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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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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眼法

姚姜微微一笑:“田先生上回邀我相見,但相見的時刻正與我夫君到此間來的時刻撞在了一起,我不知先生的居所,不能傳信,因此沒能相見,只能給先生留了口信,不到之處還請見諒。”

田雲志:“在下也是受人之托前來拜訪,來得冒昧,還請衛夫人不要見怪。”

他讓茶樓夥計給坐在另一桌的馮嬤嬤、瓊葉和小四也送上茶點。

姚姜道了聲謝,問:“先生尋我何事?”

田雲志:“衛夫人,我有位好友的親人忽然失去了蹤跡,他四處找尋都未見到。聽聞衛夫人在歸雁城很有聲望,恰好我要往歸雁城來,他便托我向衛夫人請教。”

姚姜微微一笑:“這位先生,我哪有聲望?請問你這位朋友的親人是男是女?是在歸雁城失去了蹤跡?”

田雲志搖頭:“是男子,我聽聞他與他的同伴是在大孤城去往歸雁城的途中失去了蹤跡。”

姚姜一怔,她以為這田雲志是來打聽錢豆豆的下落,但這樣聽來田雲志打聽的並非錢豆豆的下落,倒與擄走姚姜的人倒有幾分相似!

田雲志面皮白凈,面上沒有傷痕,但姚姜依舊忍不住在心中將姬覆秋拿來比對。

比對了片刻,姚姜問:“請問田先生的朋友尊姓?我可識得?他的親人是如何在去往歸雁城時失去蹤跡的?”

沒等田雲志回答,姚姜緊接著道:“可報官了?先生該去歸雁城牢城衙門請管營大人相助。”

田雲志輕咳一聲:“衛夫人,我這朋友,”

他頓了頓,才微笑著:“我這朋友是走南闖北的生意人,向來不與衙門中人打交道。他得知他親人失去蹤跡時,已時隔數日。這情形下即便請官府找尋也未必能有消息。他聽聞衛夫人在歸雁城的名聲甚響,才托我來請衛夫人相助。”

姚姜一笑:“先生的這位朋友連姓都不肯讓我知曉,他的親人在歸雁城外走失,官府都未必能找到,我又如何能幫得上?我如今在小孤城,他若定要請我相助,可算是本末倒置。他不怕誤事?也不在乎他的親人這許久沒了音訊是否還活在世間?”

田雲志沒料到姚姜也不拐彎抹角,訕訕地笑了一笑:“衛夫人所言有理,我也只是幫著問上一問。”

姚姜:“愛莫能助,對不住。”

她立起身,馮嬤嬤已過來對田雲志行了個禮:“這位先生,我家夫人今日疲憊,不宜在此間久坐,請先生體諒則個。”

田雲志連忙起身上前兩步:“衛夫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事要緊,我也知曉此間不是說話處,只是我在此間是居於客館,沒有清靜處說話,懇請衛夫人看在我趕到此間來,又是誠心來請求,給予個說話處。”

姚姜微笑:“田先生是想到我家中說話?”

田雲志深深揖禮。

姚姜:“我夫君為武官,尋常人不能進入家中,請先生諒解。田先生為何不到軍營見千戶?田先生若去軍營向守營兵士說明遇上的難處,必定能見到千戶。”

田雲志:“在下只是替人傳話,朋友讓我來請教衛夫人,我卻去尋衛千戶,就怕找不對人。”

姚姜:“田先生既是受人之托替人傳話,那我也請田先生給你這位朋友傳句話:官府本就擔當著一方安危。百姓有了難為,不去官府擊鼓請衙門公人相助,而是私下來找武官家眷,可算為舍近求遠。”

田雲志擡起頭來看著她,姚姜淡淡地道:“田先生,古語雲以直對直。你不欲對我說真話,我只能給你這答覆。田先生若還沒想好,不妨再仔細想一想。”

瓊葉上來扶了姚姜便走,劉嬤嬤自去會了茶錢,與姚姜一同返回家中。

晚間,衛駿馳返回家中,姚姜將田雲志的情形說與衛駿馳。

衛駿馳想了想:“夫人意下如何?”

姚姜:“他必定是靜王府的爪牙,現下是來向夫君求助了。”

衛駿馳一笑:“夫人也認為他是來求助的?”

姚姜:“靜王府的爪牙最是機靈。或許他們已覺察朝廷要清算靜王府,想為自身尋個保護。跟隨我們來到小孤城,為的是找個時機投靠夫君。但因他們無法進入家中,更見不到夫君,這才來尋我說話,想要我引見。”

衛駿馳:“靜王府的爪牙有的為非作歹,有的相助遮掩,還有的不知端底。我要的是姬覆秋等人,夫人那名單上的十八人連錢豆豆都手頭沾血,朝廷一個都不會放過。”

姚姜當日若沒見到錢豆豆,或許還有猶豫,就因錢豆豆出現,她才跟了上去以至著了姬覆秋的道兒。

這時聽衛駿馳說這話,知曉他說的是。

衛駿馳:“靜王府最終結局便是首惡元兇伏法,其爪牙對曾經做下的惡事認罪,各自去贖罪。只是看的朝廷何時動手罷了。至於這事對夫人的牽扯,那便是朝廷動手時,去擄夫人的幾名爪牙也會被牽扯出來。”

看了姚姜片刻,衛駿馳才道:“當日的五名爪牙送到大孤城,有二人已救不回來,另外三人凍傷嚴重,雖然治過,但手腳殘損。”

姚姜一直沒問過那五人的情形,這時聽了衛駿馳的話,深深吸了口氣,咬著嘴唇:“雖說是他們前來擄人,但我下手重了,可會對你不利?”

衛駿馳看她黛眉深鎖,微笑著給她理了理鬢發:“夫人不必擔心,即便他們一口咬定是夫人為難他們也無濟於事,當我是擺設?那二人也算死有餘辜。他們不知做了多少惡事,凍斃於風雪中還免了他們受皮肉之苦。夫人若是尋常女子,被他們擄走便後果難料。再者,夫人被逼到了絕境,出手反擊並不為過。我還有這許多戰功,夫人建成農莊是解了朝廷的危難,也有莫大功績,若朝廷真要追究此事,用我們的功績抵過,當無大礙。”

“找到這些人,才能將靜王府隱在暗處的棋子全都牽扯出來。不將他們都找出來,他們始終被靜王府捏在手中。即便是私墅被投毒、周家害死杜家四人,都會有人出來頂罪。靜王府能將這些事撇得一幹二凈,依舊可算得毫發無傷。依靠著這些年的經營,靜王府依舊能在這世間逍遙自在,這對因他們而去世的苦主太不公平,對死在北疆的兵士頭領更是不公。”

三日之後,姚姜在歸家途中再次遇上田雲志。

田雲志立在姚姜回家必經的路口,看到姚姜帶著人回來,迎上來行禮。

未等姚姜身邊的劉嬤嬤出言,他已將個點心匣子雙手捧著遞過來:“在下今日得了匣好點心,請衛夫人笑納。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姚姜沒出聲,田雲志:“上回衛夫人說的對,在下請求明日與千戶相見。”

衛駿馳回到家中,姚姜已將點心匣子遞到他面前。

聽了這匣子的來歷,衛駿馳打開來,將其中的點心都取出,露出盒底的一個油紙包來。

衛駿馳將油紙包打開,將內裏包著的字紙展平。

他看了片刻:“夫人,下回你遇上這姓田的,讓他即刻到家中來,不要等候。”

姚姜已見這字紙上寫著的是十八個名字,正是她自歸來寺抄回來的供養人姓名。

十八個姓名後還寫著一行小字:此十八人的真名姓與在何方,有待與千戶相見時細說,再拜。

姚姜對十八個名字記得甚牢,田雲志並不在其中。

衛駿馳對著那名單細看了片刻:“他若不在這十八人中,便是深知這十八人如今的情形。”

姚姜:“這十八人查得如何了?”

衛駿馳:“魏楚梁一案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辦這起案件的官員有的已作古,有的已告老還鄉,但有的調往別處,這十八人又更換過名字,查找甚是費力。”

姚姜知曉衛駿馳所言為實,姬覆秋不知有多少名字,她知曉的便有三個,連錢豆豆都有兩個名字。

若不是她對錢豆豆與姬覆秋知曉甚深,明白他們與魏楚源的淵源,看到他們的名字也不會多想。

那供養人名單中的其餘十六人也必定有多個名字,這是靜王府爪牙愛用的障眼法,且這世間還多有姓名重覆的情形,查找起來極是辛苦。

姚姜:“我現下便讓小四去請他。”

再招在遇上田雲志,接過他的點心匣子後,便讓小四悄悄跟隨在他身後去到了他居住的驛館,並給夥計使了點銀子,查看了掌櫃抄錄下的路引。

他在路引上用的也是田雲志這個名。

小四去了,不多時回來稟報:“田先生沒回客館,我已留了話:請田先生回到客館便往家中來。”

次日,田雲志卻未來到。

姚姜遣小四去驛館打聽。

小四回來稟告:“田先生昨日上午離開客館便沒再回去。”

姚姜昨日返回家中時是午時,那時田雲志已離開了客館!

她想了想:“他換到了別家客館居住?”

小四搖頭:“我聽著不像。我給驛館的夥計使了十數枚銅錢,他說田先生的行裝還在,但昨晚的確未曾回驛館。”

姚姜:“行裝都未收拾?”

小四點頭:“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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