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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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勞
有譚青山挑頭，兵士們都七嘴八舌地出聲了。
汪娘子未曾想到會是這情形，一時間臉色難看，狠狠地瞪了姚姜一眼，轉身離去！
蒼狼營換防到前線軍營的次日，百虎營來到。
蒼狼營換防回來的次日，姚姜牽著馬步出南城門來，南城門外立著數十名兵士，領頭的百夫長對她拱了拱手：“姚娘子，別來無恙。”
姚姜行了個禮：“孟百夫長，許久不見。”
來到無名寺名外，孟懷一向姚姜問了今日的活計分派下去，兵士便忙碌起來。
孟懷一先到石屋內去祭拜，祭拜完畢出來，他問：“姚娘子，你如今，”
姚姜嘆了口氣：“我如今還好。我本就是農婦，在哪裏種田不是種？在此間也極好。”
她引著孟懷一來到竈間所在：“這竈間搭建了一半，還有一半得請孟百夫長相助。”
孟懷一：“姚娘子，你要做哪些事？趁我在此間你都告訴我，我帶著兵士幫你都做完。別營的兵士你不易支使，他們的頭領也是看著能多些吃食的份上才出手相助。但頭領都體諒兵士辛苦，大約不舍得他們辛苦，更多的活計未必願意幫手。我的兵士我能支派，我也會說明多幫你他們能多得好處。因此你只管將要做的活計說來，我替你奉公分派下去。”
姚姜也不客氣：“我想建的處所甚多。但現下牲畜欄建了也沒有那許多人手照看，倒是竈間與藥材房得先建了。張先生這月就只休沐了一回，可見傷兵不少，藥材也得早些種出來。”
停得一停，姚姜問：“郝大可在你麾下？當日他說前來北疆尋你，應當找到了。”
孟懷一點頭：“他在我軍中，他已與游牧騎兵交手數回。雖不識字，但是我帶了他迎敵，他也不惜力氣，居然在他那隊小頭領中箭後帶著頭領與兵士安全退回，沒讓同袍折損。如今他已是十夫長。昨日去在傷營治傷，明日後日傷無大礙了，我讓他來見你。”
姚姜連忙問：“他的傷勢可要緊？”
孟懷一：“傷勢不重。他是後背中了一箭，又被游牧騎兵一刀挑中頭臉，幸而他閃躲快，沒挑中眼目，但面上要留傷痕了。”
兩日後，姚姜果真見到了郝大。他包著半邊面容，微笑著來到。
孟懷一告訴姚姜：“郝大肩上有傷，本不必來無名寺外幫手。但早知你在此間，定要來見你。”
姚姜查看各田地的情形，孟懷一帶來的兵士自去忙碌。
郝大端著茶水來到，將茶水放下對姚姜行了個禮。
姚姜小聲問：“你可還好？”
郝大對她行禮：“托姚娘子的福，我一切安好。”
看到姚姜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傷處，郝大解釋：“張先生調了藥膏糊上，面上的傷很快就能長好，不必擔心。”
停得一停，郝大嘆了口氣：“姚娘子，若我沒來北疆還跟在你身邊，你或許不會，”
他甚是自責，姚姜微微一笑：“郝大，世事難以預料。我到如今這地步，不是你不在我身邊的緣故，是我自身所致。戍邊辛苦，孟百夫長慧眼獨具，看到了你有這樣的本事，才會讓你前來投軍。你若再在青川城蹉跎，真就耽誤了。”
郝大聽畢，對她又施了一禮：“姚娘子，若無你當日提攜相助，我也沒有今日。我是個粗人，不會說話好聽的話，但我一直當你是我的親人，將來亦如此。”
汪娘子又來過兩次，不似先前囂張收斂了不少，坐在田邊細看田間的莊稼，只是看向姚姜時依舊神情不快！
轉眼兩畝田地種下的土豆都豐收，姚姜讓高娘子取了六百斤削皮切塊加鹹肉燉煮，歸雁城外大營兵士人人有份。
鹹肉燉的土豆濃香，連汁一同澆在飯上格外美味。軍營中兵士本已對飯食膩味至極。這日的晚飯多的忽然多了道從未吃過的菜，都覺味道甚好，都紛紛問這菜從何而來。
龍獅營與蒼狼營兵士都知曉這是自己勞作的結果，大快朵頤之際說了勞作的情形，順便將姚姜開辟菜地也說了一回。
後幾日廖管營的牢城大堂內，各營頭領都紛紛前來找廖管營要見姚姜。
各頭領的功勞並非獨力能得，沒有兵士通力合作，頭領難得軍功，因此各營頭領們對手下兵士也很是關照。
偏偏北疆路途遙遠，能送到此間的物事有限，而商隊運來的物事價錢極高，頭領也沒有許多私房來貼補，因此這多加的一道菜便讓頭領們把牢城的門檻都踏薄了兩分，誓要為手下的兵士多劃拉幾頓好飯菜。
來的頭領多了，廖管營便讓許牧野來喚了姚姜去，將她引到了各營頭領面前：“各位百夫長，昨日菜便是這位姚娘子給各營加上的。姚娘子在無名寺前開辟了田地，種了莊稼，才有了昨日那道菜。”
頓時，牢城正堂中坐著的各營頭領都向姚姜看來。
“你便是姚娘子？”
“昨日那菜，今日可還有？我帶的雪狐營正與游牧騎兵交戰，兵士們吃得飽些打仗才有力氣，方能不敗，望你多送些好吃食來。”
“姚娘子，聽聞龍獅營與蒼狼營兵士幫你做過田間活計，因而有與別營不同的飯菜。我營中的兵士換防也會前來相助，望姚娘子給我們也加些菜肴。”
……
姚姜立地當地面帶微笑，等各頭領都說完了，才大方地行了個禮：“各位頭領都是為了兵士前來，我知曉各位頭領的意思，我也希望北疆的將士們都能吃飽能吃得好，才自請司苗稼。得龍獅營與蒼狼營的兵士相助，夥頭苦役也每日都會來幫手，辛苦了一月有餘，總算能給大營添個菜了。北疆苦役事多忙碌，各位頭領想為手下的弟兄們謀些好處，那請於換防休整時來相助。”
“現下田畝開得還不夠多，等田畝開好有了多餘的田地種草料，我還會興建牲畜欄，此間的兵士便能時不時添加肉菜。開田畝與建牲畜欄都非我一人能為，營中這許多將士的飯食也非我一人便能種出來，還得大家一同出力。請各位頭領與轄下兵士相商。若果真都願意於前來相助，那我必不辜負各位的出力。”
別人說這話，必定沒人信，而昨日已有兵士吃了香濃的鹹肉燉土豆，姚姜說這話便很讓人信服。
頭領們大都紛紛點頭：“若真能如此，換防休整的兵士便都來司農稼雜事。”
也有頭領皺了眉：“可是換防是讓兵士休整，再來司農稼，可會讓兵士太勞累？”
……
姚姜待他們說了一陣，又行了個禮：“營中之事無小事，非我能聽，這便告退。”
晚些時，各管頭領都離去，廖管營又將姚姜請了去。
“姚娘子，”廖管營皺著眉頭：“你到底意欲何為？”
姚姜對他行了個禮：“管營大人，北疆為大周北門戶，兵士鎮守辛苦。且此間的所需與糧餉都由朝廷運來，必定難以滿足。能在此間自給自足，不好麽？”
廖管營錯愕：“你，你說的何話？”
姚姜嘆了口氣：“我曾對衛員外郎說過，北疆將士吃得還沒我在青川城養的豬吃得好，兵士必定體弱。管營可知游牧騎兵吃食為何？”
廖管營：“提他們作甚！那就是野人，每日裏茹毛飲血。”
姚姜：“管營所言極是。但即便是茹毛飲血，他們所食依舊多為肉食。將即便是食生肉，也讓他們身體強壯，力氣完足；而我大周將士所食皆為素食，罕有肉食，長此以往兵士氣力不足，身體孱弱難敵游牧騎兵，必定損傷慘重。”
姚姜所言廖管營也心知肚明，嘆了口氣：“朝廷為北疆糧餉已想過許多法子，這些年五成賦稅都用在北疆了。”
姚姜：“管營大人，前年朝廷加征田稅，我家中險些要賣人才能湊夠。我的鄉鄰就有賣兒賣女的湊田稅的情形。可兵養所需何等巨大，縱算百姓們苦不堪言，此間的兵士依舊食不果腹。因此我認為北疆兵士若想要有充足的吃食，得自行開墾田地，自行種良種養殖牲畜。”
“朝廷送來的糧餉必不可少，但若能自給自足無異於錦上添花。一來減輕了朝廷的負擔，二來朝廷的糧餉即便一時送不到，也不會讓將士們挨餓。”
廖管營眉頭輕動，姚姜等了片刻，他卻未說出話來。
姚姜見他不語，才接上：“北疆苦役數目有限，大多還不會種地，若只依賴苦役，很難讓將士們吃飽穿暖。可若是換防回來的兵士都來相助，那吃飽穿暖指日可待。”
停了一停，她嘆了口氣：“姚姜只是希望能在兵士們相助下種好良種，此間眾人的日子都過得好些。將士們吃飽吃得好，便能讓北疆的許多難題迎刃而解，讓管營大人不必再每日為苦役做得不足而憂心。再者，我為戴罪之身又是女子，做得再好也依舊是大人轄下的苦役，我的功績便是大人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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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狼營換防回來的次日，姚姜牽著馬步出南城門來，南城門外立著數十名兵士，領頭的百夫長對她拱了拱手：“姚娘子，別來無恙。”
姚姜行了個禮：“孟百夫長，許久不見。”
來到無名寺名外，孟懷一向姚姜問了今日的活計分派下去，兵士便忙碌起來。
孟懷一先到石屋內去祭拜，祭拜完畢出來，他問：“姚娘子，你如今，”
姚姜嘆了口氣：“我如今還好。我本就是農婦，在哪裏種田不是種？在此間也極好。”
她引著孟懷一來到竈間所在：“這竈間搭建了一半，還有一半得請孟百夫長相助。”
孟懷一：“姚娘子，你要做哪些事？趁我在此間你都告訴我，我帶著兵士幫你都做完。別營的兵士你不易支使，他們的頭領也是看著能多些吃食的份上才出手相助。但頭領都體諒兵士辛苦，大約不舍得他們辛苦，更多的活計未必願意幫手。我的兵士我能支派，我也會說明多幫你他們能多得好處。因此你只管將要做的活計說來，我替你奉公分派下去。”
姚姜也不客氣：“我想建的處所甚多。但現下牲畜欄建了也沒有那許多人手照看，倒是竈間與藥材房得先建了。張先生這月就只休沐了一回，可見傷兵不少，藥材也得早些種出來。”
停得一停，姚姜問：“郝大可在你麾下？當日他說前來北疆尋你，應當找到了。”
孟懷一點頭：“他在我軍中，他已與游牧騎兵交手數回。雖不識字，但是我帶了他迎敵，他也不惜力氣，居然在他那隊小頭領中箭後帶著頭領與兵士安全退回，沒讓同袍折損。如今他已是十夫長。昨日去在傷營治傷，明日後日傷無大礙了，我讓他來見你。”
姚姜連忙問：“他的傷勢可要緊？”
孟懷一：“傷勢不重。他是後背中了一箭，又被游牧騎兵一刀挑中頭臉，幸而他閃躲快，沒挑中眼目，但面上要留傷痕了。”
兩日後，姚姜果真見到了郝大。他包著半邊面容，微笑著來到。
孟懷一告訴姚姜：“郝大肩上有傷，本不必來無名寺外幫手。但早知你在此間，定要來見你。”
姚姜查看各田地的情形，孟懷一帶來的兵士自去忙碌。
郝大端著茶水來到，將茶水放下對姚姜行了個禮。
姚姜小聲問：“你可還好？”
郝大對她行禮：“托姚娘子的福，我一切安好。”
看到姚姜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傷處，郝大解釋：“張先生調了藥膏糊上，面上的傷很快就能長好，不必擔心。”
停得一停，郝大嘆了口氣：“姚娘子，若我沒來北疆還跟在你身邊，你或許不會，”
他甚是自責，姚姜微微一笑：“郝大，世事難以預料。我到如今這地步，不是你不在我身邊的緣故，是我自身所致。戍邊辛苦，孟百夫長慧眼獨具，看到了你有這樣的本事，才會讓你前來投軍。你若再在青川城蹉跎，真就耽誤了。”
郝大聽畢，對她又施了一禮：“姚娘子，若無你當日提攜相助，我也沒有今日。我是個粗人，不會說話好聽的話，但我一直當你是我的親人，將來亦如此。”
汪娘子又來過兩次，不似先前囂張收斂了不少，坐在田邊細看田間的莊稼，只是看向姚姜時依舊神情不快！
轉眼兩畝田地種下的土豆都豐收，姚姜讓高娘子取了六百斤削皮切塊加鹹肉燉煮，歸雁城外大營兵士人人有份。
鹹肉燉的土豆濃香，連汁一同澆在飯上格外美味。軍營中兵士本已對飯食膩味至極。這日的晚飯多的忽然多了道從未吃過的菜，都覺味道甚好，都紛紛問這菜從何而來。
龍獅營與蒼狼營兵士都知曉這是自己勞作的結果，大快朵頤之際說了勞作的情形，順便將姚姜開辟菜地也說了一回。
後幾日廖管營的牢城大堂內，各營頭領都紛紛前來找廖管營要見姚姜。
各頭領的功勞並非獨力能得，沒有兵士通力合作，頭領難得軍功，因此各營頭領們對手下兵士也很是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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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頭領多了，廖管營便讓許牧野來喚了姚姜去，將她引到了各營頭領面前：“各位百夫長，昨日菜便是這位姚娘子給各營加上的。姚娘子在無名寺前開辟了田地，種了莊稼，才有了昨日那道菜。”
頓時，牢城正堂中坐著的各營頭領都向姚姜看來。
“你便是姚娘子？”
“昨日那菜，今日可還有？我帶的雪狐營正與游牧騎兵交戰，兵士們吃得飽些打仗才有力氣，方能不敗，望你多送些好吃食來。”
“姚娘子，聽聞龍獅營與蒼狼營兵士幫你做過田間活計，因而有與別營不同的飯菜。我營中的兵士換防也會前來相助，望姚娘子給我們也加些菜肴。”
……
姚姜立地當地面帶微笑，等各頭領都說完了，才大方地行了個禮：“各位頭領都是為了兵士前來，我知曉各位頭領的意思，我也希望北疆的將士們都能吃飽能吃得好，才自請司苗稼。得龍獅營與蒼狼營的兵士相助，夥頭苦役也每日都會來幫手，辛苦了一月有餘，總算能給大營添個菜了。北疆苦役事多忙碌，各位頭領想為手下的弟兄們謀些好處，那請於換防休整時來相助。”
“現下田畝開得還不夠多，等田畝開好有了多餘的田地種草料，我還會興建牲畜欄，此間的兵士便能時不時添加肉菜。開田畝與建牲畜欄都非我一人能為，營中這許多將士的飯食也非我一人便能種出來，還得大家一同出力。請各位頭領與轄下兵士相商。若果真都願意於前來相助，那我必不辜負各位的出力。”
別人說這話，必定沒人信，而昨日已有兵士吃了香濃的鹹肉燉土豆，姚姜說這話便很讓人信服。
頭領們大都紛紛點頭：“若真能如此，換防休整的兵士便都來司農稼雜事。”
也有頭領皺了眉：“可是換防是讓兵士休整，再來司農稼，可會讓兵士太勞累？”
……
姚姜待他們說了一陣，又行了個禮：“營中之事無小事，非我能聽，這便告退。”
晚些時，各管頭領都離去，廖管營又將姚姜請了去。
“姚娘子，”廖管營皺著眉頭：“你到底意欲何為？”
姚姜對他行了個禮：“管營大人，北疆為大周北門戶，兵士鎮守辛苦。且此間的所需與糧餉都由朝廷運來，必定難以滿足。能在此間自給自足，不好麽？”
廖管營錯愕：“你，你說的何話？”
姚姜嘆了口氣：“我曾對衛員外郎說過，北疆將士吃得還沒我在青川城養的豬吃得好，兵士必定體弱。管營可知游牧騎兵吃食為何？”
廖管營：“提他們作甚！那就是野人，每日裏茹毛飲血。”
姚姜：“管營所言極是。但即便是茹毛飲血，他們所食依舊多為肉食。將即便是食生肉，也讓他們身體強壯，力氣完足；而我大周將士所食皆為素食，罕有肉食，長此以往兵士氣力不足，身體孱弱難敵游牧騎兵，必定損傷慘重。”
姚姜所言廖管營也心知肚明，嘆了口氣：“朝廷為北疆糧餉已想過許多法子，這些年五成賦稅都用在北疆了。”
姚姜：“管營大人，前年朝廷加征田稅，我家中險些要賣人才能湊夠。我的鄉鄰就有賣兒賣女的湊田稅的情形。可兵養所需何等巨大，縱算百姓們苦不堪言，此間的兵士依舊食不果腹。因此我認為北疆兵士若想要有充足的吃食，得自行開墾田地，自行種良種養殖牲畜。”
“朝廷送來的糧餉必不可少，但若能自給自足無異於錦上添花。一來減輕了朝廷的負擔，二來朝廷的糧餉即便一時送不到，也不會讓將士們挨餓。”
廖管營眉頭輕動，姚姜等了片刻，他卻未說出話來。
姚姜見他不語，才接上：“北疆苦役數目有限，大多還不會種地，若只依賴苦役，很難讓將士們吃飽穿暖。可若是換防回來的兵士都來相助，那吃飽穿暖指日可待。”
停了一停，她嘆了口氣：“姚姜只是希望能在兵士們相助下種好良種，此間眾人的日子都過得好些。將士們吃飽吃得好，便能讓北疆的許多難題迎刃而解，讓管營大人不必再每日為苦役做得不足而憂心。再者，我為戴罪之身又是女子，做得再好也依舊是大人轄下的苦役，我的功績便是大人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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