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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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交
一人縱馬奔來，姚姜已認出來人是衛駿馳。
衛駿馳來到她面前，兜轉馬頭與她同行：“我現下就啟程返回京城。”
姚姜對他是感激的，拱手相謝：“公子一路平安。”
衛駿馳也拱手還禮：“我還會回來的，你等著我。”
他看了看栗色馬右肩上的革囊用馬鞭輕指：“弓弩得掛在馬匹左肩。你慣用右手，放在左手邊取用更順手。且你牽馬時是行於馬匹左側，掛在馬右肩你難以取用。若遇馬匹奔馳你左手持韁，右手輕易便能將弓弩取出，掛於右側你右手取用極為不便，以左手取出還得換到右手，不僅易被韁繩纏上，還易脫手。”
姚姜一聽不錯，依言將弓弩掛到馬左肩：“還沒多謝公子送的好禮，感激不盡。我以後一定將它帶在身邊。”
衛駿馳：“我還沒看過弓弩，做得如何？”
姚姜取出弓弩遞過去，衛駿馳接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片刻：“做得不錯。你摔只碗，將碎磁片嵌在前方也能充做箭頭，雖不及鐵箭頭但也能保你平安。此間的工匠只能做到這地步了，待我回到京城給你找巧匠做把再小些的，方便你掛在腰間。你可練過了？”
姚姜看著他：“還要掛在腰間的？”
衛駿馳點頭：“為安全計，隨身也要攜帶。你可練習過？”
姚姜：“練過幾次。”
衛駿馳劍眉一挑：“若我是你，不僅天天練，出門帶在身邊，連晚間睡覺也放在隨手可拿處，還得掛上弩箭。”
姚姜忍不住：“這是枕戈待旦！”
衛駿馳看著她：“你獨身在北疆，萬事都要小心。”
姚姜一笑：“公子放心，我會小心的。”
二人走到道路岔口，衛駿馳想了想：“我知曉你沈得住氣，但北疆果真與別處不同，你多小心留神。若有人給你受了氣，可不要吃眼前虧，等著我來告訴我，到時候我幫你出氣！”
姚姜忍不住“噗呲”一笑：“我才不要仗勢欺人，我更想欺負人！”
忽然看到衛駿馳頗不讚同的目光，又是一笑：“公子放心，我謹小慎微，不會惹事給自己找煩難。”
衛駿馳也一笑：“若你能欺負人也算一樁本事。總之，不要吃眼前虧。”
姚姜點頭，她猛然想起件事來：“公子，將來你再來此間，能給我帶些農具來麽？此間采買不到農具，現下的院子裏那點土地我翻得過來。可此間若要開山建田就得有農具，沒有農具可種不了田地。”
衛駿馳：“農具我一定給你找來。別的事等我來了再說。”
他抱了抱拳：“保重。”與等在路旁的人一同向東而去。
姚姜坐在馬背上，看著他們轉過山道消失不見，方才慢慢向著城門而來。
進了城來她居住的那條街巷，已見家門前立著一人。
高娘子立在姚姜家門前向著街巷兩頭張望，看到她的身影，連忙迎上來：“姚娘子，你今日晚飯時分可能來幫手一二？我那邊病倒了兩人，還有一位因她家老父過世辦理後事，我缺人手。”
姚姜當即點頭：“等我片刻，我跟你去。”
她牽著馬進入院內，不多時換了身衣裳出來，與高娘子鎖上門往竈頭處來。
路過她曾經住過的泥屋，姚姜不禁看了兩眼，那泥屋門上掛了鎖，門外墻邊靠著掃帚。
“我想著你都住在城內了，此間應當不會再來。屋子我分給了新來的苦役。
高娘子：“你若還想要泥屋，過後我再給你找一間。”
姚姜搖頭：“不必。我來幫你三日，但我要你記得這個人情，這人情我將來是要向你討要的。”
高娘子腳下一頓：“好，你要我還人情時，我必定還你。”
這日的飯內摻了雜豆，有的豆沒能煮熟，硬如石子，用飯的兵士邊進食邊罵。
“給我添勺飯。”有兵士出聲對著姚姜喝了一聲。
那兵士坐在桌邊，手中的碗向著有人處伸來，邊等著苦役加飯邊對坐在身邊的同袍：“今日這飯裏的豆子可真硬，邊吃邊吐硬豆子，此間的苦役做事也越來越毛躁了！”
他轉過頭來：“少給些豆子。”
姚姜拎著裝了飯的小木桶來給那兵士加飯，他身邊的兵士也將碗伸過來：“給我也加上些許。”
這話聲聽在姚姜耳中竟有些熟悉，她看向後來說話的兵士。
那兵士須發零亂，胡子拉碴，身著打了補丁的綿夾衣，衣領內的圍巾已極是骯臟，與尋常兵士無異。
但姚姜卻覺兵士面容很是眼熟，認真對著他面上細看。
那兵士邊與身邊人說話邊將碗向著這邊伸來，轉過頭來看見姚姜，一下楞在當場。
姚姜黛眉斜豎，深深吸了口氣，咬緊了牙關才說出句話來：“宋虎，別來無恙呀。”
她看得分明，這兵士竟是宋虎！
宋虎臉色大變，先前要加飯的兵士則奇異地看著姚姜：“宋虎？誰是宋虎？”
與宋虎同桌用飯的兵士左右環顧，宋虎則避開姚姜的目光，低頭將碗中剩餘的飯飛快吃完，將碗往桌上一放：“我先回營了！”起身就走，走得幾步已加快腳步跑開了去。
與宋虎同桌的兵士摸不著頭腦，看著跑遠的同袍，又轉頭來看姚姜：“這位小娘子，他姓葛名勇，你認錯人了。”
當日杜良辰與胡掌櫃的孫兒被張相公與譚青山救走後，那夥歹人被官府的官兵剿了一回。
杜良辰與胡掌櫃的孫兒被綁肉票與宋虎有脫不開的幹系，但張相公與譚青山沒能找到他，姚姜以為他死於官兵的圍捕中了。
萬沒料到千山萬水之外，他突然出現！
宋虎還活著！姚姜耳中轟鳴，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直到宋虎倉皇的背景消失不見，她才聽清那兵士的話。
她定了定神舒了口氣：“我有位故人與他生得八分相似，我認錯人了。”
與宋虎同桌進食的兵士都恍然大悟：“長得八分相似，那難怪你認錯了！”
姚姜轉頭對著宋虎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原來他喚作葛勇。請問你們的十夫長姓甚名誰？”
兵士將她上下打量：“小娘子，原來你說了這許多是想套問我們十夫長的名姓？莫非你也看上了我們十夫長？”
他轉頭對著在此間進食的兵士中找尋，姚姜連忙制止：“我隨口一問，別放在心上。”
話畢，她將飯勺交與走過身邊的苦役：“你替我，我去清點碗碟。”
兵士都用完飯離去，別營的苦役們紛紛前來用飯。
姚姜一把拉住高娘子：“你跟我來。”
高娘子：“有話也待我用完飯再說。”
姚姜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碗放回桌上，不由分說拉了她就走！
再走了幾步，姚姜已心緒平覆，轉過頭來：“你隨我去吃碗羊湯面吧。我做東。”
進入城中來到賣羊湯面的攤檔坐下，姚姜要了兩碗面，又問面攤主人：“可有羊肉麽？”
攤主：“我家每日只賣兩只羊，肉早已沽賣完畢，羊血羊腸倒還有。”
“那給我們兩碗湯寬的面，多加些羊血羊腸。”姚姜囑咐完畢，轉頭問高娘子：“月娥可好些了？”
高娘子點頭：“她好許多了，多謝你牽掛著。”
姚姜：“你回去時，帶碗羊湯面去給她。”
高娘子正要謝絕，姚姜已吩咐攤主：“待得我們離去時勞煩你再煮碗面讓她拿走，面湯分開，多給些湯，也多給些羊血羊腸，明日我會將碗洗凈送來。我常來你家用飯，不會昧你的碗。”
高娘子看著姚姜：“你有話便直說，我欠你的人情一定會還，何苦這樣破費？”
姚姜微笑：“我今日想吃面，一人吃面無趣，請你陪我。”
停得一停，她問：“今日來用晚飯的兵士是哪一隊，他們的十夫長與百夫長高娘子可認得？”
高娘子一楞：“你，你要向我打聽他們的十夫長還是百夫長？”
姚姜：“我在今日用飯的兵士中看到了一人，似是舊日相識。但我怕認錯了人，因此問一問他們頭領的名姓，改日遇上了也好向頭領們探問。”
高娘子看了她片刻：“今日這起兵士來自龍獅營，才換防回來，十夫長我只認得兩位。但他們的百夫長我卻認得，似乎是喚作劉秉淵。可是又有兵士戲弄你？”
姚姜楞得一楞：“劉秉淵？”
將這名字念了兩回，她不禁輕咬紅唇：“是他麽？”
高娘子看著她：“你識得劉百夫長？”
姚姜想了片刻：“我也認識一位劉秉淵，但這世間同名之人何其多。龍獅營這位劉百夫長未必是我識得的。”
店家煮好面送來，在姚姜與高娘子面前各放下一碗。
羊湯的鮮味入口，高娘子的極力隱忍在這時化為烏有，直至將整碗面都吃完，連湯都喝得涓滴不剩，方才擡起頭來。
姚姜見她吃得狼吞虎咽，心中有憐憫也說不出的郁塞，吩咐店家：“再給這位娘子加些羊湯羊血。”
她對著高娘子：“吃撐了晚間你會難以入睡，多喝碗湯暖暖地回去歇息。”
高娘子眼中酸澀，用力忍住，片刻後端起碗來喝湯，眼淚落入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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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駿馳來到她面前，兜轉馬頭與她同行：“我現下就啟程返回京城。”
姚姜對他是感激的，拱手相謝：“公子一路平安。”
衛駿馳也拱手還禮：“我還會回來的，你等著我。”
他看了看栗色馬右肩上的革囊用馬鞭輕指：“弓弩得掛在馬匹左肩。你慣用右手，放在左手邊取用更順手。且你牽馬時是行於馬匹左側，掛在馬右肩你難以取用。若遇馬匹奔馳你左手持韁，右手輕易便能將弓弩取出，掛於右側你右手取用極為不便，以左手取出還得換到右手，不僅易被韁繩纏上，還易脫手。”
姚姜一聽不錯，依言將弓弩掛到馬左肩：“還沒多謝公子送的好禮，感激不盡。我以後一定將它帶在身邊。”
衛駿馳：“我還沒看過弓弩，做得如何？”
姚姜取出弓弩遞過去，衛駿馳接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片刻：“做得不錯。你摔只碗，將碎磁片嵌在前方也能充做箭頭，雖不及鐵箭頭但也能保你平安。此間的工匠只能做到這地步了，待我回到京城給你找巧匠做把再小些的，方便你掛在腰間。你可練過了？”
姚姜看著他：“還要掛在腰間的？”
衛駿馳點頭：“為安全計，隨身也要攜帶。你可練習過？”
姚姜：“練過幾次。”
衛駿馳劍眉一挑：“若我是你，不僅天天練，出門帶在身邊，連晚間睡覺也放在隨手可拿處，還得掛上弩箭。”
姚姜忍不住：“這是枕戈待旦！”
衛駿馳看著她：“你獨身在北疆，萬事都要小心。”
姚姜一笑：“公子放心，我會小心的。”
二人走到道路岔口，衛駿馳想了想：“我知曉你沈得住氣，但北疆果真與別處不同，你多小心留神。若有人給你受了氣，可不要吃眼前虧，等著我來告訴我，到時候我幫你出氣！”
姚姜忍不住“噗呲”一笑：“我才不要仗勢欺人，我更想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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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駿馳也一笑：“若你能欺負人也算一樁本事。總之，不要吃眼前虧。”
姚姜點頭，她猛然想起件事來：“公子，將來你再來此間，能給我帶些農具來麽？此間采買不到農具，現下的院子裏那點土地我翻得過來。可此間若要開山建田就得有農具，沒有農具可種不了田地。”
衛駿馳：“農具我一定給你找來。別的事等我來了再說。”
他抱了抱拳：“保重。”與等在路旁的人一同向東而去。
姚姜坐在馬背上，看著他們轉過山道消失不見，方才慢慢向著城門而來。
進了城來她居住的那條街巷，已見家門前立著一人。
高娘子立在姚姜家門前向著街巷兩頭張望，看到她的身影，連忙迎上來：“姚娘子，你今日晚飯時分可能來幫手一二？我那邊病倒了兩人，還有一位因她家老父過世辦理後事，我缺人手。”
姚姜當即點頭：“等我片刻，我跟你去。”
她牽著馬進入院內，不多時換了身衣裳出來，與高娘子鎖上門往竈頭處來。
路過她曾經住過的泥屋，姚姜不禁看了兩眼，那泥屋門上掛了鎖，門外墻邊靠著掃帚。
“我想著你都住在城內了，此間應當不會再來。屋子我分給了新來的苦役。
高娘子：“你若還想要泥屋，過後我再給你找一間。”
姚姜搖頭：“不必。我來幫你三日，但我要你記得這個人情，這人情我將來是要向你討要的。”
高娘子腳下一頓：“好，你要我還人情時，我必定還你。”
這日的飯內摻了雜豆，有的豆沒能煮熟，硬如石子，用飯的兵士邊進食邊罵。
“給我添勺飯。”有兵士出聲對著姚姜喝了一聲。
那兵士坐在桌邊，手中的碗向著有人處伸來，邊等著苦役加飯邊對坐在身邊的同袍：“今日這飯裏的豆子可真硬，邊吃邊吐硬豆子，此間的苦役做事也越來越毛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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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姚姜卻覺兵士面容很是眼熟，認真對著他面上細看。
那兵士邊與身邊人說話邊將碗向著這邊伸來，轉過頭來看見姚姜，一下楞在當場。
姚姜黛眉斜豎，深深吸了口氣，咬緊了牙關才說出句話來：“宋虎，別來無恙呀。”
她看得分明，這兵士竟是宋虎！
宋虎臉色大變，先前要加飯的兵士則奇異地看著姚姜：“宋虎？誰是宋虎？”
與宋虎同桌用飯的兵士左右環顧，宋虎則避開姚姜的目光，低頭將碗中剩餘的飯飛快吃完，將碗往桌上一放：“我先回營了！”起身就走，走得幾步已加快腳步跑開了去。
與宋虎同桌的兵士摸不著頭腦，看著跑遠的同袍，又轉頭來看姚姜：“這位小娘子，他姓葛名勇，你認錯人了。”
當日杜良辰與胡掌櫃的孫兒被張相公與譚青山救走後，那夥歹人被官府的官兵剿了一回。
杜良辰與胡掌櫃的孫兒被綁肉票與宋虎有脫不開的幹系，但張相公與譚青山沒能找到他，姚姜以為他死於官兵的圍捕中了。
萬沒料到千山萬水之外，他突然出現！
宋虎還活著！姚姜耳中轟鳴，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直到宋虎倉皇的背景消失不見，她才聽清那兵士的話。
她定了定神舒了口氣：“我有位故人與他生得八分相似，我認錯人了。”
與宋虎同桌進食的兵士都恍然大悟：“長得八分相似，那難怪你認錯了！”
姚姜轉頭對著宋虎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原來他喚作葛勇。請問你們的十夫長姓甚名誰？”
兵士將她上下打量：“小娘子，原來你說了這許多是想套問我們十夫長的名姓？莫非你也看上了我們十夫長？”
他轉頭對著在此間進食的兵士中找尋，姚姜連忙制止：“我隨口一問，別放在心上。”
話畢，她將飯勺交與走過身邊的苦役：“你替我，我去清點碗碟。”
兵士都用完飯離去，別營的苦役們紛紛前來用飯。
姚姜一把拉住高娘子：“你跟我來。”
高娘子：“有話也待我用完飯再說。”
姚姜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碗放回桌上，不由分說拉了她就走！
再走了幾步，姚姜已心緒平覆，轉過頭來：“你隨我去吃碗羊湯面吧。我做東。”
進入城中來到賣羊湯面的攤檔坐下，姚姜要了兩碗面，又問面攤主人：“可有羊肉麽？”
攤主：“我家每日只賣兩只羊，肉早已沽賣完畢，羊血羊腸倒還有。”
“那給我們兩碗湯寬的面，多加些羊血羊腸。”姚姜囑咐完畢，轉頭問高娘子：“月娥可好些了？”
高娘子點頭：“她好許多了，多謝你牽掛著。”
姚姜：“你回去時，帶碗羊湯面去給她。”
高娘子正要謝絕，姚姜已吩咐攤主：“待得我們離去時勞煩你再煮碗面讓她拿走，面湯分開，多給些湯，也多給些羊血羊腸，明日我會將碗洗凈送來。我常來你家用飯，不會昧你的碗。”
高娘子看著姚姜：“你有話便直說，我欠你的人情一定會還，何苦這樣破費？”
姚姜微笑：“我今日想吃面，一人吃面無趣，請你陪我。”
停得一停，她問：“今日來用晚飯的兵士是哪一隊，他們的十夫長與百夫長高娘子可認得？”
高娘子一楞：“你，你要向我打聽他們的十夫長還是百夫長？”
姚姜：“我在今日用飯的兵士中看到了一人，似是舊日相識。但我怕認錯了人，因此問一問他們頭領的名姓，改日遇上了也好向頭領們探問。”
高娘子看了她片刻：“今日這起兵士來自龍獅營，才換防回來，十夫長我只認得兩位。但他們的百夫長我卻認得，似乎是喚作劉秉淵。可是又有兵士戲弄你？”
姚姜楞得一楞：“劉秉淵？”
將這名字念了兩回，她不禁輕咬紅唇：“是他麽？”
高娘子看著她：“你識得劉百夫長？”
姚姜想了片刻：“我也認識一位劉秉淵，但這世間同名之人何其多。龍獅營這位劉百夫長未必是我識得的。”
店家煮好面送來，在姚姜與高娘子面前各放下一碗。
羊湯的鮮味入口，高娘子的極力隱忍在這時化為烏有，直至將整碗面都吃完，連湯都喝得涓滴不剩，方才擡起頭來。
姚姜見她吃得狼吞虎咽，心中有憐憫也說不出的郁塞，吩咐店家：“再給這位娘子加些羊湯羊血。”
她對著高娘子：“吃撐了晚間你會難以入睡，多喝碗湯暖暖地回去歇息。”
高娘子眼中酸澀，用力忍住，片刻後端起碗來喝湯，眼淚落入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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