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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別、做什麽,還是白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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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別、做什麽,還是白日呢。

觀主的話打得李珵措手不及, 她呆在原地,一盆涼水將她的喜悅沖得幹幹凈凈。

莫名的羞恥與尷尬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眨了眨眼,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 她是天子, 喜怒不形於色,不該露出外在的情緒,她應該表露出幾分嚴肅與冷酷才是。

是啊,她的母親都死了,上官皇後死了,先帝死了,眼前的人不能算是她的母親。

李珵費了番功夫才從噩夢中走出來, 可心底的羞辱如同一張網將自己包裹起來, 慢慢地收緊, 裹得她說不出話來。

她保持沈默, 觀主卻開門見山:“許溪是我的學生, 她不見了,亦或是死了,如果死了, 煩請陛下將屍骨還於我。你放心,你的秘密無人知道, 若你不放心,大可也殺了我。”

做出這樣的事,註定是需要無數個謊言來掩蓋,如同雪球越滾越大,已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我、我沒有殺許溪。”李珵的解釋過於蒼白, 原來在阿娘心裏,自己就是十惡不赦的惡人。

她努力想解釋, 觀主卻說:“入京後,小心行事,並未得罪過人。除你外,我想不出來誰可以悄無聲息地將她擄走。”

許溪帶著皇帝的秘密,皇帝必然不放心。

兩種情況結合下,觀主不得不偏向自己的女兒。

然而李珵冤比海深,她是做了錯事,但不會這麽窮兇極惡到殺人的地步。就連沈懷殷的心腹,她都只是調走,做了地方官。只要她們爭氣,還是有回來的機會。

她只是喜歡沈懷殷,但不會因此殺人甚至影響朝政。

“觀主信與不信,朕都不在乎,朕只有一句話,未曾動過許溪。您學生做了什麽,朕不管,觀主,請回吧,朕、愛莫能助。”

李珵轉身,“內侍長,送觀主出宮回山。”

既然不信,何必浪費言辭來解釋。

李珵落荒而逃。

內侍長匆匆入內,走到觀主面前,深深揖首:“觀主,我送您回山。”

他知曉這位觀主是天子的生母,不敢怠慢,笑著請她離開。

觀主的目光追隨著李珵,欲走一步,內侍長攔住她,巧笑規勸:“觀主,時辰不早了。”

母女二人因何爭執,無人知曉。內侍長不敢揣測,十五年不見的母女,一見面就爭吵,實非好事。

內侍長哀嘆一聲,好端端地怎麽會變成這樣,他知道陛下對生母的掛念,時常惦記著,好不容易見面怎麽會吵起來呢。

觀主見無果,只得離開,如今她也不知道阿念說的是真是假。

事已至此,她只能寄希望於皇後了。

至少,皇後不會騙她。

走出大殿,皇後走來,關切地看著她:“觀主。”

“勞煩皇後派人繼續去找許溪。”觀主心如死灰,兩個都是她養大的孩子,她想不到會有今日的局面。

皇後輕聲答應下來,“觀主可要住下來,有消息後我第一時間讓人通知您。山上行走不便,不如在宮裏小住幾日。”

“不必了,我已數度違背諾言,該回去了。”觀主直接拒絕,她答應過上官皇後,永不出道觀。

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觀,哪裏還能住下來。

皇後勸說無果,讓人去送觀主回山。

觀主離開後,皇後立即派遣內廷司挨個地方去搜,無論如何,生要見人,活要見屍。

京城是天子腳下,法治之地,這麽大一個人竟然離奇不見了,真讓人匪夷所思。

內廷司悄然出動,與京兆尹聯合,一定要將人找出來。

觀主回去後,李珵不見朝臣,將自己關在殿內,她依舊勤勉,將今日的奏疏看完後,坐在窗下,仰首望著虛空,始終不語。

曾經的記憶慢慢散去,溫柔的母親早就不見了,只有她一人留在原地,迫切希望母親來接她回去。

從頭至尾,都是個騙局。

觀主和上官皇後約定,將她騙入宮為皇嗣,她與生母便再無關系了。

她闔眸,深深無力。

日落黃昏,殿內光線徐徐暗淡,李珵覺得這裏壓抑得厲害,起身回自己的寢殿去了。

李珵日日往中宮跑,自己的寢殿快成了擺設,今日難得回來,情緒低沈,伺候的女官不知所措。

李珵不願意見人,將人都趕了出去,自己躲在被子裏悶著。

女官無奈,讓人去請皇後來看看陛下。

季明音得到消息後,慢慢地合上賬簿,解釋道:“陛下不過來,必然是不想見我。我若過去,豈不是讓她難堪。”

她是天子,要臉面要尊嚴,自己貿然過去,她嘴上不說,心裏也不會痛快。

女官憂心忡忡地走了。

寢殿內的李珵藏著自己,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睡到半夜又醒了,再無睡意,披衣而起,坐在臺階上賞月。

外衫裹著她的身子,夏夜的風不涼,靜坐許久後,女官匆匆而至:“陛下,您不睡了嗎?”

“朕想靜靜,你退下。”李珵面無表情。

女官無聲退下。

李珵在想白日裏的事情,觀主怎麽知曉她做的事情呢,就連許溪都不知曉沈懷殷還活著。

她以為自己瞞天過海,可遠在道觀裏的人都知道了。

這一刻,李珵是害怕的,她不害怕旁人指責,只害怕姐姐知曉真相後會不會嫌棄她。

李珵焦躁不安,雙手掩面,試圖藏起自己內心的惶恐,除了觀主知道以外,還有誰知道呢?

她不能讓那些人舞到姐姐面前。

李珵眸色幽黑,有時候仁慈不是好事,她已經後悔留下許溪的性命了。

既然觀主覺得是她殺的,她既然背了名聲,再去動手也無妨。

至於觀主,被困道觀近乎二十年,不如回裴家而去。

既然走投無路,不如另辟蹊徑,總好過被動挨打。

李珵打定主意,慢慢站起來,仰首看向月亮,喃喃其詞:“是你們逼我的。”

我本想做個仁慈的君主,但你們要這樣對我,那就等著你們該得到的後果。

半夜無眠,李珵早起,散朝後喚來心腹跟著內廷司的人,一旦見到許溪,格殺勿論。

心腹立即去辦。

李珵隨後招來內侍長,“去道觀一趟,往事已矣,不必再追求,告訴觀主,朕準其離開道觀,返回母族。”

內侍長怔了怔,聽到這道旨意嚇得不敢說話了。

“怎麽了?”李珵撩了撩眼皮,“不敢去?”

“不是不敢,而是、而是您這麽做,觀主會生氣的?”內侍長低頭勸說。

李珵冷笑:“生氣又如何?朕給她自由,她有何可生氣的。”

內侍長勸說不得,只好領了旨意,這是最難的差事,道觀若想走,陛下登基時就了,怎麽會拖延到今日呢。

陛下下旨,分明就是壓著觀主離開,觀主知曉得氣死。

事已至此,她只能去勸勸觀主,不要同陛下稚氣。

****

“讓我走?”觀主氣笑了,脾氣真大,說她兩句就迫不及待地逼自己走,人不大,架子擺得不小。

她隨手將手中的藥材放回晾曬的架子上,轉身看著內侍長:“告訴她,除非我死了,擡著我的屍體出去。”

“哎呦,您說什麽呢?”內侍長要瘋了,“您還年輕呢,陛下一時生氣,您也多年不見雙親,不如您回裴家看一眼,陛下氣消了您再回來。”

觀主無動於衷,冷冷道:“我不會回去的。告訴陛下,我就算死也不會走。”

內侍長慢慢地挺直肩背,說:“不用您死,我們會想辦法送您回去的。觀主,陛下是下旨,是旨意,不是與您商量。”

觀主一噎,這是來硬的了,果然是個狠人,敢將自己的養母變成妻子,冒天下之大不韙,豈是良善之輩。

“那你去告訴陛下,回到裴家,我也可以一瓶毒藥送自己上路。”

內侍長再度露出生無可戀的神色,這兩人怎麽都那麽犟呢,這座道觀有什麽好的,留在這裏幹什麽。

“觀主莫氣。我這就回去轉告陛下。”

李珵氣後,手中的筆頓住,頭也不擡地回一句:“告訴觀主,她不走,朕將許溪切碎了餵狗。”

內侍長再度上山,累得直喘氣,將話轉達觀主。

觀主聽後,良久無言,她沒有理會李珵的威脅,而是在想許溪是否還活著。眼下,她無法確定許溪的安危,但自己貿然離開,許溪真的就回不來了。

她闔眸,無力道:“你轉告陛下,許大夫回來後,我帶她走。”

話至李珵處,她冷冷地笑了,“派人盯著道觀,不許任何人靠近。”

許溪得罪誰,她也不想知道,但如此大患必不能留在身邊。

李珵答應下來,內侍長喘了口氣,不用再跑了,派人去通知觀主即可。

****

沈相離京,許多事情都需要李珵自己來處理,她忙得腳不沾地,晚上回去得很晚,也不再去中宮,一連三日都是歇在自己的寢殿。

反是沈相派人送信回京,晉陽長公主已找到,只是被屍體砸傷肩膀,數日未進米水,身子較弱,短時間內無法回京。

這一手,確實很精彩。

李珵笑了,李瑜確實有能耐。

那又如何,她已經敗了,註定為城。

沈明書信中還提及一事,墻壁坍塌,有一名大夫救人有功,醫術精湛,朝廷該賞賜。

看到這裏,李珵眼眸微瞇,大夫?

醫術精湛?

是許溪嗎?

不知為何,李珵先想到的便是失蹤幾日的許溪,既然如此,許溪為何與李瑜攪和在一起。

李珵思考良久,喚來禦前衛指揮使:“你去一趟皇陵,將這個大夫帶入京城,朕要見見她。”

見一面就知道了。

若是與李瑜攪和在一起,命也不不必留了。

是她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

指揮使匆匆退下,李珵低頭繼續處理政事。

晚間,她去了中宮。

皇後依舊在找尋許溪的下落,這是觀主交代她辦的第一件事,大海撈針,找一個人實在是太難了。

李珵來時,並未驚動她,自己在外寢坐下,吃點心喝茶,過了一刻鐘時候,皇後才從書房回來。

乍然見到李珵,季明音還是有些驚訝的,這幾日她沒有過來,自己也沒有去找,兩人像是約定成俗,都不願去打攪對方。

“皇後。”李珵放下點心,擦擦手,高興地喊了一句。

“陛下來了。”皇後答應一聲,見她在吃點心,知曉她該餓了,吩咐女官先擺晚膳,其餘的事情再說。

觀主的事情,李珵若不說,她也不會去逼著她說。

隨著皇後坐下,兩人相對無言,李珵低頭擺弄著桌上的點心,心不在焉。

季明音凝著她,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陛下還是不高興嗎?”

“好多了。”李珵搖首,“朕讓觀主回母族,她不願意去。”

季明音蹙眉,這分明是賭氣的行為,她不得不勸說:“怎麽還同觀主生氣了呢。”

她伸手,握住李珵的手,李珵微怔,果斷地收回手。

她不想和皇後說這些事情,無端讓皇後也跟著自己煩躁,她低下頭,心虛得不敢面對她。

“我沒有生氣,只是她該離開道觀了。皇後,朕累了,不想說此事。”

季明音緘默無言,只好作罷。

李珵悶悶不樂,情緒擺在了臉上,入睡時也是冷冰冰的,直挺挺地躺在外面,生人勿近。

季明音不大會哄人,也隨著她去。

等清晨人走後,她才慢悠悠起榻,沒過多久,母親季凝來了。

前幾日忙得腳不沾地,沒有時間過來,今日得空,季凝自己主動過來了。

母女二人坐下,殿內伺候的宮人都被趕了出去,季明音開門見山地詢問母親的近況,季凝如今的身份水漲船高,走到哪裏都會受人恭維。

這些時日以來,李瑜在查季家的事情,季凝煩死她了,好在她自己跑去皇陵惹了禍事回來,總算是消停了。

詢問過近況,季明音望向母親:“我做了個夢。”

“嗯?”季凝下意識覺得不好,做了什麽夢巴巴地讓她過來,與失憶的事情有關?

語氣頗怪,讓季凝不得不打起精神來面對。

季明音見母親淡然處之,心中不安稍稍放下,道:“陛下近日教我看奏疏,我常常做夢,夢見自己坐在不認識的殿內批閱奏疏。”

“你肯定是做夢想多了。”

季凝幾乎是脫口而出,太可怕了,她深知其中內情,也知道透露一點點,皇帝有的是辦法弄死她。

她嚇得再度開口:“阿音,不要想這些奇怪的事情,我只問你,你喜歡如今的生活嗎?”

季明音點點頭。

季凝哀嘆一聲:“陛下對你好即可,你何必去想其他的事情,你失去的不過是舊時記憶罷了。阿音,你如今喜歡眼前的生活就不要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如今朝廷安寧,皇帝年少而穩重,心懷天下,有仁君之範,就這樣過下去,不好嗎?

她重覆一句:“阿音,江山為重。”

季明音遲疑地看著她,覺得母親的話帶著深意,“母親,我是您的女兒嗎?”

“怎麽,做了皇後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認了?”季凝態度強橫起來,她辦事滴水不漏,小皇帝也是謹慎之人,光是查,是查不出名堂的。

皇陵地宮的斷龍石已下,沈太後的棺槨裏究竟有沒有屍體,已無人知曉。

不過就是這種臉,太過惹人註意了。

再過三五年,朝臣換過一波,皇後再見人,就算被看出來,她已穩坐後位多年,誰敢來挑釁,誰敢來指著皇後說:“你不是季明音,而是死去多年的太後沈懷殷。”

瞞著外人不難,真正難的是皇後自己。

沈懷殷的父親曾經是祭酒,名門世家,規矩嚴苛,她自己本是恪守規矩之人,萬一恢覆記憶,那才是大難。

外人壓根不是小皇帝擔心的源頭。

季明音扶額,臉色略帶蒼白,可入宮多日以來,過得也是舒心,李珵只在床笫之間較真,其餘的時候壓根不會與她為難。

就算如此,床底之間的事情不過十日一回,不算頻繁。

她真的很喜歡這樣的生活。

但時不時浮現腦海裏的畫面攪得她心神不寧,就像是一把刀懸在自己的頭頂上。

“母親,我想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情,不妥當嗎?”

“妥當,但你如今想不起來呀,何苦折騰自己也折騰陛下。今日沈相不在,陛下忙碌,你拿這些小事去叨擾她?阿音,你可以不愛她,但不能不體諒她的辛苦。”

季凝也沒有辦法了,苦口婆心地勸說自己便宜女兒,小皇帝確實疲憊,再為這些小事分神,便是皇後的失職。

她繼續說:“若是你真正想起全部的事情也可,但你如今為三兩畫面去糾結,值得嗎?”

季明音沈默。

母女二人說了兩句,季凝起身離開,皇後親自將母親送出東宮。

季明音頭腦昏沈,被母親勸說後,神思清明,李珵日日要處理政事,確實無暇分身。

她回榻後,一人躺下,渾渾噩噩睡了過去。

醒來時,身側多了一人,李珵坐在桌旁繡花,她詫異地看過去:“陛下怎麽來了?”

“許溪找到了。”李珵語氣比冷,皇後欣喜:“那是好事。”

李珵的話沒有說完,頭也不擡地繼續說:“朕派人去殺了她。”

“為何?”季明音險些叫了起來,“陛下,她是觀主的學生。”

若是殺了她,母女二人之間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李珵低著頭,凝著繡面上的花草,神色冷冷,道:“她替李瑜辦事。”

一瞬間,季明音心涼了半截,“怎麽會這樣呢,是李瑜的人擄走她,或許她是被迫的呢。”

“那也不成,她已是李瑜的人了。”李珵擡頭,眉眼跌落幾分冰霜,她徐徐轉身,對上皇後的眼神:“皇後,她若是被李瑜蠱惑呢?”

季明音無言,眼下她無法判定,但她知道許溪保不住了。

“觀主會生氣的。”

“我知道,我已經寫信告知她了。”

“你……”季明音無言,她的動作太快了,“那是觀主養大的孩子,你讓觀主怎麽忍心呢,阿念,沒有轉圜的餘地嗎?讓觀主帶她離開。”

“李瑜會讓她平安離開嗎?”李珵反問皇後,往日稚氣的面上滿是算計,她深深望著皇後:“朕不能將這個隱患放在觀主身邊。”萬一許溪對李瑜洩露失憶藥的事情,她的一切都將成為竹籃打水一場空。

兩人一問一答,季明音終於從她身上看到了帝王的薄涼,一瞬間,她對李珵的認知徹底顛覆。

季明音臉色難看,她知曉李珵的做法沒有錯,但她還是有些害怕。

“姐姐,你別害怕。”李珵起身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仰首看著她:“姐姐,我只是害怕許溪會勾結李瑜傷害觀主,她是大夫啊。她比任何人都懂如何悄無聲息地殺一人。”

季明音被說服,皇帝眼中目光澄澈如水,她看似稚氣純良,但她在謀劃著殺自己生母的學生。

一瞬間,季明音無法決定自己究竟該不該信任她。

李珵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坐下,疲憊至極。季明音在她面上窺到一絲疲憊的神色。

她分明年輕,活蹦亂跳的,可這種神色像是看盡滄桑,穿風掠雨,迫使她站起身,去頂起天地。

季明音的心再次為她軟了下來,伸手去抱住她,拍拍她的臉頰:“我派人將許溪送走,永不回來。”

“不成。”李珵激動地坐直身子,直勾勾地看著她:“你不許親自去,她那麽危險。”

哪裏是危險,她是害怕許溪認出皇後的身份。

季明音笑一下,聲音輕柔:“好,我讓陸真過去,阿念,不要枉造殺戮。”

李珵沈默,眼神呆滯,像是在思考,像是在發呆,眼下帶著深深的烏青,近日都因此事沒睡好。

“別想了。”

白日裏陽光透進來,清晰地照見李珵眼中的疲憊,季明音捧起她的臉頰,輕輕地吻上她的眉眼。

細碎的吻一路往下,落在她緊緊抿起的唇角上,迫使李珵將那些不高興的事散開。

季明音開了頭,便無法善後。李珵不滿足淺嘗的吻,將人壓在軟榻上,窄窄的一方榻,只能容納一人。

炙熱的呼吸噴在面上,季明音無法拒絕對方的靠近。她凝著面前的人,恍惚間,李珵又變成之前純良無害的小姑娘。

成親數日以來,她的小姑娘每日裏都是高高興興的,哪怕再累再疲憊也不會叫苦,但這幾日以來,這些私事耗費了她許多精力。

季明音一聲嘆息,李珵的手探.入衣下,她渾身一顫,緊張道:“別、做什麽,還是白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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