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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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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作

廖管營對歸雁城內武官家中的情形大多都知,他記得劉秉淵家中來了名侍女,但果真不記得她的樣貌,連她的名也記得不甚清楚。

見周家二人不停打量秀杏一言不發,廖管營便等了片刻才問:“她可是你們來找尋的杜秀蘭?”

秀杏身量苗條,白凈面皮,眼珠烏黑。

她轉頭瞪了周家二人一眼:“哪裏來的登徒子?敢瞪著眼睛看俺,待俺回去告訴俺家姑爺,打你們板子!”

秀杏性情直爽,聲音洪亮毫不畏懼,與杜秀蘭全不相似。

到了這地步,周家二人不敢直指她是杜秀蘭,也知曉今日絕沒有好結果,哪裏還敢出聲,癱軟得險些站立不住。

衛駿馳:“二位大人,我家中的屋舍全都看過了,並沒有這二人要找的人。現下我要請問:他們為何要攀咬我的夫人?還請二位大人詳察,還我夫人個公道。”

他輕輕揮了揮手,已有兵士來將二人架起拉到一旁空屋內。

而後他拱了拱手:“請二位大人到客堂說話。”

在客堂內坐下,瓊葉送了熱茶來,衛駿馳揚聲道:“帶上來。”

兩名兵士押著一名男子進入客堂。

肖雲從與廖管營都不明其意,衛駿馳看向兩名兵士:“人是你們捉的,你們來說吧。”

一名兵士上前行了個禮:“千戶,我們來到時這人在左近窺探,我們便將他捉了來。”

瞬間,廖管營與肖雲從都神情一凜,對視一眼,一同向著那人看去。

那人跪在下方連連磕頭:“冤枉呀,小人只是路過,不知怎的得罪了幾位軍爺被他們捉了起來,小人不曾窺探呀!”

那兵士冷笑:“不曾窺探?我們明明見你躲在墻角,伸長了頭頸對著衛千戶家打望,打望過後不離去,縮在墻角等候,這還不是窺探?”

另一名兵士也道:“我們看得真真切切,這才抓了你。這條巷道就只有衛千戶一戶人家,你不是窺探衛千戶的家,為何總在他家左近徘徊?當我們都是傻子!”

驃騎營兵士雖未對這人拳打腳踢,但他們都跟隨衛駿馳上陣對過敵,殺氣甚濃,沈著臉說話已將這人嚇得趴低了身都顫抖不止,不敢再出言。

衛駿馳對著肖雲從與廖管營拱了拱手:“這人跟在我夫人身後有日子了,我夫人出門只在農莊、門面中往來,再多一處便是竈間了。這人這樣窺探我夫人所為何來?他想毀壞農莊?讓大營兵士餓肚子?還是想找機會偷窺大營軍務?”

肖雲從沈下了臉:“偷窺大營武官家眷,尾隨探查,與細作無異,得從嚴從重處罰!”

他看著衛駿馳:“衛千戶早發現他尾隨為何不下手捉了他?”

衛駿馳:“昨日晚間我夫人去探望劉百夫長的夫人,我也去了,自劉百夫長家出來我便察覺有人尾隨,問了我夫人,她一無所知。倒是蘇季揚察覺了些許,他對我提起曾見過這人遠遠跟隨在我夫人身後。”

“當時這人已不見了,我本擬下回再遇上尾隨,出言驅趕,但沒料到他今日又在我家門前偷窺,被我調回來的兵士抓了個正著。歸雁城百姓從不到武官家門前來徘徊,偷窺我家的應當是細作,理當從重處罰。”

廖管營點頭:“請千戶放心,下官知曉輕重,必不輕饒。”

那人先聽到肖雲從說道“從嚴從重處罰”,已嚇得面無人色,再聽衛駿馳與廖管營的話,跪在當地抖如篩糠!

衛駿馳向他看去:“你有話都到牢城裏去與二位大人細說!細作最終都要處以極刑,明正典刑!你下一世再堂堂正正做個人吧!”

衛駿馳這裏方才說完,又有一名兵士又進來行了個禮:“千戶,後院院墻外有人窺探,已被拿下。”

衛駿馳點了點頭:“不必帶到此間來,也送到牢城等管營大人審問吧。”

他轉過頭來對著廖管營:“管營大人,歸雁城有這許多人前來窺探,依我之見,城中得再查點一回。我家門外捉住二人,別的武官家門外說不定也有。今日便封了城門,將城內清查一回,看一看到底有多少細作潛入城內。”

歸雁城武官的住所都與商鋪分開,商鋪與客棧驛館所在處都極是熱鬧,各武官的居所卻很是安靜,不僅少有外人經過,更不許擺設攤檔。

廖管營曾道:“武官們返回家中得好生歇息,便是有事,來的也是軍中同袍,說起的也是軍營中的各項事務,不宜被軍營之外的人聽了去。武官們不與百姓混淆居住。”

衛駿馳為千戶,如今的居所更在清靜處,百姓不住這邊,即便路過也是很快便會離開。在衛家外徘徊不去的,只會是前來窺探的心懷異志之輩。

這時衛駿馳說出要再次清查城內,廖管營嘆了口氣:“每月都清查,但卻沒料到還是有人來千戶家門前窺探。今日再清查一回。”

他喚了門前的兵士進來:“即刻傳令下去,城門關閉,拿著籍冊簿子清查城內的百姓、商鋪、客館驛棧,但凡對不上的一律送到牢城衙門去。窺探衛千戶家的二人也不必送到牢城衙門去了,就借衛千戶家的屋舍盤問一回。”

他對肖雲從:“肖大人,我先著人清點大人送來的各項用物,清點完畢會報到此間來。今日之事牽扯了驃騎營千戶,還請肖大人也相助一同聽審。”

肖雲從拱了拱手:“聽憑廖大人吩咐。”

肖雲從將先前搜到的信遞給衛駿馳:“衛千戶,這是自他們身上搜出來的信,不如我們一同看上一看。若是尋常信件便還與他們,治他們個攀扯之罪,將這事了結。”

衛駿馳:“肖大人請先看。”

肖雲從展開信來看了一回,沈下臉來,將信遞給廖管營:“管營大人也請看一看。”

廖管營接在手中看了看,右掌在一旁的案幾上一拍:“豈有此理!”

他看著衛駿馳:“這居然是游牧部落向千戶詢問大小孤城換防時刻的信件!這,這,他們果真是細作!”

衛駿馳沒出聲,肖雲從則搖頭:“不,他們或許算不上細作,他們是帶著這封信來攀咬衛千戶的!這封信不知真假,但即便是假的只要在衛千戶家中出現,衛千戶便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廖管營:“難怪他們鬧著要進入千戶家中來,不是為了來尋人,倒是為了將這封信帶入千戶家中,藏在不起眼的角落,而後到衙門去誣告!”

肖雲從嘆了口氣:“幸而衛千戶警惕,一進院便搜了他們的身。沒讓他們得逞!”

廖管營:“正是,他們與兩名前來衛千戶家左近偷窺的宵小必有關聯,我與肖大人各自審問。分開來審才能審出結果。為防走漏風聲,即刻便審問。”

肖雲從對著衛駿馳看去,衛駿馳:“肖大人,今日的事牽涉到我家我該回避。便請二位大人在此間審問吧。”

見肖雲從與廖管營點頭,衛駿馳轉頭對姚姜:“夫人去農莊吧,待二位大人審完了這些人,我來接夫人回家。”

廖管營點頭:“對對,衛夫人且去忙碌,千戶找名兵士送衛夫人去往農莊。衛夫人下午回來此間的事應當已了結了。”

姚姜當即行禮告辭,步出屋門。

周家二人與前來探查的二人已被幾名兵士圍在兩邊墻角,幾名兵士都手持兵刃神情兇狠,被押著的幾人連聲都發不出來。

蘇季揚牽來巧巧,姚姜跨上馬背,往城門而去。

這日傍晚,歸雁城的城門才重新開啟。

姚姜直到衛駿馳來接,才隨他一同返家。

圍在家外的兵士已退去,蘇季揚將巧巧牽去馬廄,關了院門。

衛駿馳微笑:“夫人,今日將別有用心之輩都掃出城去,心中安定。”

姚姜一笑:“千戶的傷已痊可,我釀的酒也好了,今日開啟一壇,請千戶嘗味。”

擺好飯菜及酒食,姚姜開了壇酒,拿到後院正屋中。

正屋內暖爐將屋內熏得極是溫暖,姚姜關上屋門,斟了兩杯酒。

衛駿馳拿起酒盞與姚姜對碰,喝了一口:“我明日便讓譚青山去將人接了來。”

姚姜想了想:“再等待幾日再將她接來。”

衛駿馳微笑:“那便後日接來。周家人不會也不敢再來找我們的煩難了。肖大人提審,他們不敢說出靜王府支使,便閉口不言,已被視為細作。軍鎮上下嚴防細作,他們汙蔑我家拐帶人口,是無憑無據汙蔑驃騎營武官,欲對大營不利;而夾帶著偽造的游牧部落信件要陷害我,本身就可視為細作。肖大人出離憤怒,離去時必定會將他們押回京城交與刑部細細審問!”

姚姜:“城中四處窺探的人也清查得差不多了?”

衛駿馳點頭:“年關將近,客館中的商人有一半是等候良種的,另一半也急於返回家中過年,已清點完畢;這回城內清靜了,正好接了表妹來此間住下。她有了路引過所,來到後我們拿了身份文書往廖管營處去說明,她便能在此間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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