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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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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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硯雲並非有意。

他對耳環不感興趣,純粹是有求於人,陪劉冰琪來的。她很喜歡耳環,一進來便在貨架前上躥下跳的,魏硯雲等著無聊,左看右看,就這麽看到方靖然。

方靖然看著克制,只是在閑逛,然而魏硯雲觀察了一陣子,輕易察覺他和其他真的閑逛的顧客之間的差別。

方靖然看著貨架的眼神太熱切。

魏硯雲看他看得不亦樂乎,同時也有意遮掩,不留痕跡地擋在劉冰琪面前。

雖然劉冰琪毫無感覺,然而她越走越靠近方靖然的位置,眼神亂飄地咕噥著“鏡子呢”,魏硯雲也不好故意擋她。

比起被他知道,方靖然大概更不願意被劉冰琪知道。眼看自己已經擋不住劉冰琪的視線,魏硯雲不得不出聲。

“方靖然?”

他稍稍提高音量,惹來周圍人的註目。

劉冰琪隨眾人一起看魏硯雲:“學長,小方總也在嗎?”她下一秒便看到鏡子前的方靖然,驚訝道:“小方總來出差還會幫大方總帶東西啊!”

“我也很意外。”魏硯雲瞥了一眼仍舊僵住的方靖然,“沒想到方總您和大方總關系還挺好的。”

“也就一般。我是給方蔚然買的。”方靖然前言不搭後語地順坡下驢,扯謊道,“我和她長得有點像,試試效果。”

他強行放松緊繃的肌肉,小心翼翼地打量對面兩人的神情。

劉冰琪本來就這麽想,自然接受了他的說辭,臉上是恍然大悟的神色;魏硯雲似笑非笑,不知道信了幾分。

方靖然不想讓他們有時間細想,飛速道:“既然遇上了,我們一起逛一下吧?”

魏硯雲兩人表示同意。

有認識他的人在,方靖然不方便繼續盯著耳環看,煩躁值還沒來得及清零,現在更加郁悶了。

魏硯雲沒在意他的沈默,左顧右盼,主動問起:“方總,您覺得這對怎麽樣?”

魏硯雲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方靖然指的是一對像糖果的耳環,做得很精細,一眼看過去仿佛糖紙上皺褶都能一條條細細數出。

粉金色的糖紙特別配他新買了lo裙,方靖然有些心動。

然而他還記得他剛找的借口,推拒道:“方蔚然不喜歡這種風格的。”

魏硯雲似乎不經意地看他一眼,繼續誘惑道:“這挺童趣的,說不定您姐姐會想到小時候,也不會太討厭的。”

方靖然的心防搖搖欲墜;“可是……”

魏硯雲幫他決定:“好了,好不容易遇到這麽可愛的,也不貴,就買了吧。”

方靖然故作無奈:“好吧,就聽你的。”

魏硯雲彎了彎眼角,專程拿了店家提供的小籃子,方靖然也偷偷把最開始看上的耳環放進去。

魏硯雲仿佛他的代言人,每當方靖然看上某對耳環,他就會搶先“建議”,用各種各樣的理由“說服”方靖然。後來他們還逛去了別的首飾區域,方靖然在一堆亮閃閃的頭飾裏挑得津津有味,自己也挎了一個小籃子。

他和魏硯雲合作愉快,一時忘了深思,魏硯雲為什麽要這麽做。

魏硯雲不動聲色地停下“建議”的行為,後退幾步休息一下眼睛——他快被金屬制品們的反光閃瞎了。

他站得遠,將頭飾區最中心的位置——方靖然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方靖然挑得起勁,狀態也比剛進店時放松不少,他都沒有註意,身材高大、西裝革履的他和這裏格格不入。

魏硯雲笑起來,此刻的情緒跨越時空,和多年前的自己共鳴。方靖然就該是這樣的,大膽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害怕旁人目光。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赤/裸,有人和他搭話:“先生,那是您男朋友嗎,他在幫您挑頭飾?”他脖子上貼著抑制貼,無聲地表明他是Omega。

魏硯雲搖搖頭:“都不是。

“他在因為自己快樂。”

方靖然快樂得起飛,忘乎所以了。等他們去結賬的時候,他已經不知不覺挑了兩籃,別說送方蔚然,再送幾個給所有部門總監都夠。

他也知道自己太誇張,摸摸鼻子欲蓋彌彰道:“方蔚然喜新厭舊,要給她買多一點。”

從來只用黑發圈紮馬尾的方蔚然無辜中槍。

魏硯雲:“沒事,後面可能沒時間再來。我剛剛看到這裏有一家服裝店挺有名的,要不要去看看?”

方靖然:“……不用,我不知道方蔚然穿什麽碼。”

雖然魏硯雲大概率猜到一些,但事在人為,方靖然堅信他只要咬死不認,加上去女裝店避開他們,魏硯雲也沒辦法說什麽。

他計劃著哪天下班早一點就一個人去。沒想到魏硯雲說對了,從第二天起,他們的工作量就直線上升了。雖然第一天只開了一個水會,但客戶公司實力超強,必然不會放任他們繼續劃水。

方靖然硬是沒找到一天是下班後還有精力去逛街的。

客戶給他們三人劃了一個大會議室當作他們的臨時辦公室,彼此之間連個隔斷都沒有,平時根被在一個空間工作的三人被迫共處一室,好不習慣。

魏硯雲適應得最快。會議室夠大,他們各占一個角落,有意保持安靜,空氣裏只有敲鍵盤和咖啡杯碰到桌子的聲音,倒比在自己公司的大辦公室更舒適。

就三個人在場,一個是和他挺熟的學妹,一個是方靖然,魏硯雲懶得再裝,喝了兩天冰美式,終於放棄,學方靖然喝奶茶——大公司就是好,茶水種類豐富,魏硯雲碰到幾回,劉冰琪有果酒喝。

他的工作量算最輕的,基本是和客戶公司合作,大頭都是對方做的。

方靖然就慘了,又要和兩頭公司聯絡,又要把控一下進度,偶爾還要做回本職專業,看看報表。他忙得頭暈眼花,仿佛回到大學趕大作業的時候。

他太久沒動,起身時骨骼發出響聲,怪恐怖的。

這報表是一眼也看不下去了,方靖然決定剝奪下屬們的休息時間:“你們喝什麽?我幫你們去茶水間打。”他看向劉冰琪。

劉冰琪一驚,默默喝完了杯子裏的低度酒:“奶茶就好。”

魏硯雲正遇到一個技術難題,微微皺眉,慢半拍道:“我也喝奶茶。”

方靖然楞了一下:“確定?”

魏硯雲:“確定啊。”

方靖然茫然地拿著兩個杯子從來不知道魏硯雲會喝奶茶。準確地說,他沒想過。他知道魏硯雲以來就看他喝的冰美式,中學時背包側面放的是,漫步在國外街頭時手裏端的是,在公司工作時電腦旁邊總放著一杯。

他不喜歡?

端著三杯奶茶回來時,方靖然還是沒忍住,問道:“你不是喜歡喝冰美式嗎?”

魏硯雲確認那個問題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漫不經心道:“不喜歡啊。”

方靖然猜到了,然而有魏硯雲的肯定,他還是驚訝。

魏硯雲眨眨眼:“不過如果是你遞過來的,毒藥也喝啊。”

他突然油腔滑調,方靖然猝不及防,差點摔了杯子。

魏硯雲在他的瞪視裏笑著接過杯子:“謝謝寶貝。”

方靖然又差點摔了劉冰琪的杯子。

魏硯雲看方靖然反應這麽誇張,借喝奶茶蓋住唇邊的笑意。這是是他的減壓方式之一,不過礙於長期沒有合適的對話人選,他基本沒實踐過,突然對方靖然來一下,還挺爽的。

“謝謝。”劉冰琪一邊接杯子一邊起身,鄭重道,“方總,我們三個一起工作也半個多月了,要不今天下班一起喝一杯,聯絡一下感情?”

雖然措辭有些生硬,但她好歹是直接向方靖然發出邀請。

想起之前與她的約定,魏硯雲豎起耳朵。

方靖然頓了一下:“喝完再回去可能太晚了。”

劉冰琪:“酒在公寓裏。”

魏硯雲聽得呲牙咧嘴,終於明白為什麽之前王總監離職時劉冰琪壓不住人。她大概是緊張,話越說越不客氣,幸好碰到的是小方總,要是讓大方總聽見,可沒她好果子吃。

方靖然果然不會拒絕,還貼心地應和:“好,那我們今天爭取早點下班。”

小方總說到做到,他們真的早下班了。

劉冰琪驚喜萬分,偷偷和魏硯雲說:“小方總人真好,你不要做對他不好的事啊。”

“胳膊肘往外拐。”魏硯雲笑罵道,“我們不是要聯合起來對抗老板嗎?”

劉冰琪吐吐舌頭,悄悄告訴魏硯雲:“我不摻和你們的事——今天酒度數有點高,我喝了會睡,你自己也註意一點啊。”

見魏硯雲張口欲言,她補充道:“放心,我看過,這個酒不挑性別。”

察覺到方靖然的視線,他沒出聲,暗中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方靖然當然不知道他們在合謀什麽,他只是想起出差前和魏硯雲單獨吃飯,魏硯雲舉酒杯的動作非常僵硬,怕不是仍舊對王總監的事心有餘悸。

現在又要一起喝酒,方靖然擔心他會不舒服。

魏硯雲倒沒有表現出什麽情緒,隨著劉冰琪的動作在茶幾旁盤腿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主要是魏硯雲和劉冰琪閑聊,偶爾帶上方靖然聊一些金融專業問題。

方靖然心思不在酒上,他暗暗打量魏硯雲。

魏硯雲端著酒杯並不常喝,動作流暢自然,完全不像上回和他喝酒時那麽僵硬。

方靖然有些不是滋味。

察覺到他的視線,魏硯雲微微一笑:“方總,別看我,喝酒。”

“嗯。”方靖然條件反射地喝了一大口,發現酒甜甜的,挺好喝。

他猶豫了一會兒,想到之前醫生囑咐的易感期不要喝酒,他這個月還沒去覆查,更應該註意。

但按照日子,他易感期已經要過了,這酒是甜的,度數應該不高?

方靖然決定賭一把,反覆自我暗示“我是Beta沒有什麽易感期”,又拿了一罐。

——然後他兩瓶倒了。

魏硯雲酒量一般,但只有在方靖然看他的時候才小酌一兩口,毫無意外地成為桌上最清醒的人。

劉冰琪早就在喝暈前告辭,搖搖晃晃地倒回她自己的房間,在魏硯雲和方靖然中間留下一地易拉罐。

魏硯雲直勾勾地盯著方靖然,看著他慢慢蜷起腿,環抱雙膝,臉上帶著一片紅暈。

他輕笑一聲:“手機給我看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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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真掉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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