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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要去往小孤城,姚姜有許多事要交代囑咐。

中午時分,她便已疲累。

高月娥:“姜姜,到午飯時分了,你,”

她向著跟在後方的馮嬤嬤與劉嬤嬤看了看:“二位嬤嬤也請隨我們去竈間嘗一嘗,昨日殺了幾十頭豬,竈間做了鹵肉,漬了一夜,香得很。”

姚姜聽到“肉”已胃中翻騰,捂著嘴忍了一陣,直忍得淚眼汪汪。

高月娥見她面色都變了,連忙攙住:“你可要去請郎中看一看?你這些日子都這樣,著實令人擔憂。”

姚姜因胎還未坐穩,故而沒讓高月娥知曉。

馮嬤嬤與劉嬤嬤趕上來攙扶:“夫人忙了這麽半日了,必定疲累了,且回家歇一歇。”

回到家中用過中飯,馮嬤嬤勸:“夫人如今辛苦,歇個中覺吧。有事讓再招與瓊葉去傳話,她們也還妥當。”

瓊葉已將床鋪開,姚姜的確疲憊,不多時便已睡去。

一覺醒來,聽到門外有人小聲說話:“你是個聰明的,怎的這時笨了?徑直對他說夫人身子不爽快,不見。”

這是劉嬤嬤的話聲。

瓊葉的話聲響起:“我說了,他定要求見,還說今日不見到夫人便不走了。”

劉嬤嬤和再招的話聲都不高,姚姜若是睡著絕聽不到。但她醒了,便聽了個分明。

姚姜全身無力,只想再睡過去,但強撐著坐起身來:“何人來尋我?”

瓊葉與劉嬤嬤一同進入屋中,瓊葉:“夫人醒了。來了位陶先生,先前沒見過,不是農莊中人,也不像兵士,我看著也不像門面的客商。我想著夫人近來太疲憊,要打發他離開,他卻一定要見夫人,怎樣也不離去。”

劉嬤嬤將姚姜的衣裳取來服侍她著裳。

姚姜則問瓊葉:“這位陶先生面目如何?”

瓊葉仔細想了想:“面目?這人生得尋常,並不醒目。”

姚姜又問:“面上可有傷痕?”

瓊葉搖頭,姚姜:“他可是在客堂?”

瓊葉點頭:“是,他不肯離去,我請他在客堂裏等候。”

姚姜梳妝完畢來到客堂時,客堂內已空無一人,只有茶盞放在高幾上。

瓊葉楞得一楞,扭頭看到蘇季揚與小四在院中,便問小四:“先前要見夫人的客人呢?”

小四:“那位客人說有個要緊物事忘了拿,去取了再來,便離去了。”

直到這日晚間,那姓陶的男子都沒返來。

姚姜喚來小四問道:“那位客人在客堂中等候時,你就在院內?”

小四點頭:“蘇管事交代過,有外人來到,都得小心留意著,我與蘇管事便在院中照看藥材。那時連田管事也在院內。”

晚間,姚姜將此事說與衛駿馳。

衛駿馳:“這人應當是為了錢豆豆而來。將來還會有人來找夫人,姬覆秋也遲早現身。明日起。我讓陳九哥來跟隨夫人。”

姚姜皺著眉:“陳九哥也是驃騎兵頭領,來跟隨我不會耽誤他的前程麽?”

衛駿馳:“不會,他想來跟隨夫人。現下查幹巴拉的游牧騎兵來得不多,來了也是遠遠的窺探,不近來攻打。即便來了,驃騎營還有別的頭領也能應對。”

姚姜看著他:“果真?”

衛駿馳笑了:“陳九哥此來,是因他想要夫人的人,前來央求我相助。錢豆豆一消失,夫人身邊就必須得有信得過的人。我與他說了夫人需要有人跟隨,他願意來跟隨。”

姚姜仔細想了片刻才明白過來:“陳九哥相中了再招還是瓊葉?”

衛駿馳:“他相中了再招。實則夫人身邊的人,連同高小娘子,早已讓大營兵士爭得打破了頭。”

姚姜驚異,而後笑了:“還有這樣的事?”

衛駿馳:“夫人的為人大營上下都敬佩,夫人身邊的人也都與夫人有幾分相似,因此早有大營兵士看中了她們。幫著你管農莊的高小娘子早有兵士找著機會接近獻殷勤,都在找尋時機提親。”

高月娥有母親在此,來求親的人得高娘子看中,姚姜除卻帶她管農莊外,從不插手她的事。

她先前想好回到京城再問她們對將來有何打算,沒料到這時便有頭領看中了要求娶,為她們高興也有擔憂。

衛駿馳微笑:“陳九哥不錯,但我知曉夫人為再招瓊葉打算的周全,我沒應承。陳九哥也說絕不勉強。他來跟隨夫人,我能放心。他也能與再招多些往來。”

次日下晚陳九哥來到,他對著姚姜抱拳行禮:“衛夫人請放心,我與郝大也相識。我只會遠遠跟隨護衛,不該聽的不該看的不聽,不看,絕不會讓歹人再對衛夫人不利。”

用過晚飯,陳九哥離去,衛駿馳道:“我已讓人傳信去大孤城,將宋虎調回此間來。”

姚姜:“對,他也識得姬覆秋。”

衛駿馳:“宋虎來到後,便不往大營去了。我向傅將軍將他要了來,安置在家中。”

姚姜思忖片刻:“千戶是擔心他在大營會遇險?”

衛駿馳點頭:“大營兵士數以萬計,焉知其中沒有靜王府的爪牙?宋虎見過姬覆秋,他也恨姬覆秋拉他入局,會是我們的好幫手。大營兵士時有爭執,若有靜王府的爪牙,為難宋虎幾乎是易如反掌。先口角爭執,而後打鬥下個死手,宋虎必定逃不過。與其過後懊悔,不如先將他放在家中。”

他看了看姚姜:“我只擔心宋虎住在家中,夫人心中不快。”

姚姜搖頭:“宋虎與我的恩怨已了結,我不會不快,讓他到家中來住下吧。”

衛駿馳:“我們去小孤城時也帶上他同去。”

兩日後,姚姜來到良種門面,苗桂君將一封信遞到她面前:“這是先前有人送來的。”

姚姜一楞,看著封皮上的“衛夫人親啟”,立刻問:“何人送來的?”

喬思燕:“是今日來取種子的客商送來。這位客商說前兩日他在北張城時,有人問了他是否往歸雁城來,這位客商說是。那人便拿了這封信托他轉交。”

姚姜:“那位客商的姓名你們可還記得?”

苗桂君與喬思燕都點頭,姚姜向他們問了客商的名姓,喚來小四,讓他去大營告知衛駿馳。

小四離去後,喬思燕小心地問:“姜姜,我聽我夫君說你要去小孤城?”

姚姜點頭:“千戶換防去往那邊,我也跟隨同去。”

喬思燕眉頭皺起,掃了姚姜的腰腹一眼:“你,你現下,這馬車勞頓的,你現今能走遠道嗎?”

姚姜微笑:“我兄長也跟隨同去。小孤城的郭醫官醫術獨到,我兄長想去與他研究藥方,正好與我們同行。”

喬思燕依舊擔憂:“有你義兄同行自然是好,可,”

苗桂君皺起了眉頭:“思燕今日說話好生奇異,都只說一半。”

她看向姚姜:“你也能聽得分明?”

姚姜點頭:“我聽得分明。”

苗桂君嘆了口氣頭:“你義兄去了小孤城,那我如何是好?”

姚姜微笑:“前兩日兄長休沐,我問了問你的情形,兄長說調養已要完畢,過後耐心等待便好。”

苗桂君一楞,片刻後狂喜:“果真麽?”

姚姜:“我義兄的脈理你不相信?”

苗桂君連連點頭:“我信我信。”

她輕拍著胸口:“張醫官說我調養好了,那必定是好了。我就希望小娃娃早些來到,讓我不要再看別人家的小小人兒眼饞。”

姚姜:“我義兄去小孤城前還會給你與許校尉開個方子,你與許校尉定要認真服藥,而後等著聽消息。子女乃是天數,何時到來得看天意。你將身子調理好了,小娃娃隨時會來到。”

回到家中,姚姜將信拆開,上面只有兩行字:衛夫人,三日後午時定國寺相見。

這信沒有落款,信封信簽也隨處可見,並沒有特異之處。

待得衛駿馳回來,姚姜將這信遞給他。

衛駿馳仔細看了一回:“這人必定已來到了,且遠遠看著夫人拿到了書信。我們後日便往小孤城去吧。”

姚姜楞了:“他不是約我三日後午時相見?我去了小孤城,便見不上了。”

衛駿馳微笑:“依夫人看,他是何人?”

姚姜:“他不是姬覆秋,但應當算是他的同夥。”

衛駿馳點頭:“正是。他約夫人相見,夫人就要去見麽?依我之見,這是來試探。夫人可以見他,但要換地方見,讓他去小孤城相見。”

姚姜看著衛駿馳,衛駿馳又將信看了看:“這封信是姬覆秋傳來還是靜王府傳來還不好說。”

“姬覆秋的來意,夫人大約都能猜到。錢豆豆消失,靜王府很快便會知曉。靜王府當然知曉錢豆豆失去蹤跡是我們的作為。姬覆秋要找錢豆豆,自然會來找夫人。那靜王府便不會派人來為難夫人麽?靜王府找不到錢豆豆,設個圈套來將夫人套住。靜王府如今若能半夫人捏在手中,也能反戈一擊。”

“我們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反過來牽著他們才對。咱們只管去往小孤城,他們必定會尾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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