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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還沒有接受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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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還沒有接受懲罰。

李瑾貪婪, 貪到讓人無語。她想要帝位不說,還想著李珵給她鋪路,昭告天下。

觀主不大懂她們姐妹三人之間的感情。李瑜與李瑾都是上官皇後去後, 先帝才過繼而來的。人的感情有淺有深, 先來後到。沈懷殷對李珵的感情深於其他兩人。

她們還沒過繼的時候,沈懷殷與李珵早就在中宮生活了。八歲的孩子與十三歲的皇後,相依相伴。

觀主蹙眉,道:“你何不將人拘起來細細問?”

“李瑾籌謀至今,萬一不肯說,非要魚死網破呢?觀主,我養大的孩子我清楚, 李瑾看似大大咧咧, 不谙世事, 實則心思最重。”

李珵為長, 從小到大都禮讓妹妹們, 李瑜要強,李瑾則是看似什麽都不爭。李珵做到了長姐的風範,也縱容了李瑜李瑾的野心。

沈懷殷站在三人之外, 將三人的心思看得很清楚,所以, 她不喜歡要強的李瑜也不喜歡暗處推動的李瑾。

身在皇家,時時要爭,若是不爭,處處受人白眼。她理解李瑜與李瑾的做法,但此二人打破底線了。

觀主也是無言, 心中不甘,“就這麽放過她?”

“我讓人去查其他案子。再等等。”沈懷殷同樣心急, 但心急無用,徐徐圖之,如今當務之急是要穩住李珵的病情。

好在殿內有觀主在,省去諸多麻煩,讓她在憂愁之餘,感覺很安心。

隔日,沈懷殷又將李珵帶著大殿議事,李珵身子愈發弱,常常困頓,聽著朝臣說話,分明是重要的政事,她還是忍不住靠著皇後的肩膀,沈沈睡過去。

一連兩三日,午時還沒到,她便悄然睡著了。

睡醒後吃午膳,不過一個時辰倒頭又睡,黃昏時醒來,和皇後走著回寢殿,走走停停,她走路走得十分穩妥了。

回到寢殿,皇後也不走了,陪著她,也讓人將李琰抱過來,陪她玩兒。

李珵下意識伸手去撫摸小孩子的臉蛋,柔軟的肌膚,讓人愛不釋手。

可惜,她的母親心思不正。李珵對這個孩子的喜歡也慢慢淡去了。她摸了摸就收回手,讓人抱走,轉頭詢問皇後:“可要過繼?”

早做準備,無法解毒是小,就怕此毒致命。

她近日困得厲害,上午睡下午睡,晚上也照常入睡,她知曉這是不正常的。

如今她也不說喪氣的話了,但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的,萬一自己真的駕崩了,豈不是讓李瑜有了可乘之機。

“陛下喜歡孩子?”沈懷殷知其意而故意不提,“你若是喜歡,就將李琰留下。”

“我喜歡孩子,但不喜歡李琰。”李珵搖首,她做不到善待李琰,如自己料想的一般,自己若崩,必然會讓李瑾跟著她死,至於李琰,廢為庶民。

這才是正確的路。

皇家本就是人心鬼蜮,爾虞我詐的地方,李瑜李瑾都沒錯,她們想要什麽,自己去爭取。

勝者為王敗者寇,她們都想做勝利者。

她說:“我若死了,將她貶為庶民,我會將李瑾帶走的。”

先帝臨死前可以讓皇後殉葬,那麽她臨死前也可以讓‘沒有過錯’的平陽長公主殉葬,畢竟她們之間,姐妹感情深厚。

聽著李珵正經的話,沈懷殷忍不住看向她,想都沒想,伸手去揪她耳朵:“不盼著些好?”

“想盼著,居安思危之理,殿下該懂的。”李珵被揪得變了變臉,一股無力感襲來,愧疚道:“去歲我應該將你送出宮,送到沈家,還你自由。”

但她舍不得,她想與沈懷殷共度白頭,更想朝朝暮暮都有沈懷殷。

她勉強笑了笑:“皇後,你放心的,朝廷不會亂。你在,亂不了。”

自己只是眼睛看不見不了,不至於到了昏聵之地。

說了兩句話,她又累了,想要躺下來,但皇後不走,她就不能休息,靜靜等著對方回答。

她等了片刻沒有等到皇後的回答,心中不免忐忑,濃密的長睫輕輕顫動,她朝著皇後的方向伸手,摸到對方的手臂,心中緩了緩,下意識攥著手臂。

“皇後?”

“李珵,你若死了,我便不管這些爛攤子,先帝於我,看似有恩,不過是視我如替身。最後兩年的掌權,是我自己爭取得來的。我知道,如果我不爭,我就會死。”

“我去爭去替她穩住朝廷,可最後,她還是一道旨意讓我殉葬。細細想來,我的人生被她毀了。如果沒有入宮,我會好好嫁人,無論是什麽樣的生活,都好過這裏。”

“但我是她的皇後。”

沈懷殷是第一回提及自己與先帝之間的事情,本以為藏著掖著就不會讓人知曉她的難堪。

她掌權又如何,先帝一道旨意就讓她殉葬,多年努力付諸東流水。

沈懷殷唇角揚起自嘲的笑容,她凝著李珵蒼白的面容,“我拒絕你,不是愧對先帝,而是你的名聲。我想過,只要我死了,這件事就會過去了。”

“可我還沒動手,李瑾已對你動手了。她已然等不及了。她哄著你過繼她的女兒,然後自己攝政,看著光明磊落,無人詬病。實則手段卑劣。”

李珵無言,只能緊緊攥著她的手臂,聽到她那句‘可我還沒動手’心口縱然一疼,悔恨交加。

“李珵,振作起來。我們之間的事情還沒結束呢。”沈懷殷凝著她,“等此事結束後,再論我們之間的事情。你的錯,還沒受到懲罰。但李瑾該死!”

李珵聽得有些暈乎乎,她覺得自己心口的火被水澆滅了,只剩下一潭靜水。

皇後的意思是願意和她在宮裏生活下去嗎?

還沒結束是何意?

還沒受到懲罰又是何意?

她覺得自己的腦子轉不過來了,她想不通,想不明白,只能死死抓住皇後的手臂,試圖緩解自己的情緒,“我、我……”

見她慌張,沈懷殷輕輕地掰開她的手,似乎不想成為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李珵,你對得起我嗎?”

“我與先帝抗爭,壓制李瑜,扶你上位,你便是這般自暴自棄的嗎?”

李珵沒有料到她會說這些話,一時無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她無力地擡首,眼前一片黑暗,卻什麽都看不見。

“皇後……”李珵無助地去喊她,雙手緊緊住膝蓋上的衣襟,“我……”

她想辯駁,想說出自己的努力,可這些努力與自己眼前的處境相比,不成正比。

她還是辜負了殿下的好意。

“對不起。”李珵認真道歉,“我可以彌補……”

“拿你的命去彌補嗎?”沈懷殷驟然打斷她的話,“還是說用你的命來成全我?”

李珵耷拉著腦袋,看不見沈懷殷嘴角的冷笑,“李珵,我對你很失望。你與先帝何異……”

“我和先帝不一樣。”李珵驟然開口,面色羞得通紅,就連那雙小耳朵都染上了緋色,極力解釋:“我喜歡你,尊重你,我和先帝不一樣。從我懂事開始,我就喜歡你。”

“那年老道士欺負你,我去殺了他。那回我就在想,不管怎麽樣,我都要護著你。江山與你,並無沖突。我可以做個好皇帝的。”

“但你食言了。”沈懷殷語氣冰冷,聽得李珵心口一顫,跪坐在榻上,喃喃道:“對啊,為何就食言了呢,我也不知道為何會弄成眼前的模樣?殿下,我知道我錯了,卻不知錯在哪裏”

看著她一蹶不振的模樣,沈懷殷心口發疼,不是她的錯。走至今日,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怎麽可以算她的錯呢。

是李瑾太過險惡了。

沈懷殷伸手,指腹擦過她的臉頰,心若溫水,“既知錯了,便要努力去糾正去彌補。你是皇帝,是萬民的希望,你能保證短短數日裏我選的儲君便能勝過你。”

“可我的眼睛……”

“李珵,哪怕你看不見,你活著,他們也不敢欺負我。你知道嗎?你若沒了,他們會鬧會反抗,甚至逼我退回長樂殿。不要說你給我安排,安排得再好又如何呢,你一死,他們就會暴露出來。”

“李珵,你舍得留我一人在這個世上苦苦掙紮嗎?我如今是季家的女兒,與沈家並無關系。我爹娘不疼我,季凝待我生疏,細細數來,你是我最親近的人。我是怪你大逆不道,可我更覺得你會做個好皇帝。”

沈懷殷難得長篇大論地鼓勵眼前失去希望的人,她是她的妻子,也曾是她的孩子。她比任何人都心疼她。

她對李珵,有過母親對女兒的慈愛之情。

也有難以言喻的感情。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李珵好好地活下去。

“只要你活著,我便有勇氣去面對那些朝臣,如同當初,我困在深宮,唯有你敢與先帝去為我爭。哪怕撞得傷痕累累,都會覺得自己是對的。”

李珵徹底沈默下來。

沈懷殷扶著她躺下,“你自己想想。”

周遭空寂,眼前一片黑暗,李珵腦海裏都是沈懷殷的話,渾渾噩噩,吵得她頭疼欲裂。

怎麽做是對的?

自己做的是錯的嗎?如今的自己不是累贅嗎皇帝怎麽可以失明呢?

沈懷殷晚間沒有過來,李珵自己躺在空蕩蕩的龍床上,不知為何,自己又睡不著了。翻來覆去,時而去摸索身側的空位,身側空蕩蕩的。

烙餅似的翻轉幾圈後,她忍不住招來女官詢問:“皇後呢?”

“殿下回中宮了。”

“哦。”李珵不免失望,覆又躺下來。

隔日醒得很早,她更衣後等著皇後來接她,一等就到中午,皇後都過來。

李珵氣呼呼地喝了湯藥,昨日還是甜言蜜語,今日就不搭理人了。過分!

嘴若蜜糖,心如冷刃。

李珵心情不好了,再度悶在床上,什麽都不做,也不睡覺。

皇後在處理平陽長公主殺夫案,案子曾是沈懷殷處理的,皇帝讓她怎麽斷案,她就怎麽斷。

如今再度重來,有些棘手,但對於她來說,不算難事。

這回,她推翻了之前的定案,帶著仵作的驗屍記錄,當年的記錄一式兩份,一份是她讓仵作偽造的,還有一份是後來開棺驗屍得來的

不過,她藏了起來,畢竟殺夫這麽大的罪行,不是小事。且李瑾是公主,李珵出事後,她將證據都收攏一遍,待皇後下旨後,不出三日的功夫便找全了。

並且煽動駙馬的家人告了李瑾。

李瑾殺夫,證據確鑿,刑部帶人去平陽公主府抓人。

同時,李氏皇族人替李瑾求情,如沭陽一般的長輩比比皆是,他們齊聚宮廷,希望皇後網開一面。

在他們眼中,駙馬死了就死了,李瑾是皇室的公主,如同王爺殺了王妃,事後,王爺依舊可以娶妻。

皇族人自認高人一等,是朝廷的主宰,三言兩語就將此事化小了。

皇後靜靜聽著,神色寡淡,不知是誰說了一聲:“陛下寵愛阿瑾,姐妹感情深,必然不會降罪於阿瑾的。”

“去歲事情都過去了,怎麽還翻出來。”

說完這句話,那人悄然看向屏風,皇後坐在屏風後,瞧不見神色,眾人對視一眼,心中不服氣。

如今李氏的江山,倒讓一個外人來執掌了。

他們看著皇後,露出不滿,皇後攝政,處理李瑾,就是打了李家的臉面。

眾人交談,聲音開始大了起來,“阿瑾與陛下感情深厚,陛下心善,如何舍得處置這個妹妹。”

“就是,那年陛下病了,是阿瑾四處找太醫的。”

“阿瑾對陛下有恩,陛下疼愛妹妹,先帝在世,也會覺得高興的。我看有些人故意鬧出些動靜,震懾我們罷了。”

“皇後殿下,您看我們來替阿瑾求情……”

“齊王,殺人者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事情。”皇後打斷對方的話,“此事刑部自有判斷,本宮也不敢包庇。天下臣民看著呢。”

對方急急道:“你要處死阿瑾?”

皇後沈默,他怒了,猛地推翻礙事的屏風,哐當一聲,皇後的身形露了出來。

皇後擡眸,直視對方,忽而想開口,外面傳來生意:“齊王叔這是要做什麽?”

李珵站在殿門口,捂著唇,輕輕咳嗽一聲,扶著宮娥的手,緩緩地邁過門檻,“這麽熱鬧?”

“陛下,皇後要處死阿瑾。”齊王暴怒。

李珵腳步微頓,收回扶著宮娥的手,目光淡淡,“齊王急什麽、我忘了,李瑾是您的侄女。這個時候著急了,犯錯的時候,你怎麽就不攔著。”

“如今鬧出人命開始要皇後包庇了。”

李珵立於殿內,不茍言笑,甚至,冷白的面上浮現不悅,待著帝王的威儀,“啞巴了?”

這時,皇後走來扶著她的手,她卻拒絕了,明明眼前一片黑暗,她卻可以幻想出畫面,一個個趁著她不在欺負皇後。

“齊王以下犯上,對皇後不敬,剝奪王爵,降為郡王,無詔不得隨意出宮。”

李珵言辭淡淡,神色冰冷,嚇得眾人慌了,齊王面上露出陰狠,指著皇後:“陛下說李瑾殺夫,您這位皇後為何與先太後一模一樣?”

“先太後為何與上官皇後一模一樣?”李瑾反對齊王,“先帝當年立沈氏為後時,王叔為何不言?欺負朕年幼嗎?既然如此,朕也不必顧念親情。來人,將齊王貶為庶人,闔府趕出京城。”

“李珵,你放肆,我是先帝的弟弟……”

“那又如何。”李珵不在意,甚至譏諷道:“如今,你是庶人了,三十杖,趕出去,再說,五十杖。”

對方楞是憋住了聲音。

隨後,李珵凝著虛空,看似是在看眾人,她還眨了眨眼睛,“李瑾殺夫是事實,朕若偏袒她,日後百姓效仿,豈不是亂了綱常,有樣學樣。傳朕旨意,平陽長公主李瑾殺害駙馬,罪不容誅,褫奪爵位,降為庶人,擇日問斬。”

眾人面面相覷,嚇得不敢言語,誰再敢說一句,下一個倒黴的就是他。

皇後不敢這麽做,但李珵敢!

“朕本意留李瑾一命,是你們鬧上來,將事情鬧大,朕做偏袒,豈不是有損朕的顏面。李瑾要怪就怪你們。”

眾人震驚,皇帝這是禍水東引,將責任推在她的身上了。

事已至此,他們只能灰溜溜地離開。

待人散盡後,李珵才慢吞吞地朝皇後處伸手,前方一片漆黑,她什麽都看不到,只能感應到皇後就在身邊。

皇後緘默,握著她的手:“怎麽出來了?萬一被他們看出來呢?”

這麽急吼吼地跑出來極其被人發現端倪。

兩人回到座位上,沈懷殷翻開李珵的手,掌心一片濕膩,緊張得都生手汗了。

“我可以應付得來,你來做什麽?”她拿了帕子細細擦拭李珵的手,一面惋惜。

李珵卻說:“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不在,他們確實會欺負你。”

沈懷殷無奈,道:“我可以應付的來。你不留李瑾的性命要解藥嗎?”

“不要了,為她所驅使,必成大事。我問她要,她就可以給我嗎?皇後,你應該更了解李瑾的性子。”李珵並沒有那麽畏懼,與其將命交到旁人手中,不如自己好好把握。

她笑了笑,道;“算算日子,許溪就要來了。等許溪來後再定論,皇後,你去找李瑾,只能被動地被她所掌控。”

所以,等著李瑾來找她。

沈懷殷覺得她又有鬥志了,不免笑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李珵覺得困了,突然握緊她的手:“這兩日你怎麽不來接我?”

她在寢殿等她兩日,從早等到彎,皇後都沒有來。

“這兩日,李家人肯定會過來,我擔心你和她們碰上,便沒有去接你了。”

“哦。”李珵很聽勸,自己站起身,“我自己回去,你忙你的。”

皇後也不勉強她,她罰了齊王和李瑾,自己還要跟著善後,尤其是李瑾的事情,不能真殺了,還要延期。

等李珵走後,皇後自己坐下來,看著到底的屏風露出冷笑。

招來刑部的人,頒布皇帝的主意,刑部尚書也是詫異,這可是公主,高高擡起,輕輕放下就好了,怎麽還會牽扯性命。

“陛下註意些。”皇後重覆一遍。

刑部尚書領旨,午後去了大牢,傳達皇後的旨意。原本以為李瑾會害怕,可沒想到,她反而露出笑容,道:“你轉達皇後,就說我要見她。”

再怎麽說,她都是皇帝的妹妹,刑部尚書還是去稟告皇後。

皇後伏案:“不見。”

得到回覆後的李瑾詫異,不甘心,道:“告訴皇後,我有她想要的東西。”

原本以為對方會心軟,可得到的答案如舊,一時間,她開始慌了。

皇後不理會她的求見,天黑時回到李珵寢殿。許是白日裏睡多了,李珵此刻正在伏案刻字,她看不見,只能慢慢地摸索書簡上的字。

刻了兩行字後,她又去摸索一遍,慢慢地露出笑容。

燈火下被毒藥折磨的人彎唇笑了,長發披散在肩上,巴掌大的小臉上毫無血色,但她心態好,還會笑。

沈懷殷慢慢地走近,放緩腳步,沒有出聲,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

時光荏苒,好似回到多年前的中宮,她初來時,李珵會拿著功課來找她,這裏不會那裏不會,央求她給解答。

她解答出來,原本以為李珵記住了,不曾想,回來後就被告知少傅打她手板子了。

不好好記,偷奸耍滑。

李珵哭得可傷心,拉著她就要去找少傅算賬。那時她不過是無權的皇後,哪裏能與上官皇後相比,更不敢去找少傅。

好說歹說地哄著李珵止住哭泣,晚上替她將上課,彌補不足。

念起過往,沈懷殷的面上終於浮現了一絲笑容,她緩步走過去,故意放重腳步聲,李珵擡起了頭,不敢開口。

“是我,你在幹什麽?”

聞及熟悉的聲音,李珵輕輕地呼吸,道:“我在刻字,你看看,怎麽樣?”

她的聲音有些低沈,像是被砂石磨礪過。

她將書簡拿起來,殷勤地遞過去,“看看。”

她的開心溢於言表,沈懷殷不好拂其意,接過來看,刻得歪歪扭扭,不好辨認。

但於李珵而言,已是很大的進步了。

“不錯了。”沈懷殷違心地誇讚,將自己的執念逐漸放下來,目光一掃,掃見她破皮的指尖,忙去拉過來。

李珵沒動,笑了笑:“開始劃破的,現在不會了,我現在掌握好了分寸,不會再碰到手。”

她笑起來,透著一股虛弱,尤其是燈火,更讓她添了一股脆弱感。

沈懷殷心中揪痛,緊緊拉著她的手,道:“下回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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