下。多些無礙,但不能少。”

姚姜在心中算了片刻:“歸雁城家中都會備足一月以上的米面、肉食,這邊也該備下同樣的吃食,明日去采買備辦吧。”

馮嬤嬤:“明日一早我便去置辦。”

劉嬤嬤卻小聲問:“夫人備這許多吃食,可是情形不妙?”

姚姜微笑:“我如今這情形,大約要等生下孩兒之後才會離開此間。天冷了,吃食用物都得多備些。”

馮嬤嬤點頭:“夫人說的是。再者,夫人生產後,月子期間也不便離開,雖說太夫人一直盼著千戶與夫人回去,但夫人這情形,還是坐完月子再回去好些。”

劉嬤嬤:“這麽算來家中物事還得多備些,省得到時抓撓不開。”

姚姜:“今日這覺睡得很好,我還做了個夢,夢中全是鮮花,我還嗅到了鮮花的芬芳。”

兩位嬤嬤立時圍攏來:“鮮花?夫人還夢到了何事?”

姚姜搖頭,何嬤嬤小心翼翼地:“這夢可會是夫人腹中的小娃娃做的?”

馮嬤嬤猶豫:“我聽著像。”

姚姜猛然明白過來,今日的夢算得是胎夢。

她想了想:“夢到這許多花,我腹中的小娃娃應當是個女兒。”

何嬤嬤張了張嘴沒敢說,馮嬤嬤則笑:“這也說不準。”

瓊葉小聲道:“千戶說過就喜歡小姐,夫人腹中真是位小姐,那千戶不得高興壞了?”

何嬤嬤轉頭瞅了她一眼:“你這小丫頭,別混說。”

姚姜知曉二位嬤嬤都希望衛駿馳早日有後,他是國公府獨子,必定要有男兒。

因此她們都希望腹中的小兒是個男兒,也不與她們細說,只笑道:“男兒女兒都一樣。”

馮嬤嬤當即應道:“先開花後結果也好。咱家不是那尋常門戶,哥兒小姐同樣的金貴,小姐能似夫人這樣厲害,將來自有百家來求。比之那些不成器的公子哥兒,可強太多了!”

“何人強這許多?”衛駿馳的話聲自門外傳來。

蘇季揚趕去門前:“夫人,千戶回來了。”

衛駿馳已進入院內,他身後還跟隨著數名兵士。

這幾名驃騎營兵士身上穿的是驃騎營的薄甲,他們步入院內,便在回廊兩旁立住腳步。

衛駿馳對兩位嬤嬤:“嬤嬤,這幾位同袍要在家中住下,他們還未用飯。家中可有吃食?若沒有,我打發他們去竈間用過飯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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