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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知曉自己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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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知曉自己瞞不住了。

季明音的態度, 如同一盆涼水潑在李珵的腦袋上。李珵呆呆地看著她,抿抿唇角,也不作勉強, 反而貼心地給她掖了掖被角, “那我出去了,你自己休息。”

她的謙讓讓季明音越發煩躁,作為皇帝的脾氣呢?尊嚴呢?

“李珵,你的骨氣呢?”

“啊?”

李珵成了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楞了一瞬,狐疑地看著她:“你是什麽意思?”

“無事。”季明音失態,腦海裏一片空白, 過往的事情都想不起來, 正因為如此, 她才感覺害怕, 過往不知, 前塵不知,這樣的自己,算什麽呢?

她闔眸, 將自己禁錮起來,遠離李珵。

李珵呆呆的, 凝著她的背影,隨後掀開被子鉆了進去。

冷冽的氣息鉆入被子裏,凍得人瑟瑟發抖,季明音裝作她不存在,試圖告誡自己, 自己與她的身份不符,一旦揭露出來, 天下臣民都將唾棄她。

李珵伸手,將人攬住,自己貼著她的後頸:“姐姐是生氣了嗎?”

“李珵,我為何會失憶?”季明音不願與她虛與委蛇,更不願與她這麽糊塗下去,她是太後,她是沈懷殷,是先帝的繼後。

怎麽可以與李珵糾纏不清。

錦被下,李珵的聲音綿軟無力,她將人抱入懷裏,而季明音也不做拒絕,兩人就這麽緊緊地貼著。

“姐姐,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季明音沈默,心裏沒底,顯得猶豫,喜歡嗎?她是喜歡,這樣的日子沒有紛爭沒有勾心鬥角,看似鬼蜮之地,實則猶如世外桃源。

她知道這是李珵給她打造的囚籠,讓她與世隔絕,讓她遠離凡塵,在李瑜看來,她被視為禁臠,但從心底來論,這樣的生活讓她很滿足。

可李瑜虎視眈眈,讓她無法定心。

“李珵,告訴我,我為何會失憶。”

李珵性子好,被質問兩遍也不會生氣,反而將人翻過來,毫不猶豫地迎上她的視線,“姐姐覺得是我給下藥,讓你失憶的嗎?”

四目相接,季明音臉色煞白,而李珵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知道姐姐去了晉陽長公主府。”

“你跟蹤我?”季明音聞聲色變,她出宮後已然很小心,甚至換了馬車,沒想到,李珵還是知道了。

突然間,一股窒息感湧來,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無論她做什麽,李珵都會知道,這個皇後有何意思

一瞬間,季明音推開李珵,但李珵反握住她的手,眸色越發沈厲,重覆說一句:“我喜歡姐姐……”

“喜歡我就派人跟蹤我?”季明音終是怒了。

李珵卻搖首,眼神中帶了幾分失落:“是我派人跟蹤李瑜,恰好看到了。”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不解道:“你為何要去見李瑜?”

李瑜想做什麽,她都知道,但姐姐要做什麽,她完全不知道。

“我想知道我是誰。”

“那姐姐知道了嗎?”

“沈懷殷。”

李珵看似平靜的眼裏掀起了波瀾,下一息,眼中聚集了水滴,她埋首哭出聲。

她的反應讓季明音,不應該是沈懷殷,沈懷殷無奈,她推開李珵:“我想恢覆記憶。”

李珵沒有答應,淚水四溢,低頭想去吻她,但她側首躲開了。

往日的溫存像是一場夢,夢醒後,什麽都沒有了。她極力壓著自己的情緒,擦擦眼淚,剛想開口,沈懷殷提醒她:“你應該廢後。”

唯獨廢後,才可終止這件荒唐的事情。

“朕絕不答應。”李珵怒吼,她也是有脾氣的有尊嚴的人,謀劃至今,怎麽會就這麽放棄呢。

沈懷殷無奈,凝著她紅腫的眼睛,心中掀起波瀾,“李瑜知道了,此事一旦掀開,你的名聲不要了嗎?後世如何評判你我?”

“朕是天子,朕可以抹除沈太後的一切,只有季明音……”

“可我不想做季明音,我只想做沈懷殷。”沈懷殷驟然打斷她的話,伸手將她的臉頰擺正,“你看著我,我是沈懷殷,我是沈家的女兒。”

天色暗得厲害,寢殿視線暗淡,尤其是李珵的眼睛,帶著陰翳帶著偏執。

“朕不會答應的。”

李珵坐起身,她不會讓事情回到原先的那一步,絕對不會。

她匆匆站起身,腳踩到衣擺,狼狽地摔下去,但她倔強得很,很快又爬起來,道:“皇後既然染恙,不如好好休息,不要出宮了。”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怕得厲害,轉身跑開了。

明明她才是皇帝,威儀四方,掌握權柄,可這一刻,她害怕得不行。

床榻上的沈懷殷良久無言,不知為何,心口疼得厲害,所有的不忍與憐惜都在此刻湧出來。皇帝囚禁她,她卻絲毫氣不起來。

她明明該生氣的,該震怒,該與皇帝對峙,鬧一鬧,指不定皇帝就對她厭惡了,廢後立新的皇後。

鬧嗎?

沈懷殷也不知道,但她此刻渾身無力,只想睡一覺,或許睡著了就不用想這些事情。

李珵跑出去後,站在宮墻下,大口大口喘息,深吸一口氣,對著身後人吩咐:“傳朕旨意,晉陽長公主圖謀不軌,即刻送入刑部大牢。”

身後眾人面面相覷,但皇帝旨意已下,她們不得不去傳旨。

如此興師動眾,怎麽會瞞過沈明書。

屬下傳信的時候,沈明書呼吸凝滯,良久說不出話來,李珵顧全面子,李瑜不動底線,不觸及根底,李珵都是睜一只閉一只眼。

今夜的旨意,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李氏皇親會怎麽做?

她疑惑道:“皇帝怎麽會這個時候拿下長公主?”

下屬也是一知半解,“旨意上是說圖謀不軌,想來要等明日早朝了。”

這個時候查不出什麽,唯有等明日朝會才可知曉一二。

話雖如此,可隔日清晨,皇帝頒布旨意,今日免朝,打探動靜的人都落寞而歸。

在家養胎的李瑾笑出了聲音,接過婢女遞過來的橘子,笑吟吟說道:“她就是作死,時至今日還是想不到自己的處境,不過,且看這回趙家救不救她。”

趙家剛得了門好親事,想起來了,與沈家聯姻,得皇帝寵愛,想不清,搭救李瑜,嘖嘖嘖,真是有趣。

幕僚在側,疑惑道:“晉陽長公主做了什麽惹怒陛下?”

“自然是觸及陛下逆鱗。”李瑾淡然一笑,“我這位長姐看似脾氣好,可觸及某些人某些事便如瘋子一樣,還是不要惹怒她為好。”

李瑜不走正路,想從歪路上讓陛下丟臉,也不看看自己有幾分重量,如今的李珵坐穩帝位,又有沈明書這樣的重臣輔助,李瑜還算什麽?

幕僚問道:“臣不明白陛下是何意。”

“何必要知道,與我們無關,我又不去觸碰逆鱗。”李瑾語氣輕快,眉眼如畫,托腮扶著小腹,“愁什麽呢,等我這個孩子生下來,那才是人中龍鳳,國之儲君。”

若是李珵死了……李瑾輕輕地笑了,折騰什麽呢,不如讓她倆先鬧去。

李瑾挑了好看的眉眼,剝了橘子,細嚼慢咽,冬橘很甜,且難得,府裏就這麽一筐。

長公主府裏冬橘就這麽一筐,但皇後跟前卻有數筐,冬橘汁水多,味甘甜。

沈懷殷吃了兩個橘子,百無聊賴,內廷司的人被攔在了門外,皇帝一句話,她便成了籠中雀。

般若唉聲嘆氣,她實在不知殿下怎麽惹怒陛下了,也不解平日裏那麽溫柔的人怎麽說翻臉就翻臉,一點面子都不給皇後留。

主仆二人心思各異,沈懷殷眺望虛空,眼神漂浮,極力去想以前的事情,可腦海裏始終一片空白。

她想不起來,空有‘沈懷殷’這個名字罷了。

“殿下,要不您去哄哄陛下?”般若開始出主意,總是被關著也不好,長此以往,若陛下有了其他女人,皇後危矣。

沈懷殷看她一眼,眼神晦澀,起身回殿去了。

般若得了一記眼刀,也不敢說話了。

接連下了三場雪,皇帝都沒有過來,皇後不急,般若急得不行,日日嘀咕著讓皇後去哄一哄皇帝。

皇後被禁足,同樣,李瑜也被關在刑部。

中宮一切如舊,吃食不變,從未有人敢苛待,但李瑜則不同了,一天一頓飯,整個人餓得瘦了一圈。

李氏皇親與朝臣給她求情,皇帝也不生氣,不予回覆,不予處置,熬到了年關,李瑜在牢裏過了年。

同樣,除夕宴會上,只見皇帝不見皇後,眾人心照不宣。

而遠在千裏的裴家今年的除夕十分熱鬧,裴家的女兒回來了,還帶回自己的學生。

許溪醫術精湛,於疑難雜癥上十分有研究,許多病癥都是尋常大夫未曾見過的,她竟然可以游刃有餘的處理。

裴老夫人對這個徒孫女十分喜歡,甚至想讓她繼承裴家醫術的衣缽,但觀主拒絕了。

守夜時,孩子們都睡了,觀主溫了壺酒,與母親同飲。

多年來,她困於道觀,生活也算不錯,容貌如舊,眼角也並無細紋。

裴老夫人見女兒這般,心中軟了,“既然出來了,不想再成親嗎?”

“我成親作甚”觀主無奈笑了起來,“我膝下有女,您放心,她會照顧好我的。”

“那個、孩子呢?”裴老夫人心中不忍,“是男是女?”

女兒回來時,她以為許溪就是那個孩子,左右一看,年歲對不上,一時間想問又不敢問,今夜無人實在忍不住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她也不能不管。

提及李珵,觀主想起那張精致的小臉,不免惋惜:“是女兒,她被過繼了。”

“過繼?你就這麽一個女兒,過繼給人家了?你怎麽想的,想不起嗎你養不起,我給你養,你過繼給人家做什麽?”

裴老夫人激動地站起身來,“什麽時候過繼的,要回來。”

“您莫急,她很好,如今都已成親。”觀主笑容婉約,扶著母親坐下來,“您就當許溪是她。”

“能一樣?”裴老夫人急了,“自己生的才是最好的,旁人家的養不熟。”

觀主面露難堪,抿了口酒,渾身都熱了起來,無奈道:“母親,您別摻和了,她過繼的人家家大業大,她過得很好。我將她找回來幹什麽,跟著我在道觀裏過苦日子?這是為她好,帶她回來就是害了她。”

裴老夫人依舊嘆氣,嘴裏念叨自己養的孩子送人,心裏疼不疼。

觀主沈默,確實很疼。

尤其是前兩年,身後跟著的小鴨子不見了,整個道觀都跟著沈默。她有時會恍惚,覺得阿念還在身邊,回頭去喊孩子,可身後空空蕩蕩。

尤其是三歲的孩子,嘮嘮叨叨,說說這個說說那個,戳戳這個藥材戳戳那個藥草,鬧騰一陣又跑來纏著你。

那一陣,她覺得自己失去了所有,渾渾噩噩,大病一場,後來,她撿到了許溪,日子才慢慢熬過來。

如今這樣的結局,很好。

她擡首喝了一大口酒,酒味辛辣,刺激了喉嚨,她想阿念這個時候應該跟她的心上人守歲。

事與願違,李珵喝醉了,暈乎乎地回到寢殿,糊塗地睡過去。

初一這日,她又爬起來去紫宸殿處理奏疏,朝臣歇息了,但六部還有人值守,她是皇帝,同樣不能懈怠。

可惜皇帝勤勉,苦了下面的朝臣,尤其是值守的,聞皇帝召見,馬不停蹄地入宮。

但值守的官員皆是末等,不知皇帝提及的事情,回答起來支支吾吾,最後只好將上司找回來。

一來二去,京城裏的官員都跟著提心吊膽。

過完年,平陽長公主李瑾誕下一女,請帝後賜名。

滿月這日,皇帝賜名為琰。

皇帝親自入府,抱起胖乎乎的孩子,粉雕玉琢,看著十分討喜,李瑾在旁觀察她的面色,悄悄詢問:“阿姐,皇後殿下呢?”

“病了,休養。”李珵轉身將孩子還給乳娘,轉身看著妹妹:“好好養身子,朕先回去了。”

距離爭吵那日,她們已有數月不見。

李珵害怕,害怕一見面,沈懷殷便會提及廢後一事。

她怕極了,索性不去見她,這樣,她還是她的皇後,一切都是好好的。

從宮外回來,皇帝屏退眾人,自己一人走去了中宮。她沒有進去,只是站在了宮墻下,仰首看著宮墻內的那片天空。

那日的情形,歷歷在目,像是昨日發生的,這些時日以來,反覆上演,擾得她心緒難平。

她知道,沈懷殷是不會做她的皇後。

但季明音可以。

李珵低頭,踩著腳下的青磚,心中沈悶,請冷冷的眸子裏顯出幾分委屈,她轉身,如來時一般悄悄走了。

她想了很多,準備滿肚子話,到了這裏,卻又回頭。她害怕那道門,害怕看到皇後的那張臉,害怕沈懷殷讓她廢後。

她走了。但回去後,她讓人給皇後送了許多小玩意,就連小兔子都送了好幾只。

以及難得的小雪貂。

沈懷殷看著籠子裏的小玩意,良久無言,打開籠子,將裏面的小雪貂抱了出來。

她撫摸著雪貂雪白的皮毛,肚皮也是柔軟的,無趣的日子似乎多了些小趣味。

****

正月後,觀主回到道觀,裏面的婢女遞給她一封信。

是去歲皇後送來的,但那時觀主帶著許溪離開了,剛好錯過。

觀主將學生放在了裴家,過了上元節才回來,未曾想到,皇後竟然給她留信了。

皇後想要恢覆記憶。

不僅如此,晉陽長公主被關入天牢數日,朝廷上下都為其求情,皇帝只關著,不處罰也不放人,就這麽幹耗著。

觀主無言,她知道,太後的事情暴露了。

觀主讓人去宮裏傳信,想見皇後一面。

時到今日,皇後與宮外都失去了聯系,信輾轉落到皇帝的手中。

李珵捏著信,不覺勾了唇角,皇後竟然去找了觀主,有用嗎?

沒有用的。

“拿火盆來。”

信丟到了火盆裏,很快付之一炬,火光裏,李珵微微笑了起來。

觀主依舊悲天憫人,性子善良,養育許溪,關愛皇後,對她卻是一副愛答不理的姿態。

看著火盆裏的灰燼,李珵親自將灰燼丟進土裏,埋起來,最後跺了兩腳。

毀屍滅跡後,她擦擦手,如同往常一樣回到紫宸殿處理事務。

龍擡頭這日,江南送來一美人,模樣精致,十五歲,正是花苞的年歲。

看著殿內的美人,李珵面色羞得發紅,她是喜歡女孩子,但只是喜歡沈懷殷罷了,江南的官員可真會揣摩她的心思。

小皇帝羞澀的一面被沈明書抓住了,她看著美人,提議道:“陛下,不如留下?”

“留下?”李珵呆了一瞬,“朕留下她做什麽?”皇後本來就生氣,再留下此人,豈不是要變天。

自己還能進入中宮嗎?

沈明書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己的主上,默默無言,朝政上一點就通,怎地到了情事上開始愚笨而不自知。

罷了,自己來做。

皇帝將人遣散,自己迅速跑了,明顯是不想沾染此事。沈明書偏偏不想如願,招來小內侍,耳語幾句,小內侍睜大了眼睛。

“不要怕,出事後我負責。”沈明書說完後,還將自己的隨身玉佩遞給對方,“去辦。”

小內侍拿著玉佩,匆匆跑到中宮,找到人一頓說,氣得般若叉腰罵人。

轉頭就告訴皇後。

“殿下,江南給陛下送了美人。”

“她就十五歲。”

“殿下,她就十五歲啊,比陛下還小呢。”

完了完了,徹底完蛋了。般若繼續給皇後出主意:“殿下,您去服軟好不好?”

沈懷殷低頭餵雪貂吃東西,對般若的話充耳不聞,般若急得團團轉,連說三遍後,她才擡頭:“多大?”

般若:“十五歲。”

沈懷殷頷首:“是很小。”自己都二十三歲了,小了八歲呢。

小皇帝移情別戀也是好事。她這麽想著,抱起雪貂回殿去休息了。

眼看著皇後無動於衷,般若恨恨地跺腳,主子不急,她都要急死了,怎麽還可以這麽平靜呢?

沈懷殷回殿後,推開窗戶,想起一事,春寒料峭,再過些時日,李珵的舊疾就要犯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一年來,腿傷好了許多,觀主醫術精湛,妙手回春,不知李珵的舊疾會不會與她一樣呢。

李珵的性子太倔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沈懷殷伸手撫摸著雪貂的肚子,戳了戳:“她怎麽就不聽話呢。你如果不聽話,我也不要你了。”

戳了兩下,雪貂歪在了皇後的膝蓋上,分明是怕癢。

逗弄兩下後,沈懷殷將它拋開,這樣被困的日子看似寧靜,但她知道,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只是不知李珵何時罷休。

若她喜歡那位姑娘,是不是機會放自己離開?

沈懷殷惋惜,盼望著李珵可以移情別戀,畢竟誰不喜歡年少小的姑娘呢,人都有愛美之心,小姑娘那麽小,肯定會招人喜歡的。

她的祝禱,並無用處,李珵將人送走不說,還降旨罰了那人,心思都用在歪路上,多辦正事不好嗎?

李珵下旨後,神清氣爽,頓覺舒服多了。

一場春雨後,皇後病了。

李珵不知此事,沈懷殷喜歡春雨,坐在廊下賞雨,細雨帶著冬末的寒氣,當天晚上便病了。

但她沒有聲張,照常用了晚膳,還陪著滿殿小動物玩了會兒,亥時左右撐不住了,頭重腳輕,不得不上榻就寢。

沈懷殷自幼身子不錯,入宮後被先帝折騰一通,藥水符水喝了許多,又飽受驚嚇的折磨,身子慢慢地變差。

但她早就忘了這些,不知自己的身子這麽差,淋些雨就會病。

隔日醒來,她不想動彈,但她知道自己若不榻,肯定會招來皇帝,所以她忍著不適還是照常更衣洗漱。

勉強用了兩口早膳後,她便靠著軟榻,渾身無力,唯獨雪貂靠著她,爬上爬下,不時叫兩聲。

熬到黃昏,雪貂也不和她玩了,在她五步遠的地磚上蹲著,遠遠遙看。

“你可真聰明。”沈懷殷不得不誇讚雪貂一句,知曉她 發燒就跑開了。

知道她有危險,就遠遠地跑開,這樣的小玩意兒養不熟的。沈懷殷勉強笑了一通,糊裏糊塗地在想,若是李珵也是這樣,那該多好啊。

知道有危險,趕緊避開。

明日,李珵肯定會過來的。沈懷殷知曉自己瞞不住了,她著實沒有胃口,晚膳實在吃不下。

般若勸說兩句,又見她面色紅艷,下意識去碰了碰她的額頭,觸手發燙,“您發熱了。”

“嗯,有些頭暈,我先睡會。”

沈懷殷自己站起來,堅持走回榻上,衣衫還沒脫,便倒了下去。

昏睡前,她在想,見到李珵時該怎麽勸說她廢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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