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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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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刺

跟在蘇雅身後的二人身著皮襖,頭上裹著遮風皮帽,跟著向這邊走來。

蘇雅收住腳步對著沈洪義那邊看了看,與他們交頭接耳片刻,那二人與她分開向著沈洪義所在去了,她則向著姚姜所在的馬車行來。

來到馬車前,蘇雅輕輕推開車門,對著內裏看去。

車中昏暗,但蘇雅看到姚姜卷著厚被睡在原處,她進入馬車,來到姚姜身邊小聲道:“衛夫人,衛夫人。”

見姚姜一動不動,蘇雅拔出懷中的匕首挨近去,忽覺有異,她一把將厚被掀開,內裏是一床卷著的厚被,哪有姚姜?

忽然聽到姚姜揚聲叫道:“沈掌櫃,歹人來了!”

蘇雅撲到馬車邊,只見那邊姚姜已騎在馬背上,正驅馬向著沈洪義所在處直沖過去。

姚姜看到蘇雅身後有人時便知不妙。

但這情形下,她來不及想他們是否靜王府派來接手的人,先行脫身。

她先前沒脫大氅,這時說走便走,但一動身她便被絆住,卻是她分給蘇雅的厚被裹住了她的腳步。

姚姜將這床厚被往她的厚被上蓋去。

她不及蘇雅般耐寒,入睡時厚被卷為了筒狀,這時另一床厚被罩上去,看上去與她躺在被中相似。

姚姜挪到車門後,飛快自沈掌櫃與他的夥計所在那側下了馬車,向著馬匹而去。

歇宿時,沈洪義的夥計將他們騎乘的馬匹都聚在了一處。

姚姜下了馬車先往馬匹所在直奔過去。

奔到馬群邊,姚姜找到了她帶來的馬匹。

拉車的馬匹不架鞍薦,沈洪義與他的夥計將他們的馬匹背上的馬鞍都卸了下來。

姚姜拴在馬車轅柱上的兩匹馬都有鞍韉,她沒讓沈洪義的夥計為她的馬匹卸下鞍韉。

那時沈洪義的夥計還對她道:“衛夫人,卸了鞍韉馬匹才好歇息。”

姚姜知曉這個理,卻堅持不取。

這時馬匹都趴臥在地,姚姜跨上馬背,在馬臀上一擊,馬匹已立起身來。

姚姜對著沈洪義與他的夥計所在看去,看到那二人手中的短刀,忍不住出聲提醒,而後驅馬將馬群都驚得起身,這才在馬臀上重重一擊,直奔出去。

她縱馬直往有樹木處直奔進去,不管身後是何情形。

沒多久,姚姜便聽到了身後有聲響,她回頭一看,有人縱馬追來。

姚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將韁繩交在左手,右手握住了小弓弩。

那人策馬的功夫遠勝於她,馬匹也比她的好,不多時兩匹馬已是並駕齊驅。

姚姜沒有慌亂,似乎她慌亂的時刻是半睡半醒時。

那時蘇雅輕輕一動,她都會下意識地去傾聽,直到沒有了聲息才放松下來。

這時被人追到身邊,她只有緊張與全神貫註!

奔馬顛簸,姚姜對她的弩箭功夫並不自信,這情形下她難以射中來人,她只能趕著馬匹離來人遠些,右手緊緊握著小弓弩,等待著出手時機。

這時姚姜看得分明,追趕她的人與在歸雁城擄走的她四人不同,這人身上的衣裳與蘇雅日常穿的臟衣相似,領口露出結成團的羊毛,他頭發毛亂,臉上骯臟,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游牧騎兵!

姚姜手中的小弓弩握得更緊了些!

這人不斷地驅趕著馬匹來挨近姚姜,若不是姚姜機警,數次在他挨近來時拉轉馬頭,拉開與兩人的間隔,他早已趕到姚姜身邊了。

他在馬背上的功夫比姚姜厲害得多,不是游牧騎兵也會是游牧部落的牧民!

不論他是何人,只要挨近了便危險!

姚姜一心一意地趕著馬匹,避讓這人伸來抓她的大手,屢屢自他手邊擦過!

不多時,兩匹馬已穿出樹林。

先前在樹林中,姚姜借著樹木遮掩穿來穿去,不停轉向,那人只能策馬追在她身邊,還要時時避讓。這時沒了遮攔,那人策馬的功夫施展出來,直追在姚姜身後。

他本是跨坐在馬背上,這時已換為側坐準備撲過來。

姚姜也不再看前方,轉頭緊緊盯著那人。

兩匹馬越來越近,那人的馬追及姚姜的馬,馬頭已與姚姜的馬匹齊平。

便是這時,那人將身一縱,離開馬匹向著姚姜這邊撲來,姚姜則飛快擡起右手,她手中的小弓弩直對著那人的臉按下了弩機。

那人本擬這一躍躍到姚姜的馬背上,便能將她按倒在馬背上。

沒防到姚姜會突然出手,相距不過一尺,“咻”地一聲響,他面上被小弓弩射出的箭支射個正著。

這一下大出那人的意料,他的來勢雖未停頓,但沒能如所想般撲到馬背上並將姚姜抓住。

他面上有尖稅刺痛,身子微微一滯,便只落在了馬臀上並溜了下去,摔倒在雪地中!

姚姜的馬匹已馱著她直奔出去!

姚姜看到小弓弩射出的箭支刺入那人面頰,她沒敢即刻勒住馬韁,而是任由馬匹直奔出去,她則扭頭緊盯著那摔在地上的人。

那人爬起身,將插在面上的小箭拔下來,這小箭上沒有箭頭,箭頭僅是一根牙簽般的尖利木刺!

他將小箭扔下,對著姚姜追來,奔跑中還打了個響亮的呼哨。

他在招喚馬匹,但馬匹沒有回頭,男子在雪地中奔跑不快,追了十數步後,他停下腳步對著姚姜看來,又跑了幾步,他的右手在胸口捶了兩下,腳下已不聽使喚。

在當地站了片刻,他直直栽倒在地。

姚姜看到那人倒下,這才勒住馬韁,兜轉馬頭。

但她也沒即刻便走近去,而是在原地等了片刻都不見那人翻過身來,這才驅馬走近。

那人扔開的小箭就在他身後四尺開外,姚姜摸出另一支小箭放在弓弩的箭槽中,掛上弩機,對著來路看了看,在心中算計了片刻,跨上馬背向來路而去。

穿出樹林,前方是沈洪義與他的夥計歇宿處,但這時成群的牛羊早已受驚散開,沈洪義的馬匹還在原處,姚姜還看到她趕來的馬車停在一旁。

蘇雅正立在火堆旁!

她手中持著一柄匕首,腳邊倒著一名沈家的夥計,另一名夥計倒在十數步開外。

她對著扭打成一團的人說話,說的是胡語,姚姜一字也聽不懂。

姚姜知曉蘇雅絕非是她認識的餵飼牲畜的奴仆,揚聲道:“蘇雅,你是何人?”

沈洪義的話聲傳來:“衛夫人快走,她和她的同夥要捉你!”

姚姜握緊了手中的弩箭,她雖認真盯著蘇雅,卻也看到了那邊扭打的人當中有沈洪義!

沈洪義帶著他的一名夥計與蘇雅的同伴在雪地裏扭打得翻翻滾滾!

沈洪義身形魁梧,他的夥計瘦小些,但二人齊上居然不是蘇雅那同伴的對手!

蘇雅的同伴扭打時與野獸無異,兇狠強悍。他手臂一揮將拉住他右臂的沈洪義揮開,對著沈洪義的夥計頭臉連連揮拳,那夥計被打得頭暈腦脹,沈洪義也癱在地上,掙紮不起來。

蘇雅目光閃爍神情兇狠,盯著姚姜向著她走來。

“衛夫人快走,他們要抓你。”沈洪義再次提醒,他的話聲中還有輕聲呻吟。

姚姜則將此間的情形都盡收在了眼底,沈洪義帶了四名夥計,連同蘇雅也在其中。

但這時兩名夥計已躺倒在地一動都不能動,不知生死,他們已幫不上她!

姚姜直覺蘇雅如同母狼般兇狠危險,她握緊了手中的弩箭,縱馬對著沈洪義所在而去。

蘇雅尖叫一聲,對著姚姜撲過來。

白雪堆積,她跑得並不利索。

姚姜的馬比蘇雅快,越過她向著沈洪義與他的夥計去了。

蘇雅的夥伴已拋開沈洪義與他的夥計站起身對著姚姜而來。

姚姜策馬沖到他面前時,飛快出手,將弓弩對準他的臉按下弩了機。

蘇雅的同夥機敏,雖未看清姚姜手中之物,但也知不妙,他收住了腳步沒與姚姜的馬撞個正著,但小小的箭支正好射中他的人中。

姚姜知曉弩箭細小,離遠了難以中的,急切間掛箭還會失手,因此早早掛上箭支,手指一直按在弩機上,逼近了才出手。

當日對付萬山榮剩下的箭毒木被削成了牙簽般的尖刺,姚姜將它嵌在了弩箭的前端。

但這時天氣寒冷,弩箭若是射在厚衣上連衣裳都射不穿,毒箭木的毒性便無效,不僅不能阻攔他們,還會激怒對手,後果難料。

因此她要逼近了才出手。

看到弩箭穩穩紮入人中,心中一松,驅趕著馬匹向前奔去。

那人也隨後追來,但僅追出十數步便已覺喘息艱難,提不起腿腳。

他又努力向前奔了兩步,手腳已不聽使喚,一跤摔倒。

姚姜趁著這時機,又摸出一枚弩箭掛在了弩機上,這才拉轉馬頭。

蘇雅看到她的同伴倒地時已收住了腳步,她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對著姚姜大喊大叫。

姚姜聽不懂她的話,只問:“你到底是何人?你來此間有何目的?”

蘇雅撲到了她的同伴身邊,她一疊連聲詢問,但她的同夥已沒了聲息。

先前那人與這人都被姚姜的駑箭射中面部,二人中箭後又快跑,箭毒木毒性發作極快,二人先是呼吸不暢,而後便失去了力氣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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