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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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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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學妹大概睡懵了,問題不太過腦。

關系不到位,魏硯雲不好說那是抑制貼沒來得及按住的信息素,只能裝聽不見。

倒是方靖然,好像這句話中的某個詞觸動了他某個開關,他松開魏硯雲,眼皮動了動,睜開了。

看起來不情不願,又很肯定地睜開,生生睜出三眼皮。

他也睡懵了,看到魏硯雲,脫口而出:“你怎麽在這裏?”聲音又低又啞,有點像傳說中的煙嗓。

魏硯雲笑了笑:“老板,下次建議一下,別訂早班機了。”

“哦,好。”方靖然清醒了一點,又沒完全清醒,沒擺出平時的高冷範。他一邊放平座椅,一邊拿出手機想聯系人。

魏硯雲看起來目不斜視,其實餘光默默掛在方靖然身上。小方總清醒有一個過程,先是捋平西裝的褶皺,再帶上墨鏡,最後微微昂起頭,似乎一點一點變成“方靖然”。

他從右側口袋裏拿出一只通體漆黑的手機,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默默放回去,又從左側口袋裏取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手機,當即撥了電話過去。

他一手握著手機,一手輕輕按著太陽穴。本來只用溝通航班時間,不知道突然又冒出什麽事,電話時間生生延長了好幾倍。

魏硯雲看方靖然繼續用這把嗓音說話,聽見劉冰琪的腳步——她在往他背後、方靖然看不到的角度縮——心下感覺有些好笑。

方靖然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聲音不對。

本來能用“剛睡醒”來解釋,可他一個電話拖拖拉拉打了十幾分鐘,“剛睡醒”的聲線保持得十分穩定,簡直不是突發重感冒說不過去。

估計電話那頭的員工也被小方總的反常嚇到,一直到掛電話都沒關心方靖然的聲音。

“我們先去公寓那邊看看。”掛了電話,方靖然的聲音又突然變回去,自然道。

劉冰琪已經一臉撞鬼,魏硯雲控制不住臉上的笑容,看起來都很詭異,方靖然盯著他倆,自己嚇自己地腦補了好幾個鬼故事,白色的鬼影子在腦海裏久久環繞。

偏偏公司訂的公寓裝修是純白的,一走進去,方靖然眼睛一痛,仿佛將要得上雪盲癥。

不用兩位下屬說,他率先開口道:“我一會兒再和他們說一下。”

魏硯雲放輕腳步:“感覺太幹凈了,我都不好意思進來。”

雖然與魏硯雲平級,但劉冰琪畢竟剛剛升職,又和方靖然不熟,下意識把他們當上司,自告奮勇道:“我做家務挺好的,以後可以及時打掃。”

“不用,大家工作都累,我們互相規劃一下。”魏硯雲擺擺手,“今天剛到,事情應該不多,我們下班後可以分頭去買東西,回來再一起敲定一下細節。”

他三言兩語把三個人規劃了,完全沒有打算征詢一下方靖然的意思。

魏硯雲也是說完才註意到,然而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他也不好再找補。其實真要補救也行,只是他不想,理直氣壯地選擇越界。劉冰琪頗為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內涵豐富,魏硯雲裝看不懂。

方靖然在工作狀態下是高效的奉行者,早已拿出手機遠程溝通。他沒註意魏硯雲的越俎代庖,也沒看到兩位總監擠眉弄眼的溝通,頭也不擡道:“好。那邊說先開會再一起吃午飯,我們收拾好就過去,司機下午到。”

他表情嚴肅,魏硯雲和劉冰琪也收了插科打諢的心思,各回房間收拾東西。

他們這次出差要在客戶的地界上常駐起碼三個月,方靖然一算這個時間,倍感絕望。

尤其是他為了防止有什麽意外不好解釋,沒有帶任何女裝,也沒帶化妝品——雖然方蔚然經常嘲笑他的化妝水平,心疼她的大牌化妝品,但每次都會送他很多——此時翻著滿行李箱的西裝和男式休閑裝,非常郁悶。

再怎麽說,好歹也要帶上一瓶指甲油。要帶那瓶紅色的,經過之前周一例會前起大早扣指甲油的慘痛經歷——他忘記買卸甲水了——方靖然學會買可撕的,如果帶過來了,晚上還能玩一會兒。

他動作極快地整理了下午去客戶公司要用到資料,效率高到自己都驚訝。他看看電腦上的文件,保存好了便毫不猶疑地合上電腦,抱著平板躺在床上。

行李箱被他攤在一旁,它的主人沒有一點兒收拾的意思。

方靖然理智上知道他應該收拾一下,免得下班回來還要累死累活地整理。更何況裏面有西裝,不早點掛起來估計會皺得更厲害,但他的□□就是不動。

他在平板上點開某大牌最新一季的時裝秀,一邊看一邊去官網上下單了幾件,收貨地址填的方家老宅,當作送給方蔚然的。

一口氣買買買花掉小十萬,方靖然終於氣順了,撿起商業精英的面子,去找兩位下屬:“時間差不多,我們走吧。”

兩位下屬比他職業,迅速收起手上的資料,跟著方靖然去客戶公司報道。他們步履生風,不時低聲交流這次的項目,非常像方靖然那些商學院的同學。

方靖然面上不顯,一派雲淡風輕,其實緊張到手心冒汗。幾乎從懂事起,他就知道有這一出,遲早有一天他會獨立去經營一個公司、帶領一個團隊。方蔚然年長他兩歲,先一步做到了那些,他後來一步一步的經歷,既是向命運的軌跡靠近,又是循著方蔚然的腳步走。

然而走了二十多年,他發現他不適合做這些,學方蔚然的打扮沒用,學方蔚然去讀商學院更沒用。

方靖然不敢和媽媽說,方蔚然倒是看出點什麽,但還是各種安排,給方靖然多一點“歷練”的機會,練得他壓力倍增,常住的房子已經不能進外人了:會讓別人以為裏面有很多不愛收拾的女人同居的。

嚴格來講,他還不算獨立出去,別說他現在只是副總,頂頭領導不少,就連平級中也有方蔚然幫他頂著,但此刻他遠在鄰市,一起工作的是兩位下屬,他驟然成了團隊核心,基本上算一個小模擬。

“方總好。”

有人跟他打招呼,方靖然不動聲色地蹭掉手心的一層冷汗:“你好,我是方靖然。”

魏硯雲比他自然多了:“李總好,我是魏硯雲,這是劉冰琪,最近和您對接的就是她。”

方靖然悄悄後退半步,放任魏硯雲頂替他的任務,和客戶你來我往地寒暄。

魏硯雲做這些純屬習慣。他們是技術部門,不知道是不是社恐氣場太強,吸引來了一群社恐,幾乎整個部門和客戶交際都不太利索。他作為為數不多的非社恐人,進公司以來就當部門總監的人形翻譯器,一路當到自己成總監。

本來這項技能已經好久不用,但方靖然剛剛的表現太熟悉,他下意識湊過去,寒暄了一半才反應過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進會議室時魏硯雲提起心神,讓方靖然走在前面,自己和劉冰琪跟著,勉強給方靖然找回一些老板的樣子。

按理說方靖然學商科的,交際應該沒問題,可他卻渾身寫著不自在,魏硯雲不由得陰謀論起來:這個會議是不是很不簡單。

他看了劉冰琪一眼,近日來一起趕工的默契讓她接收到魏硯雲的意思,抿了抿唇,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他們嚴陣以待,一左一右在方靖然身邊正襟危坐起來,比在公司開例會還認真。

……然後得到了觀看客戶領導講話的待遇,一秒夢回中學開學典禮。

魏硯雲端出十足的心機,實在沒看出來有什麽問題,這似乎真的只是一個為了歡迎他們的水會。

眼看對面的劉冰琪已經走神,他左手邊的方靖然也眼神放空,魏硯雲忍不住了,也開始劃水。

他裝作認真聽講,其實偷偷在桌子下拿出手機,看準了是和方靜文的對話框,把手機調成九鍵模式,文藝覆興一把按鍵手機盲打。

他剛發出去,方靖然那邊立刻傳來提示音。

會議室一時安靜,方靖然道歉:“不好意思,手機忘關聲音了。”他伸手把口袋裏的手機調成靜音,剛好是右側口袋,坐在他右側的魏硯雲眼尖,註意到方靖然關掉聲音後手依舊在口袋裏,微微皺眉,似乎在糾結什麽。

魏硯雲低頭笑了笑,發得更起勁。

方靖然雖然關了提示音,振動也開的最低一擋,幾乎沒有聲音。然而架不住魏硯雲手速快,一條接一條,他又緊握著手機,震得他手有點麻,心癢癢的,很想看。

“方靜文”的手機沒別的用處,不多的幾個軟件通知全部關了,也沒有加別人,只會是魏硯雲在不停地給“方靜文”發消息。

方靖然暗中看了魏硯雲一眼,發現對方看起來很認真,好像全神貫註地聽客戶領導大談特談企業文化。

可是右手在桌子下,還在用左手轉筆就足以說明一些問題吧!

方靖然在心裏過了一邊和他相處的細節,似乎沒什麽破綻?除非粉糊得不夠厚,讓魏硯雲靠臉認出他。

他決定回去就找方蔚然學習化妝,換一種高級的“易容術”。

魏硯雲突然把右手擡回桌面上,放過損耗“方靜文”的流量。

見他消停了,方靖然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失落。

確認魏硯雲沒有看他這邊,他偷偷拿出手機,看是什麽消息能讓魏硯雲開著會發。

【喊他為啥呀,oyaly】

【壓榨機】

【喊我咋過】

方靖然茫然:這是什麽新式亂碼,魏總監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他耐著性子繼續看,魏硯雲的亂碼發了一整屏,突然蹦出一句通順的。

【想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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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魏的盲打技術非常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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