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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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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

杜翠蘭神情疑惑:“她犯了律法?我以為她是跟著嫂嫂來的。”

姚姜意外,看了她片刻:“此間是好所在?她怎會跟著我來!你與良辰避著她些,良辰小兒長得快她未必記得,你從前沒少與她照面,她必定記得你。你們不是一路人,不讓她見到,各行其道才好。”

杜翠蘭點頭:“我沒料想會在此間見到她。但我只看了她一眼便去竈間幫手,沒走近去。她應當沒看到我。”

回到家中,姚姜便挽著衣袖步入廚房,杜翠蘭、再招和瓊葉跟在後面打下手。

譚安與譚羽帶著杜良辰跟在蘇季揚身後貼門神貼桃符,又把院中的堆雪鏟去。

衛駿馳回來時已是下午,譚青山與張全也一同來到。

步入堂屋,見姚姜正帶著再招和瓊葉擺桌子,三人過來幫手,衛駿馳:“夫人,今日為夫可是因你得了許多恭敬。”

“二十道佳肴,吃得大營兵士喜笑顏開,說這才是過年。見了我都遠遠便行禮。還有向我道謝的。夫人可是一舉奪得了大營上下的心。”

這晚衛家客堂內擺了豐盛的酒菜,再招瓊葉與蘇季揚也被姚姜喚了來同桌用飯。

再招瓊葉都不安:“夫人,我們在一旁另開一桌。”

姚姜微笑:“咱們是一家人,過年理當一同用飯。圍成滿滿一桌多熱鬧呀,你們不喜歡熱鬧嗎?在別家或許不行,但在我家過年就得同桌用餐。”

菜肴精致,席間歡聲笑語不斷。

姚姜開了兩壇酒,“這酒用農莊裏栽種的香莓與葡萄一同釀造,初次釀這酒,都嘗一嘗。”

張全嘗了一口:“先有葡萄香味,後有莓香。有此好酒,應當有好故事相陪。”

譚羽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們想聽姚姐姐講故事了。”

譚安湊上來:“姚姐姐的故事講得最好,那年中秋聽到的故事是我聽過最為精彩的,請姚姐姐再講幾個故事給我們聽。”

杜翠蘭與杜良辰雖不言語,但都看向姚姜神情期盼,猶如當年守在她床邊聽故事一般。

譚青山看了看兒女:“我曾聽我的妻說衛夫人的故事講得一絕,今晚可要認真聽上一回了。”

再招、瓊葉與蘇季揚都未聽過姚姜講故事,但聽了這話也都道:“請夫人講幾個好故事給我們也聽一聽。”

衛駿馳看著姚姜:“那年我不在,錯失了夫人的好故事,今晚必定洗耳恭聽。”

姚姜仔細想了想,講了個、兩個故事,一個歷經千難萬險,另一個玄妙奇異。

歷險故事中多有此間眾人不知曉的風土人情,玄妙的故事則天馬行空,滿是奇思妙想,聽得滿桌人都連連稱奇,眼睛放光。

故事講完,天已黑透,譚安兄妹與杜翠蘭姐弟都心滿意足,再招等則還在故事當中沒能抽身。

衛駿馳驚嘆:“我今日才知夫人能將故事講到這地步,比我看過聽過的書都精彩,這可不得了。”

屋外早有了零星的爆竹聲,姚姜:“咱們也放爆竹吧。”

譚安與杜良辰跳起來:“我們去放。”

待得將爆竹都拿出來,才見其中有數枚與眾不同。

杜良辰還在細看,譚安已歡呼:“焰火!咱們去放焰火!”

院中白雪鋪陳,四名少男少女不是點爆竹便是挑著放焰火,玩得不亦樂乎。

再招與瓊葉看得來了興致,神情躍躍欲試

姚姜當即慫恿:“你們也去玩。”

再招與瓊葉猶豫片刻便加入其中。

爆竹聲聲,焰火帶著尖嘯直沖天空。

姚姜立於堂屋石階上看著譚安兄妹與杜家姐弟玩得開心,只覺得心中溫暖,但願此間眾人將來都能如此快樂!也希望能順利回到那個世界!

肩上一暖,她回頭,卻是衛駿馳將大氅披在她肩上:“夫人穿薄了些,可別受涼。”

他目光溫柔,嘴角含笑,拉起姚姜的手:“看,這個焰火真好看,但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姚姜忽覺說不出的緊張,連到了口邊的吉利話都說不出來。

“嫂嫂,好看嗎?”杜翠蘭奔過來,她笑顏如花,星眸閃亮。

姚姜點頭,“好看,真好看。”

忽然衛駿馳的聲音響了起來:“夫人若有所思,可是又想到了好故事?”

姚姜不敢回頭看他,只看著前方,衛駿馳的聲音微微帶笑:“夫人若是有好故事,可要說與我們聽。”

姚姜先前想著離開,此時哪敢出聲。

杜翠蘭則連連點頭:“兄長所言甚是。”

三更後,放過迎新鞭炮,各自回屋歇息。

回到屋中,姚姜取出櫃中的鋪蓋,衛駿馳已接過去在榻上鋪開:“夫人辛苦,去床上歇息,我睡榻。”

姚姜搖頭:“這榻窄小了些,千戶睡不安穩歇不好,影響了明日的軍務可是大事。還是我睡榻吧,我已睡慣了。”

衛駿馳按住她的手:“這幾日大營內武官輪值,我後日才去大營,我來睡榻。”

姚姜搖頭:“我,我擇席,換了床睡不安穩。”

次日姚姜醒來,天已大亮,她坐起身來,才見自己居然睡在床上。

床鋪寬大,被子是她的,但枕頭卻是衛駿馳的。

她跳下床奔到屏風邊,見衛駿馳裹著錦被睡在榻上睡得真沈,才松了口氣。

平日裏衛駿馳住正屋,姚姜住廂房倒也相安無事!

榻是姚姜當日專為了晚間睡臥請木匠精心打造的,工匠師傅說這榻是歸雁城最大的榻了,姚姜躺上去尚可,可衛駿馳睡在榻上卻要微微蜷縮著身子,因此姚姜從不讓他睡榻。

衛駿馳一覺醒來已日上三竿,姚姜已不在屋內,那邊床鋪已收拾完畢。

洗漱完畢出來,譚安等人已圍上來拜年。

姚姜已備了各色小元寶,哪知衛駿馳比她備的更多,連再招、瓊葉、蘇季揚等都領了壓歲錁子。

衛駿馳給姚姜備下的是赤金嵌寶手釧。

他將手釧戴在姚姜皓腕上:“前些日子路過城中銀樓,看到這只手釧覺得很配夫人,我便收來等著給夫人壓歲。”

而後,他將一個掛在紅繩上的小布囊掛在姚姜頸間:“這是我為夫人求的平安符,願夫人所求皆如願,平安順遂,喜樂無限。”

姚姜看著衛駿馳備下的壓歲錁子與掛在她頸間的平安符,心中酸脹微有不安,她想到了家中的眾人,卻沒給他備賀年禮,心中遺憾。

衛駿馳卻笑:“夫人為大營做了這許多事,已是最好的年禮。”

初二,姚姜早早起身做了點心,用過午飯,便要往針線營裏去。

正讓再招等人包點心,衛駿馳進來,見狀問了問,得知姚姜要去針線營,小聲問:“夫人怎會想起去那處?”

姚姜把那日錢豆豆來請她的情形說了,衛駿馳:“夫人現今事多,若是再管針線營的事,怕是承擔不住。”

姚姜搖頭:“針線營的管事有事都找廖夫人。只是這回針線營托了錢豆豆來請我去,我就當去說說話。千戶別擔心,我不會攬事。”

針線營在城東門,瓊葉本要跟隨同來,姚姜搖頭:“現下家中事多,幾個小娃娃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他們外出得有人跟隨。千戶、唐百夫長與我兄長都在家中,時不時便有人前來拜訪,得有人照應茶水,只有再招與蘇季揚哪裏照應得過來,你留在家中幫手,我獨自前去便可。”

姚姜披上大氅牽出巧巧,將包好的點心都掛在巧巧背上,牽著巧巧向著針線營而來。

來到城東巷道,錢豆豆正撐著傘與另一位苦役看著姚姜來的方向。

看見姚姜牽著馬行近來,她們一同迎上來行禮:“衛夫人果真是信人,請隨我們來。”

針線營是這條巷道最深處的兩所相連的院落。院墻高且陡,院門厚而沈重,門前有看守的兵士。

引著姚姜來到院門前,錢豆豆與看守的兵士說了句話,那兵士對姚姜看來,“原來是衛夫人來了,請進。馬匹交與我。請先將帶來的物事給我們驗看。”

姚姜將巧巧的韁繩交給兵士,將帶的點心都打開讓兵士看過,留了一包點心給他們,才步入院內。

院內正屋廂房都很是齊整,錢豆豆引著姚姜來到正屋門前。

正屋內點著幾個火盆,燒得正旺,圍著火盆坐了二十多名女子,衣裳都打了各色補丁,她們都對著姚姜看來。

錢豆豆:“衛夫人來了。”

正屋內的女子都笑著起身招呼,姚姜將帶來的點心交給錢豆豆:“勞煩你分派給各位。”

錢豆豆將點心分給眾人,有人拿來了茶壺:“衛夫人,我們沒有茶葉,只能將就著請你喝熱水,還請衛夫人不要嫌棄。”

姚姜微笑:“多謝。”

不多時,又來了十數名女子,錢豆豆解釋:“這些也是針線上的夥伴,她們平日裏在隔壁院內,今日也等候衛夫人來到。”

姚姜先就打聽過針線營的人數,做的點心只多不少,只是這正屋不大,後來的人都沒了坐處,只能立在四周。

姚姜見此間的苦役都不出聲,便先開了口:“我本該早些來此間探望,但因農事繁重,一直沒能來到,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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