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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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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遇

衛駿馳點頭:“姚娘子所言極是。此間從前是犯了事的官員家的別院。現今充了公要發賣,我欲購置了開家酒樓。尋常酒菜自然配不上這園子,因此我打算請你經營。你在我好友處做的點心菜式在雲味食肆沽售都是明珠蒙塵,但在此間沽售卻是正好。”

“這園子景致不錯,假山魚池一應俱全,正屋廂房都極雅致,都能設置為雅舍靜室。作為酒樓,來的食客都非富即貴,得有姚娘子與眾不同、別處無法得見的美食方不負這園子,不負食客的銀子。”

姚姜楞了,她直言以告是因衛駿馳算是位極好的食客,還給自己引來了張家這樣的主顧。

她那番話的本意是:不熟不做。似衛駿馳這樣的公子哥守著金碗吃飯也不錯!

但衛駿馳卻是鐵了心要做這門生意!

“杯莫停一桌上好的酒菜約二十兩銀子,他家的菜式精致,卻非別家不能做,次一級的珍味軒魚做得不錯,但別的菜乏善可陳。”

說起青川城的酒樓,衛駿馳如數家珍:“好的酒樓都有幾樣別家沒有的菜式,都是功夫菜,獨到之處都是細微功夫,但用心摸索後還是能做到沒甚差別。姚娘子的菜式卻獨一無二,所用的魚蝦菜蔬都無處可尋,奇貨可居,做法調味也出人意料,最終味道還極好。這樣的菜式在這園子沽售,豈不甚好?我不通經營,你卻是個中高手。你若來此經營,此間諸事都由你掌控,賺得的銀子你二我八!”

直回到家中,姚姜都覺得自己身處夢中!

雲味食肆令胡家滿意,但已到了做到了極致,但卻遠未達到姚姜的目標。

她還未湊夠去望海城的銀子!要解鎖更多稀有種子,她得把良種推廣得更遠!

胡家只想守成,導致姚姜停滯不前!想到回去的路還漫長,望海城又去不到,她有說不出口的焦慮。

衛駿馳的打算與她的目的真正相合。

開設酒樓,所需要的菜蔬立刻就翻了倍,良種的培育與推廣能再進一步!不僅能早些去往望海城,還能早些回到熟悉的世界!

姚姜知曉胡村正不希望左近的村莊也從自己的良種培育得利,因此才在下河村請自己去做客時跟去!他不會讓自己輕易將良種分與下河村!

因此衛駿馳給她的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姚姜心裏熊熊燃燒,燒得她坐立不安無法入眠!

月過了中天,姚姜依舊沒有睡意,索性出屋來到堂屋前。

杜翠蘭學習書字的小木桌依舊在原處,姚姜在桌邊坐下,阿旺和雞腿先後來到趴在她腳邊。

她則對著院內將那許多事在心中想了又想。

已過了中秋,夜風寒涼,姚姜坐得一陣身上已有寒意,她正想起身去添衣,一件披風披在了她背上。

杜翠蘭來了:“嫂嫂怎麽不歇息?”

沒等姚姜說話,她點燃油燈:“今日我鹵了鴨掌鴨信,給先生和莫五叔家都送了些,還留有不少。鴨信鴨掌下酒最好,我燙壺酒來嫂嫂喝一杯。”

不多時杜翠蘭將熱騰騰的鴨掌鴨信端了上來,她拿來浸在熱水中的酒註和酒碗:“我在酒中加了姜絲,嫂嫂嘗嘗。”

鴨信香氣濃郁,煮得綿軟適口,姚姜:“你如今煮酒的本事也很好。”

杜翠蘭:“都是跟著嫂嫂學的。”

姚姜嘗了口酒,這是她釀的甜酒,加了姜絲飲時微有生姜的香辣,但轉眼便覺身上暖融融的。

杜翠蘭端起酒碗對著姚姜:“嫂嫂辛苦了。”

她喝了一大口酒。

姚姜猛然察覺杜翠蘭有心事!

她對著杜翠蘭看了看,杜翠蘭已挑了兩個鴨腳扔給雞腿和阿旺,她則拿了個鴨信輕咬。

姚姜:“你有心事?”

杜翠蘭嘆了口氣:“二位嬸嬸要為我看親事了。”

姚姜認真看著杜翠蘭,杜翠蘭低下頭去:“我知曉我是女兒家,說及我的親事我應當害羞回避,不該這麽孟浪,但,”

她小心翼翼地擡頭看著姚姜:“嫂嫂,我能說心裏話麽?”

姚姜提起酒註給她的酒碗添滿,“你對我說的話我不會說與他人!叔父嬸嬸們更不會知曉!”

杜翠蘭:“嫂嫂,我不想說親。”

“父親還在世時,我穿過二位嬸嬸做的衣裳。可父親去世後,叔父與嬸嬸便都變了。母親也提醒我:叔父與嬸嬸家中事多,不要去麻煩叔父與嬸嬸。我們家與二位叔父二位嬸嬸有數年都無甚來往,直到,直到母親去世。”

她端起酒碗輕啜一口:“我兄長去世時叔父和嬸娘只來露了一面,我母親去世他們跑來忙前忙後。我何嘗不知曉長輩們從前嫌棄我們?可是,”

杜翠蘭閉了閉眼,輕輕哽咽,“我覺得他們是我和良辰僅剩的親人了,會對我和良辰有所關照。但他們的關照卻是,”

“幸好我們有嫂嫂。如果不是嫂嫂,我應當早已被賣身為奴了,良辰也別想似如今這般進書塾念書。連這院屋子都未必保得住!”

“現下嬸嬸們忽然要為我說親,我害怕。”杜翠蘭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們從來沒為我打算過,沒關照過我,忽然為我打算了,我心驚肉跳!”

月光下的杜翠蘭清冷秀麗。

姚姜想了想:“你和良辰都在熱孝中,父母去世乃是重孝,得守孝三年。三年內你不必為此擔憂。僅此一條便能推脫叔父嬸嬸們了。”

“我們將來不是要到望海城去麽?三年之後我們應當已在望海城了,叔父與嬸嬸再想左右你也鞭長莫及。再者,我希望你滿了十八歲再議親。”

見杜翠蘭怔著,姚姜解釋:“雖則村中女兒都是十五議親十六出嫁。但我並不打算讓你也步此後塵。三河村的鄉鄰我大約心中有數,將你的將來交給他們,我不放心。十八歲後你心智已齊全,到了那時再成家,不會受太多生活的折磨。”

見杜翠蘭怔怔看著自己,姚姜做了個鬼臉:“簡而言之:我覺得村中與你年紀登對的男兒都配不上你!你得嫁個你喜歡,他也對你好的好男兒!”

杜翠蘭忽然輕松了,抱著姚姜的臂膀:“嫂嫂,我們果真能到望海城去?”

姚姜點頭:“我喜歡大海,即便不去望海城也會去別的離海近的地方。就是你和良辰得跟著我背井離鄉了。”

“我願意。”杜翠蘭點頭:“良辰也願意。他學了書字比我更加明白道理。可是去那些地方開家食肆得要許多銀子,嫂嫂雖有賺銀子的本事,但要賺得那麽多銀子,也太辛苦了。”

姚姜將一直在自己心頭打轉的話說了出來:“現下有個讓我賺更多銀子的機會。”

杜翠蘭的眸子定定看著她,姚姜思忖了片刻:“有位公子欲在青川城外的湖邊開間酒樓,欲請我幫手經營。酒樓與如今胡掌櫃家的食肆不同,賺的銀子比如今多了許多。今日我去看了要開設食肆的所在,如雲娘子家中一般清雅,後院正對湖泊是個好所在,能讓我大展身手。只是,”

姚姜看著自己端著酒碗的手輕顫:“機會往往與危險相伴!機會越難得,危險也越可怕!”

杜翠蘭輕咬著嘴唇:“嫂嫂,你不要涉險!”

姚姜搖頭:“我若與這位公子攜手當能開設青川城最好的食肆。我若去經營,最多一年,我們便有了去往望海城的銀子。可是,我不明白這位公子怎麽會來到青川,要在此間做這門生意?”

見杜翠蘭專註看著自己,姚姜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天下比青川景色好的地方多了,青川城不算南來北往的交通要道,沒那些所在好賺銀子!這位公子是外地人居於客館,不知何時便會離開,無恒產者難有恒心!我的來歷他清楚明白,但他的來歷我毫不知曉,只能從他的衣著上知曉他應當有功名在身,這樣的人身邊必有無數能幹之輩,因此我格外擔憂。”

她看了杜翠蘭片刻,將呂桂花母親對杜翠蘭的打算講了一回:“我已告訴過鄉鄰:見了她便說我不在,家中無人,因此你再沒見過她。”

杜翠蘭聽到呂桂花的母親想讓自己嫁她的侄兒,驚得花容失色,直到聽到她不能再到自己家中來才松了口氣:“多謝嫂嫂庇護。”

姚姜輕嘆:“我們離開三河村去往他鄉,便遠離了這些煩惱。但我與胡家還簽得有文契,雖說胡家不能以文契拿捏我,但他們必定不希望我另開食肆。”

停了一停,姚姜看著杜翠蘭:“今晚我們說的事,便是對著莫五嬸嬸也一字都不能提。”

僅過了兩日,呂桂花的母親又來到三河村,有了姚姜先前的囑咐,她沒能來到姚姜家門前,被鄉鄰攔在了村口。

姚姜得知此事時呂桂花的母親已返回家中。

“她一定要到家門前來,巡視的鄉鄰伯伯沒同意,她還在村口吵鬧。”杜翠蘭邊給姚姜沏茶,邊細說今日的情形:“我知曉後便把家門鎖了去莫五叔家躲到良辰下學才回來。”

她沒了先前的驚恐:“即便她進來了,我也不怕!這可是在我們三河村,她能如何?只是我擔心嫂嫂為難。”

姚姜微笑搖頭:“我不會因她而為難。她還敢到家中來搶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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