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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0 章 灰色部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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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0 章 灰色部隊1

天氣寒冷。

臨時搭建起來的破舊鐵墻上布滿了寒霜,冷風吹上去,從中間的孔洞穿過,發出嗚嗚嗚的哭聲。

這聲音聽的人心驚膽戰。

天快要黑了,大雪開始落下,輕飄飄的,像是溫柔的羽毛,一層層疊在這個破敗世界的鐵銹上,掩蓋那荒蕪的一切,只留下潔白美麗的畫卷。

但對於需要溫度的人來說,這樣的冬天,它的恐怖遠超過它的美麗。

從北邊吹來的寒風,帶來了真正的末日。

這是一個小鎮。

如果在五年前的冬天,這裏是不會下雪的,冬天溫度最低也是零下三四度,還算正常,只有更遠處的山丘上會有些許積雪,城裏的雪,一落下就會化掉,變成凍水,被土壤吸收。

可現在的室外溫度,已經到了零下二十度。

一個月前開始,躲在鎮子裏的人們開始放棄外出的計劃。

冬天天晴,能見到太陽的時間太少了,太陽能面板無法充電,汽油早就告罄,這幾年來,周邊五六百公裏的面積裏,能搜刮的地方都被搜刮過了,這裏不是游戲,物資不會重生。

他們也嘗試過種地,但同樣的問題——沒有經驗,沒有足夠的光照,也沒有合適的土壤和環境。

物資越來越少,但來到這個小鎮子的幸存者卻越來越多。

經歷了一開始的恐慌,絕望和混亂之後,曇南鎮,成了這片區域上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

提到曇南兩個字,大家想到的再也不是這裏的曇花節,這裏的土特產,而是“末日裏最後的希望”這個標簽。

但現在,這最後的希望之火也要撐不住了。

幸存者們把四周撿到的,收集到的破銅爛鐵和鋼絲鐵網,用來圈住了這個鎮子的兩條街,造出了一個暫時安全的空間。

鐵網墻四周每天都有人巡邏檢查,以免那些東西混進來。

從一開始的二三十人,到現在的六七百人,這裏生存壓力越來越大。

沒辦法,一開始大家都躲在零散的各地,但當他們囤積的食物和水都用光之後,尋找外面的庇護所,就成了所有人的共同目標。

這裏之所以能發展壯大,一

是因為面積大,廢棄的房屋多,本身這個小鎮子也不大,二則是因為這裏有河流經過,至少在水源方面,只要河流不斷流,他們就永遠不會擔心水的問題。

但食物,永遠是一個恐怖的難題。

周邊的小城小鎮都被搜幹凈了,也沒有多少那種東西,有人說,末日剛開始的那幾個月,周邊的那種東西,就全往北邊的城市走去了。

期間陸續一兩年的時間裏,也有人見到那些東西陸續走來,在春夏秋冬的黑夜裏,在昏昏沈沈的白晝下,它們行屍走肉一般走向那座城市,仿佛朝聖者一般。

從城市裏逃出來的人,比其他人更了解裏面有多少那種東西,再加上這些年從四面八方而來的其他東西,不用想,那也是一個可怕的數量。

所以,哪怕知道北邊的城市裏有無盡的資源,無數的食物和其他物資,也沒有人敢去那裏。

世界這麽大,為什麽沒有救援?

一開始,所有人也都在等救援,可有的人一直等到死,也沒有見到救援的影子。

可沒有信號,沒有電,根本無法聯系到外界,也不知道到底情況如何。

那段時間,不少人絕望的自殺了。

末日後第二年,奇怪的電力幹擾才徹底消失,他們可以使用存儲的電力,也可以使用太陽能發電。

還有的人開著車朝著外省逃去,想尋求外界的幫助,開始一直到車輛開到沒有油,他們都沒有開出省邊界線,往日裏幾個小時就可以離開的地方,如今像是一張大網,將所有人都抓在裏面,逃脫不得。

沒有人可以離開這個世界,這裏就像是被世界拋棄了。

後來,有逃到曇南的幸存者是來自城裏某個秘密科研所的專家透露了風聲。

他們研究的項目在當時是絕密,但在現在來看,所有的秘密都已經失去保密價值了,他們連活下去都艱難,於是,秘密也不再是秘密。

專家說,大停電造成了很多事故,研究所秘密研究的時間和空間糾纏態機器發生了爆炸,造成了空間裂變,他們所在的空間恐怕已經和真正的世界撕裂出來了,也就是說,除非空間恢覆正常,否則他們永遠無法和外界聯絡。

有人問,“什麽時候空間能恢覆正常?”

專家嘆了口氣說,“滄海桑田,你把手裏這包方便面給我,我就告訴你。”

那人連忙把幹的方便面塞進嘴巴裏,還倒灌了幾口涼水,說,“那你還是別告訴我了。”

還有人說,這是外星人入侵,或者是敵對國家的陰謀,目的就是打擊他們城市,因為城裏有太多超高科技的秘密研究項目了。

匯聚在這裏的人們,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每天生活的城市裏,藏著這麽多有價值的研究項目。

“為什麽不把研究所建立在荒無人煙的郊外?要是發生意外,也不會連累我們了!”

“你以為荒無人煙的郊外沒有建過據點?我們的項目不一樣!危險性本來是不大的,時間空間的研究,本來也只是剛開始,沒什麽突破,誰知道……總之,運送資源,人員來往,總不能打地洞過去吧?每個國家都有軌道衛星,拍到你朝著某個荒郊瘋狂送資源,能想不明白?”

“我高中畢業就出來搬磚了,你別和我講這個,我聽不明白!”

總之,無論末日前是什麽身份,受人尊敬也好,平平無奇也罷,有錢也好,沒錢也罷,到了現在,只有一個指標,能活下來就是厲害的。

他們漸漸明白了一件事——

要活下去,得靠自己。

雖然那些東西都去了城裏,但是偶爾會出現一兩個游蕩在他們四周,還有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跑來的,也會路過小鎮,誰讓這個鎮子距離北邊的城市那麽近?

搬走是不可能的,只有這裏的小鎮距離河流最近,防禦設施也最完善,而且幾百人一旦移動起來,那不是個小工程,路上碰到點什麽意外,可能就團滅了。

“只有團結,才能活下去啊!”

曇南這個庇護所,和很多小說裏的庇護所不一樣,沒有什麽道德敗壞,黑化騙局,也沒有什麽精神質的烏托邦幻象,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庇護所。

或許是因為領頭的人道德水平還算可以,再加上大家平時活下來都不容易了,沒有時間搞事情,所以一直相安無事。

原本也有人鬧事,但被趕出去之後,這裏就清凈多了。

後來那夥人想回來,但曇南不收,兩撥人打了起來,留在曇南的人更多,占據了上風。

再次被趕出去的人心懷怨恨,引了那些東西過來,但玩火燒身,被反殺了,而見識到這一幕的眾人,也對領導者原本的策略不再懷疑——有的人,在末日下已經暴露了自己的惡,這樣的人,即便是跪地求饒,裝腔作勢,也絕不能放進來。

從此之後,沒有人再動歪心思,只要能讓他們活下去,庇護所裏也沒有不公平和違反人性的事情發生,那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曇南的物資不夠了。

一輛貨車從遠處開來,緩緩到了曇南鎮的入口。

司機的胡子很多天沒刮,和史礫石有的一拼,他臉色疲憊,眼袋很重,臉上帶著一個厚實的自帶過濾器的口罩。

檢查關卡的人穿的厚厚實實,也帶著一樣的口罩,大步從保安亭裏跑了出來。

這保安亭還是他們從其他地方搬來的。

保安滿懷希望:“怎麽樣?有收獲嗎?”

司機咳嗽幾聲,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凍得開裂:“冷死我了!沒有!什麽都沒有!那地方我們都搜刮過幾次了,除了死老鼠,什麽都沒有,不過,我必須得回來了。”

貨車的後箱打開,兩個男人帶著一個中年男人跑了下來,“老張不行了!快!送去醫務室!”

保安一驚,看著中年男人的後腦,突然一陣反胃:“怎麽會,他怎麽……”

“別說那麽多了,送進去!出發的時候他就說不舒服,誰知道居然惡化的這麽快!”

兩人先扶著中年男人進去了,保安還得留下來,和司機一起檢查貨車內外,以防那些東西進來,檢查完了才放行。

看著遠去的貨車,保安的心頭忍不住湧上一股絕望。

堅持到現在,那麽多風浪都挺過來了,多少次死裏逃生,難道這個冬天,真的過不去了嗎?

一個穿著和身形不太符合的寬大棉服的女孩從遠處急匆匆趕來。

保安一看:“小艾啊,這麽冷,你怎麽跑出來了?”

艾夢雨將紅色的圍巾包裹住自己的脖子,帶著一樣的呼吸過濾口罩,悶聲道,“舅舅他們回來了?”

保安指了指遠處:“回來了,但是老張他啊……你有

心理準備,他應該是也那個了。”

艾夢雨臉色一變:“不是說帶著呼吸口罩就沒事嗎?”

他們的確很久沒有出去尋找物資了,可逼到這份上,也沒有別的辦法,誰知道這一次出去非但沒有什麽收獲,隊員還倒了一個。

保安看了一眼陰沈的天空,指著自己臉上的口罩:“這東西要是真那麽安全,我們還會……咳咳……!!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艾夢雨:“劉叔!劉叔你沒事吧?!”

劉勤雖然做的是看門的事情,但這項工作可不容易,如果碰到其他不懷好意的闖入者,還有那些東西,那他就得戰鬥,和他之前做的小區保安的工作強度天差地別。

劉勤搖搖頭:“沒事,我看鄭專家說的沒錯,大家遲早都會……這玩意兒如果是空氣傳播的話……大家一起完蛋,只是遲早的事情,如果我真的有一天變成那個樣子……”

他露在外面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恐懼:“你就……!咳咳咳!”

劉勤痛苦的咳嗽了半天,取下呼吸口罩,又很快帶上,“算了,我也糊塗了,怎麽和你一個小孩子說這種事……你快回去吧,去看看你舅舅情況怎麽樣了。”

艾夢雨點頭,轉身要走,想起來什麽,又回頭問:“柳翼翼他們還沒消息嗎?”

提到這個名字,劉勤眼裏的絕望更深了,“當時就和他們說過,不要去,不要去!可這群人就是不相信,非要去北邊的城市,那裏的東西多,誰不想要?可是有命要嗎?你啊,就當他們和其他人一樣,死在外邊了吧!真是的,張納也是糊塗了,怎麽會同意讓他們去北邊?這下好了……”

艾夢雨沈默了,她說:“劉叔,你知道張叔叔在哪嗎?”

這個鎮上有很多姓張的,艾夢雨的舅舅就是其中一個,但是被她單獨這麽叫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個幸存庇護所的領導者,張納。

劉勤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你舅舅他們回來了,張納肯定第一時間會去醫務室看人的,你去那兒碰碰運氣吧。”

艾夢雨點頭,朝著鎮子裏跑去,路上有大片的雪落下來,也落在她的身上,一路上走的很艱難,地上有一層薄雪。

所謂的醫務室,是一個

兩層的小屋子,這是鎮上的衛生所,他們來了之後,改成了醫務室,本來想叫醫院的,但這麽貧瘠的環境,實在稱不上醫院兩個字。

所有的傷員,病員都在這兒處理。

她剛到醫務室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喊聲,這明顯是舅舅的聲音,艾夢雨想要進去,卻被門口的男人攔住,“醫生在裏面,你別進去。”

艾夢雨聽那撕心裂肺的聲音,害怕的不行,卻更擔心自己的舅舅:“他,他的情況很嚴重嗎?”

男人搖頭,隨後嘲諷的笑了一聲:“嚴重?我們見過比他嚴重的人多了,你還小,別進去了,也別在這兒聽,他叫成這樣,是因為沒有麻藥了,你也知道,最近這段時間……用量太大了,但是你也別擔心,李醫生是城裏的大醫生,他的手術沒問題。”

艾夢雨一想到那手術的畫面,就渾身顫抖。

但她記得自己是來做什麽的。

她問:“我能找一下張叔叔嗎?”

男人說:“張納?”

艾夢雨點頭。

男人搖頭:“他在裏面,但是現在怕是沒有時間。”

裏面有人叫:“來個人幫忙!”

男人應了一聲,帶好了臉上的過濾面罩,回頭叮囑她:“別進來,裏面的東西看了你睡不著覺。”

艾夢雨:“我已經成年了,我……”

男人將她推開,轉身進了醫務室,順手關了門。

艾夢雨不死心,繞到後面的窗戶那兒,想要翻越進去,從後窗也能聽見裏面舅舅的慘叫聲,她能想象出冰冷的刀片割開血肉的畫面,沒有麻藥,沒有麻藥……

沒有食物,沒有藥品,沒有希望……

“誰?!”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的聲音響起。

“張,張叔叔,是我……我找你……”

艾夢雨翻到一半,就被張納抓住了。

張納帶著面罩,臉色難看:“這裏面不能隨便進來,這窗戶打開了,如果……算了,你是擔心你舅舅吧,回去等一會,如果情況好轉,會讓你來看的。”

艾夢雨站在窗外,攔住張納關窗的手,“張叔叔!我,我有一個東西,我想和你說一下,可能,可能真的能救我們

!”

張納狐疑的打量她:“什麽東西?”

一個十八歲的小女孩,什麽都不懂,怎麽可能救得了整個鎮子的人?

艾夢雨立刻從兜裏拿出一個包的仔細的扁平物體,然後一圈圈打開包在外面的紙,“這是我爸爸在我小時候交給我的,他說,如果碰到危險,就打開它,然後在上面寫下自己的求救信息,之後燒掉,就……就會有人來救我們!”

艾夢雨的爸爸是消防兵,在一次救火行動中犧牲了,張納之前也是在體系內的,又和他們家有點遠親關系,自然了解這個孩子,但是求救信息什麽的……

聽起來太扯了。

女孩遞過來的東西是一張半大的紙,面積不大,上面印著一個紅色的擡頭,紙質還算不錯,摸上去很滑。

張納搖頭:“現在不是玩的時候,裏面很忙,小艾,你先回去等消息。”

他將這張紙塞回給她:“天氣太冷了,你先回去。”

艾夢雨:“張叔叔!”

張納關上了窗戶。

張叔叔果然不相信,她自己也不相信,末日降臨後,因為逃走的太匆忙,所以沒有帶上這個。

後來舅舅去周邊的城鎮搜刮物資,有機會回到他們之前住的地方,便帶回來了家裏的很多東西,這個也在其中,只不過壓在日記本裏,一直沒有發現。

很多東西都用完了,絕望的冬日讓庇護所的每個人,都忍不住回想過去的生活,溫度也越來越低,能燒的東西都燒了,她本想把日記本也燒了,卻無意看見了這個東西。

艾夢雨很多次想試試,在上面寫下求救的信息,然後燒掉,或許就像是許願一樣,這東西是小時候爸爸給自己的,或許真的和舅舅說的一樣,只是騙小孩的東西。

這上面印著的擡頭字的內容,也從沒見過。

再說了,什麽求救信息,是燒過去的?

難道是向地獄求救嗎?

但當絕望的情緒在庇護所開始蔓延,當一個個人倒下,當過濾面罩也抵抗不了空氣裏的那些粒子——她也不懂,總之,她越發想相信,這張紙是真的。

爸爸從不給自己講童話故事,也不懂開玩笑和變通,總是很嚴肅,這樣的人,卻在自己生日的時候

,拿出這樣一張紙,說出那樣的話。

“記住,一定要在碰到了極度的危險,沒有任何出路,也極度需要幫助和救援的時候,再用它,”爸爸的聲音原本已經模糊了,但這幾天,卻無比清晰的一次次出現在她的腦子裏,“爸爸教你的求救信息,還記得怎麽寫嗎?”

小時候真以為這是寶貝的她很高興的舉著這張薄薄的紙,說:“記得,時間,地點,人物,面對的危險,救援的目標!”

那聲音消散在過去的記憶裏,看著這張紙,艾夢雨開始懷疑自己。

怎麽越長大,越天真了。

張納叔叔都覺得這只是安慰孩子的玩笑。

她居然跑去和他說,這或許是救大家的希望。

路過路邊的垃圾桶,她隨手扔出了這張紙。

大雪落在垃圾蓋上,女孩越走越遠。

遠到她已經聽不到舅舅痛苦的叫聲了。

艾夢雨站在路中間,兩側的店鋪早就關門,也永遠不會再開,即便是個小鎮,這裏曾經也繁華過,如今不過是死亡和荒蕪之所裏的最後一片有些許人氣的地方。

她突然蹲下身,在地上無意識的用手指在雪上亂畫著什麽——

爸爸牽著她,旁邊還有媽媽,是一家三口。

可是爸爸去世了,媽媽也沒逃出來。

舅舅的女兒永遠留在了那座城市裏。

他們是最後的幸存者,一次次掙紮著活到現在,沒有放棄,卻也……無能為力地一步步走向死亡。

她一個人在地上畫著畫著,突然站起來,朝著來的方向狂奔回去。

終於,她在路邊的垃圾桶旁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

艾夢雨打開已經有一層薄薄積雪的垃圾蓋,在裏面找到那張紙,垃圾桶裏都是幹垃圾,她用手擦了擦紙張,紙依然幹凈整潔,她從口袋裏摸出來一只筆。

就算是騙人的也好。

就算是小時候的玩笑也好。

就算是燒給在另一個世界的爸爸的求助信也好。

她凍僵的手在垃圾蓋上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

“曇南鎮庇護所已經沒有糧食和物資可以讓我們度過這個冬天,北邊的城市被它們占據,去探路的希望小隊

再也沒有回來,鎮上七百多人中有一半的人情況已經開始惡化,張叔叔說,我們的希望在北邊的城市裏,可那裏明明是死亡……五年了,我們無法和外界取得聯系,世界真的末日了嗎?

求救目標:帶我們離開這個末日世界。”

她想了想,將寫好目標劃掉,改為——

“我們想安全,幸福地活下去。”

打火機沒有油,已經用不了了,好在她包裏還有半盒火柴,點燃這張紙的瞬間,艾夢雨想起那個童話故事。

——賣火柴的小女孩。

火柴帶來的溫暖,是小女孩死前看見的最美麗的幸福。

她仿佛也看到了幸福。

火苗將整張紙吞噬,這張紙燃燒的速度比她想的要快,也更容易。

紙張不大,密密麻麻寫滿了她歪扭的字跡,火焰從下面往上燒去,先吞噬了她寫上去的字,隨後吞噬的是最上面一層印刷體水印擡頭。

那排擡頭印著的字是——

【灰色部隊】。

火焰終於熄滅了,虛幻的幸福換做了灰燼消失在冷風裏。

艾夢雨環顧四周。

一切沒有任何改變,只是剛才還在下著的雪已經停了。

她苦笑一聲,轉身朝著遠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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