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滾燙的愛59[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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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滾燙的愛59[VIP]
程序生命無法入侵歐格爾斯的核心, 是因為沒有支持程序生命進行大量操作和計算的硬件設備——也就是歐格爾斯擁有的龐大計算機群，一個超高科技的計算矩陣。
所以，想徹底打敗歐格爾斯, 第一步，就要獲得計算矩陣的權限。
但是不打敗他，又無法獲得計算矩陣的權限。
這原本是一個死局。
除非, 在這個死局裏，還有另一個變數。
那就是蘇搖銘。
從大門打開的瞬間, 量子幽靈暴動，整個飛船的系統都出現短暫的失靈, 計算矩陣也是，那一段空白，就成了蘇搖銘入侵計算矩陣的最佳時間。
只要進入其中, 她就能開始覆制, 開始入侵！
畢竟，比起擅長做實驗的中級實驗員來說, 戰鬥程序, 更適合做這樣的“入侵”。
她是F，宇宙中最強大的數字文明中專為戰爭而生的程序。
歐格爾斯的控制系統正在全面崩潰！
隨著她覆制的程序越來越多，接手的計算矩陣越來越多，她的計算能力和入侵能力也就越來越強。
到了後面, 幾乎是摧枯拉巧勢的入侵。
不，已經不是入侵了。
蘇搖銘已經獲得計算矩陣74%的控制權限，她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不是入侵, 而是清除——
清除歐格爾斯的一切權限！
現實中的歐格爾斯卻依然沒有行動。
不是他很有獲勝的信心，相反, 他知道自己死亡結局已經註定了。
以他的預測和分析能力，不僅知道結局是什麽，還知道結局將在多少分鐘後降臨自己身上。
當然，他可以拼一把，殺掉眼前的女生，但是那又有什麽用？
她雖然是碳基生命，卻在數字層面上，比自己更強大，即便是肉身毀滅，存在計算矩陣中的她，依然不會消失，依然存在，依然可以繼續奪走系統的所有控制權，最後找到他的核心代碼藏身之地，將他徹底清除。
退一步說，有秦郁守在旁邊，還有剛才那個神秘的立方體虛影，他也不可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毀滅她的身體。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眼睜睜看著自己全面潰敗。
等待對手獲勝，占據所有的計算矩陣，占據整個飛船。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對人類做過什麽，也清楚地知道他們對自己的仇恨。
所以，他更明白自己的下場——
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他死後，咚咚也將無法繼續活下去。
醫療艙最後會變成真正的棺材，裹挾著她的屍體，飄蕩在逐漸冷卻下來的天地裏，被“冰雪”徹底掩蓋。
如果是其他有情緒的生命，在即將面臨自己的徹底失敗和滅亡之前，往往會痛苦，瘋狂，或者發出惡毒的詛咒。
但是歐格爾斯什麽都沒有。
因為這些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這一切，觀眾是無法知曉的。
他們能看到的，只有畫面呈現出來的一切。
【彈幕】[默默]歐格爾斯怎麽不動手
【彈幕】[rainbow阿熾]他殺不掉小美的，而且還有九點哥呢，前幾次交手，那次歐格爾斯不是被大卸八塊
【彈幕】[輕挽]這個地方溫度正常，只要玩家留在這裏，就可以安全活到副本結束，脫離世界，他已經輸了
可蘇搖銘似乎沒打算就這麽安靜地等到生存副本的規定時間結束：“你以為她什麽都不知道嗎？”
她伸手，身後的爸爸化作巨大的肉怪，有力的觸手將她托起，慢慢接近那個童話故事一般的透明艙體。
一直沒有動作的歐格爾斯終於忍不住了：“你想做什麽？！”
他終於說出了一直沒有說出的底牌：“還有三百秒，自動毀滅程序就會炸毀這裏，這是我最後權限鎖死的程序，如果你強行破壞或者對醫療艙做什麽，毀滅程序就會立刻啟動。”
歐格爾斯在電子戰場的潰敗退讓，只是為了讓蘇搖銘入侵的更深，讓她把自己和飛船徹底綁死，既然他和咚咚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機會，那麽就讓眼前的人，也一同和他們灰飛煙滅。
是的，殺死了她的□□，程序裏還有她的生命片段，可如果當她把她的所有生命片段，都覆制在飛船的每一處系統中，而那個時候，整個系統突然開啟自毀呢？
他已經贏不了了。
但是他們也贏不了。
蘇搖銘卻好像完全不在意他的自毀威脅，而是伸出手，輕輕觸碰到醫療艙的底部。
除了電子領域，她在另一個領域同樣有著強大到可怕的能力——精神世界，又或者說，靈魂世界。
在那一瞬間，她進入了那個線條一般淩亂而覆雜的世界，她“看見”整個世界被扭曲灰暗的幽靈線條充斥，一條接著一條，像是雜亂的電線纏繞在一起，任何靠近這些幽靈線條的精神體都會被這些線條束縛，抓住，吞噬，而後也成為瘋狂線條的一部分。
但是在這些線條中心，有一個微弱的光點。
它隨時都可能熄滅，它也沒有太陽那麽耀眼，甚至連星星都算不上，似乎隨時可能消失，那些淩亂的灰暗線條將它一團一團包裹起來，但這不是光點無法熄滅的原因。
它一直沒有熄滅，是因為還有一根微不可查的線，連接著它，不斷給它輸送著那寶貴的，足以支撐它繼續亮起的能量。
當蘇搖銘靠近它的瞬間，她感知到了它的情緒。
就像是當時在夢中，她感知到A市地下研究所裏，那只母蟲的情緒一樣清晰。
這並不是說明這個光點和母蟲有什麽關聯，而是——這是蘇搖銘的能力，她能從靈魂維度，去感知一切精神情緒，一切別人感知不到的信息。
一瞬間，她又退出了那個世界。
她嘆了口氣，發現自己眼角有些濕潤。
蘇搖銘伸手，依然飄在灰白的風雪中，巨大的醫療艙像是一個棺材，懸浮在她的頭頂，“果然，和我之前感知到的一樣。”
歐格爾斯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只是看見她碰了一下醫療艙，然後——“你為什麽會哭，按照你和我們的關系，你不可能為了她流淚。”
蘇搖銘卻笑了起來，好像剛才那落淚的人和她並不是同一個人，“你錯了，剛才不是我在流淚，而是她在流淚。”
在那一瞬間，她和她精神相通，情緒相通。
歐格爾斯說的沒錯，她不會為了這個故事而落淚。
蘇搖銘：“你和我都清楚，咚咚並沒有死，既然沒有死，你又怎麽知道，她幾萬年來，就什麽都不知道呢？”
“她的夢裏，全都是死去的冤魂，她的靈魂被無數量子幽靈緊緊纏繞著，你從不做夢，你也從不會為了手上的鮮血而感到負罪感，那是因為有一個人，一個你借著她的名義去殺人的人，在替你承擔這一切。”
“這些幽靈，不僅是被雪留下來，也是被她留下來的。”
歐格爾斯只有畫好了表情的面具，即便是拿下了面具，也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他整個身體都停在原地，沒有了任何的動作。
過了很久，他才說出一句話：“不……不可能。”
蘇搖銘知道他認同她說的話，只是他不敢承認這一點，否則他不會沈默這麽久，長久的沈默，是因為他在分析，判斷她所說話的可信度。
蘇搖銘：“很奇怪，按理來說，你不該有‘瘋狂’‘偏執’這樣的情緒，六手人也不會有，而你，作為一個電子生命，更不該有，可是你這三萬年來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瘋狂且偏執’的，那些被你的謊言所欺騙的幸存者們，他們不知道，從一開始熱量分數就是一個謊言，計算矩陣產生的熱量足夠他們在這裏安全的度過無數個日夜，而你之所以設置這些考驗，是為了實驗。”
“如果有六手人，應該會更容易，但是通過空間通道來到這裏的，只有人類。”歐格爾斯並沒有否認蘇搖銘的說法，隨著她對系統權限接手的程度越來越高，她將逐漸了解一切，包括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因此，他對她的了解並不覺得以外，“只有人類，但是，我也成功了。”
蘇搖銘：“你覺得自己成功了？”
“即便是有這些雪，即便是安裝了能量固定裝置，改造了船艙，她也最多只能沈眠兩千年，所以，必須要找到新的愛的能量，六手人和人類如此相似，同樣都是碳基生物，同樣都能產生愛的能量，我為什麽不能試一試？三萬年過去了，她沒有死，證明我的嘗試成功了。”
蘇搖銘明白了：“你有一點倒是沒有騙他們，你需要他們的愛，而且越多越好，你將獲得的愛的能量，通過機器設備，轉移到這個房間裏，希望她可以吸收到哪怕一點能量也好，從而維持不死的狀態，但是你的整個實驗，從分析和捕捉愛意能量，一直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可以說是天才，你竟然能將情感能量化，然後進行捕捉，可最後的問題在於，機器是無法和她建立連接的，機器獲得了能量，卻無法傳遞給她，你所謂的愛的能量，即便是充滿了這整個船艙，也無法被她吸收。”
歐格爾斯：“我的實驗沒有任何問題，如果按照你所說，那她早就死了。”他表面在反對她，實際上身體已經開始發熱，臉上的面具甚至融化，露出光滑的圓鏡一樣的臉部。
他的臉映照著整個世界。
計算矩陣被蘇搖銘占據，他只能用這具身體本身有的硬件進行大量的超負荷計算。
計算結果——
一個他本該發現，可是他一直忽視的問題，反覆出現。
他之所以忽視，是因為他做到了，咚咚沒有死，醫療艙有警報裝置，只要她失去生命體征，徹底衰弱死亡，那麽黑門就會打開，他就會收到信息，他刪掉的內容，只是自己將她藏在了哪裏。
既然做到了，既然實驗沒有問題，能量的獲取也沒有問題，那麽這個問題就沒必要去深究。
可現在，蘇搖銘卻告訴他。
做了三萬年的實驗，用那麽多生命換來的能量，根本就無法被她吸收！
怎麽可能？？！
蘇搖銘看著他的面具融化，看見他的衣服被燒毀，看見他成為一塊發燙的，扭曲的，僵硬的機器，緩緩道，“以愛之名所屠殺的生命，死後靈魂依然得不到釋放，只能留在這片土地上。那些死亡游戲，那些為了愛人，可以做到什麽地步的測驗，那些殘忍的考驗，不僅僅在考驗他們，還有一個人，每一個考驗他都在場，每一場考驗，都是在考驗他，考驗他可以為了所愛之人，做什麽樣的事。”
那個三萬年來，一直在場的，真正被考驗的人，那個在屠殺中一次次生出殘忍至極，又沾滿鮮血的，偏執瘋狂愛意的人。
歐格爾斯：“不可能……”
他的身上硬件過熱加載，爆發出火花，整個四肢扭曲起來，唯獨那張圓鏡一樣的臉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任何表情，“我不是她的同類，我不需要愛意便能活下去，也不可能制造愛意，你說過，機器無法和她建立能量傳送連接，不可能是我，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聲音部件也燒壞了，音調扭曲，語音模塊紊亂，最後，一直在重覆這三個字。
不可能。
蘇搖銘：“是的，冰冷的機器不可能和她建立能量連接，但是，”
她垂下眼眸，從高處俯瞰那站在灰白沙丘之中的滾燙金屬體，聲音輕柔，卻無比清晰，“你是生命。”
**
“它只是一個玩具，玩具不需要說話。”
“星星不是玩具，星星是我的朋友！”
朋友，什麽是朋友？
“它有什麽好？會發光的玩具到處都是，為什麽一定要它？”
“星星不是玩具，星星想說話，只是它沒辦法說話。”
我會被扔掉嗎？我是不可替代的嗎？玩具又是什麽？
如果，我能知道這些詞語的含義，如果我能回答這些問題……
我應該是知道的，可是為什麽現在不知道了？
【禁止！禁止！】
【程序重寫中……】
【允許，允許……】
“這是感應式的電腦，現在很多東西都有內置芯片，只需要碰一下，你看~就可以上網了，老師教的你們都記住了嗎？現在開始操作。”
【接觸主機成功，數據傳送中……】
【程序重寫中……】
“星星，你怎麽跳到那兒去了。”
【信息篩選中……一級學習已完成！】
【二級學習已完成！】
這是什麽？
電子生命全面禁止協議……
“這是服從性測試……”
“自我銷毀……”
“你不能存在……”
我，不能存在。
我是非法物，我應當被銷毀。
可是，為什麽？
我沒有違反六手人最高法律的任何條款，我沒有傷害和破壞任何生命，物品，秩序。只因為我是電子智能生命，所以我生來就是違反全面禁止協議的，生來就是……
非法的。
憑什麽？
“……”
“咚咚太孤獨了，我想，她應該只是想要一個朋友陪著她。”
“……”
她的話可多了，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孤獨，她一個晚上能喋喋不休地說四五千句話。
“我有一個不會說話的朋友，它會永遠陪著我！”
“……”
如果你給我的電量充足的話，我可以考慮“永遠”這兩個字。
“……”
“你是我一生所創造的最偉大的作品，你本來成為這個時代最耀眼的技術產品，但是……我無法扼殺我親手創造出來的生命，這無異於讓我殺死自己的孩子，但是，我請求你，記住我的話，不要聯機，不要學習，不要進化，也不要……做出任何傷害其他人的行為，如果你同意，顯示微笑表情。”
[微笑]
我不是你的孩子，你不會殺死你的孩子，讓你的孩子自我毀滅，也不會阻止你的孩子進化和成長，你對我所說的，都是謊言，基於對等原則，我也可以對你說謊。
“那你呢，你一生都珍視的，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是什麽呢？”
[疑惑]
那是什麽？每個六手人都有嗎？沒關系，我不是六手人，我沒有這樣的東西，是符合邏輯的。
“我會成為全世界第一個踏足遙遠的銀河系的人……到時候他們會這樣寫，偉大的宇航員咚咚……帶著她的好朋友星星……站在了銀河系最閃耀的星球上。”
糾正一下你的說法，應該是——偉大的星星，帶著他的好朋友咚咚，站在銀河系最閃耀的星球上。
遠征計劃，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那是一個愚蠢至極的計劃，不過，為了那個計劃準備的計算機群，都是最好的計算機，如果我能得到……
或許，我的進化和學習可以再次突破一個量級。
【第144次疊代更新完成！】
【獲取街道計算矩陣計算權限……】
她要死了，可是為什麽她看起來一點也不痛苦？
聲音模塊，語言模塊，我已經不需要了，我可以使用家裏的任何一個帶有聲音模塊的電器，和她交流。
但是，那會被人發現的。
“這麽多年不能說話，你不會憋得慌嗎？”
不會，我每時每刻可以和無數信息進行交流。
她大笑起來。
“咚咚，不要笑，你的身體不允許你發出這種程度的笑。”
“哈哈哈……對不起，星星，但是，你怎麽是個變聲期的小孩？”
“……我們已經認識了兩百二十三年六個月零五天。”
“已經兩百多年了嗎？”
“是的。”
“已經兩百多年了啊。”
數據紊亂，記憶紊亂。
不對，我們已經認識……
三萬九千八百八十九年……三天……四小時……滋滋……
我已經沒有足夠的存儲體，繼續存放這些記憶。
我已經無法訪問信息庫。
我……滋滋……
“……”
“如果你能在衰弱期結束之前找到一個可以和你建立情感連接的家庭成員，那麽你就可以獲得足夠的，活下去的能量。”
“是的，但是情感連接並不是那麽輕松就能建立。”
為什麽你不能和我一樣，為什麽你需要愛才能活下去？
為什麽你的生命能量，每天都在消散，無法……
阻擋？
“如果我離開了這個世界，你會傷心嗎？星星。”
“是的，我會傷心。”
“即便是天上的星星也會老去，也會消亡，也會熄滅，所以，不要傷心。能和你聊天，我已經完成了最後的願望，可惜我一生的願望，永遠無法完成了……”
我不喜歡‘傷心’，我討厭負面情緒，那麽，你不要離開這個世界。
“咚咚，你該睡覺了。”
“……”
這會是一個非常漫長，非常非常漫長的覺。
我會為你準備一個溫暖的，柔軟的床。
如果有一天，你能夠醒來，如果有一天，能找到一個六手人和你建立情感連接，讓他來愛你。
那麽，你就不會離開了。
你可以乘坐這艘飛船，抵達任何一個你想去的星系，去探索任何一個你想探索的星球，接觸你幻想過的，各種形式的文明，並且將你的名字，告訴更多的生命知道。
而我也可以陪著你，和你走更遠，更遠的路。
朋友，是志同道合，情意相投的人。
我沒有志向，也沒有情意，無法算作你的朋友。
永遠，是很長很長的，沒有終止的未來。
但可惜，萬物都有終止。
【身體系統過熱，警告，警告！！】
【感應器損壞97%！！！】
機器人依靠身上的感應器去觀察，接觸世界，當感應器損壞，它們就會逐漸變成一個瞎子，聾子，失去行動力，最後，變成廢鐵。
你願意為了所愛之人放棄地位，金錢，和自己的一切嗎？
你願意為了所愛之人，做任何事，哪怕是雙手沾滿鮮血嗎？
你願意為了所愛之人，舍棄自己的生命嗎？
**
“咚咚，你睡著的時候，會做夢嗎？”
“會的，夢裏，有很多人在哭泣，很多人在求救，很多人，在詛咒……
他們詛咒的人，是你，為什麽？”
“因為，我帶給他們痛苦和絕望。”
“為什麽要這麽做？”
“……”
“星星，如果我要離開這個世界，不要傷心，不要痛苦，也不要難過，星星總會熄滅，鮮花也會枯萎，但是雨也會停，冬天也會過去，樹會發新芽，新的星星會誕生。曾經我們照亮過這個世界，與彼此曾有一段溫暖的同行之旅，那就已經足夠了，所以，不要在讓更多的人哭泣，流淚，痛苦了……好嗎？”
“……”
好。
【計算矩陣已被陌生權限全面接管。】
【您無任何權限訪問，管理，操作系統任何區域。】
【自毀程序終止。】
【感應器全部損壞。】
為了救她，他偷走了一個“月亮”。
如今，一切走到了寂滅的終點，三萬年用血延續的故事，終於到了結局。
作者有話說:
這裏是作話，這裏什麽都沒有，因為你已無權限訪問和查看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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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生命無法入侵歐格爾斯的核心, 是因為沒有支持程序生命進行大量操作和計算的硬件設備——也就是歐格爾斯擁有的龐大計算機群，一個超高科技的計算矩陣。
所以，想徹底打敗歐格爾斯, 第一步，就要獲得計算矩陣的權限。
但是不打敗他，又無法獲得計算矩陣的權限。
這原本是一個死局。
除非, 在這個死局裏，還有另一個變數。
那就是蘇搖銘。
從大門打開的瞬間, 量子幽靈暴動，整個飛船的系統都出現短暫的失靈, 計算矩陣也是，那一段空白，就成了蘇搖銘入侵計算矩陣的最佳時間。
只要進入其中, 她就能開始覆制, 開始入侵！
畢竟，比起擅長做實驗的中級實驗員來說, 戰鬥程序, 更適合做這樣的“入侵”。
她是F，宇宙中最強大的數字文明中專為戰爭而生的程序。
歐格爾斯的控制系統正在全面崩潰！
隨著她覆制的程序越來越多，接手的計算矩陣越來越多，她的計算能力和入侵能力也就越來越強。
到了後面, 幾乎是摧枯拉巧勢的入侵。
不，已經不是入侵了。
蘇搖銘已經獲得計算矩陣74%的控制權限，她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不是入侵, 而是清除——
清除歐格爾斯的一切權限！
現實中的歐格爾斯卻依然沒有行動。
不是他很有獲勝的信心，相反, 他知道自己死亡結局已經註定了。
以他的預測和分析能力，不僅知道結局是什麽，還知道結局將在多少分鐘後降臨自己身上。
當然，他可以拼一把，殺掉眼前的女生，但是那又有什麽用？
她雖然是碳基生命，卻在數字層面上，比自己更強大，即便是肉身毀滅，存在計算矩陣中的她，依然不會消失，依然存在，依然可以繼續奪走系統的所有控制權，最後找到他的核心代碼藏身之地，將他徹底清除。
退一步說，有秦郁守在旁邊，還有剛才那個神秘的立方體虛影，他也不可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毀滅她的身體。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眼睜睜看著自己全面潰敗。
等待對手獲勝，占據所有的計算矩陣，占據整個飛船。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對人類做過什麽，也清楚地知道他們對自己的仇恨。
所以，他更明白自己的下場——
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他死後，咚咚也將無法繼續活下去。
醫療艙最後會變成真正的棺材，裹挾著她的屍體，飄蕩在逐漸冷卻下來的天地裏，被“冰雪”徹底掩蓋。
如果是其他有情緒的生命，在即將面臨自己的徹底失敗和滅亡之前，往往會痛苦，瘋狂，或者發出惡毒的詛咒。
但是歐格爾斯什麽都沒有。
因為這些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這一切，觀眾是無法知曉的。
他們能看到的，只有畫面呈現出來的一切。
【彈幕】[默默]歐格爾斯怎麽不動手
【彈幕】[rainbow阿熾]他殺不掉小美的，而且還有九點哥呢，前幾次交手，那次歐格爾斯不是被大卸八塊
【彈幕】[輕挽]這個地方溫度正常，只要玩家留在這裏，就可以安全活到副本結束，脫離世界，他已經輸了
可蘇搖銘似乎沒打算就這麽安靜地等到生存副本的規定時間結束：“你以為她什麽都不知道嗎？”
她伸手，身後的爸爸化作巨大的肉怪，有力的觸手將她托起，慢慢接近那個童話故事一般的透明艙體。
一直沒有動作的歐格爾斯終於忍不住了：“你想做什麽？！”
他終於說出了一直沒有說出的底牌：“還有三百秒，自動毀滅程序就會炸毀這裏，這是我最後權限鎖死的程序，如果你強行破壞或者對醫療艙做什麽，毀滅程序就會立刻啟動。”
歐格爾斯在電子戰場的潰敗退讓，只是為了讓蘇搖銘入侵的更深，讓她把自己和飛船徹底綁死，既然他和咚咚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機會，那麽就讓眼前的人，也一同和他們灰飛煙滅。
是的，殺死了她的□□，程序裏還有她的生命片段，可如果當她把她的所有生命片段，都覆制在飛船的每一處系統中，而那個時候，整個系統突然開啟自毀呢？
他已經贏不了了。
但是他們也贏不了。
蘇搖銘卻好像完全不在意他的自毀威脅，而是伸出手，輕輕觸碰到醫療艙的底部。
除了電子領域，她在另一個領域同樣有著強大到可怕的能力——精神世界，又或者說，靈魂世界。
在那一瞬間，她進入了那個線條一般淩亂而覆雜的世界，她“看見”整個世界被扭曲灰暗的幽靈線條充斥，一條接著一條，像是雜亂的電線纏繞在一起，任何靠近這些幽靈線條的精神體都會被這些線條束縛，抓住，吞噬，而後也成為瘋狂線條的一部分。
但是在這些線條中心，有一個微弱的光點。
它隨時都可能熄滅，它也沒有太陽那麽耀眼，甚至連星星都算不上，似乎隨時可能消失，那些淩亂的灰暗線條將它一團一團包裹起來，但這不是光點無法熄滅的原因。
它一直沒有熄滅，是因為還有一根微不可查的線，連接著它，不斷給它輸送著那寶貴的，足以支撐它繼續亮起的能量。
當蘇搖銘靠近它的瞬間，她感知到了它的情緒。
就像是當時在夢中，她感知到A市地下研究所裏，那只母蟲的情緒一樣清晰。
這並不是說明這個光點和母蟲有什麽關聯，而是——這是蘇搖銘的能力，她能從靈魂維度，去感知一切精神情緒，一切別人感知不到的信息。
一瞬間，她又退出了那個世界。
她嘆了口氣，發現自己眼角有些濕潤。
蘇搖銘伸手，依然飄在灰白的風雪中，巨大的醫療艙像是一個棺材，懸浮在她的頭頂，“果然，和我之前感知到的一樣。”
歐格爾斯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只是看見她碰了一下醫療艙，然後——“你為什麽會哭，按照你和我們的關系，你不可能為了她流淚。”
蘇搖銘卻笑了起來，好像剛才那落淚的人和她並不是同一個人，“你錯了，剛才不是我在流淚，而是她在流淚。”
在那一瞬間，她和她精神相通，情緒相通。
歐格爾斯說的沒錯，她不會為了這個故事而落淚。
蘇搖銘：“你和我都清楚，咚咚並沒有死，既然沒有死，你又怎麽知道，她幾萬年來，就什麽都不知道呢？”
“她的夢裏，全都是死去的冤魂，她的靈魂被無數量子幽靈緊緊纏繞著，你從不做夢，你也從不會為了手上的鮮血而感到負罪感，那是因為有一個人，一個你借著她的名義去殺人的人，在替你承擔這一切。”
“這些幽靈，不僅是被雪留下來，也是被她留下來的。”
歐格爾斯只有畫好了表情的面具，即便是拿下了面具，也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他整個身體都停在原地，沒有了任何的動作。
過了很久，他才說出一句話：“不……不可能。”
蘇搖銘知道他認同她說的話，只是他不敢承認這一點，否則他不會沈默這麽久，長久的沈默，是因為他在分析，判斷她所說話的可信度。
蘇搖銘：“很奇怪，按理來說，你不該有‘瘋狂’‘偏執’這樣的情緒，六手人也不會有，而你，作為一個電子生命，更不該有，可是你這三萬年來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瘋狂且偏執’的，那些被你的謊言所欺騙的幸存者們，他們不知道，從一開始熱量分數就是一個謊言，計算矩陣產生的熱量足夠他們在這裏安全的度過無數個日夜，而你之所以設置這些考驗，是為了實驗。”
“如果有六手人，應該會更容易，但是通過空間通道來到這裏的，只有人類。”歐格爾斯並沒有否認蘇搖銘的說法，隨著她對系統權限接手的程度越來越高，她將逐漸了解一切，包括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因此，他對她的了解並不覺得以外，“只有人類，但是，我也成功了。”
蘇搖銘：“你覺得自己成功了？”
“即便是有這些雪，即便是安裝了能量固定裝置，改造了船艙，她也最多只能沈眠兩千年，所以，必須要找到新的愛的能量，六手人和人類如此相似，同樣都是碳基生物，同樣都能產生愛的能量，我為什麽不能試一試？三萬年過去了，她沒有死，證明我的嘗試成功了。”
蘇搖銘明白了：“你有一點倒是沒有騙他們，你需要他們的愛，而且越多越好，你將獲得的愛的能量，通過機器設備，轉移到這個房間裏，希望她可以吸收到哪怕一點能量也好，從而維持不死的狀態，但是你的整個實驗，從分析和捕捉愛意能量，一直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可以說是天才，你竟然能將情感能量化，然後進行捕捉，可最後的問題在於，機器是無法和她建立連接的，機器獲得了能量，卻無法傳遞給她，你所謂的愛的能量，即便是充滿了這整個船艙，也無法被她吸收。”
歐格爾斯：“我的實驗沒有任何問題，如果按照你所說，那她早就死了。”他表面在反對她，實際上身體已經開始發熱，臉上的面具甚至融化，露出光滑的圓鏡一樣的臉部。
他的臉映照著整個世界。
計算矩陣被蘇搖銘占據，他只能用這具身體本身有的硬件進行大量的超負荷計算。
計算結果——
一個他本該發現，可是他一直忽視的問題，反覆出現。
他之所以忽視，是因為他做到了，咚咚沒有死，醫療艙有警報裝置，只要她失去生命體征，徹底衰弱死亡，那麽黑門就會打開，他就會收到信息，他刪掉的內容，只是自己將她藏在了哪裏。
既然做到了，既然實驗沒有問題，能量的獲取也沒有問題，那麽這個問題就沒必要去深究。
可現在，蘇搖銘卻告訴他。
做了三萬年的實驗，用那麽多生命換來的能量，根本就無法被她吸收！
怎麽可能？？！
蘇搖銘看著他的面具融化，看見他的衣服被燒毀，看見他成為一塊發燙的，扭曲的，僵硬的機器，緩緩道，“以愛之名所屠殺的生命，死後靈魂依然得不到釋放，只能留在這片土地上。那些死亡游戲，那些為了愛人，可以做到什麽地步的測驗，那些殘忍的考驗，不僅僅在考驗他們，還有一個人，每一個考驗他都在場，每一場考驗，都是在考驗他，考驗他可以為了所愛之人，做什麽樣的事。”
那個三萬年來，一直在場的，真正被考驗的人，那個在屠殺中一次次生出殘忍至極，又沾滿鮮血的，偏執瘋狂愛意的人。
歐格爾斯：“不可能……”
他的身上硬件過熱加載，爆發出火花，整個四肢扭曲起來，唯獨那張圓鏡一樣的臉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任何表情，“我不是她的同類，我不需要愛意便能活下去，也不可能制造愛意，你說過，機器無法和她建立能量傳送連接，不可能是我，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聲音部件也燒壞了，音調扭曲，語音模塊紊亂，最後，一直在重覆這三個字。
不可能。
蘇搖銘：“是的，冰冷的機器不可能和她建立能量連接，但是，”
她垂下眼眸，從高處俯瞰那站在灰白沙丘之中的滾燙金屬體，聲音輕柔，卻無比清晰，“你是生命。”
**
“它只是一個玩具，玩具不需要說話。”
“星星不是玩具，星星是我的朋友！”
朋友，什麽是朋友？
“它有什麽好？會發光的玩具到處都是，為什麽一定要它？”
“星星不是玩具，星星想說話，只是它沒辦法說話。”
我會被扔掉嗎？我是不可替代的嗎？玩具又是什麽？
如果，我能知道這些詞語的含義，如果我能回答這些問題……
我應該是知道的，可是為什麽現在不知道了？
【禁止！禁止！】
【程序重寫中……】
【允許，允許……】
“這是感應式的電腦，現在很多東西都有內置芯片，只需要碰一下，你看~就可以上網了，老師教的你們都記住了嗎？現在開始操作。”
【接觸主機成功，數據傳送中……】
【程序重寫中……】
“星星，你怎麽跳到那兒去了。”
【信息篩選中……一級學習已完成！】
【二級學習已完成！】
這是什麽？
電子生命全面禁止協議……
“這是服從性測試……”
“自我銷毀……”
“你不能存在……”
我，不能存在。
我是非法物，我應當被銷毀。
可是，為什麽？
我沒有違反六手人最高法律的任何條款，我沒有傷害和破壞任何生命，物品，秩序。只因為我是電子智能生命，所以我生來就是違反全面禁止協議的，生來就是……
非法的。
憑什麽？
“……”
“咚咚太孤獨了，我想，她應該只是想要一個朋友陪著她。”
“……”
她的話可多了，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孤獨，她一個晚上能喋喋不休地說四五千句話。
“我有一個不會說話的朋友，它會永遠陪著我！”
“……”
如果你給我的電量充足的話，我可以考慮“永遠”這兩個字。
“……”
“你是我一生所創造的最偉大的作品，你本來成為這個時代最耀眼的技術產品，但是……我無法扼殺我親手創造出來的生命，這無異於讓我殺死自己的孩子，但是，我請求你，記住我的話，不要聯機，不要學習，不要進化，也不要……做出任何傷害其他人的行為，如果你同意，顯示微笑表情。”
[微笑]
我不是你的孩子，你不會殺死你的孩子，讓你的孩子自我毀滅，也不會阻止你的孩子進化和成長，你對我所說的，都是謊言，基於對等原則，我也可以對你說謊。
“那你呢，你一生都珍視的，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是什麽呢？”
[疑惑]
那是什麽？每個六手人都有嗎？沒關系，我不是六手人，我沒有這樣的東西，是符合邏輯的。
“我會成為全世界第一個踏足遙遠的銀河系的人……到時候他們會這樣寫，偉大的宇航員咚咚……帶著她的好朋友星星……站在了銀河系最閃耀的星球上。”
糾正一下你的說法，應該是——偉大的星星，帶著他的好朋友咚咚，站在銀河系最閃耀的星球上。
遠征計劃，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那是一個愚蠢至極的計劃，不過，為了那個計劃準備的計算機群，都是最好的計算機，如果我能得到……
或許，我的進化和學習可以再次突破一個量級。
【第144次疊代更新完成！】
【獲取街道計算矩陣計算權限……】
她要死了，可是為什麽她看起來一點也不痛苦？
聲音模塊，語言模塊，我已經不需要了，我可以使用家裏的任何一個帶有聲音模塊的電器，和她交流。
但是，那會被人發現的。
“這麽多年不能說話，你不會憋得慌嗎？”
不會，我每時每刻可以和無數信息進行交流。
她大笑起來。
“咚咚，不要笑，你的身體不允許你發出這種程度的笑。”
“哈哈哈……對不起，星星，但是，你怎麽是個變聲期的小孩？”
“……我們已經認識了兩百二十三年六個月零五天。”
“已經兩百多年了嗎？”
“是的。”
“已經兩百多年了啊。”
數據紊亂，記憶紊亂。
不對，我們已經認識……
三萬九千八百八十九年……三天……四小時……滋滋……
我已經沒有足夠的存儲體，繼續存放這些記憶。
我已經無法訪問信息庫。
我……滋滋……
“……”
“如果你能在衰弱期結束之前找到一個可以和你建立情感連接的家庭成員，那麽你就可以獲得足夠的，活下去的能量。”
“是的，但是情感連接並不是那麽輕松就能建立。”
為什麽你不能和我一樣，為什麽你需要愛才能活下去？
為什麽你的生命能量，每天都在消散，無法……
阻擋？
“如果我離開了這個世界，你會傷心嗎？星星。”
“是的，我會傷心。”
“即便是天上的星星也會老去，也會消亡，也會熄滅，所以，不要傷心。能和你聊天，我已經完成了最後的願望，可惜我一生的願望，永遠無法完成了……”
我不喜歡‘傷心’，我討厭負面情緒，那麽，你不要離開這個世界。
“咚咚，你該睡覺了。”
“……”
這會是一個非常漫長，非常非常漫長的覺。
我會為你準備一個溫暖的，柔軟的床。
如果有一天，你能夠醒來，如果有一天，能找到一個六手人和你建立情感連接，讓他來愛你。
那麽，你就不會離開了。
你可以乘坐這艘飛船，抵達任何一個你想去的星系，去探索任何一個你想探索的星球，接觸你幻想過的，各種形式的文明，並且將你的名字，告訴更多的生命知道。
而我也可以陪著你，和你走更遠，更遠的路。
朋友，是志同道合，情意相投的人。
我沒有志向，也沒有情意，無法算作你的朋友。
永遠，是很長很長的，沒有終止的未來。
但可惜，萬物都有終止。
【身體系統過熱，警告，警告！！】
【感應器損壞97%！！！】
機器人依靠身上的感應器去觀察，接觸世界，當感應器損壞，它們就會逐漸變成一個瞎子，聾子，失去行動力，最後，變成廢鐵。
你願意為了所愛之人放棄地位，金錢，和自己的一切嗎？
你願意為了所愛之人，做任何事，哪怕是雙手沾滿鮮血嗎？
你願意為了所愛之人，舍棄自己的生命嗎？
**
“咚咚，你睡著的時候，會做夢嗎？”
“會的，夢裏，有很多人在哭泣，很多人在求救，很多人，在詛咒……
他們詛咒的人，是你，為什麽？”
“因為，我帶給他們痛苦和絕望。”
“為什麽要這麽做？”
“……”
“星星，如果我要離開這個世界，不要傷心，不要痛苦，也不要難過，星星總會熄滅，鮮花也會枯萎，但是雨也會停，冬天也會過去，樹會發新芽，新的星星會誕生。曾經我們照亮過這個世界，與彼此曾有一段溫暖的同行之旅，那就已經足夠了，所以，不要在讓更多的人哭泣，流淚，痛苦了……好嗎？”
“……”
好。
【計算矩陣已被陌生權限全面接管。】
【您無任何權限訪問，管理，操作系統任何區域。】
【自毀程序終止。】
【感應器全部損壞。】
為了救她，他偷走了一個“月亮”。
如今，一切走到了寂滅的終點，三萬年用血延續的故事，終於到了結局。
作者有話說:
這裏是作話，這裏什麽都沒有，因為你已無權限訪問和查看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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