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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定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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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定江山

博弈初開, 勝局既定。

風雪飄了整整一日,昔日富麗繁華的大羽皇城被積雪覆蓋,在此刻顯出幾分肅殺之意。

白帝城風聲鶴唳, 自酉時日沈起, 城門緊閉, 林府統管的禁軍分為兩撥,大部隊鎮守城門, 另一撥未經傳召便擅闖皇城,不論緣由便態度強硬地驅趕百姓, 連府衙都被兵馬控制,皇城腳下討生活最得眼色, 城中百姓察覺異響, 紛紛閉門不敢出。

沈辭手裏除了有沈亥遺詔,一並還有調令九州兵馬的虎符,兵權在握, 宮裏禦前巡守的羽林軍也被都尉府調走了大半精銳,守備松懈,此時沈祈楨手裏能使得動的只剩下早先府邸的八千親兵, 在聞到宮變氣息後急召進宮, 但要對抗沈辭的數萬兵將, 不過是蚍蜉撼樹。

這一局占盡天時地利人和, 沈辭不用出面, 靜觀棋局變幻。

到晚間,夜空萬裏不見繁星,只有一輪圓月高掛, 月光格外明亮,白帝城的八街九陌清晰可見, 長街上一茬茬全是巡兵。白帝城已被控制,接下來,大羽皇宮的北闕門破開,禁軍齊發湧入,皇宮裏早就亂成一團,冷兵器交鋒的聲音混成一片,沈辭宋璟禦劍淩空,隔著三丈高三尺厚的城墻,聽到廝殺聲呼喊聲仍舊振聾發聵。

半個時辰後,動靜逐漸變小,林渺渺一身戎甲策馬出宮門,擡頭仰望沈辭,手中令旗揚起。

“成功了!”

沈辭看向宋璟,“到我們出場了。”兩人並訣而起,禦劍翻進宮墻,足下輕躍落地。

皇宮裏到處都有走動的火把,氣勢洶洶的禁軍代替了羽林衛,乾清宮門前,機要命臣分成兩排林立,林帥和輔政大臣文成宰輔站在前端,林帥已當著百官的面宣讀沈亥密詔,文閣老正在檢驗詔書,確信是沈亥親筆,只待沈辭現身,百官紛紛跪地叩拜。

再而,目光所及之處,所有兵將和宮人齊刷刷跪倒一片,皆對沈辭俯首稱臣。

哇呼——這眾星拱月的陣仗,這就是當皇帝的感覺?沈辭挑眉,“林帥,沈祈楨何在?”

林帥兩鬢染霜,面容剛毅,眼神傳遞看向前方大門緊閉的太和殿,沈辭宋璟齊步向前,林帥指揮將士要破門,為宋璟阻下,二人目光沈凝,感應到殿內不同尋常的威壓,料定裏邊有修道中人,此非常人可敵。

宋璟擡手掐訣匯集靈力,翻掌前擊,大殿門廊一長排的木門破開,與此同時殿內忽起一陣齊聲高喝,一群道袍修士在碎木中現身,沈祈楨正躲在後面,大聲叫囂,“殺!殺沈韞玉!”

十多名高階修士結出玄陣,一道刺目的眩光沖著沈辭襲來,沈辭分寸未動,後面群臣驚慌呼喊,沖天的眩光卻在離沈辭面門只差半厘的位置生硬停滯,威力大減,最終打了個悶雷消散無蹤,宋璟覆而翻掌,五指淩空一抓,頃刻間,所有修士動作僵化。

沈祈楨臉色大變,“你們這幫廢物!快出手啊!”

卻不是他們不想動,而是周身靈脈被一股可怖的威壓攝住,連血液都停止流動,如斯毫不掩飾的碾壓性戰力,令在場十數名受皇族之力培養、享用無盡天材地寶修成的高資質修者對面前的深衣青年感到恐懼膽寒。

宋璟只說了一句,“良禽擇木而棲。”

“聽到了嗎!”沈辭站在宋璟前邊雙手叉腰,頗有些狐假虎威的架勢,“風水輪流轉,今夜我稱皇,你們的主子應該要換換了。”

皇室修者終身聽命於大羽皇帝,卻不論皇帝由誰來當,在場修士面面相覷,看著對沈辭俯首稱臣的林帥和文閣老,心底明白大勢已去,只待宋璟收回壓制,所有修士紛至退開,露出中間的沈祈楨。

沈祈楨氣急敗壞,指著四方的人破口怒罵,“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此時此刻,沈祈楨孤立無援,身上破損的明黃龍袍顯得狼狽又可笑,前一晚入睡前還是夙願達成坐擁江山的帝皇,今夜一敗塗地,“你們這是犯上作亂!全都該當就死!株連九族!你……還有你!林彜!文成!你們兩個老東西!竟敢幫扶一個野種來忤逆朕!”

沈祈楨聲發瘋咆哮,兩名禁衛不得不上前鉗住他,突然,沈祈楨手指向沈辭,眼神發紅如同淬了毒,簡直將沈辭恨出血來,“為什麽?我才是父皇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才是他兒子!他為什麽不喜歡我?”

沈辭面上的散漫之色斂去,冷然直視沈祈楨,“沈祈楨,別說皇伯父了,你這等人,是個人見了都討厭。”

“你說什麽!”

“你看看這滿朝文武有哪一個擁戴你的?就算沒有遺詔,我且問你,你這皇帝當的,得人心嗎?”

先太皇帝也就是沈亥他老子,昏庸無道,民生不濟,朝廷一堆蛀蟲,沈亥登基之初接了個爛攤子,於是大刀闊斧將整個朝堂洗牌重組,坐上龍椅不過五天,當朝剁了三十九名貪官汙吏,革職抄家流放舉不勝舉,百官見到沈亥如同見閻羅,□□出專權,沈亥一通鐵腕整治,施行新法,短短幾年成效顯著,九州煥發生機。

細數來,沈亥有七子,居然沒一個遺傳到他的治政之才,好在沈亥打下的基礎特別夯實,新皇就算是個廢物,其實只要老老實實不亂搞,江山依舊能穩固,偏偏沈祈楨要效仿他父皇斬首大臣施行“□□”,學又學得不成樣,又沒有沈亥拿捏朝臣的魄力,畫虎不成反類犬。

“殘害忠良,天命不永!”文閣老脊背佝僂拄著拐杖走出來,氣沈丹田,破口大罵。

文閣老年逾古稀,年少時不得志,沈亥繼位才得重用,三朝元老文官之首,看遍皇朝權謀,如今已是白發蒼顏,原打算最後再扶持新皇走一段路便告老還鄉,卻被沈祈楨氣得差點沒斷氣。

今時看著沈祈楨連連搖頭,將堆積多日的憤苦不滿高聲道出:“先皇在位時,時局動蕩,需以嚴苛手腕方為治國上策,但現今!九州……邊關和順,海清河晏,你即為新任君皇,便該主張仁政,你就是個庸才,我等老臣拼盡全力也會為君分憂,但你卻屢屢忤逆先帝臨終囑托,迫害良臣,暴戾無道!有你在位,九州還有安寧之日嗎?”

有道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沈祈楨為了揚威,這三個月以來頻繁打壓有功之臣,要麽是小題大做扣上奸佞的汙帽,罷黜官員,要麽是捏造偽證迫害臣子,扶持自己人奢靡享樂,寒透忠臣良將之心。

明明沈祈楨登基之前,在沈亥和百官面前表現得恭敬謙遜,一上位就翻了臉,才三個月就作成這般,百官驚覺上當,以為大羽又要回到先太皇的昏暗時期,朝廷上下對沈祈楨積怨已生,一見到沈亥另留遺詔,直呼先皇英明,當場就倒戈。

百官紛紛上前,一個個橫眉冷對指摘這位昔日新主,“你!你們竟敢……”沈祈楨無話申辯,驚出一身冷汗,一把癱坐在地,沈辭對這人無話可說,沖林帥招了手,“先將他關進掖庭。”

“是。”

沈祈楨被俘,餘下私黨不成氣候,今夜宮變算是成了。這時,見人群中分辟開一條過道,林渺渺手捧一封黃印,走向沈辭,突然屈膝跪下,沈辭下意識彎腰要扶,林渺渺肅然開口,“此為傳國玉璽,請聖上收下玉璽,匡正九州。”

“這……”

沈辭稍一猶豫,看向宋璟,隨後伸手接下玉璽。

這一接,百官齊刷刷又跪了一地,動作之齊整,效率之迅捷,沈辭猝不及防,文閣老顫顫巍巍晃著一把老骨頭也要下跪,沈辭趕緊將人攙起來,文閣老那是老淚縱橫,他年歲已高,再撐不住案牘勞神,了卻完今夜的大事,不日便要辭官還鄉。

此刻文閣老緊握住沈辭雙手,嘴裏不住絮叨著讓駕鶴西去的沈亥保佑他,又很不放心地半是叮囑半是告誡地讓沈辭禮賢下士,端正為君之道,在場的一幫老臣也圍上來紛紛稱道。

沈辭在外沾了點紈絝之名,看著這位新皇還不如他身邊的太華派掌門靠譜,但是百官們覺得,矮子裏拔高個,再換一個皇帝,總沒有比沈祈楨更差的吧?其他皇室血脈都被沈祈楨趕盡殺絕,沒有更好的選擇了,若是外姓弒君篡位,說到底名不正言不順,隨時都有被取代的風險,極容易令江山動蕩。

就是……感慨完皇室風波穩固,老臣們看著沈辭身後的深衣青年,又發起別的煩惱。聽聞這位太華派掌門跟新皇乃是師出一門的師兄弟,修仙界早有傳聞兩人關系暧昧,這……眼下看他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架勢,還能指望得上小太子嗎?這可愁人,或是……從旁宗挑選過繼一個?

沈亥留下的朝臣確實可用,百官齊心一致為江山社稷,沈辭一邊聽一邊還要點頭應付,暈頭轉向地不由往宋璟身邊擠。

“咳!”宋璟輕咳,打斷百官喧雜,“諸位,天色已深,若有其他叮囑,日後再敘也不遲。”

沈辭立刻道:“對!林帥,今晚大夥兒都辛苦,後面還有許多事,該當鳴金收兵了,後面論功犒賞,還得勞煩眾卿家出力呢。”

皇帝發話,百官莫敢不聽,不約而同地躬身行禮高呼遵旨,一時間,除了身後的宋璟,在場所有人都比沈辭矮了一半,將沈辭烘托得高大偉岸,皇帝睥睨江山的王霸之氣簡直要噴湧而出。

這等視覺沖擊今夜沈辭已經歷經過無數次了,新奇感依舊不減。

從仙門子弟和萬惡魔星,再峰回路轉搖身一躍成為人皇,這曲折傳奇的身世,這蕩氣回腸的人生,沈辭拿肩膀宋璟撞了撞的胸膛,昂首挺胸表情炫耀,低聲道:“誒,游戲主角應該我來當才對。”

宋璟抿著唇,鳳眸在星光下漾漾含光,難得帶出一點寵溺,只是搖搖頭一笑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近期出門要註意喔,帶好口罩,不要亂碰不要亂摸,勤洗手,好好穿衣,好好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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